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農女 133劫緣劫緣(已修改)
133劫緣劫緣(已修改)
章節名:133劫緣劫緣(已修改)
王成仁拿著硯臺找到了盧縣令的家裡,卻撞見了盧正奇。
“你有什麼事情儘管給我說吧,我爹早就交代給我了。對了,蒙家那個丫頭怎麼樣了?多聰明的丫頭啊,可惜就是年齡小了點。”說到女人,盧正奇的臉色就色眯眯的離不開眼。
上次大街上跟他抬槓,那丫頭就很厲害,讓他吃了啞巴虧。向來無往不勝的盧正奇,在一個小小年紀的丫頭面前吃了虧,就很有意思了。
如今雖然記掛著,可是老爹下了死命令,他不得不從啊。那點小心思,就馬馬虎虎的算了,不敢隨便出主意了。可是蒙家的那個替嫁丫頭卻不同了。
王成仁躬身一禮,看著面前的盧大公子道,“大人吩咐的事情都已經辦好了,公子請放心。”
盧正奇看了看左右,走到他跟前,低聲試探道,“那丫頭,你真不打算要了?”
王成仁沒有反應過來,茫然的看著他。
“嘖,你怎麼不開竅啊。就是那個你弄進門看不上的那個啊,看著水靈靈的,哭得梨花帶雨可憐的緊,你若是收了妾,也只當是送人好了,留著徒增煩惱是不是?”盧正奇色眯眯的小動作,痞子模樣,花花腸子都已經打起主意來了。
王成仁恍然大悟,驀地咧嘴笑不出來,卻趕緊躬身一禮,諂媚道,“是,小的這就送到公子面前來,只要公子喜歡的,我哪裡敢說一個不字。只不過,這丫頭或許真是鴇媽媽說的,有些不乾淨……”
盧正奇趕緊擺擺手,一臉我不嫌棄的表情,“誒!這種事情,女子不得已的苦衷多了去了。真要是真心對她好,哪裡還用得著計較著一些,你說是吧?”
王成仁附和的點點頭,臉上不無欣然贊允之色。
這兩人衣服一盒的說定了,事情就變得更加好辦了。盧正奇就是一個順毛驢,順著他的意思,他幹什麼事情都沒問題。王成仁正是把握了這一點,什麼事情都好說好辦,況且不過是一個晦氣的女人,他正愁沒地兒放呢,能夠讓盧公子看上,對他來說絕對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只可惜,多少人看不到那個黃毛丫頭的智慧,讓一個只會小心思的若菊,換取大公子的喜歡,進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人和地位,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個個都有自己的算盤,算盤打得精,對於她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情。
……
若玉去了一趟魏叔叔家,還有二姑父家裡,問明瞭情況,才算是放了心。爹爹和祖父在牢獄裡面都很好,沒有出什麼事兒,有人託關係照看,不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老人家身體差了,不能隨便受到傷害,飲食也比先前好了許多,有了特殊照顧。
若玉給了二姑父一筆錢,可是童勇不收,還不停的往衙門跑,走動關係。
回家的路上,若玉心臟跳得好快,總是有一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讓她莫名的心慌。
這個家裡,她掙了錢,突然一天爹爹被人陷害了,她卻什麼事情也辦不了。錢可以打通關係,卻打不通那些手握權柄的人!
真要是有權力有根基的蒙家,何苦淪落到這種地步?
突然之間,覺得一個家族的繁衍好無力。這一次,恐怕也是看中了蒙家根基淺薄的緣故吧。爹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集曹,失去了顏大人靠山,一次模糊不清的聯姻,讓自己處境尷尬,多少人作壁上觀,卻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世態炎涼的地方,到哪裡都是這幅模樣。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如今的蒙家,不就是這樣讓人絕望嗎。若玉捂著心口往回走,腦子裡有些沉重,感覺悶悶的不舒服,或許是太勞累的緣故,她總感覺自己有些難受。
到了家裡,卻看到大夫就在門口,和衙差們細細說著什麼,臉色沮喪。
“這蒙家說好了的,我三日過來看一次老太太的病,哪知道,誒!天意難測啊……”大夫搖頭嘆息,和衙差們說話大感惋惜之色。
正要轉身離去的時候,恰逢若玉回到家門口。
仰頭看著面前的大夫,揹著藥箱子,看他一臉沮喪的樣子,若玉問道,“大夫,怎麼了?我奶奶的病有起色了嗎?”
