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良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日心期千劫在（二）
卻是碧溪自個兒大聲道：“我瞧著這花樹不順眼，想燒了。『』”語氣倨傲，絲毫沒有把旁人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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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碧瑤幾乎是要哭了，抿了抿唇，往前一步對小樓道：“稟娘娘，三姐是說笑呢，並無冒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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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瞪她一眼：“我幾時說笑了，”轉向小樓，下頜微抬，鼻間冷哼，“就是想燒了，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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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琳玉不得不站出來，“娘娘，方才是我們姑嫂在嬉鬧，三小姐不慎被絆了一下，這才會發脾氣呢。”她有意圓場，碧溪卻是不領情，當即冷哼：“誰和你姑嫂嬉鬧？史琳玉我告訴你，就是因為你喜歡，所以我偏要毀了——你誇這花兒好看，我燒了這樹；你說這喝水清澈，我便讓人潑一池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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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琳玉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死死抿著唇，乾脆往後退一步，不再理會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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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因為司馬昱，碧溪是徹底和史琳玉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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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勾了勾唇，笑道：“不過一株桂花樹，如何值得發這樣的脾氣。”側首對祿升道：“沒聽到三小姐的話麼？去拿火把來。”頓了頓，又添上：“記著帶幾捆乾柴……昨兒個下過雨，只怕不好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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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深以為自己聽錯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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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一怔，隨即下頜抬了幾分，顯然以為小樓不敢反抗，乖順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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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轉眼祿升將一切東西都準備妥當，小樓笑道：“三小姐，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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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之前不過說說罷了，誰曾想竟真的拿來了東西，此時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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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笑了笑，招呼其他夫人小姐到亭子裡喝茶吃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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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眼角掃到碧瑤滿臉擔憂，心中煩躁更甚幾分。哼了一聲，當真去接過祿升手裡的火把，吩咐道：“給我把柴火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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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升笑笑：“三小姐，娘娘吩咐奴婢準備這些，可沒吩咐奴婢給您打下手呀。”言罷脫身走開，隨著小樓進了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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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碧溪跺腳，咬了咬唇，抬目見四周宮人都沒有要幫襯的意思，乾脆自個兒彎腰將那柴火拆散開來，一根根搭在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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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含笑看著，不期然對上碧瑤探尋的目光，微微一怔，隨即頷首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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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瑤臉“騰“地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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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笑道：“這位可是宸王府的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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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琳玉雖與小樓不對盤，但一向面上不撕破，當即笑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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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瑤兩頰紅暈：“見過瑜嬪娘娘。”眼裡疑惑，卻不敢當著眾人的麵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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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視若不見，笑道：“果然是可人兒……不知嫁的是哪家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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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琳玉知道這個小姑子羞怯，自是代著回答：“涼州太守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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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笑道：“好姻緣。”眼一抬，發現碧溪已經將柴火搭好，正準備點了。於是笑道：“快瞧瞧，開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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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碧溪感覺到她們的目光，立時回頭瞅了她們一眼，小樓彷彿還能聽見她又發出那種不屑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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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色微冷，彎著唇角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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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往後退一步，將火把朝木柴伸去，神思專注。卻不曾想那火舌子觸到木頭的一瞬間，猛然發出一聲“呲”，隨即火焰拔高，竟似一條火龍，幾乎將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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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嚇得大叫一聲，當即反應極快地丟開東西往後退，可火焰已經舔舐上她的裙襬，轉眼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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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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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拍案，怒斥道：“還愣著做什麼？！快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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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如夢初醒，幸好附近便是御河，人又多，不過須臾便將那火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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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瑤朝癱在地上的碧溪衝過去：“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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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被宮人撲了一身水，頭髮溼噠噠黏在臉上，神色迷茫，顯然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裙襬一截被火燒了，烏黑破碎，極其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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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琳玉身子有些發僵，臉部抽搐，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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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關切：“這是怎麼了，不過燒棵桂花樹，竟弄到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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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彩突然醒悟一般：“娘娘，奴婢記得這花樹是先皇后親手所植，您說是不是在天之靈……”她忽地噤聲，但大家都反應過來，看向碧溪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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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懊惱道：“是本宮疏忽了……來人，快扶三小姐起來。”