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惶恐 69百里樂正的心思
69百里樂正的心思
蘇清谷雖然派了探子去找吳良的妹妹,只是卻一直沒有訊息,吳良著急卻也沒有辦法。
卻說這通州有一個猛將名叫錢英,元夷杜默二人輪番上陣都未能戰敗他,究其原因卻是這錢英與人交手拼的並不是力氣,而是靈巧,偏元夷輸在靈巧,杜默輸在經驗不足。還剩兩將便是吳良和叛將蔣虎。
這蔣虎心腸狹窄歹毒,見吳良這幾日風頭正勁便提議讓吳良出戰。這吳良的武功倒也和那錢英一個路數,蘇清谷問吳良的意思,吳良這個沒腦子的便也應了。
謝櫻櫻事後一想卻覺得不能派吳良去,素來人們都知武功不相上下之人比試,最後即便分出了勝負也是兩敗俱傷的,吳良去了便是勝了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只是軍令既然已經下了便萬萬沒有悔改的道理,於是這日她便約了吳良去夜容處密談。
謝櫻櫻仔細說了其中的貓膩,想要暗算錢英,吳良卻不屑於做此事。謝櫻櫻想了又想,卻有另一個法子也可以讓吳良免於此戰:“你相不相信我?”
本來要出戰的吳良因為練武的時候傷到了手不能出戰,便只能由蔣虎出戰了。這蔣虎本就是個心腸歹毒的,與錢英過招總是詭計不窮,最後竟然還射出了暗器,這錢英沒料到會如此,一個閃避不開便被射中墜馬。
這蔣虎更是絲毫活路都不給,上前便補上一刀,錢英當下斃命。
通州最厲害的大將沒了,這通州哪裡還守得住,兩日後州牧便宣佈投降,並且要親自將印綬交到百里樂正的手上。
“陛下當真相信他此言?”
“櫻櫻覺得呢?”
“我覺得蔣虎用暗器殺了錢英,那通州百姓定是都義憤填膺,更不要提駐守通州的官兵了,所以他們必是想要趁這個機會殺了陛下的。”
“那他們要怎麼殺我呢?”
“櫻櫻以前讀史書,曾聽聞有人藉著獻寶之名行刺殺之事,那州牧年邁,想是沒有什麼好害怕的,貓膩大概是在印綬之上的。”
“嗯……”百里樂正沉思片刻,道:“那櫻櫻覺得我應該如何防備?”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錦盒之上有機簧暗器,以陛下的武功想來是不必擔心的,還有一種可能便是有毒塗在印綬之上,我倒是可以配製一瓶用來阻隔的藥脂。”
百里樂正頗為滿意的點點頭,道:“原來櫻櫻不止是關心吳良的生死,對我倒也算是用心。”
謝櫻櫻當下急忙表明自己的忠心:“屬下為陛下著想是應該的!”
百里樂正臉色瞬間陰鬱下來……
翌日一早,通州城門大開,兩側甲兵林立,百里樂正僅帶了數十甲衛前來,而通州州牧已經捧著印綬恭候。及百里樂正近了,通州州牧便躬身行禮,說了許多恭敬非常的好聽話來,然後奉上了印綬。
百里樂正當下便開啟了錦盒,卻並無機關暗器,那州牧卻已經滿頭是汗。只見百里樂正拿起那大印仔細看了看,然後放回錦盒之中交給了手下之人,州牧這才算是放了心。
百里樂正又說了些安撫的話,卻是並未如同州牧想的那般毒發身亡,當下州牧臉色越加的蒼白。百里樂正見此,笑道:“州牧大人這是等我毒發嗎?”
此話一出周遭之人俱是大驚,知道計策已經被識破了,正要動作,卻聽聞城內有嘈雜之聲,原來城已經被攻破。百里樂正只是障眼法,那蘇清谷早已經帶兵攻打了兵力部署薄弱的北城門。
這場仗黎夏佔盡先機,通州之內的官兵本應該是一個都逃不出去的,可是負責守西城門的吳良擅離職守,只留下幾百人看守,自己卻帶兵殺進州牧府中找他妹妹去了。因此讓兩萬多常曦計程車兵逃了,蘇清谷聞此大怒,當下綁了吳良,準備斬首示眾。夜容聽聞此事立刻哭得淚人兒似的,倒是日日去看吳良。
謝櫻櫻去求蘇清谷,可是蘇清谷閉門誰也不見,謝櫻櫻便只好去找百里樂正,想要讓他放吳良一馬。只她去了還未開口,百里樂正已經知道她為何而來,只招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嘆息一聲道:“並不是我不想放吳良一馬,只是軍中的法紀向來比別處要嚴明,這一次他雖然只是放走了兩萬士兵,下一次卻可能因此讓我們全軍覆沒。”
“只這一次也不行麼?他以後再也不犯了也不行嗎?”
