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何必同床猶異夢(七)

且歌·十年一信·3,803·2026/3/24

147 何必同床猶異夢(七) [第0章] 第35節147何必同床猶異夢(七) 他當然覺得這是好事,他的奸計得逞了,他心裡美得翻江倒海了,還裝得這樣波瀾不驚,真虛偽。 我不看他也不說話,免得他得意忘了形,容祈將我攬過去抱住,柔柔地說:“謝謝你。” 誰要他道謝,我又不是存心的,便是我想把這孩子好好留住,那也不是為了他容祈。我把他推開,他也不捨得用太大的力氣跟我對著幹,現在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他,他在眼前一舉一動都會擾亂我的想法。 我垂著眼睛道:“我累了,你出去,我要睡覺。” “剛才為什麼不說?”他不聽我的話,反倒是審問我。 我不耐煩了,沒好氣地對他道:“說什麼說,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容祈也知道我是在賭氣,也理解了剛才她娘說那話,我為什麼那麼生氣,更甚是理解了我為什麼今天忽然主動跑去跟他們套近乎。再擦擦我的眼淚,他哄孩子似的安慰道:“好了,好好休息,我試著你的脈有些虛弱,想是近來身子調理得不好,我去給你開些補身子的方子,嗯?” 本公主一貫受不住太溫柔的人,人家一溫柔我心裡就發毛,心裡一發毛就容易悸動。我窩在肚子裡的火也發不出來了,蹬了鞋子踢到床下,扯過被子裝模作樣地睡覺。 描紅還愣愣地看著我們,沒搞明白狀況。容祈走過去,問道:“她近來月信多是什麼時候?” 容祈這麼問,應該就是多做下了解,推算個大概的日子。描紅老實巴交地回答:“每月初三。” 我撩開一截被角偷看著他們,容祈聞言忽然回頭看我,那眼神裡分明藏著不易察覺的懷疑。我忽然反應過來,我是上月初二住進來的,便是第一次他餵我馬上催欺負了我,也是初二晚上的事情,可是初三,那該來的東西它就沒按時造訪。 描紅並不知道我喝破身酒的事,也不知道我的月信因此而推遲了,自然容祈也不知道。可要是說,容祈真有那能耐,一次就中,這麼巧的事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他這次是真的懷疑了,懷疑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點心虛地收回眼神,可我心虛的不是這孩子的血緣問題,乃是破身酒的事情。我蒙上輩子轉身不再看容祈,聽見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淡淡的,他對描紅說:“他有身孕了,仔細照顧著,我取些東西就過來。” 容祈出去,描紅激動了,我心裡忐忑了。我仔細品了品他那個眼神,確實是懷疑沒錯,他真的在懷疑我,他憑什麼懷疑我。可是再想想,這不就是我想要的麼,我又是喝破身酒,又是故意勾引他氣他,為的不就是讓他相信我不潔麼,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描紅走過來想說兩句恭喜的話,我蹭一下從床上跳起來,逃難似地說:“描紅,收拾東西,咱們走,馬上走。” “公主……” 描紅話還沒說出來,我便開始手忙腳亂地穿鞋子,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麼,我就是特別的忐忑,在這靖王府裡分秒都呆不下去了。其實我心虛,我怕面對容祈,怕再次看見他懷疑的目光,哎呀,我到底在怕什麼! 但我沒什麼地方可以去,我是不可能回宮的,現在我所能想到的,收留我的地方就是甘霖皇叔和甄心他們家。去那裡也好,興許他們兩個過來人能開解開解我,讓我早點把這些複雜的東西梳理明白了。 我沒什麼好收拾的,展了方小包袱將眼前的東西,胡亂嘩啦一通,黑著眼就往外跑。特別狼狽。 描紅在後面追著我,完全摸不著頭腦。 但我也不能搞出太大的動靜來,省得再被容祈賭回來,只要跑出了靖王府的大門,什麼都好說。我便從逃難變回偷偷摸摸的姿態,經過容祈的房間時,看見裡頭燈亮著,大約是他在裡頭瞎忙活。 我犯賤地多看了一眼,看到一個令心底大雨瓢潑的畫面。 容祈正抱著鬱如意,而且鬱如意沒怎麼穿衣服,就披了件外衣,背對著容祈讓他抱著。 他們至於麼,幹這種事情連窗戶都不關嚴實了,滾到床上去誰也看不見啊!好你個容祈,前腳在我這頭裝完溫柔體貼,後腳回房間抱姑娘,禽獸,不是東西! 我心裡當真堵得緊,就像是堵了團烏雲,髒兮兮的烏雲,堵得我噁心。我當時就站不穩了,蹲在地上,嘩啦啦地吐開。 這回是真吐,剛才硬塞下去那點東西稀裡糊塗地全吐出來了。吐到最後都是苦水,我聽見容祈開門的聲音,可是真的連爬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描紅過來扶著我,我也站不起來,抬眼看到容祈的衣襬,控制不住地又開始吐。容祈要過來拉我,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撇過頭去不願意看他,連個“滾”字都擠不出來。 我胃裡一抽一抽的,抽著小腹劇烈疼痛,終是忍住了嘔吐的感覺,捂著肚子疼出一額頭的冷汗。容祈有點緊張了,描紅拉也拉不起來我,我肚子疼得就跟要流產似的,快被嚇死了。 容祈還是管不了那麼多,硬把我抱了起來,快步往房間裡跑。這麼顛啊顛的,我又想吐了,轉過頭來對著的是他的胸膛,閉上眼睛昏天暗地一番狂嘔。到底是嘔不出什麼東西來,就是吐了他一身黏黏糊糊的水。 他的衣服上,還有鬱如意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的時候,手腳都在發涼抽筋,小腹裡太難受了,就像是被揪起來一樣。