那大夫看到若玉,知道這個孩子不容易,甚有孝心,嘆了一口氣道,“你自己回家看看去吧,小丫頭,一片孝心,也好守著你奶奶最後這兩天了。”
若玉驀地白了臉,追上去抓著大夫的手道,“大夫,到底怎麼回事?”
大夫松開她的手,嘆了一口氣,道,“時日不多了,早些料理後事吧,小丫頭,你一片孝心,快些回去吧。”
若玉撒丫子往家裡跑,兩個衙差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搖頭嘆息。這種事情,他們可管不著,只管看好大門就可以了。
若玉一路衝到祖母的小院子,房門大開,陰沉的氣氛和濃烈的藥水味兒從房間裡傳出來。跨進門檻,若玉看到孃親就在臥房外面哭泣,捂著臉蹲在地上不敢太大聲。
若玉心裡拔涼拔涼的,到了祖母床頭,只看見祖母半張著嘴,閉著眼睛昏昏欲睡的樣子,乾癟慘白的臉色讓人感覺到她生命力的流失。
“奶奶……”若玉低聲驚呼,看著面前的人,心跳紊亂,窒息的感覺讓她後背有些發涼。
趙氏走到女兒身後,捂著嘴哭泣道,“方才大夫來過了,說了,就這幾天了。兜兜,你快些想想辦法,你爹爹他們……”趙氏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
若玉站起身體,眼眶微熱,隱忍著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轉身離開臥房,來到自己的房間裡,翻找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發現自己到底把何慧雅的銀子放到哪裡了。
找出自己壓箱底的錢,若玉狠了狠心,找到孃親,“娘,這些銀子,拿去給奶奶準備一下後事吧。”
趙氏接過錢,看著面前的女兒,欲言又止。
若玉情緒低沉,自責的心讓她覺得自己一事無成,反而在家人最需要的時候幫不上一點忙。
孃親什麼時候離開的,若玉不知道,香兒把飯菜送到了屋子裡來,若玉草草吃了兩口,就自己睡著了。
入夜之後,迷迷糊糊睡不安穩,口渴讓她喉嚨不舒服的醒過來。
“香兒?”若玉咳嗽兩聲,困頓的嗓音有些難受。
“香兒?”翻身下床,沒有看到一個人,抹黑點亮了油燈,若玉帶著油燈出門去了。
院子裡已經入夜了,今夜的夜光很是明亮,看時辰似乎並沒有到子夜時分。
不放心奶奶的情況,若玉正要去尋人,家裡冷冷清清的幾天,讓她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到了祖母的院子裡,居然沒有看到香兒和杏兒,連個值夜的人都沒有。若玉正要進屋去,就聽到祖母的房間裡點亮了微弱的燈,還有若菊姐姐的說話聲。
不知道若菊白天去了哪裡,若玉嘆了一口氣,家逢變故,她現在身份尷尬,去哪裡都是被嫌棄的吧。
到了門口,聽到裡面的談話聲。
“奶奶,你快些醒過來吧,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呢。”若菊的聲音,還有擰乾洗臉帕的聲音。
若玉跨腳進去,就看到若菊給祖母擦臉,細細的揉弄她的眼睛,“奶奶,舒服嗎,快些醒過來吧,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上一次醒過來,她也記得清楚得很。
“若菊姐姐,你今天去哪兒了?”若玉觸不及防從背後發出聲響。
