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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9王九郎的正妻

妾身惶恐 9王九郎的正妻

作者:魚江

9王九郎的正妻

謝櫻櫻身上披著王夢惜的裘衣,所以看不見衣衫不整的裡面。可是翠玉離開前卻是看見崔書彥強迫於謝櫻櫻的,所以謝婉寧今夜帶了人來,只為撞破此事,將謝櫻櫻送給崔書彥。

可是眼前所見是她絕不願意見到的情形,不但不見崔書彥的身影,謝櫻櫻還面含桃話色披著王夢惜的裘衣,儼然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謝婉寧是氣瘋了,並不顧忌王夢惜在場,揚手便朝謝櫻櫻的臉頰扇去。

只是手卻被架在了半空中,謝婉寧這一下本是運了內力的,若是實實打在了謝櫻櫻的臉上,只怕扇聾了也是有可能的。可是這一下被王夢惜舉重若輕地架住了,他像是捏著一朵花似的抬著謝婉寧的手,不讓落下,也不讓她收回去。

謝婉寧遇此突變,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九郎……為何要阻我。”

王夢惜從來少有生氣的時候,更是從來不對女子動怒,此時眉目之間是風雨欲來的森然可怖,話卻依舊是平和鎮定的:“謝七小姐手下留情,三日之後我便派人上門求娶謝氏櫻櫻為妻,王九郎的正妻不是謝七小姐可以隨便動的。”

謝櫻櫻聽得那句“王九郎的正妻”便驚得閉不上嘴,王夢惜卻並不看她。

謝婉寧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訥訥道:“九郎你說什麼……你要娶她麼?”

她渾身都在隱隱顫抖,勉強笑了笑,道:“九郎是說笑話吧,謝櫻櫻的身份當九郎的妾都是高看了的啊,怎麼能當九郎的正妻,九郎一定是說笑的!”

謝櫻櫻也意識到此事的重大,且不說她的身份匹配不上王夢惜,便是謝婉寧這樣的謝家嫡女想要嫁給他,怕也不是他想允便能允的,王家長輩總要考量一番才是。

因此她謝櫻櫻是萬萬不可能嫁給王夢惜為正妻的,於是也順著謝婉寧的話道:“九郎自然是開玩笑的,想是剛才在宴上多喝了幾杯,有些醺然了,七小姐快讓下人扶九郎歇息去吧。”

王夢惜聽聞謝櫻櫻的話,鬆開了謝婉寧的手腕,轉身去看身側的女子,只是女子卻不看他,只是垂著頭,似是害怕,又似是惻然。

他說:“謝櫻櫻,我說要娶你為妻,便就要娶你為妻,你拒絕也是沒有用的。”

謝櫻櫻訝然抬頭,她只以為王夢惜只是為瞭解眼前之急,沒想他卻是真心的。她這一看便墜入了九百里的迷霧情瘴之中,她這一看便情痴情纏不能脫身了。

王夢惜何時見過謝櫻櫻這般的眼神,一時覺得胸中灼熱難解,便忍不住伸手矇住了她的眼,輕聲道:“櫻櫻如此看我,可是要讓我也情不自禁了。”

他牽起她的手,一步一步踏上玉階,送了她回鎖香院去。臨走時,他說:櫻櫻且稍等,我定會快些迎你為妻。

王夢惜沿著原路返回,他接下來要面臨的事情怕是不會容易,但是他卻出奇的平靜,像是既然篤定要做一件事,那麼只要盡全力去做到便可,再也無需徘徊輾轉。

他身為王家庶子,縱然別人都說他是天縱奇才,可是隻有他自己知曉這一路艱險,而今他尋到了謝櫻櫻,一個可以傾心相與之人,他是真心的想要娶她。

若是他娶了她,也可以讓百里樂正放心,不會再擔心謝櫻櫻會洩露他的秘密。

這一夜謝櫻櫻睡得很不踏實,她只以為這是一個夢,夢中王九郎說會娶她為正妻,完滿得令她窒息。她驚醒,卻看見榻上放著王夢惜的裘衣,這才確定不是自己的美夢。

王夢惜說三日之後上門求親,這三日對謝櫻櫻來說是最長的三日,也是最短的三日。長是因為謝櫻櫻希望時間快些過去,這樣事情便不會生出變數來了,短是因為這三日如同一個染了桃花色的美夢,每一刻都是幸福無比的。

