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惶恐 36打草驚蛇
36打草驚蛇
“既然殿下喜歡我這賤妾,那便送給殿下當個丫鬟用吧。”
百里樂正卻是正了臉色:“怎麼,我已經說了我倆之間沒事,城主這是懷疑我麼?”
趙新勇本是好意,畢竟這小妾和太子殿下牽扯上之後實在不好處置,他是不能再碰了,留在自己身邊也是隱患,哪知太子殿下竟然並沒有要收反而還惱了。
“下官有罪!下官並無懷疑殿下的意思,若是殿下不要便罷了。”這小妾竟然能將別人引入他的臥房裡,導致他房中重要之物丟失,如今百里樂正不要她正好,他可以殺人滅口以防後患。
只是他剛剛打定了這個主意,卻聽一直站在百里樂正身後的謝櫻櫻開口道:“既然城主大人不要這位姐姐了,櫻櫻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又沒有人說話,那不如送給櫻櫻做個伴兒如何?”
趙新勇是不想給的,可是謝櫻櫻開了口,她又明顯是太子殿下的心頭肉,他如何反駁,只得將那小妾送給了謝櫻櫻。
且說這第九房小妾名叫柳思,本是教坊中的女子,故而看人臉色是極厲害的,她剛才見趙新勇眼中已經萌生了殺意,如今被謝櫻櫻要去了自然是非常感激的,於是緊跟著謝櫻櫻身後生怕她反悔。
趙新勇留百里樂正在城主府多留幾日,百里樂正倒也不客氣地留下了。他們三人剛回到新騰出的院子裡,謝櫻櫻便毫無忌諱地開口道:“殿下好生薄情,用完了柳思姐姐便放任她被城主滅口呀。”
百里樂正一如往常風輕雲淡,卻也不看那柳思,只低頭對謝櫻櫻道:“櫻櫻心地善良,既然你留下她的性命,那將來她若是犯了什麼事便都由你來擔待。”
百里樂正離開後柳思渾身還在顫抖,謝櫻櫻回頭看她卻不安慰,只道:“殿下城府深沉,之前他想利用你身份之便所以才對你關心愛護,如今你看清他是怎樣的人便不要犯傻,更不要參與到這中間的事情裡來,否則你死都不知死在誰的手中。”
柳思剛才只聽百里樂正一句話便如墜地獄,利害關係立刻便深明於胸,聲音顫抖著道:“妾身多謝夫人救命之恩,妾身命薄福淺再也不敢妄想,只希望保住性命。”
謝櫻櫻嘆了口氣:“我能幫你的也只有這些了,以後你若無事常來找我,你並不知道什麼機密的事情,想那趙新勇應該也不會再為難你的。”
那日之後柳思便時常來陪伴謝櫻櫻,相處時日久了柳思便也又變得開朗起來,她和謝櫻櫻、玉蟬倒也能聊到一起去,謝櫻櫻時常開導她,又總說百里樂正不好,柳思本是一時迷戀便也不再傷心難過了。
又說這百里樂正雖然已經暴露了身份卻依舊不以真面目示人,這讓沒見過他真面目的柳思格外好奇起來,每天都追問謝櫻櫻百里樂正的長相,謝櫻櫻連著幾個月都風餐露宿擔驚受怕,對太子殿下當然是滿心抱怨的,且她又不想讓柳思再為百里樂正犯傻,於是趁著周圍沒有人的時候對柳思道:“姐姐你傻呀,這世上誰好看還帶著面具示人的,咱們殿下那張臉吶……”
“不能吧!別人不都說咱們太子是謫仙嗎,謫仙總不會太難看吧?”
“都說是貶謫的仙了,從天上掉地下那麼一摔,哪裡還能好看!”