嚇得若菊驀地一跳,捂著心口看著她道,“你嚇死我了,怎麼到這裡來了。”若菊臉色慘白,看著面前的若玉,眼神一瞬間的惶恐。
房間昏暗,若玉並沒有看見,走上前笑道,“姐姐有心了,奶奶的事情,孃親跟你說了吧。”
若菊點頭,悶著頭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若玉坐到床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張臉。這是自己來到這個時候的時候,最焦急的一張臉,那時候似乎是好多年前,和現在截然相反的氣色。
如果在鄉下,奶奶或許還可以活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為她不會老去,更不會有離開自己的這一天。
不自不覺溼了眼眶,若玉抹了一把眼淚,起身接過若菊手中的毛巾,打來一盆水,親自給她擦洗身體。
兩個丫頭不聲不響的一起合力做這一件事情,田氏舒服的在睡夢中哼哼了兩聲,若玉仔細辨別,卻沒有看到她醒過來。
“兜兜,你先去休息吧,過兩天我就要回去了,想要和奶奶多呆一會兒。這麼晚了,我來陪著她吧。”若菊說的懇切,收拾好水盆和毛巾,走到床邊不遠的炕上,鋪開了棉被打算就在這裡休息。
若玉沒說什麼,點了點頭。讓若菊姐姐在這裡守夜,比香兒她們更好些。
房門才關上,若菊就從棉被裡抬起頭來,豎著耳朵靜靜的聽了好一會兒,確定沒有若玉的叨擾,腳步聲越走越遠,她才躡手躡腳的下了床。
在房間裡四處搜尋,翻箱倒櫃好久,也沒有找到一點值錢的東西,不由覺得氣餒。
看著祖母的大木床,她的枕頭上都是慢慢的刺繡,綿軟鬆散的枕頭,讓她突然靈機一動。
走到床邊,抬起祖母的頭,拖出枕頭,若菊一鬆手,田氏的頭砰地一聲摔在了床上落空了。
把枕頭的枕套拖出來,翻開裡面,細細搜尋,果真摸索到裡面零零碎碎好多的大錢,還有銀子。
一看就知道是祖母累積的錢財。枕頭裡面都是大米,睡覺會讓頭感覺舒服,這還是若玉的主意。若菊倒出裡面的大米攤在地上,接著微弱的月光,把東西都撿出來,藏在自己的錢袋子裡面。
脖子都痠痛了,若菊總算是揀拾的差不多了。
“唔——”床上傳來動靜,嚇得若菊驀地看向床頭。
“兜兜——”田氏喃喃低語,開口卻唸叨著小孫女的名字。
若菊眼神一閃而過的陰霾,站起身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祖母。
“兜兜——”田氏諾諾的張嘴。
若菊冷笑著看著面前的祖母,不無譏諷的道,“全家人都當她是寶,可這種時候她做了什麼?她什麼也做不了。把我推向地獄的是她,毀掉我幸福的也是她。為什麼你們還是那麼惦記她,到死也惦記她!”
若菊心有不甘,看到祖母躺在床上,一把揪起她的頭髮,氣憤的看著她的臉。此刻田氏驀地睜開了眼睛,正好對上她憤怒的臉。
“若——若菊?”田氏吃痛,皺起眉頭,腦袋懸空,身上沒有多少力氣,顫抖著伸出手,看著她道,“菊姐兒……咳咳咳咳……”
“奶奶,是你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若菊手中提著袋子,陰狠的對著田氏笑,“奶奶,你還有多少錢,都給我吧。反正你都要死了,大夫說了,這兩天你就要死了。你活著沒有給過我多少錢,死了,總可以把這些都給我吧?!”
