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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農女 134焚燬一切(已修改)

作者:景行

134焚燬一切(已修改)

章節名:134焚燬一切(已修改)

磨磨蹭蹭的在魏家消磨了一點時間,若玉看著天色不早了,吃了午飯之後還要去集市上買一些東西,到時候回家,準備明天給家裡人弄一頓好吃的,好讓大家去去邪氣。

心中拿定了主意,若玉也就想開了。去了一趟棺材鋪,若玉私底下定了一口棺材,告訴老闆,到時候有人來取。

回家的路上,沉甸甸的心並不太平。她第一次感覺到,生活的妥協,不再是一往無前,而是緩步前行,摸著石頭過河,否則一失足成千古恨,被人往死裡整也是很容易掉下來的事情。

因為想著明天就是好日子,若玉心情高興,就給買了不少好吃的。給爹爹添置了兩套新衣服,還有祖父的旱菸,還有大伯父二伯父喜歡的豬排骨。另外,幾個哥哥都買了讀書用的東西,筆墨紙硯都買了。

若玉上了馬車,趕回家的時候,才到家門口,迎面就撞上了香兒追出來,像一隻無頭蒼蠅一般,差一點撞在了馬蹄子腳下。

“香兒?!”

“三小姐,你總算回來了!”香兒帶著哭腔撲了上來,“你,你快回家看看吧,老太太只怕是不行了。”

若玉臉色慘白,跳下馬車,踉踉蹌蹌的往家裡跑,嘴裡不住的喃喃自語,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不會連今晚上一晚上都熬不過去吧!

“奶奶?!奶奶!奶奶……”若玉心裡驚慌不已,眼眶含淚的往內院跑。

“三小姐,你慢點……”香兒不住的在後面追,越是走進後院,越是感覺到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嘭”的一聲,若玉在院子門口摔了個狗吃屎。

爬起來到了祖母的房間裡,低沉陰鬱的嗚嗚哭泣聲,悽慘的大床上躺著一具屍體,臉上蓋上了白布。一群女人圍在房間裡嗚嗚的哭泣,唯獨大夫在一旁嘆氣,卻不好和婦道人家計較。

若玉不知不覺的兩行熱淚往下掉,迷濛了雙眼,看不清楚面前的世界。

一瞬間,腦子裡迴轉的都是曾經的過往,那些歡聲笑語,那些嘮嘮叨叨,還有祖母笑著打屁股的事兒。為了一碗米飯省下來給她吃,為了兩個麻餅讓她好好藏起來送回家,為了一塊肉讓她開葷……

祖母生活的點點滴滴,讓她怎麼都無法相信,這麼一個慈祥淳樸的老太太就這麼離她而去。

房間裡的嘆氣聲,嗚嗚哭泣的聲音,喚醒了若玉的神智。

“大夫,辛苦你了。”若玉給了大夫診金,摸了一把淚,走到跟前去,很安靜的看著床上的人影。

“誒,節哀順變吧。可惜了,多撐幾天也行的,家裡沒有人照顧,心氣鬱結,受了涼體寒,再也撐不下去啦。”大夫收好藥箱,搖著頭離開了。

若玉目送著他離開,看著房間裡的孃親,還有杏兒香兒,冷冷的問道,“若菊去哪兒了?”

一旁的小月走過來道,“可能回去了吧,這地方,她不能久待的。”