她時常傻笑,有時看著院門也能樂半晌,有時春菱抄著書也能聽見她的笑聲。

趙媽媽見謝櫻櫻如此,是有些開心的,畢竟能成為王九郎的正妻是何等的榮光,以後必是沒有人會敢欺辱於謝櫻櫻的。可是在趙媽媽的臉上除了有歡喜,隱隱還有些憂愁。

春菱以為趙媽媽是怕進了王家的門,到時高門大戶規矩多,謝櫻櫻沒有孃家的靠山會不好過,便時常安慰,說謝華即便是看在王九郎的面子上,也會好生給謝櫻櫻撐場面的。趙媽媽自然每次都點頭稱是,愁容卻是絲毫不減。

只是春菱說的卻是絲毫也沒有錯,謝華雖然並不把謝櫻櫻當回事,也覺得謝櫻櫻的身份實在配不上王夢惜,可是他和崔氏只有謝婉寧這一個女兒,若是配給了王夢惜,便不能配給王家的正統嫡子王三郎,而今王夢惜自己來求娶謝櫻櫻,正是免去了謝華的苦惱,他自然是百分千分樂意地應了這門婚事。

王家的聘禮甚厚,也都是照了明媒正娶的程式來的,並未因謝櫻櫻身份低賤便隨意應付了事,謝華想這王九郎多半是真的對謝櫻櫻用了真心的,他先前怎麼沒看出這個丫鬟生的女兒有這樣的手段,竟然將王九郎都攥得死死的。

謝婉寧得知王夢惜竟然真的求娶謝櫻櫻,當下是又驚又怒,去崔氏處鬧了一通,卻沒有什麼效果,於是便又去找謝華鬧。謝華向來嬌慣這個女兒,所以謝婉寧要鬧,他也就讓她鬧,只是一口咬住絕不會退了這門婚事。

謝婉寧鬧了一上午也沒見什麼成效,心中更是憤怒難抑,攜了自己屋裡的丫鬟婆子便去了鎖香院,人還沒進屋便是破口大罵:“謝櫻櫻你這賤|婦,如何勾搭了九郎娶你!”

屋裡的謝櫻櫻心中一凜,知道今天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而謝婉寧此次是當真無所顧忌了,並不管謝櫻櫻是否會武,只一邊罵著一邊去打謝櫻櫻。

趙媽媽和春菱自然拼命去攔,奈何寡不敵眾,很快三人身上便都掛了彩,於是趙媽媽和春菱兩人便死死把謝櫻櫻按在地上,然後爬上去抱住謝櫻櫻,決計不讓別人碰到謝櫻櫻。於是謝婉寧便讓下人去拉開,屋裡霎時一片混亂。

且說翠玉看見形勢有些失控,又知謝櫻櫻已經配給了王九郎為正妻,若是真鬧出了人命來,怕是不好收場,於是便偷偷去報與崔氏知曉。

崔氏這時剛剛午睡起來,睡眼惺忪,甚是慵懶,聽了翠玉的回報也不在意,只道:“王九郎忽然求娶謝櫻櫻那丫頭,想來婉寧心中定是極為不痛快的,且讓她發洩發洩,不然以後還不知要怎麼鬧騰我呢。”

翠玉看鎖香院那情形,謝婉寧怕是絕不會輕易收手的,便想要再仔細說說,剛要開口卻是謝華滿臉喜色地進了屋來,於是隻得行了禮出了門去。

崔氏出嫁前雖也曾習武,嫁給謝華後卻是沒有再練,所以身材豐腴許多,此刻又是剛剛睡醒,面頰潮|紅,衣衫半|褪,甚是撩|人的模樣。謝華平日裡的幾房小妾都是偏瘦弱,此刻見了許多日不曾碰的崔氏竟然心癢難耐,忍不住便上前掐住了崔氏的胸口。

崔氏嚶|嚀一聲,啐道:“平日都不願來我這裡看看,怎麼今日這般反常?”

謝華欺|身過去,弄得崔氏嬌|喘連連,這才含糊道:“謝櫻櫻那丫頭甚是有手段,我剛才收了王夢惜送來的請帖,約謝櫻櫻下午去遊湖。”

崔氏一聽身體瞬時就僵了,謝華察覺不對,起身看她,道:“這是怎麼了?”

崔氏還想隱瞞謝婉寧在鎖香院鬧騰之事,卻見謝華眼中的懷疑,心知是瞞不過去了,於是隻得照實說了。

謝華一聽大怒,怒斥道:“你這婦人,怎地如此不明道理,謝櫻櫻雖然是個庶出的女兒,王夢惜卻是聘了她為正妻,將來王九郎雖然不是王家的郎主,卻也絕對是權勢鼎盛的人物。我還奇怪怎麼忽然送了帖子來,你當謝家關了門王夢惜就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他這是護著謝櫻櫻那丫頭呢!你倒好,還任由婉寧胡鬧!”

