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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71股掌之上

妾身惶恐 71股掌之上

作者:魚江

71股掌之上

之後幾日謝櫻櫻情緒低落,她本是想借君卿鳳的手脫身,哪知被她這麼一攪合反而弄了個更加難脫身的身份,她心中思慮幾日覺得百里樂正之所以這樣做都是為了面子,總不能君陽向他要人他便給了,那他在歸元大陸哪裡還有威儀可言,怪只怪她自己魯莽了些,否則也不會落得如今的田地。

王夢惜去德州處理了一些事情,回來的路上便聽聞了謝櫻櫻被冊封為皇后之事,他心中複雜,複雜中又參雜著一絲惱怒,及見了百里樂正說完了今次德州解決了哪些事,便沉了臉色:“陛下為何要封櫻櫻為皇后,這件事做得不妥帖。”

即便是百里樂正登基之後,王夢惜亦沒有比往日更尊敬他畏懼他,如今更是毫無掩飾地問出了這等話來。百里樂正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也正了臉色,道:“因為君卿鳳編了藉口來要她,我不能公然與君陽敵對,便只能使出這個法子。”

王夢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中忽明忽暗,開口卻是厲聲斥責:“你有千種萬種的法子可以用,卻偏偏用了這一種,你對櫻櫻到底是不同!”

既然是已經被揭穿,百里樂正便也不再掩飾,面色平和,聲音平穩:“我待她確實不同,先前別人這麼說我,我還可以說是把她當成徒弟下屬,可是你今天這樣說我卻不能欺騙你。我起先只是覺得她很有用,便想把她培養成一個珍惜的棋子,我珍惜她,教導她,漸漸便開始憐惜她,我不知你對她的感情是什麼樣的,我卻想要把她綁在我身邊一步都不準離開,她傷誰的心都可以,只是不許傷了我的心。我知道你對她的心意,更怕她會跟你走,所以趁著君卿鳳的緣由封了她為後,我做我能做的,你做你想做的,只是最後如何我們不要互相怨憤就好。”

百里樂正如此坦誠,王夢惜卻生出些許無力之感:“櫻櫻可是知道你心中所想?”

“她不知道,她現在心中怨恨我,以為我做什麼都是為了利用她。”

王夢惜一愣,繼而道:“這也怨不得她,陛下自作孽不可活。想來現在陛下是不可能放她走了,先前說過的兩年之期更是誆騙她的。”

百里樂正不說話算是預設,王夢惜又道:“虧她還心心念念著兩年後就可以離開,若是最後知道是空歡喜一場只怕會被氣死。”

“氣死我就再救活她。”

王夢惜哂笑一聲,道:“我去見她,看看這被陛下玩弄於股掌之上猶不知的傻人。”

謝櫻櫻和一年前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身量高了些,她見到王夢惜自然是高興的,歡喜道:“我聽李總管說你去了德州,可還順利?”

王夢惜應和兩聲,謝櫻櫻便又道:“你聽說陛下封后之事了吧?我本來是想讓君卿鳳鬧一鬧,讓我從這裡脫身,哪知道陛下竟然有這樣的缺德法子,反而壞了我的計劃,這兩天都要氣死我了。”

王夢惜一聽只覺心中有些欣喜,問道:“你當真想要從這裡脫身?”

“當然想,我以前就害怕得想要走,可是你說陛下不會肯,可我現在實在是怕得不行,怎麼也要想辦法離開,只是玉蟬春菱她們沒有辦法安置。”

“這我倒是可以想辦法。”

謝櫻櫻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王夢惜的話是什麼意思,當下狂喜,道:“你要幫我逃跑?”王夢惜點了點頭,兩人便商量起逃跑的具體事宜。王夢惜為什麼要幫謝櫻櫻跑他自己也不明白,也許他只是不想讓百里樂正得到她,又或許只是想讓她高興。

接下來三天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第三天夜裡謝櫻櫻攜了細軟準備跑路,開門卻見鶴唳常青兩人赫然立在門前,她立刻白了臉色,卻聽鶴唳道:“陛下讓我們告訴你不要再想著逃跑了,王夢惜也沒能將玉蟬他們帶出去。”

之後幾日謝櫻櫻並沒有聽聞王夢惜出了什麼事,後來又收到了王夢惜暗中送來的報安信,只是勸她以後還有機會,不急在一時,謝櫻櫻於是隻能接著忍耐。她想跑卻被抓住了,之後在百里樂正面前便小心翼翼,好在百里樂正並未曾再提起,她才算是暗鬆了一口氣。

又說這幾日朝中出了個溜鬚拍馬之人,這人每日上朝都要先誇百里樂正治理天下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然後再誇他重視農事和人才,這馬屁拍得舒服了,百里樂正便兩天升他一個品級,弄得朝中分出兩派來。一派天天比誰馬屁拍得好,一派就對百里樂正和那群溜鬚拍馬之徒十分不屑鄙夷。

這日葛東門遇上了謝櫻櫻,沉痛為難道:“櫻櫻你去勸勸陛下,以後千萬不要再聽那些溜鬚拍馬之言,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那些正直的大臣都要撂挑子不幹了。”

謝櫻櫻次日見百里樂正的時候見他心情似是不錯,便苦口婆心地勸道:“陛下啊,雖然誰都願意聽好話,可是你也不能為了聽好話而一直給他們升官不是,我昨兒看見葛先生了,葛先生頭髮都白了一片,都是擔心陛下被馬屁拍暈了啊!”

