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桃杏猶解嫁東風(八)

且歌·十年一信·3,819·2026/3/24

140 桃杏猶解嫁東風(八) [第0章] 第28節140桃杏猶解嫁東風(八) 什麼借一步說話,我又不是要死了,有什麼事情非得揹著我說。我清了清嗓子,太醫抬起目光看我,有點閃爍。容祈當我是怎麼了,奪過我的手腕要給我把脈,我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來。 太醫低低道:“公主身子無礙,只是有些疲乏,最好是……節制些。” 節……制?我品了片刻才品出這個節制是指節制哪方面的事情,容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有些窘迫之意。我更是說不出話來,太醫瞧我二人一眼,轉身準備告退。 容祈忽然道:“且慢,宋太醫回去之後,皇上勢必會問起公主的身子如何,宋太醫打算如何說?” “這……”宋太醫還在猶豫,這事情跟我們當事人說都挺難為情的了,何況是和我的兄長。 容祈淡淡一笑,說道:“宋太醫無需避忌,若是皇上問起,有什麼便說什麼吧。” 我側目看著容祈,心裡滿是鄙夷。他真不要臉,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功能健全一樣。我也明白他這是存心要氣顧且行,讓他趁早死了心,不要再來關心自己的老婆。我也不願再多想,算了,那樣也好。 可顧且行還是親自來了。 隔天容祈告訴我,中午不能陪我一起用膳,大約是顧且行派他去套某個大臣的話。 我草草用了午膳,精神大好,打算出去溜達一圈,隨便在他靖王府裡惹點是非樂呵樂呵。剛推開門,便見著顧且行一身玄衣常服大步走過來,靖王府的家僕侍女齊齊轉頭回避,我站在門前愣了愣,終於還是大大方方地走出去,把門關緊,對顧且行福身行禮。 他站在我面前,上下仔細打量著我,眸光中迸發熱切,忽而又轉為愧意。我想說我還有事,就不陪他說話了,但是顧且行不由分說地攬了我的肩背,要把我引到房間裡去。 我下意識地迴避,不管是有人還是沒人,我們兩個都不能有這樣超乎兄妹的,過於親暱的接觸了。不只是不能,我也不想。 我想和他儘量保持距離,就像之前我們彼此討厭對方而不得不忍受對方的時候,此刻我切切實實地體會到,有些步子是堅決不能邁出去的,因為真的不能回頭了,而回首凝望時,餘下的只是悵然。 顧且行的隨從開了門,待我們兩個進去了,又從外面關了門。這是我和容祈的房間,我們日日在這裡相對,我甚至擔心房間裡還漂浮著我們纏綿的味道,儘管那不是我所情願的。 我覺得我沒臉見顧且行,低著頭回避與他相對,忽然緊張得連氣息都不再平穩。 那些相伴時的畫面像被剪碎的片段在眼前飄搖,他背對著我觀察這個我生活的地方,負在身後的手掌握成拳,用平靜的語調問我:“你還好嗎?” “謝皇兄關心,臣妹一切安好。”我亦低著頭回給他最平靜的聲音。 “不好,”他仰起頭來,仿似很悲傷的模樣,連堅挺的脊背都顯得灰敗,我下意識地退縮一步,聽到他吐出堅硬的字句:“我不好!” 我貼著桌子後退,碰到一方凳子,差點被絆倒。顧且行忽然轉身過來抱住我,我們就這麼跌跌撞撞地摔倒了,我的後背剛好碰在被帶倒的凳子上,隔得生疼。 他把我捆在懷裡,他說:“我不好,很不好。也許我不該出現在這裡,可是我受不了這想念。有時候我會問自己,為什麼那麼輕易地同意,你騙我,你說這些都是假的,你為什麼騙我!” 他說話的時候,一字字帶著身體輕震,最後幾乎換做咆哮,他問我為什麼騙他? 在我們曾經譜寫的劇本中,本是有嫁給容祈這個橋段的,那時候我自信容祈已經對我放手,也自信他會配合我們演那場戲,就算我嫁給他,他也不會對我怎麼樣。 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和容祈是一場交易,為了顧且行也為了報仇。 顧且行,你天真麼,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嫁給容祈,你以為他真的可能放過我麼。 我推不開他,只能說出最真誠決絕的話,“我沒有騙你,只是你在妄想罷了。你我從出生開始就註定是如此,趁現在還來得及,算了吧。” 顧且行何等固執一個人,我說這些他當然聽不進去,我頓了頓,聲音也開始發抖,我說:“我知道對你來說,江山和美人並不衝突,可是我不一樣。皇兄,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我……也不想再看見你了。” 顧且行將我們分開,他端著我的臉,細細地看過每一處,拇指觸到我濡溼的眼角,他問我:“這是什麼?既然不想見我,你為什麼哭!” 我抬了下眼睛,壓住眼眶裡的淚水,微笑著回答:“我沒有哭,皇兄來看我,我很歡喜,但現在臣妹已為人妻,未免流言再起……” 在我面前的時候,他還是那個霸道的顧且行,不給別人胡說八道的機會,想到什麼做什麼。他湊近壓上我的嘴巴,將我後面的話盡數嚥到口中,肆虐般侵略我的唇齒,唇邊一片胡茬摩擦著我的皮膚,瞬間提醒著我,這與容祈有多大的不同。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還是升起一絲歉疚,那是關於容祈的,就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而我只是知道,我的人生已經被容祈蓋棺定論了,我和顧且行不可能了,和任何其它的男子都不可能了,雖然跟他容祈也是不可能的。 