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良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日心期千劫在（一） 2/2

喚流彩拿來了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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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內殿置著香案，煙霧繚繞，隔著朦朧，愣愣看那琴絃出神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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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有些想不起來，多久沒碰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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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極擅長的，以往與司馬昱在一處的時候，也喜歡奏給他聽。可自從來了長安，倒似忘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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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指尖輕輕撩撥，發出細碎聲響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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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彩和祿升忐忑地守在一邊，生怕她會突然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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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卻只是垂著眼，默了半晌，還是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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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安靜，微風拂動紗簾，飄渺深遠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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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神，整個人化作一座石像，連血脈都停止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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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求，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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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深夜哭泣的美人鄭幽，今日御河撫琴的小主……她能走到如今，所仰仗的，不過阿祉一席寵愛，不過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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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寵愛能有多久？韓家能昌盛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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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一日，報了家仇，救回哥哥……她還要繼續這樣生活下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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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不是個冷心冷血的人，他對她的好，她都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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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漂泊太久，想要有所依附，想要不再那麼辛苦。他溫柔相待，真心相許，給她夢中渴求的美好。他能護她半世，能為傅家雪恥，能讓她不再以卑微的身份，面對那些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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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絲蘿，願託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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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真心捧到她面前，鮮活的一顆心，送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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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動容，不是不歡喜……可這歡喜，真的抵得過以後漫長的歲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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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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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一陣溫熱環繞上來，他將她的手握在懷裡，一個巧勁，將人兒移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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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動了動，抬起頭，流彩和祿升不知什麼時候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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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崇明殿的宮人說你去過……怎麼了？”他語聲中有笑意，想來去將軍府一趟，談得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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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伸手撥了琴絃，清淡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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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怔，順著那白皙的手臂看過去，在古琴上頓了頓，有些緊張：“小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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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奏給你聽可好？”她偏首，琉璃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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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有些害怕，圈緊她的腰：“小樓，我是瞧著那人只是在那裡彈彈琴，想著無傷大雅才沒有制止……”唇上一熱，她纖細馨香的手指立在前頭，明眸善睞一笑：“你且聽聽，看我琴技比起她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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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了心緒，素手撩撥，輕緩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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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怔，看著她的側臉，明媚如花，鬢邊髮絲輕輕擺動，色澤如墨。那琴音順著耳朵流進心裡去，順暢悠然，他眉間的褶皺慢慢鬆開，閉上眼，嘴角不自覺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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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他又從身後環上來，仔細把玩她的手：“好聽，這世上誰也比不上我的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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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了彎唇角：“那你今後只聽我撫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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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怔，眸色加深。湊上去親了親她眉眼，笑聲低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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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流彩特地跑到御河去守著，不過一會兒喜滋滋地跑回來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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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公公帶人去看，將那彈琴的人找了出來，說是驚擾聖駕，命人馬上送出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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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眉眼淡然：“可查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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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宣香玉宣小主，她是個溫婉柔弱的，當下被方公公一嚇，連手都被琴絃割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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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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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彩掩唇笑道：“她肯定想不到，皇上連看都沒去看一眼，就這麼讓方公公處置了。”有幾分驕傲：“娘娘聖眷隆寵，看今後這後宮之中還有誰膽敢起那檔子狐媚心思，便是娘娘允了，皇上也不會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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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怔，抬眼看向她：“你說即便我不攔著，皇上也會攔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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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彩笑道：“那是自然，皇上心裡只有娘娘，又哪裡看得進別的女子。說句大不敬的話，只怕後宮三千，只有娘娘也是說不定的。”她原意不過是說即便佳麗三千，皇上心目中也唯有一個瑜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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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樓眼中光芒大盛，卻似想到了什麼，須臾擺手道：“你且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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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的只要她一個，阿祉會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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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允，她今生今世，必定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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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他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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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那個心思擾了兩三日，只覺得痴人說夢。