田氏痛得眯起了眼睛,雙手抓著她的手,不住的咳嗽,慘白的臉色一點血色都沒有。
“奶奶,你真的覺得我不如她嗎?錢呢,錢給我吧!給我錢啊!”若菊激動的一把甩開她的手,枯燥的如同地獄般要命的手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兒,若菊心慌了,忙著要錢。
“咳咳咳……”回答她的一直都是田氏咳嗽的聲音,甚至蜷縮起了身體,像是在非常痛苦的樣子。
若菊心慌的甩開她的手,可是田氏越是咳嗽的厲害,越是緊抓著她的手腕不放。好不容易只剩下一隻手腕的時候,若菊卻發現奶奶的手在發抖。
順著她的手腕看上去,整個人蜷縮在床頭,瘦小的樣子不住的顫抖,一抽一抽的就是緩不過氣來。
若菊有些莫名的害怕,錢袋子掉在了地上,‘啪’的一聲驚醒了她,趕緊彎腰用手咬在了奶奶緊抓著自己不放的手腕上。
田氏吃痛,這才放開她,雙手環抱在心口,咳嗽忽然停止,不住的顫抖的身體像是痙攣一般不受控制。
若菊慌忙的後退兩步,看著她反常的樣子,驚恐的睜大了眼睛。腳上踩到了東西,這才意識到自己弄得一地狼藉。
趕緊彎腰收拾東西,看著面前的米粒,雙手撐開枕頭套子,一捧一捧的給它們塞進去,嘴裡不住的喃喃道,“奶奶,你可別怪我,這都是若玉的錯……”
若菊的喃喃自語,卻出奇的和田氏一致,嘴裡顫抖著喚著若玉的名字。
若菊抬起頭來,害怕的聽到祖母喚著若玉的名字,一會兒又變成了自己的‘菊姐兒’,一會兒又是‘兜兜’。讓她警惕的是,田氏似乎已經神志迷亂了,顫巍巍的身體不住的發抖,不住的發抖。
若菊額頭都心慌的急出了汗,虛弱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咬咬牙,狠心的把枕頭馬馬虎虎的復原,塞進了祖母的頭底下。
站在窗邊,若菊冷冷的看著她顫抖,微弱的嗓音發出求救一般的訊號,她不顧她的痛苦掙扎,轉身走到了臉盆邊。
‘兜兜……菊姐兒……’田氏弱弱的呼喚,一點聽不到房間裡的動靜。
靜靜的夜色裡,空蕩蕩的房間,若菊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態,鎮定的洗乾淨了手,胡亂的擦乾淨了手,整理了自己的一身。回頭看著床頭不住掙扎的祖母,冷哼著轉身毫不留情的離開了。
出了房門,若菊看著面前的空蕩蕩的院子,抬腳疾步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若玉在隔壁的屋子裡,本就提前睡了一覺,一時半會兒沒有那麼睡得沉,也就很容易清醒。聽到隔壁房門開合的聲音,若玉躺在床上想著心事兒,睜開眼睛靜靜的聽了一會兒動靜。
“若菊姐姐?”仰著頭躺在床上,若玉試探的喚了一聲。對面沒有傳來動靜,安靜了一會兒,悶悶低低的傳來一聲回答聲。
若玉翻身面對著牆壁,嗓音還未睡醒的樣子。
“若菊姐姐?奶奶還沒有醒過來?”若玉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困頓的眯著眼睛問。
過了一會兒,隔壁房間才傳來動靜,“嗯!”低低的,不怎麼願意跟她說話。
這樣的方式,早在若姊姐姐在家的時候,若玉就懶得起床,讓一堵牆相隔的兩張床方便夜談。
“讓香兒去守夜了嗎?你早些休息吧,明兒早晚我去看看。”若玉說完翻身就打起了呼嚕,也沒有聽到隔壁的一點動靜。
若菊在房間裡,靜靜的聽著動靜,過了好一會兒,確定隔壁的若玉睡著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把錢袋子裝好,也沒有急著數錢,而是在房間裡趕緊收拾東西。
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就快要散了,她沒必要留在這裡讓自己受委屈的。說不定,明天就會出事兒呢,至少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兒,若姊都沒有被牽累,何況自己呢。
其實若菊還有兩個姐姐,她們都已經嫁出去了,這種情況下,她沒有必要讓自己身陷險境。
都說破船還有三分釘,果真不假。祖母枕頭底下還有這些銀兩,那麼三叔母的房間裡,應該就是賬房的錢了。
可是若菊收好了東西,靜悄悄的想了好久,也不知道怎麼下手。畢竟三叔母最近心情不好,聽說老是睡不著,聽說晚上起夜的時間多,她不方便下手。
貼著耳朵在牆頭上,聽到了隔壁的呼嚕聲。若菊心動的想要去找若玉的銀子,卻思來想去,總覺得她不過是個孩子,仗著一家人寵愛她,用的都是三叔的錢,才出手闊綽。
好幾次,若菊看到若玉花錢如流水,還辦了池塘,都是祖父的銀子。這樣的生活落差太大,若菊看到孫女中,就只有若玉的待遇是最好的,心裡酸楚難平,卻無計可施。
這一遭,她一定要全部討回來!