我用力撇過頭去,眼淚霹靂巴拉地往下掉,我後悔,後悔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放任自己接受顧且行的懷抱,以至此刻的絲縷放不下和愧疚,好像我背叛了他和他們。 我恨我管不住自己,一點點溫暖的誘惑就輕易沉溺,我也恨自己不夠明察秋毫,在一開始就沒看清,不管是容祈還是顧且行,都不能給我完完全全的真情真意。 我努力剋制著剩下的眼淚,不經意吐出一個字,“髒……” 他眼底閃過一抹心痛,抹著我的眼淚,極力溫柔地說:“我不嫌,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忍不住咆哮,這麼喊的時候,就忘了控制眼淚了,瞬間整張臉就溼透了,我抬手抹了把水澤,我嫌棄我自己,嫌棄那個面對容祈無能為力的自己。 我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跑,顧且行站起來想追我,門一下就打開了,容祈站在門口方好和我撞個滿懷。 他一把將我抱住,抬眼看著顧且行,招呼道:“皇上親自駕臨,恕微臣有失遠迎。” 顧且行瞬間就找回了帝王架子,冷冷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招了。”容祈回答。 “招了?”顧且行皺眉思索了些什麼,隨後冷哼一聲,大步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招了,大約是顧且行讓容祈去查的那個大臣,只是看顧且行有些許意外,可能是沒想到事情進行得這樣順利。容祈一貫是這方面的高手,威逼利誘軟硬兼施,這不是連脾氣這麼臭的我都給弄到手了麼。 直到顧且行出去,我才忽然反應過來,一把將容祈推開,也不想哭了,就瞪著猩紅的雙目看他。是他,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我的為難我的痛苦,我這個曲折悲慘無可奈何的人生,都是因為這個王八蛋才造成的! 沒有容祈開的那家百里香居,沒有他和秦子洛密謀行刺顧且行,我就不會去救顧且行的命,他不會纏上我,我不會在意他,我和顧且行現在就還討厭著彼此,那樣的關係最簡單不過。 “哭啊,怎麼不哭了?”他關了門,轉過頭來審視著我。 我不會回答他的,不會跟他說任何多餘的廢話。無視他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在軟榻上坐下,撐著下巴開始發呆。 容祈幾步走過來,擒住我的手腕看著我,眼底噴著憤怒的火花,我們兩個就這麼對視著,誰也不肯認輸。 還是他先放了手,卻沒有走,反而欺身壓過來,一手撐在我身旁擺著棋盤的小案上,一手抵上榻後的牆壁,在我身前形成環形的禁錮。我不禁將身子微微後仰,與他隔開些距離。而他的臉湊過來,捕捉到我潛藏的緊張,一側唇角銜著陰測測的笑,表情又有些嚴厲,頗有些丈夫管教妻子的模樣,他說:“你為什麼對他哭,嗯?” 我緊緊抿著唇,目光不可迴避地看著他,裝啞巴已經裝成了習慣。 冷嘲般的輕笑,他在瞬間收起怒意,垂下眼睛道:“我把你娶回來,不是為了讓你怕我的。你心裡有委屈,也不用忍著,什麼時候想哭給我聽,我都在。” 伴隨著他的話語,在我臉上鋪灑層層溫熱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酒氣,應是方才幫顧且行辦事時上酒桌了。 見我依舊無甚反應,他站直了身體解放了給我造成的壓迫感,撐在棋盤上的手掌抬起來,因為太用力,掌心陷進一枚散落的白色棋子。他匆匆看一眼棋局,棋子在棋盤上落定時磕出一記令人心驚的聲響。而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我轉頭看向棋盤,這是我自己擺出的一副殘局,以前每次和顧且行下到這裡,就一定會輸,所以才記得如此清晰。而容祈白子落定的位置,確然解了全盤的窘困,竟然將黑子逼到進退為難的境地。 我驚了一瞬,卻在這一瞬裡,白玉棋子中間裂開一條縫隙,生生碎成兩截。 他們這場為情所困的對弈裡,究竟踐踏的是誰的尊嚴。 我洗了把臉平復了心情,還是決定出去走走,在屋子裡憋了太久,人都沒有活力了,這樣下去可不行。 容祈又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他不想看見我或是不想讓我看見他的時候,便總是這樣。 他的房間距離我並不遠,我帶著描紅經過窗前時,看到他坐在榻上喝水,而後又氣急敗壞地把杯子砸了。瓷杯碎裂的聲音,惹得我心底一驚,對上他有些渙散的瞳仁。 感覺有什麼事情怪怪的,他為什麼總是露出那種渙散的大霧瀰漫的眼神,似乎並非出於本能。 廚房已經開始準備晚膳了,因為我的突然加入,給靖王府的廚房又多添了個麻煩,過去準備一桌子飯菜,現在必須備兩桌了。 顧且行從宮裡送來的幾名侍女也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但我平常只跟描紅說話。我們這麼不聲不響地走著,聽到前頭兩名從廚房出來的侍女說話。 一說:“王爺近來口味好奇怪,備的膳總是大酸大辣的,要麼就是多加料放鹽,方才讓咱們送去的藥材,想也是晚膳用的。” 另一說:“定又是何種進補的藥膳,沒看著公主身子嬌弱,王爺待公主可不一般。” 一又說:“是啊,整夜宿在那頭,王妃那邊近來是去也不去了,可我瞧著模樣,還是王妃更好看些。” 她們嘴裡說的這個王妃,指的應該是鬱如意。看樣子是這麼長時間叫習慣了,我這先皇欽賜的王妃嫁進來了,也還沒來得及學著改口。 另一個聰明點的搭話道:“這可不是模樣說了算,一個是公主,一個是郡主,那能一樣麼,再說宮裡都傳聞,皇上……” “真的啊?” “嘻嘻……”