若玉冷冷的走上前,早上忙著要出門,沒細細問。此時卻不見得孫女臨終送別,實在是讓她心生厭惡。

“主子,老太爺老爺不在家,這一時半會兒還不能下葬,先把靈堂擺上吧。”小月打來一盆水,擰乾了毛巾遞過來。

若玉洗了一把臉,看到孃親蹲在床邊哭個不停。現在的她最是慚愧害怕了吧,害怕爹爹回來,害怕被蒙家人指責沒有做好媳婦兒的孝道。

家裡都是女人,能夠出門辦事兒的不多。若玉讓小月去棺材鋪一趟,把預定好的棺材讓人帶回來。

香兒和杏兒去掛上白帆,若玉和孃親去佈置靈堂。

趙氏得知夫君和老太爺明天就有可能回來,她莫名的惶恐害怕。

“娘,別擔心,我會替你解釋的。你已經盡力了,不要害怕。”若玉語帶哽咽,卻不得不挺起精神來好好的安頓祖母的後事。

“你不懂,你還是個孩子。這樣的事,你讓我……你讓我怎麼跟你爹交代!”趙氏一想到這裡,就語帶哽咽說不出話來。

“娘!現在家裡只剩下你我,我已經讓人通知大伯母二伯母了,今晚上她們就要趕過來。祖母的事情,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若玉有些生氣,一把扔掉了手裡的雞毛撣子。

趙氏紅著眼眶,默默的流淚,看得若玉只能一個勁兒的嘆氣。

一邊安撫孃親,一邊還要忍著心痛的把喪事給辦周全了。

明天的時候,爹爹就要回來了,全家人的沉痛,讓她壓抑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娘,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若玉看到孃親哭得喉嚨都沙啞了,趕緊勸道。

趙氏沒有說什麼,起身回了房間。不出一會兒,趙氏惶恐不安的找過來,拉著若玉的手道,“兜兜,咱們家遭賊了!”

若玉一驚,看著孃親道,“賊?!”蒙家的男人不在,門口還有衙差,怎麼會有賊?!

“我房間裡的值錢的東西都不見了,這該怎麼辦,怎麼辦啊。”趙氏回房間,卻發現東西和錢財不見了,納悶之下翻箱倒櫃找了好久,卻還是一樣沒有找到。

若玉跟著孃親到了房間裡,果真是一些之前的玉器首飾都不見了。

“娘,奶奶的房間裡,有沒有錢?”若玉記得自己的錢放得很嚴實,上次莫名其妙的不見了何慧雅給的一袋銀子,她沒在意,卻覺得有些不對。

趙氏想了想,搖了搖頭,“每個月我都給你奶奶月錢的,她省吃儉用,不是給了你爺爺,可能就是在床頭。”

這麼多年的媳婦兒,趙氏還是清楚一些事情的。

若玉點了點頭,到了祖母的房間裡,床上的東西沒有動,人還躺在那裡,看房間沒有異常。恰好,小月從集市上回來,還請來了做喪事的法師。

棺材扛到靈堂,黃婆幫忙處理了田氏的身體。趙氏哭喪著臉在一旁盡孝,還穿上了白衣。

所有的東西很快就籌備好了,擺放好靈堂,長眠燈點燃,若玉靜靜的走到孃親身邊,摸著她的手道,“娘,家裡的事情,我來安排吧。”

趙氏忍不住抱著女兒痛哭不已,“都怪我沒本事,連老太太都照顧不好。我,我們孤兒寡母怎麼辦啊?!”

若玉不能說明天爹爹就有可能會回來,可是孃親此時的情緒,哭哭啼啼的讓她聽起來就很揪心。

“娘,你別這樣。無論如何,你為了我,為了我們家,你要堅強起來。”若玉哽咽的開口安慰。

“嗚嗚嗚……”趙氏痛苦,無能為力,驚懼又軟弱,只能夠不住的點頭。

若玉換了一身衣服,出了門來。一家人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小月倒是能幹,把若玉訂購的喪事的東西都帶了回來,雖然倉促,卻也好歹可以靜等明日了。

趙氏守在靈堂,孤苦伶仃的,彷徨無助。若玉正要出門,讓小月好生看管家裡人,千萬千萬不能夠出事兒。

臨出門的時候,若玉上了馬,快馬加鞭的親自跑了一趟二姑父家裡。

晚飯的時候,恰好二姑父和二姑姑都在,一家人正在吃晚飯。得了訊息童勇和蒙志秀都放下筷子過來了,孩子們留在家裡,誰都沒有跟過來。

若玉接二姑姑和二姑父一起回家,都已經是入夜的時候了。是蒙家的女兒和女婿,這種時候,他們自然應當在一處了。衙差早就把事情告訴了衙門,一下子蒙家的人進進出出多了起來。

