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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薔薇 第9章 藥鋪少掌櫃

作者:萬紫千紅

第9章 藥鋪少掌櫃

魯亭博臉上現出笑意:“韋大夫也穿少了,冷得不行,反正這種天氣,病人一個也沒有,他就回家去了。”

又說:“十十姑娘,這冷的天,快到炭盆邊來烤烤火,暖和一下。”

說著,便起身過來拉章十十,章十十剛給弟弟套上半邊衣服,一下閃避不開,讓魯亭博拉個正著。

魯亭博見四下無人,色心頓起,絲毫不顧忌旁邊的章土土,用力將章十十拉近自己,說:“十十姑娘,平日裡人多眼雜,咱倆也不得親近親近,今日正好,你我快活快活吧。”說罷便用力抱住章十十,嘴巴就湊了過來。

章十十極力閃避,又怕叫章土土來幫忙將來魯亭博會加怪於他,故而只是自己掙扎。

章土土平素見過柏紫春與姐姐親暱的動作,此刻看見姐姐被魯亭博抱著,還以為他們是在做相同的事,因此也沒有上前勸阻。

章十十畢竟不是文弱女子,掙出一隻手來,劈面便給了魯亭博一個耳光,魯亭博沒料到這個個子嬌小的女孩子會有這般大力氣,被打得趔趄了一步,章十十趁機跑了出去,連傘都來不及拿。

魯亭博摸著臉,望望章十十的背影,又看看正笑嘻嘻對著自己的章土土,切齒髮誓:“章十十,整治不了你,我就不叫魯亭博。”

隔了兩天,柏紫春送了條魚來給章家,被章家娘子留下吃晚飯。

飯後,章家娘子和章十十在廚房裡收拾碗筷、雜物,柏紫春和章土土回到堂屋裡。

柏紫春興致頗好,揀了一節炭頭,教章土土在地上寫字。

章土土認真而吃力地在地上畫著,突然抬起頭來,有點疑惑地問:“你們……都可以……抱姐姐麼?”

柏紫春的心“砰”的一跳,想了想便問:“土土,除了我,你還見過誰抱你姐姐?”

章土土回答得極快:“少掌櫃!”

柏紫春冷著臉,等著章十十過來興師問罪,一邊回憶那個藥鋪的少掌櫃的模樣。

章十十甩著手上的水進了屋,看見剛才還高高興興的柏紫春此刻垮著一張臉,正瞪著自己。

“怎麼了,紫春哥?”

“過來說。”

柏紫春拉著章十十就進了章十十住的屋子。

“你和那個藥鋪少掌櫃是怎麼回事?”

章十十一愣,柏紫春接著說:“土土都告訴我了。”

章十十此刻方哭出聲來,把前幾天魯亭博的所作所為講了一遍,聽得柏紫春咬牙切齒,胸中怒火熊熊。

柏紫春正想安慰章十十,就聽章家娘子在外面叫:“十十,你在做什麼?”

章十十趕快擦擦眼淚,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柏紫春平靜了一下,也走了出去。

章家娘子不知就裡,看見兩人先後走出屋來,還有點不高興,說:“再等幾個月,我就不管你們了。”

柏紫春也沒像以往那樣笑著回應準岳母幾句,而是說:“我要回去讀書了。”就要走,章十十忙趕到門口,低聲說:“紫春哥,那事過去了就算了,以後我避開那人就行了,你可千萬別惹事啊。”

柏紫春不知在想什麼,也沒應聲就走了。

過了兩天,柏紫春來到魯記藥鋪。

開春以後,生病的人漸漸增多,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流感高發期到了。

藥鋪里人頭濟濟,排隊等著看病的、等著抓藥的、等著煎藥的,別說韋大夫、魯亭博,連掌櫃魯廣聞也忙得不可開交。

柏紫春看見章土土一會兒去扶病人,一會兒又跑到爐子邊看火勢,忙得滿頭是汗,但仍是笑嘻嘻的模樣,心裡不由得說:“對不起了,土土,今天我做的事要連累你了。”

柏紫春排開櫃檯前等著抓藥的人眾,半身探進櫃檯,雙手抓住魯亭博的衣襟,把魯亭博硬是從櫃檯裡拎了出來。

魯亭博一手提著戥子,一手尚抓著一把草藥,看見柏紫春冒著火的雙眸,駭得一動也不敢動。

魯廣聞先醒過味來,忙說:“紫春,你這孩子,這是要做什麼?快把亭博放下來。”

柏紫春笑笑,說:“我也不是沒來由就這樣。前幾天,天氣突然變冷的那天,章十十,我的未婚妻,來給我的小舅子送衣服。魯亭博,少掌櫃的,竟然對十十動手動腳,強行非禮於她,她好不容易才掙脫跑掉。”

“我柏紫春也不是那肉頭指軟弱無能,遇事畏縮,不敢出面軟柿子,連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欺負了去也不敢為她出頭。”

“這種小事,鬧到官府去也沒必要,我們就私了了吧。多的我也不要,今天我來,一是讓街坊鄰裡知道這少掌櫃是個什麼樣的人,二呢,為十十討還一個公道。”