我也沒懷過孕,覺得這個疼法肯定就是極限了,我可能真的要小產了,這樣也好,那我就沒什麼牽掛了。 容祈找來針包,由描紅幫著把我按住,在我身上紮了幾針。 折騰了好久才停下,我不想吐了,小腹的疼也沒那麼嚴重了,然後我看見容祈,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開始嫌棄他。 我自以為自己挺大度的,顧且行有那麼多老婆我也沒怎麼特別嫌棄,可我就是嫌棄容祈。我嫌棄他口口聲聲說只愛我一個,回頭還是去抱別的姑娘,像顧且行那樣做皇帝的需要多造幾個接班人也就罷了,他一個小破王爺又沒那方面壓力,況且我肚子裡還有一個。 對啊,反正他也不認為我肚子裡這個是他的。我自己不乾不淨的,憑什麼那麼要求他。 我覺得自己可笑了,在他轉頭找東西的時候,抬手拔掉身上的銀針,蒙著被子就像是找到了個殼,我藏進殼裡就可以暫時當做什麼都和我沒關係了。 他開了方子命描紅去找人煎藥,走回來看到被我扔在地上的銀針,輕輕嘆了口氣,伸手隔著被子在我身上拍了拍。 感覺到這拍打,我告訴自己忍住忍住,無視他就好。可他太堅持不懈了,煩死了。我把被子掀開,繼續用嫌棄的目光看著他,小腹裡又是一陣抽抽,只是沒剛才那麼厲害了。 他還是耐著性子,他說:“你聽我一回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狗屁,通常這種情況下都是這樣的對白。他容祈當我傻子麼,他跟鬱如意平常什麼親暱模樣,我又不是沒見過。鬱如意嫁了他整整三年了,他一個男人,這三年還能沒有女人,他裝什麼正人君子! “我看見什麼了,你又要解釋什麼?嗯?”我儘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問他,最後還帶出個他習慣性的尾音。 容祈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出來,我已經不想聽他胡扯了,我說:“你不要告訴我這三年你沒動過她,今日是你娘讓她去找你,然後她自己扒光了衣服求著你,你還不願意!這種橋段我在小本兒裡看得多了!” 容祈那個表情就像是讓我的話噎住了,我得意地挑了挑唇,“沒話說了?” 我自認對鬱如意也算有些瞭解的,她今日在飯桌上幫著我解圍,她對我對這所有的事情是什麼態度,我稍稍還是清楚點的。如果說他們過去真的沒有發生過什麼的話,鬱如意就更不可能在現在這個時候跑到容祈面前扒衣服,她不是那樣的人! “顧且歌,你把我當什麼人?!”他生氣了,差那麼點就吼出來了,估計是念著我病歪歪的,怕太大聲了再給我嚇出點毛病來。但是臉上的表情,那緊握的拳頭,已經把他的憤怒出賣了。 我就喜歡看他生氣,最喜歡看他生氣了還不能發火。 我認認真真一字一字地回答,“殺父仇人!” 他臉上一副“算你狠”的表情,我不願再看見他,揪著被子又把頭蒙了起來,聽見他狠狠道:“你就這麼把自己悶死算了!” 是啊,我真不如把自己悶死算了,我把自己悶在仇恨裡,悶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我怎麼還不死,死了真就乾淨了。但是他們一個個的都沒有死,憑什麼輪到我死,我得活得好好的,氣死他們! 我們就這麼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做著相同的事情——生悶氣。 我想我再也不要跟容祈吵架了,我跟他沒什麼可吵的,每次吵了架也解不了我的恨,反倒是把自己氣得夠嗆。我掐著自己的肚子,連帶著裡面這個不安分的小東西一塊恨起來了,他為什麼要來,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純屬給他老孃我添堵麼。 不知道我們僵了多久,描紅把藥送來了,站在床邊勸我起來喝藥。 我才不起來呢,讓這孩子自生自滅去吧,他老孃我連自己都折騰不明白,根本也折騰不明白他。生出來不知道得怎麼受苦呢。 容祈徹底沒耐心了,扯被子的時候,因為我拽得太緊,乾脆把被套都撕爛了。一聲尖銳的“嘶”音落在我耳朵裡,他還繼續堅持不懈地扯,終於把我從被子裡拎了出來,我拽著被子和他打架,裡頭蓬鬆的棉絮被打得滿天飛,落在我們的頭髮上,兩個人都狼狽得不像個樣子。 最終還是他把我制服了,一貫如此。老孃我要是個男人,有他那個力氣,非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通不可。 他們讓我喝藥,我不喝。我就是不喝,堅決不喝,容祈大手掐了我的下巴,卡住齒關疼得我閉不上嘴巴,一碗藥就這麼生生灌進去半碗。 我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容祈將藥碗重重地一摔,摔出個驚天動地的聲響,嚇得我連咳嗽都咳不明白了。 “你鬧夠沒有!”他又衝我咆哮,可見耐心真的到極限了。 他這一嗓子吼的還挺有威懾力的,我一下就說不出話來了,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氣氣他,更怕他喊出更懾人的一嗓子,嚇壞了我的小心肝。 看見我不鬧了,他沉沉出了兩口氣,那翻臉的速度堪比神經病。他忽然就放平了聲色,對我道:“你是不是服用過什麼,為何胎氣這樣不穩?” 服用過什麼?我近來除了吃他給我弄的那些口味特別的東西以外,根本沒服用過什麼。再往遠處說,唯一特別點的就是破身酒了。 那我能告訴他麼?再說,我這胎氣不穩還不是讓他們一家子氣的憋屈的,我這個心態就屬於很穩的了。 “我自己的事情,不要你管!”我嫌惡地看他一眼,抬起袖子抹了把滿嘴殘留的藥湯。

