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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73自縛

妾身惶恐 73自縛

作者:魚江

73自縛

這日傍晚到來之時,百里樂正住的別館忽然火光沖天,火勢藉著大風蔓延開來,很快便燒了半條街,等君卿鳳帶人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是一片焦土,她知這是百里樂正自己放火燒的,心中憤怒交加,咬牙道:“你就這樣不肯娶我!便是我把這天下都捧到你的面前你也不肯娶我麼!”

有人請示君卿鳳接下來該怎麼辦,她眼中閃過凌厲的殺意:“不斷派刺客去追殺,留百里樂正一命,謝櫻櫻一定要殺了,若是百里樂正護她,你們便把他們的屍體一同帶回來!”

*

百里樂正的兩千雪影騎在放完火之後便化整為零混入百姓之中,而百里樂正、謝櫻櫻和趙媽一路專挑偏僻無人的小路走,便是這樣他們三天內也已經遇上了五次行刺。每次只要謝櫻櫻剛要放鬆便會出來一批刺客,讓謝櫻櫻筋疲力盡的同時卻讓她積累了許多對戰的經驗。

這日剛剛解決了一批刺客,謝櫻櫻坐下想要休息,卻聽旁邊草叢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謝櫻櫻警醒一滾藏到了樹後,草叢中那人鑽出來的一瞬間她的血痕已經抵到了那人的脖子上。只是這個人與那些刺客不同,他是個光頭……

“一一?”

這光頭轉過頭一看眼前的人是謝櫻櫻,當下像是見了救星一般,抓住了謝櫻櫻的手:“快救救我師傅!救我師傅!”

一直在旁看謝櫻櫻廝殺的百里樂正也走了過來,順著一一指的方向一看,草叢中卻躺著個灰袍老僧,正是一一的師傅空痴大師,只是他此時進氣少出氣多,身上的袈裟也被血染透了。

百里樂正上前檢視一番,臉色十分不好,然後和趙媽一同抬著空痴找了處破廟安置。這破廟的位置很偏僻,想來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有人找來的。謝櫻櫻雖然給空痴止住了血,但是空痴五臟六腑都已經嚴重損傷,怕是難治好了。

這一一說前天夜裡寺中忽然闖進了一幫兇徒,他們什麼也不說便下殺手,空痴本來並不想殺人,那群兇徒卻使出下三濫的手段重傷空痴,空痴只得殺了他們,但是接下來卻有更多的惡徒上了永晝之巔,空痴一路廝殺才算是帶著一一衝了出來。

百里樂正知這其中定有蹊蹺,便讓趙媽領著一一去鎮上買些藥和衣物。空痴睜開眼睛見眼前之人是百里樂正便舒了一口氣,道:“上天待一一不薄。”

“大師且明說吧,我既然遇上了斷沒有不管的道理。”

“這次那批刺客是去殺一一的,陛下可曾聽說過已故的音家三小姐音錦瑟?”

“未曾聽聞,不知她與音家現在的當家人有何關係?”

“她正是音封音正他們兄弟的姐姐,十九年前入宮成為君崇的妃子。”

“想來這一一小師傅和那音錦瑟是有些關係的。”

“正是,君崇忌憚音家的勢力,對音錦瑟也只是虛情假意罷了,當音錦瑟懷第一胎的時候音家想要篡權,立音錦瑟的孩子為少帝,但卻被君崇知曉,君崇連夜灌了音錦瑟墮胎之藥,硬是將已經八個月大的孩子給落了。但後來君崇為了安撫音錦瑟將一件極重要的信物交給了她,然後日日寵幸,君崇本以為音錦瑟身體殘虧是絕不會再有身孕的,哪知命中的該有的總是躲不開。”

“一一小師傅是君崇的兒子?”

“是,音錦瑟用盡了方法隱瞞,產子後便送出宮去,便是音家也不知訊息,我與三小姐有些機緣,便答應她會保護好一一。後來這件事還是暴露了,君崇也不知為了什麼原因竟然不顧音家的勢力,賜死了音錦瑟。想來如今君崇終於查到了一一的身世,他怕音家再借此作亂,怎會不派人來刺殺。”

“虎毒尚且不食子,君崇當真心狠。”

空痴卻並不如何怨恨君崇,臉上已經有彌留之色:“那日陛下上永晝之巔問我:若是為了掃平天下而讓許多人身死,這樣是不是值得的。我當時讓只說讓你跟著自己的心走,如今我卻想讓陛下建立一個法紀嚴明的太平盛世,不為後世功勳,只為了像一一般的至善至純之人能安然於世。”

“大師的話我會銘記於心,決不敢忘。”

空痴閉了閉眼睛,忽然猛地抓住百里樂正的手,另一隻手卻已經貼在了他心口。百里樂正只覺一股陽剛精純的真氣湧進了自己的筋脈之中,空痴竟是將自己一身的功力都傳給了他。

一一回來的時候空痴已經圓寂,這一一哭得傷心,百里樂正卻知再也不能耽擱,發訊號喚來了一名雪影騎將一一帶走。他剛剛受了空痴五十多年的功力,暫時卻是不能動的。而今天雖不是初一,謝櫻櫻卻因為白日耗費太多精力而出現內勁虛無的狀況,而今唯一能動的便是趙媽。天黑之時趙媽才拾了柴禾回來,剛要叫兩人出來卻衝進一隊人來。

這一隊人均是灰衣佩劍,渾身帶著一股蕭殺之氣,他們並未看見躲在佛像後面的二人,以為這裡只趙媽一人,領頭的那人冷酷道:“我們今天要住這裡,你另尋別的地方去。”

趙媽知道謝櫻櫻他們二人此時是沒有反抗之力的,只要熬過這一夜等這些人離開了便好,於是便聽話地低頭準備走。那領頭之人腦中卻靈光一閃,訝然開口:“你不是趙蘭?”

