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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35臥底

妾身惶恐 35臥底

作者:魚江

35臥底

正是中午,來酒樓裡喝酒的人絡繹不絕,只聽一男子熟稔地喊了小二上菜上酒,然後才見了那男子進門。那男子蓄著鬍鬚,年紀卻絕不過四十,只是他面目含愁,略有苦相。

這名男子名叫楊大忠,乃是這日易關的守將,手下管著十幾個兵士,妻子也賢惠,並沒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可是這楊大忠偏偏每日都要來這酒樓裡喝酒,只一人獨酌,並不曾理會誰。

只是今日他剛剛落座,卻有一個人坐在了他的對面。楊大忠抬眼看了對面的人一眼,見是一個年輕的公子,他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這是一個紈絝子弟,於是也不搭理。

“楊兄每日在此獨酌,不知可是有何愁事?”

這人知道自己姓楊,想來是有備而來,楊大忠又抬頭看了此人一眼,這一看便是一驚,這年輕的公子面容平淡,但是雙眼卻不平淡,隱隱透著貴氣和悲憫。楊大忠知這人絕不簡單,心中略一計較便開口道:“我的確有憂愁之事,不知道足下可是能幫我?”

這年輕公子一點驚訝的神色也無,從容而道:“若是楊兄有意相托,在下便一定會祝楊兄脫離愁苦。”

“公子可知這日易關是什麼樣的地方麼?”

“這日易關乃是澤州最重要的一處管卡,也是澤州稅收的主要來源。這日易關是黎夏與浮端國交往的重要管卡,兩國的貿易也全靠這一管卡。”

楊大忠見他所說不差,又道:“那公子可知道現在這個季節是什麼貿易最為繁華的時候麼?”

“花卉,花卉中最為珍貴的雪翎花此時正是含苞待放的時候,而浮端國人喜愛雪翎花,此時正要大量購買雪翎花。”

“雪翎花雖然開得正好,可是再好卻也出不了這日易關去。”

“為何?”

“公子有所不知,這日易關乃是曲城所管轄的管卡,曲城城主趙新勇貪婪,將關稅收得非常高,一盆極好的雪翎花可以賣五十兩,可是要想過日易關就要交三十兩的稅。誰人不知道這雪翎花生長不易,培育一盆的價格已經接近三十兩了,這交了稅之後再賣只怕連本錢都是賣不出來的,這些花農們出不了關,只能眼睜睜看著雪翎花漸漸凋謝枯萎,這幾日已經有十幾人傾家蕩產,我身為日易關的守將卻只能看他們為生活掙扎,於心有愧,不知公子可否能幫助這曲城中的眾多花農百姓?”

“如是楊兄能助我一臂之力,我自然能幫這曲城的數萬百姓脫離酷吏貪官的壓迫。”

*

鄒師爺這幾日過得十分順,先是守將楊大忠給他介紹了一個青年公子名叫蘇孟,這蘇孟可不是普通人,不但十分有才學,更是和這鄒師爺的脾氣。鄒師爺貪杯,蘇孟也不知從哪裡蒐羅的好酒,只把鄒師爺喝得十分滿意,每天都醉醺醺的。

這每日好酒不斷,鄒師爺哪裡還有心思處理正事,把能交給蘇孟的事和不能交給蘇孟的事統統交給了他處理,自己更加沉迷醉鄉。

半個月後的一天,鄒師爺忽然驚醒,這半個月多虧並未出事,若是出了事只怕他腦袋都要不保,更何況這蘇孟來路不明,若是被城主知道他將事情都交給蘇孟來做,只怕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樣一想,鄒師爺甚是害怕,於是當天晚上便把蘇孟領到城主趙新勇處一頓神誇,趙新勇正是缺人用的時候,平日對鄒師爺又是十分器重,對蘇孟更是禮遇有加,還將蘇孟的家眷也接進了府中照顧。

蘇孟家眷的出現打消了趙新勇所有的顧慮,求仕途之人天下皆是,但是他帶著家眷便更加可信了。但是這蘇孟的家眷卻十分羞怯,平日裡根本就不出屋子,誰也不能見她的人影,不過婦人這樣也是過日子的人,誰便也不再去打擾了。

又過了些時日,蘇孟更是得到重用,正是這風生水起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事。這事說大也不大,說小卻也不小,那就是趙新勇的第九房小妾無意中見到了蘇孟。這趙新勇早已年過半百,對這小妾的吸引力早已接近沒有了,她忽然見到正是年輕力壯的蘇孟自然是有些按捺不住自己了。