“櫻櫻好生天真,你也知吳良是什麼性子,向來是誰也管他不住的,他當真以後就能不再犯了麼?”
謝櫻櫻越聽越覺得吳良沒有救了,當下都快急哭了:“陛下就讓蘇先生饒他一命,下次犯了再殺他也不遲!”
百里樂正摸了摸謝櫻櫻的發,道:“櫻櫻不要為難我,我早就說過,軍中的事情全聽蘇清谷的,如今我是不能出面阻止的,而櫻櫻你也救不了吳良,明日你便帶五千兵去宣州運糧草。”
當晚謝櫻櫻帶了酒菜去見吳良,還未說話便開始哭,竟比不上吳良豁達。
“要死的是我,你哭個什麼勁兒!”吳良嚷道。
謝櫻櫻只得收了哭聲,道:“我總覺得是我害得你到了今天的地步。”
吳良嗤笑一聲,道:“就你那點能耐還害得了小爺,這都是小爺自己願意的!”
兩人便再也無話,只悶頭喝酒,謝櫻櫻一開口便想哭,最後終是沒有再說什麼,只道:“我明天要去運軍糧,不能送你最後一程了。”
“你要走就走,小爺用不著你送,別在這裡婆婆媽媽!”
謝櫻櫻當晚回到自己住處越想越難過,只覺得誰都是不講情面的,哭哭停停許久才睡著。次日一早便迷迷糊糊帶著兵去宣州,等她運了糧草回來已經是半個月後。
她先去了百里樂正處覆命,一進帳見蘇清谷也在,卻並不打招呼,只道:“糧草已經運回來了,一切順利。”
及她出了帳子卻見一女子往營外走,背影極像夜容,謝櫻櫻兩步追上去一看,卻是驚得合不上嘴。眼前這個女子臉上盡是皺紋,頭髮花白,老態龍鍾。
這女子卻是渾不在意謝櫻櫻的表情,只嘆息道:“我以前只知道如何讓別人動情,自己卻是從未動過情,因為我知若我動了情便會如此。櫻櫻回來晚了,吳良已經走了。”
吳良已經走了。這六個字如同針一般扎進了謝櫻櫻的腦中,她一直痴心妄想,想也許蘇清谷最後會放吳良一馬,也許百里樂正最後會放吳良一馬,可是最後誰都沒有放他一馬。
*
百里樂正找到謝櫻櫻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彼時她已經喝得爛醉,窩在酒樓角落裡形容狼狽,手中卻還抱著個酒罈子。百里樂正蹲□拿開了她手中的酒罈,摸了摸她的額頭,道:“櫻櫻醉了,同我回去。”
謝櫻櫻此時哪裡還管眼前的人是誰,堅決非常地搖了搖頭:“我才不要回去,他們都是壞人!”
男子眉目溫和:“都誰是壞人?”
“蘇清谷還有百里樂正,他們非要殺吳良,他們都是壞人!”
“那櫻櫻肯定很恨他們吧?”
醉了的女子眼中都是點點的月光,道:“我更害怕他們,我怕將來有一天我沒有用了,他們便像殺吳良一般殺了我。”
她說完便嚶嚶哭起來,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了百里樂正的手背上。百里樂正一愣,神色柔和了下來,他緩緩低頭在謝櫻櫻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爾後輕聲道:“我不會殺你,便是別人要殺你我也是不肯的。”
謝櫻櫻卻是一點察覺也沒有,只是止不住的哭,百里樂正把她拉進懷裡,摸著她的後背安撫她,許久總算是讓她平靜了下來,於是抱起她回了宣州州牧的別院,他想這裡大概比軍營中要好,也免得她總是想起吳良來。
哪知他剛把她放到床上,謝櫻櫻卻猛地坐起來吐出一口血來。百里樂正一把脈卻是宿疾又犯了,今日正是初一,她偏又喝了許多酒,倒是自己找的。
等謝櫻櫻不吐血了,卻是寒症又來,只凍得像個冰人兒,百里樂正卻也不管其他許多,只也上了床抱住她,折騰到天亮之時才算是好些了。
這謝櫻櫻醒來發現自己的百里樂正的懷中,心中甚是惶恐,卻是硬裝鎮定地起身道:“櫻櫻謝陛下,櫻櫻以後一定做一個對陛下有用的屬下。”
百里樂正卻用手支著頭,眼中鋒芒畢露:“櫻櫻覺得一個屬下當得起我如此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