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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68吳良

妾身惶恐 68吳良

作者:魚江

68吳良

軍隊一路勢如破竹,可是打到宣州之時卻被人所阻。這人名叫吳良,二十歲左右,是宣州州牧的義子,為人桀驁不馴,想要的東西必定要得到手,對敵人更是毫不手軟。

百里樂正暗中觀察了他兩次,覺得這小將很有用,所以便不想傷他,是故未讓元夷和杜默上陣。但這吳良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是沒有良心的,他雖然知道百里樂正留了幾分情面,下手卻是絲毫不手軟,手起刀落便死傷大片,殺得甚是盡興。

“陛下,櫻櫻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啊,你看這吳良分明是一點良心都沒有,他便是殺光了咱們的人也不會有絲毫的愧疚之心的。”

“這吳良本是浮端的一員小將,後來常曦和浮端爭奪一塊無主之地,宣州州牧送了一匹寶馬給他,他便幫著常曦奪了那無主之地,所以這吳良的確是沒有良心的,只是這樣的人若是收服了便是一柄利劍。”

“可是這樣哪裡是辦法,要不陛下送點寶物給他,讓他叛了宣州如何?”

百里樂正眼睛微眯:“我不屑於做這等事,櫻櫻你去吧。”

謝櫻櫻想了想,道:“那倒是也行,只是要向陛下借件寶貝。”

*

這幾日黎夏並未再攻打宣州,吳良沒有事情做便如往常一般去州牧府上報道,這日他進了門卻看見一個女子的背影,等那女子轉過身來一看,卻是一個嫵媚妖嬈的夫人,她應該有了一些年紀,只是神色行止都如同少女一般。

吳良活了二十年,卻是沒有嘗過情愛的滋味,如今一見這女子便覺得魂兒都被她勾走了。也不曾想過這女子的身份便唐突握住了她的手,那女子也不掙扎,只是滿臉好奇地看著他。

“吳良你做什麼!”這怒吼卻是宣州州牧徐翊發出的,他怒氣衝衝上前掰開吳良的手,叱道:“夜容是我的愛妾,你不要僭越!”

吳良這才如夢初醒,可是聽了徐翊的話只覺心中鬱鬱莫名,卻是什麼也沒有說便走了。但這吳良初嘗情愛滋味,怎麼能輕易放下,是故自此之後便日夜思念著那女子,對別的事情也都不上心了。

這思念如同奔騰的洪水漸漸沖垮了吳良的理智,這夜他終是冒險闖進了徐翊府中,跌跌撞撞闖進了一間院落裡,偏巧這正是夜容的住所。這吳良見了夜容自是情難自抑,做些親暱過分之舉夜容也全然應承。

只是吳良見這夜容竟然是一直都不言語,便有些奇怪,問:“夫人為何一直不說話,莫不是不喜歡吳良?”

夜容搖了搖頭,忽然哭泣了起來:“夜容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只要我一說話,你肯定就要殺了我。”

“這是為何?”

“我是黎夏派來蠱惑你的,你說我當不當殺?”

吳良一聽便是一愣:“蠱惑我做什麼?”

夜容的手撫上了吳良猶帶著青澀的臉,道:“黎夏的皇帝想要你歸順於他,所以讓我來教唆你。”

吳良聽了卻是並不惱怒只痴痴道:“既是如此,你為何要告訴我知道?”

夜容破涕為笑:“只因心中仰慕而已。”

這吳良初聞此事,心中煩亂無比,思量一番也沒有什麼結果便只得先走了,只是走前卻對夜容保證,說是一定會保她周全。

他走後夜容臉上卻依舊留著悲慼之色,喃喃道:“他倒是與別的人不同,我初見他之時並未使什麼媚術,他只是真的動了情意。”

第二日夜裡吳良又來,卻已經是打定了主意,什麼都不說便帶著夜容出了宣州直奔黎夏軍營而去。眼見便要進到軍營中去,夜容卻忽然開口:“吳良你先等一等。”

吳良疑惑停下,夜容卻推開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有什麼事進了軍營再說,我拿了宣州的佈防圖出來,等他們發現定會追上來。”

“我還是想現在告訴你,不然晚了你定要恨我。”夜容輕輕趴在吳良胸前,道:“我先前說愛慕你其實都是騙你的,我之所以那樣說不過是為了讓你投奔黎夏而已,我對你是無一絲情誼的。”

這吳良一聽,只覺天塌地陷,伸手便去抓夜容的脖子,夜容也不躲不避,只是無辜地看著他。這是他愛慕的第一個女子,他便是恨她也下不了殺手。

“你回去,幫我和那黎夏皇帝說,就說我定會和宣州共存亡,不為什麼大義,就為今日他算計我之辱。”吳良說完當真轉身便走,竟是一點流連也無。

躲在暗處的謝櫻櫻急忙出來檢視夜容是否傷到,夜容卻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他若是多眷戀我一分,也便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

兩國開戰以來,宣州是抵抗最強烈的,這一仗打得慘烈,城破之時屍體已經堆積如山,最後只剩下幾十個人做困獸之鬥,然後不停有人死去,變成十個人、八個人、五個人,最終只剩下一個人:吳良。