於是某日趁趙新勇出城巡查的時候給蘇孟送了一封信,約他在自己的小院之中相見,然後便站在門口等,哪知時間剛到,那蘇孟便已經步上了石街,竟然真的來赴約了。

這第九房小妾喜極而泣,又是佈菜又是斟酒,生怕照顧得不夠周到,她本來也沒想要一蹴而就,所以更是懷抱幾分矜持。而蘇孟也是翩翩公子,所以兩人並未有什麼逾越的地方。

酒不醉人人自醉,不一會兒那小妾便有些醺然了,蘇孟卻是十分清醒的。他走至牆邊的書櫃旁隨手翻了翻,轉頭問已經醉了的女子:“夫人還喜歡看這些天文地理的書籍,真是博學。”

九姨娘面色緋紅:“那些書都不是妾身的,是老爺的,老爺對這些書十分珍惜,蘇郎可不要弄壞了才好。”

“夫人放心。”

事後九姨娘又約了蘇孟幾次,蘇孟都依約而來,這九姨娘便覺得有些把持不住了。這日趙新勇又不在,九姨娘卻是大膽地把蘇孟約進了趙新勇的臥房裡。

九姨娘決定破釜沉舟一試,正是這時,趙新勇卻忽然折返。

九姨娘這下可嚇破了膽兒,趙新勇進門的一瞬間便撲上去哭喊道:“城主要給妾身做主啊!”

九姨娘雖然喊冤,可是這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即便這蘇孟有錯,也是這九姨娘行為不端所致。但是若趙新勇懲罰九姨娘,只怕是打了自己的臉,所以便只能處罰蘇孟。

趙新勇怒瞪蘇孟,叱道:“你這無恥之人,我好心好意收留你,把你的家眷也照顧得舒舒服服,你倒好,竟然來勾引我的妾室,做出這等背信忘義之事,你叫我如何留你,來人!”

“城主饒命!我夫君是冤枉的呀!”

眾人只聽得一女子啼哭,接下來便見一粉色身影翩然而入,卻是一個身姿窈窕的少女。這少女面容嫵媚姣好,啼哭著看向趙新勇,直是把趙新勇看得魂不守舍。

蘇孟卻去扶那女子的手臂,安慰道:“娘子莫慌,無事無事。”

趙新勇一聽才知這女子乃是蘇孟的妻室,心中便略有嫉妒。但是他對美人終究是有些耐心的:“不知夫人為何喊冤,可否說與我聽?”

女子這才雙目含淚地抬起頭來,道:“我夫君與九姨娘私會之事我本是知曉其中緣由的,是故喊冤。”

趙新勇這下便沒了好氣兒:“怎麼,他來勾引我家妾室還有道理了不成?”

那女子卻是不退讓:“自然是有道理的。”

“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麼道理?”

“前些日子九姨娘私下來信約我夫君,我夫君本是不願意去的,可是他不會做出辱沒城主的事情,別人卻是會的,到時候九姨娘轉而去勾|引其他人,可就真的給城主帶上綠帽子了,所以才前來勸解,期間從未做出逾矩的行為。”

趙新勇一聽,心中雖然不是滋味,但是卻是有些道理的,怒氣消了一半,卻不知該如何處理,正是這兩難的時候卻瞟見<B>①3&#56;看&#26360;網</B>變了位置。

“你動這<B>①3&#56;看&#26360;網</B>了!”

蘇孟自然是不承認的:“我進來時已經是這樣了,我並沒有動。”

“你沒動?你沒動書怎麼少了幾本!若是你現在把書交出來我便饒你一命!”趙新勇是真的動了怒,也不知那幾本書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蘇某確實是沒有動,若是城主不信大可搜身。”

這趙新勇此時心急如焚,也顧不得許多,一揮手就讓人去搜蘇孟的身,然而那人還未碰到蘇孟便被一把破空而來的摺扇給擋了回來。

這城主府內竟然有人躲在暗處!趙新勇高呼兩聲抓刺客,聲音剛落便見一風流瀟灑的青年入了門內。

趙新勇一看便生氣了,叱那青年道:“謝知玉你什麼意思,為何一來便要阻我做事!”

這趙新勇和謝知玉雖然都是百里琅華的手下,但是兩人卻時常為了爭寵而暗中算計對方,現今趙新勇重要的東西丟了謝知玉反而來阻止他尋找,怎麼能不讓趙新勇心生忌恨。

這謝知玉正是謝華第四子,卻是不理會趙新勇的惱火,而是徑直走向蘇孟深深一禮,道:“謝知玉見過太子殿下!”

這蘇孟自從見到謝知玉臉上的神色便與往日不同,如今見這謝知玉如此竟然也未躲開,而是平靜非常:“謝四公子多禮了。”

這趙新勇也是聰明人,立刻也跪地請罪:“趙新勇不知太子殿下駕到,趙新勇得罪,還請殿下降罪。”

“我本是微服私訪,見趙城主將這曲城治理得安定富庶心中甚是安慰,趙城主不知道我的身份,不知者無罪。”

如今這百里樂正的身份曝露了出來,趙新勇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拉著他第九房小妾到百里樂正面前,道:“既然殿下喜歡我這賤妾,那便送給殿下當個丫鬟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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