“你們對我真是苛刻得很,若是別人誇你,你也肯定是高興的,這我剛高興了兩天便天天有人上疏,罷了,你去把葛東門叫來。”

不多時葛東門進了殿裡,百里樂正眉頭一挑:“定是你教唆櫻櫻來壞我的好心情,你說要怎麼罰你?”

葛東門眼睛一轉,道:“不如罰那些溜鬚拍馬之徒的銀子,降他們的品級?”

百里樂正臉上的惱怒散盡:“瞭解我的還是先生你。”

然後他們二人便在謝櫻櫻面前商量起來該罰誰的奉銀,該降誰的官升誰的官,等他們討論完畢,葛東門無意間看見了在旁的謝櫻櫻,眼中閃過一抹陰霾,卻是轉而笑道:“若是我沒有記錯櫻櫻現在也已經有十七歲了罷,這樣蹉跎下去只怕是有些可惜,不知可曾想過成親嫁人?”

百里樂正面色不變,只是笑著看葛東門,這謝櫻櫻只當葛東門是在調侃,是故並未放在心上,隨口調侃回去:“櫻櫻倒是也想找個人嫁了,只是如今頂著黎夏皇后的名頭哪個敢娶,便是有敢娶的我還看不上,敢娶我又看得上的就只有先生了,只不知先生是否願意娶我?”

葛東門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連忙端起水喝。百里樂正卻是沒看夠這好戲,接著湊趣兒:“櫻櫻說的極是,不知葛先生可是願意娶她,若是先生願意,我倒是可以給你們秘密賜婚,到時候再在這宮中空出一個院落來給你們二人住,只是千萬莫讓別人知道了,否則我的綠帽是戴定了。”

葛東門連驚帶嚇得急忙搖手求饒,從此以後再也不敢提謝櫻櫻的婚事。第二日早朝馬屁依舊,百里樂正聽完了這最後的讚美便頒佈了一道聖旨,聖旨上把這些溜鬚拍馬之人的官職連降了好幾級,還罰了他們的奉銀,至於那些嫉惡如仇天天上疏罵他的,則是升了官,朝廷上下一片清淨,此後更是沒有人膽敢再拍百里樂正的馬屁。

自從常曦回來之後,百里樂正便再也沒有交給謝櫻櫻事情做,便是有時有人病了也不用她治,卻依舊讓她吃好的喝好的,這讓謝櫻櫻莫名生出些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覺來。就像你本來養了一匹馬是讓它跑的,可是有一天你不用它跑了,每天只一味地餵它吃東西,把它喂肥了,也就離宰它不遠了。

謝櫻櫻曾把這個想法跟玉蟬說過,玉蟬又和常青說了,常青有何百里樂正說了,然後百里樂正臉上散發出明媚的笑意,繼而雲淡風輕道:“不知為什麼,她越心驚膽戰我便越開懷。”

常青面無表情:“陛下你這樣實在是沒有操守。”

*

幾日後謝櫻櫻同百里樂正啟程去君陽,隨行有兩千雪影騎,並且帶了許多珍貴的禮物,趙媽一定要同謝櫻櫻一起去,她說自己已經不年輕了,能活幾年還是未知,想要和她多伴一些時日,謝櫻櫻拗不過她便只能同意了。這一路吹吹打打聲勢浩大,君卿鳳倒是再無什麼過分的舉動。

等入了君陽每過一城便是城主郡守十里相迎,場面更是奢華非常。君陽的物產極為豐富,高官富民們重視奢華享樂和君子遺風,便是那士兵穿著的鎧甲也是和別處不同,那鎧甲不但輕薄更是美觀,百里樂正見了忍不住讚道:“從一件鎧甲便能看出君陽的風流。”

謝櫻櫻嘴一撇:“假仁假義假風流而已,陛下你看那邊站著的人,他們可是連鞋都沒有的,這也是君陽的風流?”

這一路行來都有這樣的窮人乞丐,這些人比黎夏的乞丐也好不到哪裡去,百里樂正自然是知道的,他見謝櫻櫻對君陽如此痛恨便以為是她惱恨君卿鳳的緣故,因而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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