147 何必同床猶異夢(七)

[第0章]

第35節147何必同床猶異夢(七)

他當然覺得這是好事,他的奸計得逞了,他心裡美得翻江倒海了,還裝得這樣波瀾不驚,真虛偽。

我不看他也不說話,免得他得意忘了形,容祈將我攬過去抱住,柔柔地說:“謝謝你。”

誰要他道謝,我又不是存心的,便是我想把這孩子好好留住,那也不是為了他容祈。我把他推開,他也不捨得用太大的力氣跟我對著幹,現在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他,他在眼前一舉一動都會擾亂我的想法。

我垂著眼睛道:“我累了,你出去,我要睡覺。”

“剛才為什麼不說?”他不聽我的話,反倒是審問我。

我不耐煩了,沒好氣地對他道:“說什麼說,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容祈也知道我是在賭氣,也理解了剛才她娘說那話,我為什麼那麼生氣,更甚是理解了我為什麼今天忽然主動跑去跟他們套近乎。再擦擦我的眼淚,他哄孩子似的安慰道:“好了,好好休息,我試著你的脈有些虛弱,想是近來身子調理得不好,我去給你開些補身子的方子,嗯?”

本公主一貫受不住太溫柔的人,人家一溫柔我心裡就發毛,心裡一發毛就容易悸動。我窩在肚子裡的火也發不出來了,蹬了鞋子踢到床下,扯過被子裝模作樣地睡覺。

描紅還愣愣地看著我們,沒搞明白狀況。容祈走過去,問道:“她近來月信多是什麼時候?”

容祈這麼問,應該就是多做下了解,推算個大概的日子。描紅老實巴交地回答:“每月初三。”

我撩開一截被角偷看著他們,容祈聞言忽然回頭看我,那眼神裡分明藏著不易察覺的懷疑。我忽然反應過來,我是上月初二住進來的,便是第一次他餵我馬上催欺負了我,也是初二晚上的事情,可是初三,那該來的東西它就沒按時造訪。

描紅並不知道我喝破身酒的事,也不知道我的月信因此而推遲了,自然容祈也不知道。可要是說,容祈真有那能耐,一次就中,這麼巧的事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他這次是真的懷疑了,懷疑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點心虛地收回眼神,可我心虛的不是這孩子的血緣問題,乃是破身酒的事情。我蒙上輩子轉身不再看容祈,聽見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淡淡的,他對描紅說:“他有身孕了,仔細照顧著,我取些東西就過來。”

