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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66覆滅

妾身惶恐 66覆滅

作者:魚江

66覆滅

謝櫻櫻依言走過去,卻被百里樂正猛地拉進了懷裡。

謝櫻櫻一愣便開始拼命掙扎,可是哪裡掙得開百里樂正的懷抱,整個人都被按在他的懷中,鼻間都是風雪和著紙墨的味道。

“櫻櫻啊櫻櫻。”男子繾綣著念出她的名字,復又嘆了口氣,道:“我所知道的謝櫻櫻從來都不是這樣冷酷殘忍的人,也不會這樣容易就一蹶不振,我所知的謝櫻櫻即便身處逆境也不放棄,會因為我利用了別人而對我橫眉冷對,我所知的謝櫻櫻並不是現在的這個櫻櫻啊。”

一直壓抑著的謝櫻櫻聽了這幾句話頓覺鼻子酸楚不堪,可是硬是忍著不肯哭,哪知百里樂正竟然摸了摸她的頭髮,聲音愈發的輕柔:“想哭便哭吧,只是以後莫要再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謝櫻櫻拼命搖頭,可是眼淚卻止不住流了出來,於是再也忍不住,並不管眼前這人是誰了,只抱住哭得昏天暗地,百里樂正也由著她發洩。

等謝櫻櫻停住了哭泣,百里樂正隨意用自己的袖子給她擦了擦臉,道:“這才是櫻櫻原來的樣子。”

謝櫻櫻一聽卻癟了嘴又要哭出來,百里樂正拍拍她的臉頰,道:“櫻櫻覺得這世界不夠好,覺得這世道太殘忍太冷漠,那便和我一起建立起一個新的世界。”

*

幾日之後石慶被封為一品大將軍,百里樂正待他更是與別人不同,時常賜酒賜肉,而石慶也愈加的不知道收斂。

與石慶相比,孫程和杜默便過得很不如意,每日只是練兵,從來不讓他們二人去打仗,孫程有勁兒無處使便死命訓練手下的兵,每日都過得很憋屈。

幾日之後卻有一個地方十分不好攻取,蘇清谷便派了孫程與石慶同去,可是石慶打仗時卻故意從中作梗,不但不與孫程配合,偏還引了敵軍去攻打孫程,最終導致孫程大敗。

只是等他們回到軍營之後,百里樂正卻只訓斥孫程並不責備石慶,孫程近兩個月都不得意,如今又受了這樣的憋屈氣,哪裡還能忍,當下卸了盔甲不當這憋屈的將軍。

百里樂正卻當真不去追,石慶更是樂見其成。自此之後石慶越發的目中無人乖張無比。

之後一日,蘇清谷派石慶去攻打一處關隘,石慶並未放在心上,可是他偏偏在這處處關隘之中喪了命。據他手下人言,是戰亂之中有人射了暗箭,這才導致石慶身死。然而知道真相的也不過百里樂正、蘇清谷、謝櫻櫻等幾人而已。

寵之盛極,死亦不遠。

*

又說這孫程自從撂挑子不幹了之後,便日日在衡州城內的小酒館裡醉生夢死,這日他宿醉醒來卻發現屋子裡多了兩個人:謝櫻櫻和杜默。

孫程立刻沒有了好臉色:“你們來幹什麼,怎麼不去給那石慶匹夫提鞋?”

謝櫻櫻笑道:“孫將軍這幾日不理世事,想來不知道那石慶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

“去攻打一處關隘,被射死的。”

孫程聽出了她話中似乎有其他的意思,又問:“怎麼這麼容易便被射死了?”

謝櫻櫻實話實說道:“陛下想要讓一個人死是十分容易的,孫將軍這一點還不明白嗎?”

聽聞石慶死了孫程自然覺得心中爽利,只是偏顧及著自己的臉面不肯再細問,只煩躁揮揮手:“陛下想要誰死與我有何關係,我現在也不是什麼將軍了,你們快些走,我看著頭疼!”

兩人卻是都不起身,謝櫻櫻道:“陛下讓我們二人來是專門請孫將軍回去的,先前無故責備將軍也是為了麻痺石慶,委屈將軍了。”

孫程雖然這幾日一直買醉,但是總歸是年少氣盛,想要闖出一番事業來,他亦知道謝櫻櫻雖然身為女子卻深得百里樂正的器重,如今派了她和杜默同來請他回去已經是十分重視了。可是孫程當初是自己卸了盔甲棄了官職,如今這樣輕易的就回去了實在不好看,於是落下臉子不應聲。

謝櫻櫻卻早已經料到了孫程的這個反應,和杜默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忽然出手制住了孫程。

整個衡州的人都看見孫程是被五花大綁著送到了百里樂正處,孫程便也就坡下驢沒有太過掙扎,百里樂正親自給他鬆了綁,搖頭道:“櫻櫻和杜默的法子倒是好,管用。”

孫程卻是不再怨恨百里樂正,抱拳側頭道:“是孫程魯莽,不能體會陛下的苦心,還請陛下不要怪罪。”

“我自然是不會怪罪你的,當初雖然有意麻痺石慶,但我也是真的想要讓你受些委屈。”

孫程一愣,問:“這是何意?”

“你與你的先祖孫勇有□分的相像,當初孫勇之所以離開朝堂隱居荒野便是因為受不了別人的辱謗,只是這樣的性格對於一個將領來說是不可取的,所以攻下衡州之後我便有意不讓你帶兵打仗。”

孫程千想萬想也未想到百里樂正冷落自己竟然是這個原因,當下抱拳:“孫程不知陛下心中所想,錯怪了陛下,還請重重責罰!”