月黑風高夜,正是作案時分。
第二天白天的時候,若玉醒過來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迷迷糊糊的翻了身起床就記不起來了。心裡空落落的感覺和昨天一樣,家裡不太平,她睡覺都睡不好了。
今天打算讓孃親做一些飯菜,給衙門裡的爹爹送過去的。她已經想好了,安撫好了家裡人,去衙門走一朝,二姑父已經大點了不少官員了。
今天,也應該像盧縣令的一幫人攤牌了。都已經打聽清楚了,盧縣令明天就回來了,到時候一幫子人說一些好話,給了錢讓他們開口,總比讓王家在中間作祟的好。
都說閻王易擋,小鬼難纏。如今的小鬼,不就是鬼鬼祟祟想要轉空子狐假虎威的王家嗎。
伸展了懶腰,若玉正要翻身起床,房門砰地一聲就被香兒撞開了。
“三小姐,老太太,老太太她……”香兒神色慌張跑過來,外面的天色才剛剛有些魚肚白。
若玉心裡一驚,本能的低呵道,“有什麼事兒,你快說!奶奶怎麼了?”
香兒帶著哭腔道,“老太太瘋了,恐怕,恐怕是不行了。”
若玉翻身而起,踩著鞋子拖著走,披上衣服就往外跑。門口的寒風吹進衣服裡,刺激得她一個寒顫。這一年的冬天,註定是讓她寒冷的難以翻身了吧。
香兒一大早就起來做飯了,做好了送到老太太的房間裡,卻發現老太太被子沒有蓋好,冷得發抖,嘴唇發紫,一張臉慘白,蓬鬆的頭髮亂糟糟的披散在枕頭上,捂著胸口不住的顫抖。
嚇得她把飯碗都摔在了地上。
若玉趕到的時候,孃親趙氏已經在床頭哭著看護祖母了。
“娘,奶奶怎麼了?”若玉小心的靠近,看到躺著虛弱的不成樣子的祖母,心疼的眼眶微紅。
最近家裡不順心,拖延的時間讓祖母蒼老的身體看不到繁雜的世俗。
“兜兜,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你爹回來,一定會問罪我的。”趙氏嗚嗚咽咽的哭泣,握著老太太的手埋著頭痛哭不已。
若玉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香兒恐慌害怕的樣子,大家都明白,家裡這幾天恐怕要出大事兒了。
“香兒,去準備早飯吧,讓大家先吃了早飯再說。”若玉忍著哭腔,她現在必須是最堅強的一個人,不能哭,哪怕是眼睜睜的看著最親的人離去,也是不能哭的。
香兒像是明白了自己要做什麼似的,趕緊去了廚房。
若玉看著床頭嗚嗚哭泣的孃親,看著地面上散落的幾顆米粒,房間裡都是整整齊齊的。牆角的火爐子一直燃用著,卻涼透了她的心。
聽到了動靜,偏院的小月走了過來,卻被杏兒防賊一樣的眼神瞪著她。
這些天小月都是靜靜的在偏院,很安靜的沒有添亂。她答應了只聽從若玉的吩咐,可是蒙家的人更加的看不起她,她也不介懷。
走到若玉身邊,小月冷靜的看著面前哭哭啼啼的一幕,轉頭看著面前的三小姐,“主子,你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若玉轉頭看著她,“不用了,有些事情,今天就可以得出結論了。你在家裡看護著孃親,她心情不好。”說完,轉身走了出去,到了門口,若玉突然想起來了一般,轉頭問道,“你們可看見了若菊姐姐?”