140 桃杏猶解嫁東風(八)

[第0章]

第28節140桃杏猶解嫁東風(八)

什麼借一步說話,我又不是要死了,有什麼事情非得揹著我說。我清了清嗓子,太醫抬起目光看我,有點閃爍。容祈當我是怎麼了,奪過我的手腕要給我把脈,我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來。

太醫低低道:“公主身子無礙,只是有些疲乏,最好是……節制些。”

節……制?我品了片刻才品出這個節制是指節制哪方面的事情,容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有些窘迫之意。我更是說不出話來,太醫瞧我二人一眼,轉身準備告退。

容祈忽然道:“且慢,宋太醫回去之後,皇上勢必會問起公主的身子如何,宋太醫打算如何說?”

“這……”宋太醫還在猶豫,這事情跟我們當事人說都挺難為情的了,何況是和我的兄長。

容祈淡淡一笑,說道:“宋太醫無需避忌,若是皇上問起,有什麼便說什麼吧。”

我側目看著容祈,心裡滿是鄙夷。他真不要臉,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功能健全一樣。我也明白他這是存心要氣顧且行,讓他趁早死了心,不要再來關心自己的老婆。我也不願再多想,算了,那樣也好。

可顧且行還是親自來了。

隔天容祈告訴我,中午不能陪我一起用膳,大約是顧且行派他去套某個大臣的話。

我草草用了午膳,精神大好,打算出去溜達一圈,隨便在他靖王府裡惹點是非樂呵樂呵。剛推開門,便見著顧且行一身玄衣常服大步走過來,靖王府的家僕侍女齊齊轉頭回避,我站在門前愣了愣,終於還是大大方方地走出去,把門關緊,對顧且行福身行禮。

他站在我面前,上下仔細打量著我,眸光中迸發熱切,忽而又轉為愧意。我想說我還有事,就不陪他說話了,但是顧且行不由分說地攬了我的肩背,要把我引到房間裡去。

我下意識地迴避,不管是有人還是沒人,我們兩個都不能有這樣超乎兄妹的,過於親暱的接觸了。不只是不能,我也不想。

我想和他儘量保持距離,就像之前我們彼此討厭對方而不得不忍受對方的時候,此刻我切切實實地體會到,有些步子是堅決不能邁出去的,因為真的不能回頭了,而回首凝望時,餘下的只是悵然。

顧且行的隨從開了門,待我們兩個進去了,又從外面關了門。這是我和容祈的房間,我們日日在這裡相對,我甚至擔心房間裡還漂浮著我們纏綿的味道,儘管那不是我所情願的。

我覺得我沒臉見顧且行,低著頭回避與他相對,忽然緊張得連氣息都不再平穩。

那些相伴時的畫面像被剪碎的片段在眼前飄搖,他背對著我觀察這個我生活的地方,負在身後的手掌握成拳,用平靜的語調問我:“你還好嗎?”