若玉趕回家的時候,香兒和杏兒在院子裡哭泣,滿地狼藉,衙差都紛紛避而不及。

“怎麼回事?”童勇才進了院子門,這家裡已經夠亂了,此刻居然吵吵鬧鬧的。

周氏已經趕過來了,蓬頭垢臉的,像是和人家打過一場架似的,汪氏看到來了男人,是蒙家的姑爺,站在周氏身後沒有吭聲,卻不服氣的哼哼。

若玉眯著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伯母,冷聲問道,“你們還嫌家裡不夠亂嗎?!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三小姐素來和顏悅色的多,哪裡讓人見過此刻怒火熊熊的樣子。香兒撲過來,哽咽道,“兩位嬸嬸過來了,知道老太太去了,也不說什麼話,就打了夫人,夫人方才進了屋,就走了。”

若玉眼神如刀的看著面前的周氏,“你都幹了些什麼?!奶奶的靈堂還在,你們做媳婦兒的,居然打起架來了!想要被人家笑話是不是?!”

童勇一口氣提上來,走到周氏和汪氏面前,問道,“兜兜她娘現在何處?”

周氏像一隻炸了毛的母雞,氣勢洶洶的看著面前的人,一把推開面前的姑爺,指著若玉道,“你還有臉來教訓老孃我?!你不撒泡尿照照,你們老三家欠了我們多少。”

“大嫂。”汪氏上前要打算拉她。

周氏氣哼哼的一把甩開她,叉著腰破口大罵道,“老太太說死了就死了,誰知道是不是被你們害死的!”

“蒙家除了舉人,我家若菊沒有沾光反倒是被人欺凌。你們可倒好了,自己汙了衙門的銀子,坐了牢獄,居然讓我們的男人跟著進去了。這樣的連坐,冤死我誒!”

“我的親孃誒,你怎麼就不在天之靈睜開眼睛看個清楚啊。是誰害死我們蒙家人啊,誰啊,誰這麼沒良心的啊!”周氏一屁股蹲在地上,撒潑耍渾的樣子,讓人誰都不敢招惹。

若玉冷笑著上前,卻被二姑姑拉住了,“兜兜,你大伯母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乖孩子,快去靈堂看看,你孃親在不在。”

若玉點了點頭,自己去了靈堂找孃親,卻發現沒有一個人。

這讓她有點慌了,大伯母是個潑辣的,加上同樣有些憋氣的二伯母,孃親只怕是吃了虧。若玉有些後悔,家裡事情繁多,沒想到周氏還要來添亂!

“娘?娘啊?”若玉扯著嗓子在院子裡吼,就是沒有人回答。

小月急急忙忙從偏門回來了,看到自己的主子,趕緊說道,“主子,夫人去了孃家。”一路上她追著要去,直到夫人到了趙家,她覺得放心了,才回來報信的。

趙氏倒也不笨,被兩個嫂嫂欺負了,就去了趙家。可是趙家早就知道蒙家遭難,害怕被連累都來不及,進了門指不定也不待見。

若玉唾一口唾沫在地,狠狠地道,“樹倒猢猻散,各奔前程的多。哼!現在家裡亂成一團,孃親回了趙家,還當真以為孃家人會顧全她啊!”有些女子就是不明白箇中道理,只以為孃家就是自己的靠山。

在這個時代,孃家有兄弟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回孃家的時候大包小包送禮物,誰都喜歡。可是,女兒若是回孃家求救,那可是拖累,沒幾個人待見。就算孃家的爹孃健在,兄弟幫扶,可是孃家的嫂子看著不順眼,鬧的家庭不和睦,最後也會一腳把你這個嫁出去的女兒踢掉的。

有誰見過為了嫁出去的女兒休妻的嗎?

趙氏到了趙家,大嫂就擋在門口,二嫂子最會說話,一個勁兒的大倒苦水,說生意難做家裡都已經揭不開鍋了。

趙家就是十年不勞作,也養得起一家三代人!