趙氏抹乾了淚,眼睛紅腫的望著女兒的方向,搖了搖頭,最近心力憔悴,她一個婦道人家拿不定主意,最擔驚受怕的就是丈夫回來之後,她沒有照顧好家裡,反而心裡愧疚難當。
“菊小姐似乎一點沒有悲傷地樣子,早上的時候,我見她要出門去了。”小月晨起比較早,也感覺到最近家裡出問題,自己幫不上忙,卻時刻警醒的看著院子裡的幾個人來來去去。
唯獨若菊的一舉一動,讓她引起了注意,卻沒來得及給三小姐說。她不過是一個身份尷尬被主人收養的人,沒有必要在這種時候讓自己站出來說話。
若玉點了點頭,這才回到了屋子裡,換了一身衣服,自行打理了自己的洗漱問題。
到了房間裡,掬起一捧水往自己的臉上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銅黃色的鏡子裡模模糊糊的臉有些沮喪的氣色。拍了拍臉,看著面前的自己,若玉苦笑一聲,對著鏡子自嘲的笑。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匆忙的給自己擦乾淨了一把臉,出了房間。
到了隔壁的房間裡,房門虛掩著,“若菊姐姐?”推門而入,沒有一點動靜,若玉皺眉,走進去,一看,房間裡整整齊齊的,似乎少了點什麼。
這間房間,姐姐用過好多次了,她串門似的來來去去熟悉的不得了,這一刻看到面前的房間,本能的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在,她走上前,開啟衣櫃,空落落的沒有任何東西了。
連續開啟好幾個衣櫃,若玉一樣都沒有看到。心裡莫名的憤怒讓她立刻明白了家逢鉅變人情冷暖。
這個家裡,果真是養不起野生動物!
一個心不在蒙家的女子,居然如此涼薄的就離開了,連招呼都不打。
“若菊姐姐?”若玉不住的在院子裡喚,卻看不到一個人影兒。
小月趕緊趕過來,看著面前的三小姐,問道,“主子,菊小姐已經離開了吧。”方才她已經去看過了,一點沒有動靜。
“哼!好一個人走茶涼,雀兒揀著高枝而分呢!”若玉一甩手,轉身回了房間。
小月看勢頭不對,老太太情況不妙,夫人又不是個當家的,趕緊跟著若玉進了屋子。
“菊小姐應該是要走了吧,畢竟嫁了人了,老是呆在三叔叔家,不是辦法。”小月勸解的遞過來一杯茶水。
若玉仰脖子一飲而盡,飯都吃不下了。
“這個家裡,如今最冷靜的就是你了。我今天要出門一趟,若菊要是回來,你給我看著她點。沒想到,此時此刻,留在我身旁照看我家人的卻是你。這個丫頭,註定不是一個撐起門楣的人,早知道了也好,省得將來拖累於我!”若玉咬牙切齒的說道,怪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把她當做一顆好苗子。
小月定定的點頭,看著面前的主子,收拾好茶碗,就去了夫人那邊。
趙氏雖然不怎麼待見她,可是若玉在孃親面前也說過了一些事情,讓小月吃了不少苦頭,如今收為己用,她倒也沒有以前那敵意了。
小月默默的陪伴在夫人身邊,充當左右手。若玉囫圇吃了一點早飯就出門去了,二姑父老早就已經來到了鎮上,和若玉約好了茶樓相見。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家裡的女眷知道,若玉把銀子都給了二姑父,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承擔了。
童勇收拾好銀子,認真的看著面前的若玉道,“其實我已經出了銀子了,只是這些人要讓他們替你說話,就要用銀子才能撬開他們的嘴。明兒個就能夠遇見盧大人了。衙門行館那裡,我都已經打聽好了,這些銀子我收著,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去見盧大人,這筆錢還有大用處。”
“今早上,奶奶就已經不省人事了,這事情不能拖了,至少要讓爹爹回來見一面吧。”若玉看著面前的二姑父,“明天早上,戴上小姨父一起吧,蒙家這一次劫難,或許很快就會過去的。”