容祈出去,描紅激動了,我心裡忐忑了。我仔細品了品他那個眼神,確實是懷疑沒錯,他真的在懷疑我,他憑什麼懷疑我。可是再想想,這不就是我想要的麼,我又是喝破身酒,又是故意勾引他氣他,為的不就是讓他相信我不潔麼,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描紅走過來想說兩句恭喜的話,我蹭一下從床上跳起來,逃難似地說:“描紅,收拾東西,咱們走,馬上走。”

“公主……”

描紅話還沒說出來,我便開始手忙腳亂地穿鞋子,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麼,我就是特別的忐忑,在這靖王府裡分秒都呆不下去了。其實我心虛,我怕面對容祈,怕再次看見他懷疑的目光,哎呀,我到底在怕什麼!

但我沒什麼地方可以去,我是不可能回宮的,現在我所能想到的,收留我的地方就是甘霖皇叔和甄心他們家。去那裡也好,興許他們兩個過來人能開解開解我,讓我早點把這些複雜的東西梳理明白了。

我沒什麼好收拾的,展了方小包袱將眼前的東西,胡亂嘩啦一通,黑著眼就往外跑。特別狼狽。

描紅在後面追著我,完全摸不著頭腦。

但我也不能搞出太大的動靜來,省得再被容祈賭回來,只要跑出了靖王府的大門,什麼都好說。我便從逃難變回偷偷摸摸的姿態,經過容祈的房間時,看見裡頭燈亮著,大約是他在裡頭瞎忙活。

我犯賤地多看了一眼,看到一個令心底大雨瓢潑的畫面。

容祈正抱著鬱如意,而且鬱如意沒怎麼穿衣服,就披了件外衣,背對著容祈讓他抱著。

他們至於麼,幹這種事情連窗戶都不關嚴實了,滾到床上去誰也看不見啊!好你個容祈,前腳在我這頭裝完溫柔體貼,後腳回房間抱姑娘,禽獸,不是東西!

我心裡當真堵得緊,就像是堵了團烏雲,髒兮兮的烏雲,堵得我噁心。我當時就站不穩了,蹲在地上,嘩啦啦地吐開。

這回是真吐,剛才硬塞下去那點東西稀裡糊塗地全吐出來了。吐到最後都是苦水,我聽見容祈開門的聲音,可是真的連爬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描紅過來扶著我,我也站不起來,抬眼看到容祈的衣襬,控制不住地又開始吐。容祈要過來拉我,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撇過頭去不願意看他,連個“滾”字都擠不出來。

我胃裡一抽一抽的,抽著小腹劇烈疼痛,終是忍住了嘔吐的感覺,捂著肚子疼出一額頭的冷汗。容祈有點緊張了,描紅拉也拉不起來我,我肚子疼得就跟要流產似的,快被嚇死了。

容祈還是管不了那麼多,硬把我抱了起來,快步往房間裡跑。這麼顛啊顛的,我又想吐了,轉過頭來對著的是他的胸膛,閉上眼睛昏天暗地一番狂嘔。到底是嘔不出什麼東西來,就是吐了他一身黏黏糊糊的水。

他的衣服上,還有鬱如意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的時候,手腳都在發涼抽筋,小腹裡太難受了,就像是被揪起來一樣。我也沒懷過孕,覺得這個疼法肯定就是極限了,我可能真的要小產了,這樣也好,那我就沒什麼牽掛了。

容祈找來針包,由描紅幫著把我按住,在我身上紮了幾針。

折騰了好久才停下,我不想吐了,小腹的疼也沒那麼嚴重了,然後我看見容祈,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開始嫌棄他。

我自以為自己挺大度的,顧且行有那麼多老婆我也沒怎麼特別嫌棄,可我就是嫌棄容祈。我嫌棄他口口聲聲說只愛我一個,回頭還是去抱別的姑娘,像顧且行那樣做皇帝的需要多造幾個接班人也就罷了,他一個小破王爺又沒那方面壓力,況且我肚子裡還有一個。

對啊,反正他也不認為我肚子裡這個是他的。我自己不乾不淨的,憑什麼那麼要求他。

我覺得自己可笑了,在他轉頭找東西的時候,抬手拔掉身上的銀針,蒙著被子就像是找到了個殼,我藏進殼裡就可以暫時當做什麼都和我沒關係了。

他開了方子命描紅去找人煎藥,走回來看到被我扔在地上的銀針,輕輕嘆了口氣,伸手隔著被子在我身上拍了拍。

感覺到這拍打,我告訴自己忍住忍住,無視他就好。可他太堅持不懈了,煩死了。我把被子掀開,繼續用嫌棄的目光看著他,小腹裡又是一陣抽抽,只是沒剛才那麼厲害了。

他還是耐著性子,他說:“你聽我一回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狗屁,通常這種情況下都是這樣的對白。他容祈當我傻子麼,他跟鬱如意平常什麼親暱模樣,我又不是沒見過。鬱如意嫁了他整整三年了,他一個男人,這三年還能沒有女人,他裝什麼正人君子!