趙氏哭哭啼啼的委屈模樣,一點沒有打動兩個嫂嫂,反而遭到了冷嘲熱諷。老管家看不過去,進門去找大少爺二少爺,可是久久不見出來,趙氏在門口哭了大半天,想要見爹見一見哥哥們,半天沒有動靜。

她這一次算是徹底明白了女兒的交代了,說什麼一家人,真要是出了點事兒,親如手足父女的,也未必待見。

失魂落魄的回家,一個人悶悶不樂的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在街上亂轉。

過往的馬車差一點撞到,店鋪都開始收拾鋪子打烊了,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的越來越少,唯獨花街柳巷的地方,誰都知道是才開始營業的。

白天不做生意,自然是入夜就開始張羅了,燈紅酒綠的地方,多少男人的天堂。

二樓窗戶口的包廂上,趙平智正在奉承王家的人。

這一次站隊,他選了王家,也是希望把事情早些擱下來。聽說最近稅款的事情,換了一撥人,他在衙門裡和王成仁混的熟悉。

若不是清楚了王成仁的手腕,他還真是不知道王家小小一個商戶怎麼就發展進了衙門了。改換門庭恐怕早晚都會有那麼一天光宗耀祖的,幸好幸好。

趙平智這幾天都在巴結王家人,眼看著今晚上就能夠得到訊息了,自然是對王家的人熱情周到的。

包一晚上的魁香樓,對於趙家來說算不上幾個錢,何況今晚上王家就給個答覆,他豈能讓大家掃興。

“愛!喝得我頭都暈了,這才開場,你們急什麼急啊。慢慢來,小爺我今兒晚上就陪你們不醉不歸!”王武舉杯相邀,站起來有些醉醺醺的樣子,其實是酒色迷人眼,好戲才剛開場呢。

“是是是,你們幾個,去伺候王大爺去。”趙平智讓老鴇帶進來幾個丫頭,在場的還有盧正奇,他可是受寵若驚啊。

盧正奇本來和趙家沒有什麼幹係,可是王成仁家裡這個王武和他一見如故,臭味相投,自然是吃喝玩兒女人在一處了。趙平智其實也是看中王武這個酒囊飯袋有著一點本事,所以更加小心了。

王成仁這個時候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王武混熟了廣漢縣所有的地方,這才讓他今晚出來代表王家。既然是代表王家,還有盧大公子在場,趙平智自然是狗腿得不行了。

王家答應他出面擺平稅款的事情,理由就是他趙平智在這一次事情上幫了忙,讓給王家通風報信立了功。今晚上註定是個不醉不歸的夜晚了。

王武玩兒夠了這些地方,就想著把姑娘們帶走去城郊別院逛逛,自然是費用更高了。

魁香樓的姑娘們是不會輕易帶走的,尤其是好姑娘,身價更高。

趙平智掏了銀子,還硬是出手大方的捧了場,讓盧正奇和王武都順了心。

“大公子,你不知道,城郊的別院就是咱們王家的地盤,你若是去,一定不虛此行……嗝”王武搖頭晃腦的,架著兩個姑娘的肩膀往前走,樂得逍遙。

盧正奇笑看著面前的人,稱兄道弟很是喜歡他道,“那是那是,一定一定要去看看的。”腳步虛浮的已經上了馬車了。

一行人上了馬車,王武悶得慌,掀開車簾往外張望,自己的人生如此多嬌,難得王家讓自己多了今日的威風,不逞能多待見待見朋友豈不是損了他的面子。

搖頭晃腦的上了馬車,王武愜意的左擁右抱,躺在車上享受齊人之福。

哼著小曲兒,眯著眼睛,覺得車廂裡有些悶悶的,拉開車簾往外看了看,入夜的街道沒有幾個行人,讓他有些熏熏然的。

突然一抹身影引入眼簾,這些日子以來,他可是想了不少次呢。上次去他們家,衙差擋了道,聽說還要請大夫,不知道蒙家到底什麼人生了病。

上次在門口匆匆看了,她紅腫了眼睛,讓大夫進了院子,現在這是流浪街頭了?