他腿上已經中了兩箭,身上更是傷痕無數,只是他的眼中有兩簇無法澆滅的火苗,這樣的神色讓謝櫻櫻想到了青州何靖。

最後他終於力竭躺在地上,卻是舉起了自己的刀對準了自己的胸膛,手卻被人抓住,他轉頭看去,卻是一個鬢髮凌亂的女子。

“吳良,夜容沒有來,她說若是你活著以後自有見面之時,若是你選擇死她不想看著。”

吳良哈哈笑了起來,道:“她對我並無一絲情誼,我死不死又與她何干。”

謝櫻櫻不想看吳良死,想了又想,道:“我以前聽人評論你,說你既無深謀也無大志,只是勇武無雙,心愛的東西一定要得到,若是別人奪你所愛,你必定誅之殺之不能罷休。”

她說完便鬆了手,要死要活都由著吳良。這吳良聽了謝櫻櫻的話想了想,便哈哈笑著扔了手中的刀,大喊道:“快叫百里樂正來見爺,想讓夜幫他打仗就把爺供起來!”

*

這吳良也當真是個奇人,只養了兩天傷便生龍活虎了起來,能走動之後便總往夜容處跑,或是表明自己的愛慕之心,或是死皮賴臉求夜容也喜歡他,總之是花招百出。

期間百里樂正見了他一次,他也是言行無狀,像個市井潑皮一般,只是打起仗來倒是很有用,讓他領兵當前鋒更是大殺四方,銳不可當。

黎夏攻取宣、通二州之時,守瀚茫山的魏敖反叛了朝廷,南下攻取了定、密二州,這時的常曦朝廷已經搖搖欲墜,只剩樂州尚未被攻破,得以苟延殘喘。

卻說這日眾人正在商討接下來該如何進行之時,卻有一刺客闖了進來,那刺客直奔百里樂正而去,待離得一丈距離之時忽然拿出了一個筒狀的東西對準百里樂正的方向,剎那間便有數百根碧綠的鋼針射了出來。

這謝櫻櫻是離百里樂正最近的人,當下什麼都沒想便衝上去擋在了百里樂正面前。她若是不擋還好,百里樂正必能輕易躲避開去,可是她這一擋卻是趴進了百里樂正的懷裡,讓他動彈不得。

百里樂正瞬間掀起了桌子阻擋鋼針,然後迅速抱著謝櫻櫻轉身,那桌子阻擋了一些鋼針,但是卻有數十根鋼針穿透了桌子射進了百里樂正的肩胛中。

那刺客也只有這唯一一次攻擊的機會,電光火石之間已經被吳良制住,這刺客卻是視死如歸甚是狂傲:“吳良你這小賤賊,你以為把你妹妹藏起來我們就找不到?我告訴你,你妹妹早就被送進了軍營裡當營妓,現在已經被玩弄死了!”

吳良驚怒交加,正要逼問那刺客,他卻已經咬舌自盡了。

百里樂正封了自己的穴道,對蘇清□:“先生速派探子去打探吳將軍妹妹的下落,盡全力營救。”

*

又說這謝櫻櫻救人不成反而添了麻煩,心中正是十分惱恨。那鋼針碧綠,是塗了毒的,好在百里樂正功力深厚,等得及謝櫻櫻配製的解藥。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把他背上的鋼針取出來,謝櫻櫻先賠了不是,然後用刀子劃開了百里樂正的衣裳,謝櫻櫻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他背後墨色盤龍的胎記,卻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她多年前見到這胎記時,龍的眼睛還未張開,而今這條龍的雙眼赤紅,竟然是將要騰飛的樣子。

“與櫻櫻先前見過的不同了吧?”

謝櫻櫻點了點頭才反應過來他看不見,於是急忙道:“嗯,是不一樣,這條龍像是活了一般。”

“先把鋼針□吧,那條龍暫時又不會咬你。”雖然受了傷,百里樂正卻好似並無一絲的惱火,謝櫻櫻急忙仔細地用鉗子一根根把針拔了出來。

她正拔得認真,卻聽百里樂正道:“那鋼針是衝我來的,櫻櫻為什麼要擋在我前面?”

謝櫻櫻正小心翼翼地拔針,想也未想,便道:“忠心護主。”

謝櫻櫻只覺這四個字說完之後,百里樂正的身上便散發著一股森冷的氣息。她看不見百里樂正的表情,所以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便接著拔針去了。而百里樂正此時臉色陰鬱非常,眼中透著冰冷惱恨的光芒。

等謝櫻櫻收拾妥當出去之後,蘇清谷進來商量事情,見百里樂正臉色十分難看,不禁有些奇怪:“陛下的臉色怎麼如此難看?”

“我剛才問櫻櫻為何要擋在我前面。”

“櫻櫻怎麼說?”

“她說,”百里樂正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忠心護主。”

蘇清谷忍不住笑了出來,道:“這本是最好的回答,陛下氣什麼。”

百里樂正摸了摸額頭,甚是苦惱的模樣:“先生,我要被她氣死了。”

蘇清谷正色道:“陛下息怒,你便是氣死了,她也不知你是為了什麼氣死的、被誰氣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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