但無論如何拋不開，心思繚繞，轉眼就到了藩王進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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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華殿偏殿已經佈置妥當，小樓提前去看過，宸王家眷進宮那日便沒有理會了。一大早在關雎宮裡坐鎮，安排著各項事宜，生怕出一丁點的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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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壽辰還有兩日，太皇太后、皇后全都丟給她一個人忙著，總是有韓夫人幫襯，小樓仍覺得分身不暇。午後宴席場地出了紕漏，掌事姑姑來請她去看，又只好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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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拿捏不住各位主子的坐席，她思量一番，將宸王一家的位置略作了改動，這才算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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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想起隨心亭那一株桂花樹，囑咐流綵帶人去採一些，誰知剛分開沒半刻，她便跌跌撞撞地跑回來。撲到小樓面前，急聲道：“娘娘，有幾位小姐在隨心亭那，不知因什麼事吵鬧起來，揚言要燒了桂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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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怔，蹙眉：“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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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帶人尋過去，遠遠瞧見一對宮婢、太監在外層為了一圈看熱鬧，裡頭傳來女子的聲音，時而尖利，時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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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著做什麼？！去給我拿火來！”那聲音有些熟悉，小樓腳下一頓，眉眼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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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碧溪！你敢！”女聲氣急敗壞，滿腔怒火。“我是你嫂嫂，你目無尊長，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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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怎樣？！”碧溪冷笑，“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可沒承認你是我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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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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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做什麼？！”小樓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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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宮人回過頭，瞧見是她，當即一愣，盡數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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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瑜嬪娘娘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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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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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作鳥獸散，只留下中間為著桂花樹的幾名華衣女子和各自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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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顯眼的自然是一身紅裙的碧溪，妝容豔麗，生氣的模樣實在同以往一模一樣，充滿了世家小姐的張揚和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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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怯怯站著一名月白衣衫，做婦人裝扮的女子，乖巧安靜，臉上有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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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則是滿頭珠翠的史琳玉，仰著下頜，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氣。另有幾名世家小姐，隔岸觀火，臉上關切，眼中盡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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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做什麼？”小樓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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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怔，轉身朝她看過來。幾位世家小姐疑惑地對視一眼，碧溪一頓，眼中浮起詫異和鄙夷，鼻尖發出一聲不屑地輕哼，別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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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琳玉雖是不甘願，但仍是福了福身：“瑜嬪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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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身後的年輕婦人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拿眼角掃著小樓，待逐漸看清她的容貌，眼中一層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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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笑道：“大好的日子，各位夫人、小姐都圍在這裡，是為著賞花麼？”偏頭囑咐：“祿升，去讓人準備茶點，千萬別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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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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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拿捏了分寸，那些人才回過神來，也隨著史琳玉的姿態請安：“見過瑜嬪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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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笑著抬手：“快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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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一怔：“你們叫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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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瑜嬪娘娘，”史琳玉幾乎是用鼻孔對著她，譏笑道：“小姑子，莫非你不知道，這便是聖上最為關雎宮之主，瑜嬪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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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她連往常故作的驕傲都忘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小樓：“你不過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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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她身後的婦人低低一聲，只差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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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碧溪模樣不似作假，莫非司馬昱沒有告訴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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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是，她是個青樓女子，即便為妃，也與宸王府沒有什麼幹係，司馬昱不放在眼裡，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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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唇邊泛起一抹冷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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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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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那婦人乾脆從身後繞出來，大著膽子看了她一眼。隨即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扭頭朝小樓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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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溫婉的五官，彷彿還有幼時的影子，只是多了不自覺的嫵媚與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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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碧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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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笑道：“方才本宮過來時，聽見有人叫嚷著‘拿火’——不知是哪位小姐？想要做什麼？”她本不想追究，奈何碧溪非要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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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琳玉雖與碧溪鬧得不愉快，但始終是一家，當下抿著唇，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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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若問卡文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話說如果給小樓選個歸宿，大家的建議素神馬~呼叫子默君，另外兩人已經聯絡小璃了哦，子默別忘鳥~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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