“停車!”

車道邊滾滾車輪就這麼停了下來,趙氏悶著頭往前走,差一點又撞到了馬車上,頭也不抬的轉身往一旁繞開。

面前站著一雙男靴,趙氏傻乎乎的抬起頭來,還沒有看真切,面前的臉孔就驀然放大,湊得好近,讓她本能的後退一步。

“小娘子,你不記得我了?”王武賊笑著靠近,親暱的就快要蹭到趙氏臉上了。

趙氏慌忙讓開,卻發現總是閃躲不及,被面前的人擋住了去路。

前面的馬車停了下來,後面的趙平智納悶的探頭出來張望,卻看到了王武和一個女子的背影。下了馬車,趙平智的聲音傳來,“王大少爺,出什麼事兒了?”

王武對他擺了擺手,“沒事兒,遇到小娘子了。”口氣輕佻,滿懷欣喜。

趙氏求助無門,心裡有些惶恐害怕。正逢失落的當口,聽到大哥熟悉的聲音,趕緊往後跑。

“大哥,是我啊!大哥……”趙氏紅了眼眶,語帶哽咽,一介女子孤零零的在大街上,遇到親人慌忙求助的樣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趙平智驚詫,沒想到此時居然遇到了自家妹子。蒙家的人,這一次的事情……

正當趙平智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趙氏抓著他的衣袖不住的發抖,顫巍巍的嗓音有些害怕和惶恐,“大哥,我去家裡找你,可是……可是嫂子們說你不在。我,我……”

趙氏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

王武走到跟前,雙手抱胸的看著面前的趙平智,賊眉鼠眼的眼睛裡滿是算計,赤果果的眼神望著面前的趙氏。

“這是你妹子?”王武指著趙氏道。

趙平智訕訕的笑笑,拉開妹子的手,看著面前的王武道,“王大少爺,這是我舍妹,嫁作他人婦了,只怕是受了委屈。”

趙氏不住的默默抹眼淚,可憐的樣子讓王武看直了眼。

趙平智轉身看著她道,“還不快些回家去,婦道人家入夜了還在外走動,丟臉都丟盡了!”

趙氏被孃家兄長呵斥,紅了臉,當著外人的面不敢大倒苦水,把委屈憋在心裡,可憐巴巴的。

“誒,既然是舍妹,趙兄何苦這麼兇呢。何不一同隨行,到時候你們兄妹兩也好說說話,你說是不是?”王武對著趙氏眨了眨眼,讓趙氏很是不開心的偏頭不理睬她。

“這……”趙平智看到王武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又想到自己的事情還被人家捏在手裡,也就不敢貿然開腔了。

趙氏低著頭哭泣,揪著兄長的衣袖。現在的她有家不能回,又害怕女兒知曉了和大嫂鬧,家裡出了這麼大事兒,她心慌的就往孃家跑,恐懼害怕讓她像一隻無頭蒼蠅。

“小娘子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既然你兄長在此,那不如跟我們一起出門去走走,散散心也好。”王武威脅的眼神看著趙平智,告訴他只要敢忤逆了自己的意思,他就讓他別想著好過。

趙平智看了看沒有頭腦的妹子,問道,“誒,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把你帶回家,只怕你嫂子不樂意。爹要是知道了,還不給氣得生病啊,你說吧,你要不要跟我走。”

其實趙氏性格軟弱,遇到孃家的大哥,才被孃家拒之門外,她有什麼選擇和退路呢。

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趙氏哭求道,“大哥,我是蒙家的罪人,婆婆去世了,我,我被大嫂當做罪人……”這才是她耿耿於懷的原因吧,趙氏心裡苦不堪言。

趙平智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面前的王武,臉色惶惶然,責備道,“既然已經嫁到夫家,就該好好伺候公婆,蒙家出了事兒,你也不來找我,這下你就跟著我走,我還有事兒要辦,耽擱了可不好。”

趙氏無處可去,揪著他的袖子不肯放開。王武眼尖,一唱一和的道,“趙家妹子,蒙家待你不好,回去指不定要浸豬籠呢。你呀,還不如跟著我們走一朝,散散心,你大哥在呢,還不信任我?”