“原來是這樣啊!”柳思恍然大悟,直呼謝櫻櫻懂的事情多。
“櫻櫻這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竟然能得此稱讚呢。”
謝櫻櫻僵硬地回頭看去,心中暗忖果然不能背後說人壞話,卻是十分自然地回道:“柳姐姐大驚小怪,我不過說神仙有醜有俊而已。”
柳思急忙點頭,看百里樂正的眼神卻是有些古怪,帶了些悲憫和哀痛。
幾人正說著話,謝知玉卻不請自來,這謝知玉也是一號人物,百里琅華的重要事務都是交由他處理的,這次也是他最先發現百里樂正的行蹤,才及時出現在曲城阻止百里樂正查訪。
按理說謝知玉和謝櫻櫻乃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只是謝櫻櫻卻是從未見過他的,所以並沒有什麼交情,所以他與百里樂正談起事情來時她只福了福身便轉身離開了。
可她剛一出門便被一個少年攔住了去路,那少年呈上手中的錦盒,恭敬道:“六小姐,這是少爺讓我送給小姐的見面禮,還請小姐收下。”
謝櫻櫻想了想接了那巴掌大的小盒,回禮道:“幫我謝謝四哥。”
等回到自己屋裡謝櫻櫻才開啟了錦盒,只見錦盒裡端端正正放著一顆血紅色的珠子,謝櫻櫻十分慶幸自己收下了這見面禮。
因為這血紅色的珠子正是配製九寶散中的一樣寶貝,名叫血紅珠,乃是浮端國數十年才出一顆的,據說這珠子深埋地底,吸收大地靈氣,受泉水滋養,等珠子成熟之時泉水上湧,才能將這血紅珠托出地面呈現在世間。
曲城日易關是浮端國與黎夏商貿往來的主要管卡,謝知玉時常在這日易關上辦事,能遇到血紅珠這樣的寶貝也是不稀奇的,而今他將這珠子送給謝櫻櫻意圖已經十分明顯了。
他想要拉攏謝櫻櫻,但是絕不是要投靠百里樂正,他是要謝櫻櫻成為百里樂正身邊的一顆棋。至於他所想的能否實現,謝櫻櫻要與太子殿下商量之後才能確定。
謝知玉來見百里樂正本是來盡賓主之誼的,哪知百里樂正卻忽然提出要檢視日易關的賬目,謝知玉說要與趙新勇商量之後才能做主,誰知這訊息竟然很快便傳遍了曲城。
於是這一夜隱沒在黑暗中的曲城變得騷動不安起來。
而這黑暗中一名男子卻從容而笑,他手持一杯酒望月,問:“常青,城主府裡什麼地方被風吹到了?”
冷麵男子一絲不苟道:“別處都沒有動靜,只有掌管府內採買的劉管事匆匆出府去了。”
“你去劉管事的住處等他回來吧。”
百里樂正這一招打草驚蛇本是沒有紕漏的,只等劉管事回來便順藤摸瓜,可是他並沒有料到劉管事死了。
劉管事是死在一條小巷子裡,身上的財物都被匪徒劫走了。
只是百里樂正來的時候便知道殺劉管事的不是匪徒,因為一個人的身手若是利落到如此地步是絕不會當匪徒的。
“櫻櫻去看一下劉管事的死因。”此時天還未亮,巷子裡只有他們兩人和守在遠處的常青。
謝櫻櫻對死人是有些忌諱的,所以不太願意去:“殿下,這人就是被扎死的沒有什麼好看的,您饒了櫻櫻吧。”
百里樂正卻是拍了拍謝櫻櫻肩膀,在她耳邊道:“你去看吧,你若是去看了我便不計較你得了血紅珠卻不告訴我的過錯。”
“那珠子明明就是謝知玉給我的,殿下怎麼還要搶啊!”
“櫻櫻既然承認我是你的主子,那你的就都是我的。”
謝櫻櫻氣悶,只得不情願地蹭到劉管事旁邊去瞧,這一瞧還真的瞧出了點古怪的地方來,她仔細檢查了一番才道:“劉管事並未中毒,身上有三處傷,一處在咽喉,一處在心口,還有一處在腹部,這三處都是致命傷,傷口雖然細小但是血流極快,應該是三稜錐類似的兇器。”
“可知道這三處那一處是最先被刺的?”
“這個我看不出來,兇手應該出手極快,幾乎已經是同時了。”
“行了,我們回去了。”
“這就回去了?不去找賬目啦!”
“你看他的鞋。”
謝櫻櫻於是轉頭去看劉管事的鞋,只見他的鞋底站滿了泥,而這曲城內的路上是沒有這麼多泥的。
“賬目早就換了地方,我們是找不到的。”
“那殿下可想到是誰殺了劉管事?”
“有時候殺人的手法就像兇手做人的準則,這個人三刺都刺在致命之處,所以這個人一定極為謹慎多疑。”
“比如謝知玉?”謝櫻櫻試探問道。
百里樂正卻不回答她,只道:“我要離開幾天去辦事,會有人易容成我的樣子留在府中,你照應一下。”
謝櫻櫻不便問他要辦什麼事,於是隻得應下了。但是第二天謝櫻櫻見到“百里樂正”的時候卻有些不敢確定這人是真人還是假人,因為這人的身形與百里樂正的身形竟然是絲毫不差,臉上也帶著百里樂正平日帶著的面具。
“你是殿下?”謝櫻櫻有些忐忑地問。
“百里樂正”連神色都與平時一個模樣:“櫻夫人慎言,若是被別人聽去了會壞殿下大事。”
原來這人不是百里樂正,謝櫻櫻這便放下心來,她正要與這個假太子說說話熟悉熟悉,謝知玉卻是又來了。
謝櫻櫻一慌,哪知這假太子竟然十分熟稔地上前環住謝櫻櫻的腰身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