童勇點了點頭,若玉看著面前的人,笑了笑道,“二姑姑進來還好吧,我娘還想著永雪姐姐的婚事呢,只怕這一次若是成了,也會讓永雪姐姐跟著我們家過苦日子的了。”
家逢變故,錢財都是身外物,可是用的所剩無幾的時候,只會讓家裡貧窮拮据。人家把女兒嫁過來,也只是徒添煩惱。
童勇氣笑了,用手指頭敲了敲她的頭,“你這丫頭,故意試探我是不是?這點苦頭吃不了,我的女兒將來也別想享富貴了。女子想著嫁進高門大院,未必就是好去處。我看你楓哥兒是一表人才,但是氣魄都隱隱看得見明日了,你們又從小交好,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若玉笑了,看來二姑父也不是一個嫌貧愛富人情冷暖的人。
約定好了時間,送走了二姑父,聽說他們家最近桑田的事情很多,桑葉賣出去不少,還有新的一年的桑樹要修理,請工人辦事都是要考慮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童勇還能夠忙裡忙外的張羅,讓若玉不得不感慨,祖父當年好眼光,找了這麼一個通情達理重情重義的女婿。
沒有急著回家,若玉去了小姨的家裡。
在集市上買了一些東西,上了馬車,去了魏治素的家裡。
才下馬車,趙平玉就迎了出來,滿臉焦急的看著若玉,拉著她的手問東問西的。
“你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兒,怎麼現在才來看我啊。”趙平玉抱怨的看著她,眼眶微紅,細細打量這個外甥女,幸好沒有什麼傷害,人還好好的。
若玉早就聽小姨父說過,最近小姨不方便出門,原來腰身一下子就鼓鼓的大了一圈了。
“小姨,沒事兒的,我很好啊。”若玉笑看著她,這一趟過來,也買了不少孕婦要吃的東西,還有一些用品。
趙平玉摸了一把淚,拉著她趕緊進去去。
“外面天冷,昨天晚上才聽你姨父說要過來,今天我等了好久了,他不讓我出來接你,拗不過他。這人有時候就是倔脾氣,怎麼說都不聽。”趙平玉拉著她回了家,到了屋子裡,卻不見魏治素本人。
若玉望了望四周,看著面前的屋子裡,所有東西都一板一眼的,想一個家的樣子。尤其是小姨微微凸顯的肚子,讓她感覺到家庭的味道。
這樣緊張小姨,恐怕也是小姨父夢寐以求的吧,對於一個孤苦伶仃的人來說,難得有一個家,娶了媳婦兒生個娃,對他來說是多麼難能可貴的事情,自然不會讓小姨動不動就出門了。
“我很好,小姨不用擔心。”若玉淡然一笑,不再掩飾自己的成熟,脫去了那一層天真幼稚的麵皮。
趙平玉靜靜的望著她,嘆了一口氣,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可憐的孩子,我都聽說了。那些黑心肝兒的人,早晚一天會有報應的。”
“其實,小姨父不願意涉足太深的衙門,安靜的當一個普通男人,真好。小姨看到我們家這樣,今後恐怕不願意讓小姨父捲進去了吧。”若玉看著她的腰身,還真是蜜月懷孕呢。
趙平玉滿面紅光,羞澀的帶著少婦的韻味兒,此時的女人是最美的。
點了點頭,趙平玉舒心一笑道,“之前總是想著,嫁了人,讓他和孃家的哥哥們一樣,有功利心,知道上進。如今看來,能夠安家過日子,就已經不錯了,好端端的,幹嘛去招惹那些不必要的事情呢。”
“這些東西都是為你準備的,也是孃親的一點心意,過陣子,我們家可能沒有時間過來看你了。”若玉看著小姨,喝了一口水。
“怎麼了,家裡出事兒了?”趙平玉緊張的看著她,此時魏治素端著一盤清蒸鱸魚進來了。
還不是飯點,怎麼熱氣騰騰的一盤菜就端過來了。若玉看著面前的小姨父,魏治素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家的娃貪嘴,不分時候想吃什麼我就趕緊做了去。玉姐兒,你也來嚐嚐,看看我手藝如何?”