趙平智不說話,趙氏看了看哥哥,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默默地認了。

王武高興的走上前,大為有禮數的道,“那小娘子請上車吧。”

趙平智聽他一口一個小娘子,尷尬的笑了笑,讓趙氏跟著自己上了車。

王武一行人就往郊外的莊子去了。上了車,趙氏看到打個車上還有兩個打量著自己的女子,濃裝豔抹,讓她很不舒服,卻好奇家裡何曾有過這般的陌生人。

看趙平智端坐在一旁閉目假寐,眉頭微皺的樣子,趙氏不敢貿然開口,心想跟著哥哥就好,貿然開口怠慢了客人,讓女子們生氣可就不好了。

她總算是可以舒心一下了,走了這麼久的路,身上也沒有銀兩,回到孃家看了臉色,這一次就處處碰壁。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總算是遇到親大哥了。

……

入夜的時候,還不見趙氏回來,若玉心裡總是不踏實。趙家不是個靠得住的,何況孃親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包子孃親讓她怎麼也覺得不放心。

“兜兜,你也別擔心了,去了趙家避避風頭也好,過幾天趙家把她送回來也成。”童勇看她晚飯都沒怎麼吃,過來安慰安慰她。

蒙志秀畢竟是蒙家的姑子,周氏和汪氏再怎麼不服氣,被姑子罵了幾句倒也知道收斂了。

如今田氏的靈堂長眠燈還在,讓兩個兒媳婦守著靈堂,省得她們繼續鬧騰。

蒙家的大大小小的瑣碎之事,蒙志秀這個姑姑倒是很勤快,吩咐丫頭把東西準備好,把院子打掃乾淨。以前童家的婆婆去世的時候,她就已經是童家的媳婦兒了,也操辦過喪事。

現在要操辦自己孃家的喪事,蒙志秀倒也不會手忙腳亂。男人們在大牢,家裡老太太去了,嫂子們心不齊,孤兒寡母的甚是可憐。蒙志秀這個姑子說得上話,人也勤快,果斷的把事情都包攬了。

“二姑姑在忙呢?”若玉點燃了燈芯,蓋上燈罩,看著面前的二姑父,感激的一笑,“奶奶去世,本就不能隱瞞,可是沒想到到底是村姑野婦,只想著自家利益。”

童勇明白,若玉說的就是蒙家的幾個媳婦兒,點了點頭,安慰道,“家裡的事情,你放心吧,明天我帶著你一起去。到時候他們回來了,這事情也是瞞不住的。現下救出人,把喪事兒辦了才是正緊。”

若玉點頭,看著面前的二姑父道,“我總是擔心孃親,她心裡有疙瘩,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孃親到了趙家只怕也是受氣的多。”

“怎麼會呢,趙家畢竟是親孃家,你外祖父還在,應該不會的。”童勇不知道趙家人如何,也知道趙家不是窮困潦倒的家庭,一時半會兒容納下一個女兒倒也不算什麼。

“二姑父你不知道,趙家這一次可不是幫著蒙家的。家裡的賬簿被偷,爹爹的文案被查收,趙家沒有得到爹爹的許諾,稅款上的事情和我們家生了嫌隙。”若玉看著童勇,認真道,“若菊姐姐的婚事被揭穿太早,當時也是有趙家人在暗中作祟。因為爹爹和哥哥知道,除了我,孃親和姐姐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童勇大驚,“還有這等事兒?!真是畜生,家賊難防,一有不順心就投靠外人,果真是無奸不商!”