“責罰倒不必,只是以後你要時時記得韜光養晦,忍辱負重才能成就大業。”

*

這年六月的時候,浮端的土地已經陷落了大半,呈現出一派衰頹落敗的景象來。到處都是奔走的流民,商人也不再做買賣,茶樓酒肆也不再營業,浮端氣數已盡。

七月,百里樂正帶兵攻打浮端最後留下的華州,也是浮端的帝都所在。謝櫻櫻的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看緊城門不要讓任何人出入。

黎夏計程車兵已經攻進了浮端奢華異常的皇宮之中,謝櫻櫻在城門上能聽見遠處的廝殺聲,等廝殺之聲小了一些,卻有一白衣小將領著數十士兵策馬而來。

待那小將離得近了,謝櫻櫻才看清這人她是認識的,正是先前曾幫忙從牢中救出元夷的於今。

這於今卻是從未見過謝櫻櫻的,所以只准備帶著人硬闖出去。

謝櫻櫻卻是先開了口:“將軍懷中抱著的嬰孩是誰?”

於今見謝櫻櫻問得並無一絲敵意,心中甚是納罕,卻是未說實話:“這是東奎將軍的兒子,還請姑娘放行,於今永生永世感恩於心!”

“我看將軍身後計程車兵皆為宮中侍衛,想來這嬰孩絕不會是東奎將軍的後裔,我若是今日將你們放出去,只怕日後出了事我擔待不起。”

這於今見謝櫻櫻並未明說,心中稍稍安心一些,卻道:“這的確不是東奎將軍之子,只是從今日之後他是誰都可以,只絕不是他真正是的。”

謝櫻櫻仰頭看了看火光沖天的宮殿,終究是不能忘記於今當日之恩,也不願意見這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孩遭到屠戮,揮手讓士兵開啟城門。有士兵來勸謝櫻櫻,謝櫻櫻卻不聽,只說出了事情她一併承擔。

這最後一戰在傍晚十分結束,黎夏的軍隊和獨孤家的家衛裡應外合,用了一天的時間攻下了華州。浮端的皇親國戚們死的死,瘋的瘋,囚禁的囚禁,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而浮端尊貴無比的皇帝在他奢華的宮殿之中自|焚,把自己腐朽的身體同那宮殿一起燒了個精光。

百里樂正用了半年的時間覆滅了一個國家,天時地利人和佔盡,他計劃許久,算無遺漏,令天下震驚。

謝櫻櫻天黑之時才孤身入宮,她放走了於今和浮端皇帝的子嗣,所以是來向百里樂正請罪的。因為有人在殿內談論正事,謝櫻櫻便只能在外面等著。等裡面的人談完離開,百里樂正便開始檢視公文,謝櫻櫻心中膽怯,於是依舊不敢進去。

等百里樂正看完了公文,便眯著眼看向門外的方向,緩聲道:“我都已經沒有事情做了,你如何還是不進來?”

謝櫻櫻磨磨蹭蹭地進了殿內,然後便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小聲道:“櫻櫻又犯錯了。”

“我知道,你不但放走了於今,還讓他帶走了浮端皇帝的子嗣。”

“嗯,陛下責罰我吧。”

“你過來。”百里樂正面上不喜不怒,讓謝櫻櫻也摸不清他在想什麼。等謝櫻櫻靠近了,百里樂正卻忽然伸手拉住了謝櫻櫻的耳朵。

謝櫻櫻的耳朵被拉得生疼,連忙告饒:“陛下輕點好疼!好疼!”

百里樂正卻偏不鬆手,把謝櫻櫻的臉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冷哼道:“怎麼,你放走了這個大麻煩揪個耳朵都不成?”

謝櫻櫻也覺得自己放走於今的確不是一件小事,但卻覺得委屈,撇著嘴道:“陛下明明知道我會放走於今還讓我去守城門,你本來也是要放於今走的!怎麼現在反而還來怨櫻櫻!”

百里樂正一挑眉,又是冷哼一聲:“你最近能耐不見得怎麼長,膽子倒是大了不少,這又是哪裡來的歪理?”

“陛下圖謀的是整個歸元的土地,可是若攻取了浮端之後再攻取別的國家,只怕到時候其他幾個國家會連成一氣抵抗黎夏,但是若有國家想要利用那個皇族後裔來圖謀浮端的領土,陛下便可以名正言順的與他開戰。”

百里樂正眼中有一抹笑意,卻是並不鬆開謝櫻櫻的耳朵,道:“可是那於今不是答應了你讓那孩子當個普通人?”

“我當時並沒有想到陛下所籌謀之事,所以以為於今能做到他的承諾。可是既然陛下要這個嬰孩被別人利用,想來會不斷派兵追殺於今,讓他不得不去尋找一個靠山,若是我沒有想錯,這靠山便應該是浮端臨近的常曦了。”

百里樂正沉默片刻鬆開了謝櫻櫻的耳朵,道:“這樣說來你當真是為了報答於今當日之恩而放他走的?”

謝櫻櫻點頭,神色有些愁苦:“櫻櫻和陛下是不同的,櫻櫻這種凡人總會有恩有仇,有仇的總要報,有恩的總要還,這天地雖然廣闊,可留給我這等凡人走的卻只有一條窄窄的小路。”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姑娘們的留言,評論同比增長了2000%,吾很欣慰,決定暫時先不報復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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