“謝皇兄關心,臣妹一切安好。”我亦低著頭回給他最平靜的聲音。

“不好,”他仰起頭來,仿似很悲傷的模樣,連堅挺的脊背都顯得灰敗,我下意識地退縮一步,聽到他吐出堅硬的字句:“我不好!”

我貼著桌子後退,碰到一方凳子,差點被絆倒。顧且行忽然轉身過來抱住我,我們就這麼跌跌撞撞地摔倒了,我的後背剛好碰在被帶倒的凳子上,隔得生疼。

他把我捆在懷裡,他說:“我不好,很不好。也許我不該出現在這裡,可是我受不了這想念。有時候我會問自己,為什麼那麼輕易地同意,你騙我,你說這些都是假的,你為什麼騙我!”

他說話的時候,一字字帶著身體輕震,最後幾乎換做咆哮,他問我為什麼騙他?

在我們曾經譜寫的劇本中,本是有嫁給容祈這個橋段的,那時候我自信容祈已經對我放手,也自信他會配合我們演那場戲,就算我嫁給他,他也不會對我怎麼樣。

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和容祈是一場交易,為了顧且行也為了報仇。

顧且行,你天真麼,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嫁給容祈,你以為他真的可能放過我麼。

我推不開他,只能說出最真誠決絕的話,“我沒有騙你,只是你在妄想罷了。你我從出生開始就註定是如此,趁現在還來得及,算了吧。”

顧且行何等固執一個人,我說這些他當然聽不進去,我頓了頓,聲音也開始發抖,我說:“我知道對你來說,江山和美人並不衝突,可是我不一樣。皇兄,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我……也不想再看見你了。”

顧且行將我們分開,他端著我的臉,細細地看過每一處,拇指觸到我濡溼的眼角,他問我:“這是什麼?既然不想見我,你為什麼哭!”

我抬了下眼睛,壓住眼眶裡的淚水,微笑著回答:“我沒有哭,皇兄來看我,我很歡喜,但現在臣妹已為人妻,未免流言再起……”

在我面前的時候,他還是那個霸道的顧且行,不給別人胡說八道的機會,想到什麼做什麼。他湊近壓上我的嘴巴,將我後面的話盡數嚥到口中,肆虐般侵略我的唇齒,唇邊一片胡茬摩擦著我的皮膚,瞬間提醒著我,這與容祈有多大的不同。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還是升起一絲歉疚,那是關於容祈的,就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而我只是知道,我的人生已經被容祈蓋棺定論了,我和顧且行不可能了,和任何其它的男子都不可能了,雖然跟他容祈也是不可能的。

我用力撇過頭去,眼淚霹靂巴拉地往下掉,我後悔,後悔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放任自己接受顧且行的懷抱,以至此刻的絲縷放不下和愧疚,好像我背叛了他和他們。

我恨我管不住自己,一點點溫暖的誘惑就輕易沉溺,我也恨自己不夠明察秋毫,在一開始就沒看清,不管是容祈還是顧且行,都不能給我完完全全的真情真意。

我努力剋制著剩下的眼淚,不經意吐出一個字,“髒……”

他眼底閃過一抹心痛,抹著我的眼淚,極力溫柔地說:“我不嫌,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忍不住咆哮,這麼喊的時候,就忘了控制眼淚了,瞬間整張臉就溼透了,我抬手抹了把水澤,我嫌棄我自己,嫌棄那個面對容祈無能為力的自己。

我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跑,顧且行站起來想追我,門一下就打開了,容祈站在門口方好和我撞個滿懷。

他一把將我抱住,抬眼看著顧且行,招呼道:“皇上親自駕臨,恕微臣有失遠迎。”

顧且行瞬間就找回了帝王架子,冷冷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招了。”容祈回答。

“招了?”顧且行皺眉思索了些什麼,隨後冷哼一聲,大步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招了,大約是顧且行讓容祈去查的那個大臣,只是看顧且行有些許意外,可能是沒想到事情進行得這樣順利。容祈一貫是這方面的高手,威逼利誘軟硬兼施,這不是連脾氣這麼臭的我都給弄到手了麼。

直到顧且行出去,我才忽然反應過來,一把將容祈推開,也不想哭了,就瞪著猩紅的雙目看他。是他,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我的為難我的痛苦,我這個曲折悲慘無可奈何的人生,都是因為這個王八蛋才造成的!