“好啊。”若玉開心的笑了,到了小姨家,才發現他們的生活雖然平淡無華,卻這麼的疼愛嬌妻幼子,果真好男人是不分貧富高低的。
一大一小兩個女子吃著自己的手藝做出來的清蒸鱸魚,魏治素滿意的笑了。
面前的一大盤清蒸鱸魚,若玉就只是動動筷子,味道還不錯,沒想到他居然會做飯菜。趙平玉吃得歡快,大部分都被她吃得乾乾淨淨了。
這當夫君的,果真不是一件省事兒的活兒,還要一邊勸著她不要吃太快,還倒水給她喝。周到殷勤的服侍,讓若玉淡淡的笑了。
“我就是管不住自己這一張嘴,你小姨父倒是順著我,吃什麼也讓我儘量吃,這一下子身子都胖了好多。”趙平玉抹了一把嘴邊的油膩,笑看著面前的若玉道,“說來也奇怪,我不挑食,吃什麼都覺得很香甜,胃口越來越大,一天吃了不知道多少東西。”
若玉放下筷子,看了看穿著冬衣的小姨,肥肥的,胳膊和大腿,都長肉了,脖子上也胖了一圈。
搖了搖頭,若玉認真而嚴肅的道,“小姨父還是不要讓小姨敞開了肚皮吃了,這才幾個月的身子,這麼胖可不好。老人家都說,娘吃了孩子就長胖,到時候孩子太胖了,生不出來可就慘了。”
“兜兜,你胡說什麼呢!”魏治素立馬嚇得虎著臉看著若玉,不贊同的瞥了他一眼。
他現在貼別緊張自己的老婆孩子,聽到不好聽的,他就不高興。這人雖然死板固執了點,可是關心人的真情實意,恐怕才是打動小姨真正的原因吧。
若玉笑了笑道,“我又不是故意這麼說的,你不信去問問產婆,多少女人因為吃多了,孩子太費太大,接生的時候出問題的?”
這人固執起來不好說話,若玉也知道他已經惱怒了,趕緊快嘴的蹭到小姨身邊撒嬌道,“不過,小姨生一個弟弟還是妹妹,我都喜歡,到時候我還來,給他們買東西吃,陪他們玩兒。”
趙平玉正在細想她的話,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撒嬌,高興地笑了,“好好好,小姨一定給你生一個小弟弟。”
突然魏治素卻滿含真切的道,“生兒生女都一樣,真要是有咱們的骨血,你也別太介意了,孩子都是爹孃的掌中寶。”
若玉驚訝的轉頭望著他,這個時代的刻板固執的男人,居然說得出這種話來。細細看了他的臉色,滿眼真誠,還真是讓若玉吃驚了一把。
趙平玉不好意思的看著他道,“總不能讓你們魏家斷了香火。女兒將來早晚要嫁人,到老了,你可別怪我。”嬌嗔的一笑,話雖這麼說,趙平玉卻顯然很幸福的笑了。
若玉賊賊的躲在小姨的身邊,笑望著面前的姨父。要說疼女人,還真是這種男人才是最好的呢。這個時代,幾個男人不是想著自家香火第一的,也就吃過苦頭的男人知道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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