“我看見什麼了,你又要解釋什麼?嗯?”我儘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問他,最後還帶出個他習慣性的尾音。

容祈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出來,我已經不想聽他胡扯了,我說:“你不要告訴我這三年你沒動過她,今日是你娘讓她去找你,然後她自己扒光了衣服求著你,你還不願意!這種橋段我在小本兒裡看得多了!”

容祈那個表情就像是讓我的話噎住了,我得意地挑了挑唇,“沒話說了?”

我自認對鬱如意也算有些瞭解的,她今日在飯桌上幫著我解圍,她對我對這所有的事情是什麼態度,我稍稍還是清楚點的。如果說他們過去真的沒有發生過什麼的話,鬱如意就更不可能在現在這個時候跑到容祈面前扒衣服,她不是那樣的人!

“顧且歌,你把我當什麼人?!”他生氣了,差那麼點就吼出來了,估計是念著我病歪歪的,怕太大聲了再給我嚇出點毛病來。但是臉上的表情,那緊握的拳頭,已經把他的憤怒出賣了。

我就喜歡看他生氣,最喜歡看他生氣了還不能發火。

我認認真真一字一字地回答,“殺父仇人!”

他臉上一副“算你狠”的表情,我不願再看見他,揪著被子又把頭蒙了起來,聽見他狠狠道:“你就這麼把自己悶死算了!”

是啊,我真不如把自己悶死算了,我把自己悶在仇恨裡,悶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我怎麼還不死,死了真就乾淨了。但是他們一個個的都沒有死,憑什麼輪到我死,我得活得好好的,氣死他們!

我們就這麼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做著相同的事情——生悶氣。

我想我再也不要跟容祈吵架了,我跟他沒什麼可吵的,每次吵了架也解不了我的恨,反倒是把自己氣得夠嗆。我掐著自己的肚子,連帶著裡面這個不安分的小東西一塊恨起來了,他為什麼要來,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純屬給他老孃我添堵麼。

不知道我們僵了多久,描紅把藥送來了,站在床邊勸我起來喝藥。

我才不起來呢,讓這孩子自生自滅去吧,他老孃我連自己都折騰不明白,根本也折騰不明白他。生出來不知道得怎麼受苦呢。

容祈徹底沒耐心了,扯被子的時候,因為我拽得太緊,乾脆把被套都撕爛了。一聲尖銳的“嘶”音落在我耳朵裡,他還繼續堅持不懈地扯,終於把我從被子裡拎了出來,我拽著被子和他打架,裡頭蓬鬆的棉絮被打得滿天飛,落在我們的頭髮上,兩個人都狼狽得不像個樣子。

最終還是他把我制服了,一貫如此。老孃我要是個男人,有他那個力氣,非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通不可。

他們讓我喝藥,我不喝。我就是不喝,堅決不喝,容祈大手掐了我的下巴,卡住齒關疼得我閉不上嘴巴,一碗藥就這麼生生灌進去半碗。

我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容祈將藥碗重重地一摔,摔出個驚天動地的聲響,嚇得我連咳嗽都咳不明白了。

“你鬧夠沒有!”他又衝我咆哮,可見耐心真的到極限了。

他這一嗓子吼的還挺有威懾力的,我一下就說不出話來了,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氣氣他,更怕他喊出更懾人的一嗓子,嚇壞了我的小心肝。

看見我不鬧了,他沉沉出了兩口氣,那翻臉的速度堪比神經病。他忽然就放平了聲色,對我道:“你是不是服用過什麼,為何胎氣這樣不穩?”

服用過什麼?我近來除了吃他給我弄的那些口味特別的東西以外,根本沒服用過什麼。再往遠處說,唯一特別點的就是破身酒了。

那我能告訴他麼?再說,我這胎氣不穩還不是讓他們一家子氣的憋屈的,我這個心態就屬於很穩的了。

“我自己的事情,不要你管!”我嫌惡地看他一眼,抬起袖子抹了把滿嘴殘留的藥湯。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