若玉冷笑,卻也沒有多餘的心思來想這些事情了。

“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孃親了。她受了氣也不肯回來,在孃家呆上幾天也好,不然的話,小姨家她恐怕是不會去的。家裡辦喪事,不能去孕婦家中,這會兒孃親一定就在趙家。二姑父,勞煩你走一趟,去把孃親接回來吧,家裡有二姑姑在,量她們也鬧不出什麼事情來。”

童勇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道,“那好,我帶你一起去。”畢竟是趙家,親戚隔著親戚,童勇一個人去不太合適。

若玉搖頭,扎進了腰帶也要出門的樣子,說道,“我要去一趟王家,找若菊姐姐。祖母去世了,她總是要回來盡孝的。”

“那好,我們分兩路去找人吧,可憐了你這丫頭,這種時候本該是男人該做的事。”童勇摸了摸她的臉,鼓勵的道,“過了今晚,明日就是天明瞭,放心吧,會好起來的。你這麼聰明懂事,你爹知道了,也不會怪你的。”

若玉紅了眼眶,還是二姑父瞭解自己。

和蒙志秀交代了一聲,若玉女扮男裝的騎著小紅馬出門了,童勇則趕車去了趙家接人。

這個夜晚,註定不太平。

……

若玉趕到王家的時候,王家閉門不見客。若玉謊稱是趙家的小斯,門房的卻探頭探腦看了她半天,說‘我們沒見過這樣的小斯,陌生人一概不見’!

顯然,趙家和王家的事情,王成仁很警惕。門房說道最近蒙家的女兒的時候,嗤之以鼻,只當做是王家的小妾,誰都看不上。

若玉驚訝之餘,倒也不甚奇怪了。王成仁那隻老狐狸,最是看重利益至上了,若菊姐姐即便以身相許,也不是用身體就可以留得住的男人。

眼看著無望,若玉就趕緊到了自己的花嬸繡坊。既然若菊姐姐不被待見,很有可能隨手丟在了花嬸繡坊的。

花嬸還未歇息,見到有人過來,一時半會兒認不出人,覺得奇怪,什麼人這種時候來找若菊。

“我是蒙家的兒子,此刻祖母去世,家逢變故,要讓若菊姐姐回家一趟。”若玉仰頭看著花嬸。

花嬸冷笑著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何況是一個沒名沒分的人。孃家死了人,婆家可是不會給一分錢喪禮費的。”

“人呢!”若玉懶得跟他們廢話,走到花嬸面前,氣勢洶洶的道,“我這就帶她回去。”

花嬸不急不緩的坐下來,看著面前的人道,“哼!人在後院裡頭呢,誒……”花嬸伸手一覽,不待見的道,“你可不能進去,大人在裡面呢,你去做什麼。”

若玉一巴掌拍開她,冷冷的道,“人我就先帶走了。”

“吵什麼吵?!”王成仁的聲音煩躁的冒了出來,此刻他居然出現在花嬸繡坊,果真若菊也在這邊。

“是你?!”若玉真是跟他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冷笑著道,“這次算是你們王家勝了,不過我們蒙家還沒有到沒人的地步。王成仁,把若菊交出來,我祖母去世了,她要趕回去奔喪。”

“哼!奔喪這種事情,一個孫女盡不了多大的責任。她人不在,我還想問你呢,蒙家給了個什麼樣的女兒,哼!嫁過來啟蒙拐騙不說,降為妾室,居然氣不過往孃家跑,跑了就跑了,不過是個不值錢的貨色,我們王家吃得起這個虧。這下好了,我沒有問你們要人,你們倒是找上門來了。”王成仁說話就佔據了上風。

看著面前的王成仁,若玉反而氣笑了,“你王家打的什麼算盤,你以為我不知道?”若玉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想要娶的是舉人之女,哼!你想的美。要不是你貪圖蒙家的前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橫豎不吃虧的性子嗎?私通蒙家的孫女不吃虧,還能娶進來一個貨真價實的舉人之女,反正你橫豎都是賺了,我說錯了嗎?”