趙媽急忙搖頭:“我不是趙蘭,也不認識什麼趙蘭,大爺你認錯了。”

那人哪裡會放了她離開,上前便擒她的手,趙媽只會一些簡單的招式不是他的對手。那人擒住了她便道:“十幾年前你忽然消失了,我還想你是去哪裡了,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你,今天你無論如何都要和我走,主子要見你。”

在佛像後的謝櫻櫻看到這一幕心中著急,便也不顧內功全失之事便想往外衝,好在百里樂正先點了她的穴道,否則她不但救不了趙媽還會把他們二人都搭上。百里樂正手摸了摸腰間的訊號彈,算計著雪影騎趕來的時間,最終還是放下了手專心運功調息。

趙媽看到了謝櫻櫻剛才的動作心都吊了起來,這邊的人卻依舊糾纏不休,她眼中生出些許的決絕之氣,嘴唇微動吐出了兩個字:保重……

說完便要咬舌自盡,那人必是時常遇到這樣的事所以早有防備,一瞬間卸了趙媽的下頜,語氣越發的篤定:“我們私下都說你當初離開時帶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卻不知是什麼,今次我非要你把那東西交出來,否則你便是想死也是不能的!”

言罷便一刀砍在趙媽的腳踝上,砍斷了她的腳筋,委頓於地的老婦人眼中依舊是沒有任何悲慼之色的,她吐了那人一口唾沫,然後又吐了一口,道:“你們這群醃臢宦官,生下來便註定要斷子絕孫的!”

她這話一出,廟內這幾人眼中都生出怨毒來,也不知是誰動手砍了趙媽一刀,接著眾人都像是著了魔一般一刀又一刀地坎她,便是她已經死了他們也不停手,直把她砍得像是一灘肉泥才算是洩了恨。

謝櫻櫻就在不遠處看著,看著這個一直抱著她護著她的老婦被砍成了肉泥,她不能動,也不能哭喊,只是那雙眼睛血紅嚇人,像是地獄修羅一般。她恨自己總是如此無用,恨自己總保護不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這股恨像是一把火,燒光了謝櫻櫻的理智,也燒光了所有束縛她的東西,今夜雖然烏雲密佈,她卻感覺到了月亮的存在,彷彿那明月就在她的頭頂。

那群宦官出了氣便隨便把趙媽的屍體拖到了一邊,然後生了火說說笑笑起來。只是火光一閃,眾人尚未看清發生了何事之時便有兩人脖子被劃開噴出了一腔子的血。剩下的人嚇得方寸大亂,趕緊背對著背守護夥伴,可是這並沒有用。

只見又有兩個人的腦袋被砍下來噴出了一腔子的血,那血噴在地上散發出腥臭的味道,瀰漫著絕望與兇殘。有一個膽小的人終於是崩潰了:“誰!到底是誰!你給我現身!”

這人的話剛一出口,腦袋便掉了。他們這一群人自詡是高手中的高手,今日在這破廟之中被殺了大半卻連敵人是何模樣都未看清。

最後只剩下一人,這群宦官的領頭之人。

這時敵人終於現身,一個纖細的女子緩緩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她的雙目血紅,嘴角卻帶著一抹冷笑,那手中的利刃還未刺穿他的胸膛便已經讓他顫慄!

“你想怎麼死?”

他的武功是他們之中最強的,可如今他見了自己的敵人就被嚇破了膽,還沒有比便已經輸了氣勢。只是謝櫻櫻卻並不急殺他,只是左一刀右一刀砍在他身上,看著他流血心中便暢快無比。每次她都給他希望,然後再讓他絕望,如同一隻貓在玩弄一隻老鼠。

這宦官被她如此戲弄最終明白她不會放過自己,便抱了拼命的想法與她交手,招招奪人性命。他拼命地刺出一劍,速度和技巧都已經到達了他人生的巔峰,謝櫻櫻卻也不知怎麼竟然不躲撞到了他的劍上。

他一喜,只要這一劍的位置精準她必死,當真是絕處逢生!只是他的喜悅還沒有過去,血痕已經刺進了他的心臟,謝櫻櫻一寸一寸把血痕推進了他的胸膛裡去,最後連她的手也伸進了他的胸膛中。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隻冰冷纖細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臟,然後一寸一寸收緊……他再也不知道之後的事情。

謝櫻櫻往後退了一步,將那劍從肩膀□的同時也拉出了一顆心臟,一顆還熱著卻已經破裂了的心臟。可是她的血痕還卡在那人的胸膛之中,於是她又把手伸了進去,摸索到了自己的血痕拔了出來。

冷眼看著這一切的男子閉了閉眼:“你明明可以躲開那一劍,為何偏要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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