沒有容祈開的那家百里香居,沒有他和秦子洛密謀行刺顧且行,我就不會去救顧且行的命,他不會纏上我,我不會在意他,我和顧且行現在就還討厭著彼此,那樣的關係最簡單不過。

“哭啊,怎麼不哭了?”他關了門,轉過頭來審視著我。

我不會回答他的,不會跟他說任何多餘的廢話。無視他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在軟榻上坐下,撐著下巴開始發呆。

容祈幾步走過來,擒住我的手腕看著我,眼底噴著憤怒的火花,我們兩個就這麼對視著,誰也不肯認輸。

還是他先放了手,卻沒有走,反而欺身壓過來,一手撐在我身旁擺著棋盤的小案上,一手抵上榻後的牆壁,在我身前形成環形的禁錮。我不禁將身子微微後仰,與他隔開些距離。而他的臉湊過來,捕捉到我潛藏的緊張,一側唇角銜著陰測測的笑,表情又有些嚴厲,頗有些丈夫管教妻子的模樣,他說:“你為什麼對他哭,嗯?”

我緊緊抿著唇,目光不可迴避地看著他,裝啞巴已經裝成了習慣。

冷嘲般的輕笑,他在瞬間收起怒意,垂下眼睛道:“我把你娶回來,不是為了讓你怕我的。你心裡有委屈,也不用忍著,什麼時候想哭給我聽,我都在。”

伴隨著他的話語,在我臉上鋪灑層層溫熱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酒氣,應是方才幫顧且行辦事時上酒桌了。

見我依舊無甚反應,他站直了身體解放了給我造成的壓迫感,撐在棋盤上的手掌抬起來,因為太用力,掌心陷進一枚散落的白色棋子。他匆匆看一眼棋局,棋子在棋盤上落定時磕出一記令人心驚的聲響。而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我轉頭看向棋盤,這是我自己擺出的一副殘局,以前每次和顧且行下到這裡,就一定會輸,所以才記得如此清晰。而容祈白子落定的位置,確然解了全盤的窘困,竟然將黑子逼到進退為難的境地。

我驚了一瞬,卻在這一瞬裡,白玉棋子中間裂開一條縫隙,生生碎成兩截。

他們這場為情所困的對弈裡,究竟踐踏的是誰的尊嚴。

我洗了把臉平復了心情,還是決定出去走走,在屋子裡憋了太久,人都沒有活力了,這樣下去可不行。

容祈又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他不想看見我或是不想讓我看見他的時候,便總是這樣。

他的房間距離我並不遠,我帶著描紅經過窗前時,看到他坐在榻上喝水,而後又氣急敗壞地把杯子砸了。瓷杯碎裂的聲音,惹得我心底一驚,對上他有些渙散的瞳仁。

感覺有什麼事情怪怪的,他為什麼總是露出那種渙散的大霧瀰漫的眼神,似乎並非出於本能。

廚房已經開始準備晚膳了,因為我的突然加入,給靖王府的廚房又多添了個麻煩,過去準備一桌子飯菜,現在必須備兩桌了。

顧且行從宮裡送來的幾名侍女也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但我平常只跟描紅說話。我們這麼不聲不響地走著,聽到前頭兩名從廚房出來的侍女說話。

一說:“王爺近來口味好奇怪,備的膳總是大酸大辣的,要麼就是多加料放鹽,方才讓咱們送去的藥材,想也是晚膳用的。”

另一說:“定又是何種進補的藥膳,沒看著公主身子嬌弱,王爺待公主可不一般。”

一又說:“是啊,整夜宿在那頭,王妃那邊近來是去也不去了,可我瞧著模樣,還是王妃更好看些。”

她們嘴裡說的這個王妃,指的應該是鬱如意。看樣子是這麼長時間叫習慣了,我這先皇欽賜的王妃嫁進來了,也還沒來得及學著改口。

另一個聰明點的搭話道:“這可不是模樣說了算,一個是公主,一個是郡主,那能一樣麼,再說宮裡都傳聞,皇上……”

“真的啊?”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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