謝華待崔氏平素雖然不甚親熱,卻也是相敬如賓的,甚少說出如此重的話來,崔氏心中自然十分難受,可是這事卻的確是她做得不對,也只能生生把委屈都嚥進了肚子裡。

謝華見崔氏白了臉,卻是還坐在床上不動,不禁便急了:“還愣著幹什麼!再不去攔著婉寧,下午你讓王夢惜看頭破血流的謝櫻櫻不成!”

崔氏只得趕緊穿了衣裳,也來不及梳洗打扮,便急急往鎖香院趕。她到鎖香院時,屋裡正一片混亂,她急忙喝退了下人,這才看見抱成一團的三人。

謝婉寧原來還以為崔氏是來幫自己出氣的,誰知卻是來拆臺的,哪裡能依,正要撒潑,卻見崔氏上前扶了謝櫻櫻起來。謝婉寧二話不說,抓起桌子上的硯臺便砸了過去,硯臺擦過崔氏的鬢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正福身行禮的謝櫻櫻頭上。

謝櫻櫻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只見一縷鮮血從她髮間流了下來,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是溫和的笑意,而是冰冷銳利的殺意……

這事本是崔氏始料未及的,可是看到謝櫻櫻此時的眼神她更是心驚,這個女子嫁入王家之後,在謝家所受之辱豈會忘記?

謝櫻櫻是真的動了殺意,謝婉寧若只是驕縱便也罷了,可是她實在心如蛇蠍,先是和崔書彥提了她,害玉蟬以身相替,那夜又引了崔書彥去花園找她,若不是遇上了王夢惜,她只怕此身難全。

謝婉寧見謝櫻櫻那樣殺氣凜然的眼神,最開始自然是害怕,可是謝櫻櫻從未習武,又身份低微,便是被她謝婉寧踩在腳底下也是她的命。這樣一想,她便覺得謝櫻櫻那樣看自己是活膩了,三兩步跨過去便想再教訓一頓。

崔氏這次卻是來得及攔住她,叱道:“胡鬧什麼!快回你的院子裡去!”

“娘!”崔氏平時護著謝婉寧,鮮有如此嚴厲的時候,此時竟然還是為了維護謝櫻櫻,謝婉寧自然是十分惱火。

“你們幾個還在等什麼,還不快把七小姐送回她的院子裡去!”崔氏指著幾個婆子,聲色俱厲地叱道。她之所以這樣做,還是因為懼怕謝櫻櫻將來成了王夢惜正妻後會不好相與。

謝婉寧被送出了鎖香院,崔氏這才和顏悅色地拉了謝櫻櫻坐下,又用溼帕子擦掉了她臉上的血跡,見傷處在頭髮裡,臉上其他地方並未傷到,這才略放下心來。

於是又喚來平日裡給她梳洗打扮的婆子來,給謝櫻櫻好生打扮梳洗撲粉塗唇,一番折騰總算把謝櫻櫻打扮得明豔動人。

崔氏打量一番,點了點頭,這才從下人手中拿過了請柬遞給謝櫻櫻,道:“王家九郎當真是個有情的人,這剛訂了親事,便約你去遊湖。”

謝櫻櫻見崔氏匆匆趕來,便知道必有蹊蹺,只是並未想竟然是王夢惜送了請帖來救了自己。卻只是不動聲色地收了請帖,謝了崔氏。

崔氏又裝模作樣安撫了一番,這才領了人走了。

趙媽媽拿了那請帖看了看,見請帖上的墨跡有些擦抹的痕跡,想是還未乾便移動了的緣故,嘆道:“這王九郎還真是有心之人。”

春菱不明就裡,只當這請帖來的湊巧,揉著肩膀道:“也多虧這請帖來得巧,不然也不知要鬧到什麼時候。”

這是謝櫻櫻第一次從正門走,她出了門又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這謝家的門庭的確是氣派非常,剛轉過身,卻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立在對面,十分恭敬地鞠了一躬,問道:“可是謝家六小姐?”

謝櫻櫻亦是有禮道:“正是。”

那少年抬眼看了謝櫻櫻一眼,復又低下頭去,道:“小人名喚莫知,乃是王家九郎的小廝,公子派我來接謝六小姐。”

眼前這莫知分明是十分有禮的,可是謝櫻櫻卻隱隱察覺出了一股敵意,謝櫻櫻想,現下這容城對她有敵意的恐怕不止莫知一人,只怕容城的男女老少都惋嘆她要嫁給王夢惜了這件事。

謝櫻櫻的想法是一點錯也沒有的,馬車才走了兩條街,便被一行女郎攔了下來。

“我聽說九郎上午便到湖邊飲宴去了,卻不知如今九郎車裡坐著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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