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今朝 第31章 風雨路
第31章 風雨路
漢奸不好做,地位再尊崇,誰到底,還是別人的一條狗。
待莽古爾泰集結好隊伍,一路追趕。可是那幾百人就好像,魚歸大海,無跡可尋。
這眼前的肉,若是被放走了,莽古爾泰想到了自己的父汗,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兵分三路,左中右全面搜尋。
至於那些漢軍,莽古爾泰是一個也沒有帶,在他看來,漢軍雖然人多,但人多不頂用,而且大多數都是步軍,讓他們用兩隻腳追趕騎著馬的敵人,那不是開玩笑嗎。
“啟稟貝勒爺,東南方向發現有馬蹄印!”一八旗斥候回馬稟道。
“走”莽古爾泰一馬當先,往東南方向駕馬而去。
一座山上,王道慶帶著留下來的二百將士,正在忙碌著佈置著各類陷阱、坑陷。
為了掩護朱由學他們撤退,他們豎起了自己的旗幟以及將山下週邊的村落殺了個遍,留有些漏網的去通風報信。
他們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為了報答那個拿他們當自家兄弟的大明毅王。
時間冉冉,一轉眼,朱由學他們走了快五天了,這五天裡,對於王道慶他們來說事無比的難熬,時間無比的長。
五天來,大小戰事將近二十場。人人身上添傷掛彩,若是放在以往,這支隊伍早就潰散了,現在他們卻爆發出如此大的能力,還在苦苦堅守著。
“將軍,吃點吧,您已經易天沒吃東西了。”王道慶的親衛手裡拿著乾糧和水囊,走到王道慶身邊輕聲道。
王道慶看了看那親衛拿著食物已經來回數遍,對他示以歉意的一笑,結果食物和水囊,找了一處稍微平整的石頭,一屁股坐了上去,一邊吃著,一邊考慮著接下來的路。
王道慶他們行動現在是越來越難了,活動範圍越來越小,後金已經派出了將近五萬大軍,正在進行縮小式的包圍。最主要的是食物已經快沒了,食物一旦吃光,不要說後金派人來剿滅,自己就可以將自己餓死。
王道慶想起朱由學曾經給他們講過,化整為零,利用地勢運動起來和敵人周旋,可是這說起來容易,實踐起來就感覺並沒有那麼順手。“傳令下去,全軍集合。”王道慶左右想不出破解的方法,丟掉了之前拿在手裡的樹枝,站起來對著親衛道。
不一會兒,親衛來報說:“將軍隊伍集合完畢。”
“兄弟們,今天有可能就是我們的最後一天,你們怕不怕?”
“不怕~”一兩百人的叫喊喊出了萬人的氣勢。
“好!不怕死,我今天就帶兄弟們去幹上一票,生死由命。”王道慶聽到下面齊聲的叫喊,也被這氣勢給鼓舞了,說話都帶勁了。
王道慶翻身上馬,祭出戰刀。“兄弟們,還是老樣子,隨本將殺入敵陣,然後以隊為單位,各自突破。生死就在今夜!”
“衝啊~”說完,看了眼都紛紛上馬祭出戰刀的將士們,怒視前方,大吼了聲,然後驅馬全速前進。
不是生,就是死。這是命,命裡的坎過去海闊天空,過不去黃泉路上等輪迴。
二百人哪夠得著後金大軍吃的,二百人一路敵陣,不管他們是如何的英勇,如何掙扎,終究沒有翻起浪花來,全軍陣亡。是役,後被人大肆稱讚,不是稱讚明軍的失敗,也不是稱讚後金的勝利,而是稱讚二百人所表現出來的精神,視死如歸的精神。
當王道慶他們全軍陣亡的那一刻,冥冥中好像有什麼感應似的,朱由學連同其他八個人,都不由的心一陣絞痛,心裡一陣失落,那種失去親人的痛。
他們皆起身眺眼望向東北方,那裡有著他們的親人,那裡的親人命喪於此。
淚,是毒素,淚,是發自內心的傷痛。
朱由學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麼,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回到錦州或山海關,利用自己的力量,儘可能的替那些死去的人報仇。
王道慶他們的屍體被暴曬三天,這不是魯莽的莽古爾泰做出的決定,而是**哈赤,他認為朱由學又一次的耍了他,找不到他本人,就拿他死去的手下撒氣。
當朱由學他們走到廣寧時,看著一片廢墟的廣寧,眾人心頭不是滋味,這是他們一手毀掉的城池。
心裡難受又能怎麼樣,還是得不停的趕路。不然誰也不知道,後金的兵是否追了過來。
天空漸漸地烏雲堆積,雲層越積越厚,壓得人胸悶,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王爺,我們是否找個地方躲雨,看這樣子,雨將到,而且勢不小!”親衛長問道。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們還是看看能不能再往前面去去,看看那裡的建築留下來沒。”朱由學坐在馬背上,抬眼看向上空烏雲籠罩,說道,他所說的建築指的是之前廣寧保衛戰時,轉移軍民修建的臨時駐留地。