說罷,柏紫春劈面便給了魯亭博臉上一拳,一鬆手,拉了章土土就走。

魯亭博被打得眼冒金星,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魯廣聞聽了柏紫春的話,紫漲了麵皮,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圍觀人眾自動閃開一條路,讓柏紫春帶著章土土離開。

章家娘子聞聽柏紫春為女兒報仇解恨的事,雖然兒子為此丟了生計,但她心裡還是很高興,女兒的眼光不錯,起碼找到了一個能依靠、有擔當的好後生。

柏紫春那晚從章十十家回來,坐在桌前,書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

章十十委屈的樣子,又怕他去尋魯亭博時惹事的求全言語,深深刺激了柏紫春:不能保護自己的女人的男人,算是什麼男人。

畢竟柏紫春多讀了些書,歲數漸長,行事上就周全謹慎了些。他想好了對付魯亭博的法子,這才靜下心來讀書。

於是,出現了上面那一幕。

柏紫春此舉,除了報復魯亭博外,尚有另一層意思:章十十人長得漂亮,打她主意的人現在和將來只會多不會少,自己當眾這樣做,就是讓別人都知道,要打我的女人的主意,先看看我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街坊鄰裡看柏紫春的眼光就不同了:這個後生,不錯!尤其是平日裡就對柏紫春頗有好感的女子們,更是對章十十羨慕得不得了。

隨著天氣漸漸暖和起來,酒樓酒家的生意又熱鬧起來,章家娘子每天出門上工的時間也多起來了。

每天清晨,拉酒水的車子把一桶桶各種酒水拉到酒樓酒家門口,把酒桶卸車堆放好了徑自離開,等酒家的人開了門自行把酒桶搬到屋裡,到月末再和釀酒的結賬。

這天下午,章家娘子依舊前往玉樓春賣酒,剛走到玉樓春店面前,就聽一陣頑皮笑鬧聲,她一看,臨近住家的幾個孩子正在打打鬧鬧,你追我逐。

章家娘子邊笑看孩子們邊步上酒樓前的臺階,突聽“讓開,快讓開”的叫聲,她還沒回過神來,就被跌落的酒桶迎面砸中,滾下了臺階,昏了過去。

待章家娘子從劇痛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被玉樓春的幾個活計用門板抬著,忙著往藥鋪跑。

章家娘子臉上疼痛,腰也疼得鑽心。

來到魯記藥鋪,韋大夫一看,說:“臉上身上倒不怎樣,腰恐怕傷到骨頭了,還是去昌記骨科看看吧。”

眾人又將章家娘子抬到昌記骨科。

擅長接骨療傷的馬舜徵摸了摸章家娘子的腰椎骨頭,搖了搖頭:“腰斷了,先治治看吧。”

章家娘子聽見馬舜徵的話,又看看眾人同情而傷感的目光,不由哭叫起來:“馬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呀,我還有兩個孩子要我c心呀,我今年還沒有四十歲,我不能癱了啊……”

聽者無不動容。

馬舜徵搖著頭、嘆著氣自去開藥方。

原來拉酒來的人下完酒桶,隨意堆放了一下就走了,酒樓的活計搬酒桶時,搖搖愈墜的酒桶瞬間滾落,砸中了章家娘子。

章十十見母親被人用門板抬回家中,一下子懵了。

父親去世後,母親就是家裡的頂樑柱,這下,頂樑柱塌了,她該怎麼辦呢?

聞訊趕來的柏紫春默默摟住流淚不止的章十十,前所未有地感到肩上的擔子如此沉重。

很快,章家花光了所有積蓄,玉樓春和送酒的人家賠償的銀錢也用光了,最後,章十十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自己的娘再也站不起來了。

章十十空著手,從昌記骨科出來,腦海裡迴盪著馬舜徵交代的一些注意事項。

他說:現在再用什麼藥也無濟於事了,反倒浪費錢財,回家照顧病人就是要勤翻身,保持乾淨,有空按摩一下雙腿,別讓腿腳肌肉萎縮太快。

章十十仿若失魂般,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自己家院牆外。

牆上正爬滿了盛開的薔薇,那些粉白粉紅的花朵跟人的心情無關,自顧自綻放著自己的美麗。

章十十輕輕摘下一簇薔薇,把它插到自己的髮間。

今年春天太忙了,她和柏紫春都忘了摘花泡一些花水了。

章十十捏緊一根枝條,讓那刺刺進自己手心,讓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再做那母親身體總有一天會恢復健康的夢了,醒來吧,自己也該長大了。

章十十的日子逐漸忙碌起來。

現在她搬去跟娘同住一個屋子,章家娘子癱了以後,腰部以下全無知覺,大小便失禁,章十十常常一夜要起幾次,幫娘換尿布。

每天一早天不亮,章十十就已經把自己收拾利落,把早飯做好端到孃的床前,為娘把頭梳好臉洗好衣裳穿好,等娘吃了早飯後,再為娘換上乾淨的尿布,又把髒尿布洗淨晾出去,然後就把娘需要的物件放到孃的床頭,交代娘有什麼急事就叫章土土去找自己,一再檢查自己沒有遺漏什麼,章十十才匆匆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