王成仁被人戳破,臉色掛不住,指著她氣憤的道,“你胡說什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若菊早些時候的那些事兒?!”若玉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看著一旁假裝不知道的花嬸,冷笑道,“王家人好顏色,把我們蒙家人玩兒得團團轉啊!如今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還要害死我們蒙家,妄想我來求你,你還真覺得自己是救命稻草了?!”

王成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面前的若玉,冷哼道,“伶牙俐齒的丫頭,有些事情,你只怕是不明白的好。哼!大人的意思很明顯,你們蒙家若是不拿出一點誠意,就算明日大人回來,只怕是也能以化險為夷啊!”

“王成仁,你如今狐假虎威,不過是一個白丁,商戶人家,花點錢就買了官位。真要是有本事,怎麼不自己去考了秀才舉人!論起門庭,你王家攀不上!”若玉一把推開他,往內院走,“讓若菊出來!”

王成仁觸不及防,看著面前的若玉,潑辣的丫頭,果真不是豬腦子,比那個一心想要攀高枝兒的女人強多了。

若玉找了一圈院子裡,結果還是一個人都沒有找到。

王成仁跟著她身後,閒庭信步的走動,看著她滿院子滿屋子的找人,嘴角微翹。有些時候,就該讓這個丫頭吃些苦頭,最好是求救無門,才知道來求自己。倔強的丫頭,不收服她,他也不甘心啊。

花嬸心虛的走到他身後,問道,“老爺,這……”

王成仁抬手,冷冷的看著她道,“不用,哼,她找不到人的。”

花嬸疑惑的看著他,支支吾吾的道,“可是,菊姨娘不是在院子裡嗎?”若是被找到,被帶回去沒什麼,只怕是耽誤了大人的好事。

王成仁冷笑道,“哼!沒有的事兒。”方才才處理了那個女人,他可不會心軟。

若玉找了半天,沒有人,嗓子都吼啞了,回頭怒氣衝衝的看著王成仁。知道他不會承認,此時此刻,已經不用多說了,放了狠話,若玉道,“哼!王成仁,你倒是心疼她得很呢。”

“不敢不敢。”王成仁得意一笑,一副我等你求我的樣子,高高在上。

若玉抬腳離開,看著面前的男人,“哼!你以為,你可以高居在盧大人之上嗎?今日他重用你,明日隨時可以踢了你。做人還是要想著明天才好。蒙家雖然不濟事,可好歹也是舉人,若是真心投靠,你覺得盧大人在王家和蒙家之間會選誰?”

王成仁驀地變了臉色,這個該死的女子,被嚇唬成這樣居然還能夠看破世情,他國真是小看了她!

若玉得意的一笑,轉身離開了花嬸繡坊。

身後的花嬸愣愣的說不出話來,王成仁氣得甩袖離開了繡坊,走到門口被花嬸叫住了,問道,“老爺,菊姨娘她在哪兒呢?”

“哼!那個女人最後的用處,我已經用完了。”王成仁頭也不回的走了。

花嬸困惑的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衙門的事情好複雜,她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

到了後院的偏僻角落裡,花嬸悄悄地敲了幾下門,得到回信才趕緊進去。

屋子裡傳來響動,細細的說話聲。

“真的不知道去了哪裡?”男人低沉的嗓音。

“不知道,老爺沒說,不過是一個不中用的人,不用在意的。”花嬸的嗓音傳來了。

“盯緊了,待這處事了,你就可以達成所願了。”

“是,大人。”花嬸說完悄悄退出門,左右四顧,沒有人趕緊離開,不讓人發覺異常。

……

童勇到了趙家,找不到人,到了魏治素的家裡,也不見人影。這一下,他就有些擔心了。暗罵趙家不是個東西,果真被兜兜言中了。

童勇找不到人,趕緊回了家裡,恰好在回家的路上,就遇到了若玉。

“二姑父,你去哪兒啊?”若玉騎馬跑過來,前方轉角就是去二姑父的家裡,此刻回家做什麼。

“兜兜,我回去看看,你孃親是不是去我們家找人了。”童勇滿臉焦急的樣子,讓若玉心裡驀地一窒,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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