慢步走上前，歉疚道：“實在對不住，若是三小姐不解氣，下次本宮再準備幾棵桂花樹，讓你一次燒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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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碧溪不回答，忙道：“可是嚇壞了？”對碧瑤道：“四小姐快送三小姐回去吧，本宮讓人去請太醫，千萬不要落下什麼病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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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落魄樣，碧瑤巴不得快點帶人走，當即謝過小樓，與史琳玉攙扶著碧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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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默然站著看了會兒，勾了勾唇，別過其他夫人小姐，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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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遠了，流彩暗笑道：“不過是個繡花枕頭，也敢與娘娘較勁——瞧她那副模樣，若真說出什麼大不敬的話來，只怕怎生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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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懶得管她，只道：“今後咱們宮裡的人少和宸王府那幾位接觸，囑咐下去，見著便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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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升不解：“咱們方才不是狠狠整了一次……”噤聲，輕聲道：“莫非那三小姐實是個厲害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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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不知娘娘與那人有什麼幹係，但瞧著那人的態度，便覺十分不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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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道：“她再如何繡花枕頭，也是個小姐，若是對上了，她有意針對幾個奴才，我保得了你們，也保不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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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升一怔，與流彩對視一眼，低頭：“是，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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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回宮略坐了坐，聽下頭人稟報太醫已經過去了，又歇了會兒，領著人去了章華殿。剛進大門便看見太皇太后正吩咐著話，瞧見她來一怔，臉色微沉：“哀家正要命人去找你——你說說，溪兒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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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福身請安，站直後垂首輕聲道：“三小姐想燒了桂花樹出氣，可不知怎地，反倒燒著了自己。”抿了抿唇，有幾分委屈：“此事雖與臣妾無關，但一想著三小姐初進宮便受了這樣的驚嚇，是以前來探望，想請三小姐原諒臣妾待客不周之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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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話說在前頭，太皇太后也不好多說什麼，仍是冷著臉：“你若是真心，哀家便也放心了。”說了幾句不冷不熱的話，將小樓打發去看碧溪。那人還在床上躺著，一身雪白禮儀，額上覆著溼帕子，蒼白柔弱的模樣與平常判若兩人。碧瑤怯怯在桌邊倒藥，床邊坐著高大男子，手掌被碧溪牢牢攥著，死活不肯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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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怔，碧瑤覺察腳步聲，抬目一看，驚了一下，慌手慌腳地請安：“瑜嬪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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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一怔，使了個巧勁，將碧溪的手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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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目中立時綻放出憎惡，死死看著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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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彷彿一無所覺，笑了笑：“世子爺，三小姐，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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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麼？！”碧溪嗓子沙啞，“我不想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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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身後的流彩皺眉，還未說話，已被小樓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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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擔心三小姐身體，特意前來探望……不過既然三小姐已無大礙，本宮就放心了。”一笑，“告辭。”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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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步，身後響起腳步聲，沉穩踏實，慢慢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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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頓，頭也不回地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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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彩往前快走幾步，在她耳邊低聲說：“娘娘……世子爺跟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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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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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到關雎宮，司馬昱仍跟在她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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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終於不得不停下來，回過頭：“世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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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昱兩手負在身後，彷彿他們只是順巧走了一條路，面上沒有絲毫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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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目一抬，不輕不重地在她身邊的宮人身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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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假裝不知他的意思，笑道：“世子爺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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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間浮上些微惱怒，想了想，低聲道：“碧溪年少不懂事，還請娘娘不要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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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失笑：“我從未為難過她，世子何出此言？”一頓，唇邊笑意依然，眼中冷冽：“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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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謂的責難，是為著羞辱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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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碧溪給過她的災難困苦平常人恐怕一生都經歷不到。而如今，她不過是略施小計，不傷人性命，不毀人名節，只是讓碧溪受了一點驚嚇，如此便是責難了麼？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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