眾人沒有多有言語,只是一路狂奔。
命還真是好,他們找到了那個地,那裡的建築還在,而且他們剛進木製的房間,這雨就傾天而降。
他們是躲過了,雨水的襲擊,卻也因此困擾著。
雨水連續下了三天,一遍又一遍的沖刷著大地。現在朱由學他們算是安全了,就算有後金兵追來,又怎麼會知道他們走的是哪條道。
朱由學站到門口,看著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心頭一陣煩意上湧。“劉海,召集弟兄們,我們今日就走。”朱由學還是用平常的口吻說道,但話音中的煩躁透漏無遺。
劉海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將話說出口,而是忠實的執行朱由學的命令。
冒著雨出走,朱由學幾人身上由於馬跑動起來,後蹄將路上的泥水甩的他們全是都是,臉上和髮絲上都沾上了不少。
事實證明瞭朱由學是對的,在他們走後沒有五個小時,後金的追兵趕至,就因為這五個小時,後金兵再也追趕不上了,因為朱由學他們是往回走的,走之前翻山越嶺那條路,雖說路不好走,但卻降低被後金追兵探知的危險。
五月份的天,漸漸炎熱,特別是雨水過後。
天氣變熱了,山林裡的主人也開始活動了,也為朱由學他們提供了食物的來源,同時也增加了他們的危險性,毒蟲,毒蛇,豺狼虎豹,野豬等等,這些山林裡是不缺少的,一路上他們還算是幸運,只遇見過一頭野豬,並沒有發現其他兇猛惡獸。
一頭成年的野豬,差點要了他們的命。加上朱由學九個人,九匹馬,都幹不過一頭野豬,也是幸好在最後關頭,朱由學的坐騎小白,突然大顯神威,一撅後蹄,將野豬給掀倒在地,又是一個急衝然後前蹄狠狠的踩在了野豬頭部,當場死亡,宣告朱由學方人馬合作勝利。
這只是和畜牲相鬥,當他們下山後,走到草原上,以為鳥飛天空,任翱翔。
剛走沒多久,就走到了一片沼澤地。時刻提防著無形又有形的沼澤。
當他們走出沼澤地時,九個人九匹馬,還剩下一匹馬五個人。四個人八匹馬命丟在了這片沼澤地,連屍首都找不到。
沉痛,無比的沉痛。朱由學將馬讓給了受傷的護衛騎,他和其他幾人一起手裡持著刀和火銃,走在這茫茫的草原上,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是領會大自然的其妙,還是領會草原上的主人的接待。
地圖沒了,方向也不易辨別,現在他們到了哪裡,都不知道,只有不停的往下走去,才有生存的希望。
時間很快就轉到了六月,六月的驕陽格外炙熱,曬的綠色的草地上都是一陣發燙。
朱由學他們就這樣在草原上行走了數十個日夜,一路上倒是遇見過人,最後都被他們給擊殺了,因為他們需要食物,也害怕那是後金的探子。
五個人,有了十一匹馬,食物也很充足,就是心裡很空洞,幾十天來,走來走去不是山就是無邊的草原,心裡越走月沒底。
這一天,好不容易,看見了城牆的出現,他們知道越過城牆就算是到家了。
帶著臨近家門的喜悅,朱由學他們一路飛馳,想著城關馳去。
這一次他們沒有走錯地,順著城牆走,他們來到了山海關隘。
將證明身份的牌子拿出來,遞給了守關的軍士檢視,然後一路無阻的飛馬關內。
劫後餘生,壓抑了這麼久的心情,現在終於可以一朝舒展,盡洗鉛華。
五人,一路不停的驅馬到永平,家,到了這裡朱由學就有了一種到家的感覺,雖說他呆在這裡時間很少,但這種家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當永平行營裡的眾人看見朱由學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時,也大為驚訝,因為孫長史之前從錦州回來時,說他要等到秋天以後才回來。
再看看朱由學的衣著,一副很久沒有洗過澡,身上還殘留著血腥味,不淡,很濃。他們的樣子就像剛從戰場上下來,之前那稚嫩的臉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戰爭催熟那看淡生死的風霜。
那麼點大的讓你,卻有如此的經歷,看的別人無不心酸,有些人甚至都忍不住的留下了心疼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