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愛西絲 49愛西絲與拉格修王(十)
古樸精巧的灌溉水渠兩側種滿了美麗的植物,沿水渠穿過一個塔門就進入了一處滿是埃及榕與棕櫚的花園,樹木呈行列式間隔種植,為庭院中帶來宜人的陰涼。
凱羅爾一邊走一邊觀看路旁的雕塑,長有巨大飛鳥翅膀的婀娜女人,貓頭俑身的神使,甚至還有阿努比斯像,這些石雕既是裝飾又體現出底比斯王宮裡無處不在的對神的崇拜。
凱羅爾嘖嘖稱讚,“沒想到底比斯王宮裡還有這麼一個有意思的地方,怎麼從來都沒人帶我來過。”
“凱羅爾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低沉性感的聲音在凱羅爾後方響起。
凱羅爾從對古雕塑的沉迷中醒過神來,回頭看,見說話的是個身材極好的年輕女人。
女人有著霧氣迷濛的大眼睛和花骨朵般嬌豔的紅唇,穿了條與埃及本地人穿著不太一樣的斜肩裹裙,水蛇一樣纖細靈活的腰身被勾勒得清清楚楚,露出來的一側肩膀線條圓潤,淺棕色的皮膚光滑細膩。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凱羅爾擰起眉頭,她性格活潑為人和善,很少會討厭誰,然而面前這個女人卻正好是她討厭的為數不多幾個人中的一個。
亞述的舞女喬瑪莉跟沒看見凱羅爾臉上的戒備和不喜一樣,搖曳著走過來,“這裡是曼菲士法老的姬妾們居住的地方,我既然被亞述送給了曼菲士法老,當然就要住在這裡,凱羅爾小姐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凱羅爾身子晃了晃,低聲自語,“曼菲士姬妾們住的地方?”怪不得從來沒人帶她來王宮的這邊遊玩呢。
喬瑪莉笑吟吟地看她,“聽說巴比倫拉格修王今天就要離開底比斯了,曼菲士陛下和大臣們都會去城外送他,你怎麼不去?”
凱羅爾悶悶地不做聲護花特種兵。
曼菲士今早又貌似無意地問起當初愛西絲為什麼會把她帶來埃及,凱羅爾上次回答他是因為一個誤會,那到底是個什麼誤會呢?
凱羅爾有一瞬間竟然感到了恐懼,她不知道自己要是說了實話曼菲士會怎麼看她,身為一個對古埃及文化研究很深的人,凱羅爾清楚的知道陵墓對一個法老意味著什麼,凡是敢擅自闖入的人都是罪不可恕的,會受到法老最不留情的詛咒!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為難,曼菲士沒有繼續追問,反而很體貼地告訴她,“凱羅爾,你要是有不能說的苦衷就不要說了,我不會因為這個責怪你的。”
凱羅爾當時幾乎就要一個衝動說出真正的原因了,不過可能產生的嚴重後果還是阻止了她開口。
這件事壓得凱羅爾心裡很煩悶,所以才會悄悄來到這個她印象裡王宮中‘偏僻’的地方,想要自己待一會,結果卻發現這是個會讓自己更加煩惱的地方。
喬瑪莉還是笑微微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曼菲士陛下是個很有自制力的人。”
凱羅爾抬頭,“你什麼意思?”
“我住進來之後,他一次都沒有來過這裡。”喬瑪莎語氣裡有些自嘲,“我一直以為沒有男人能對我無動於衷,連亞述王都不能,可是曼菲士陛下竟然一次都沒來過夜,”喬瑪莎抬起迷濛的大眼睛看著凱羅爾,“他明知道我就在這裡。”
凱羅爾氣道,“他當然不會來找你過夜!”
喬瑪莎一笑,“是啊,所以凱羅爾小姐你不用對我一副防備的樣子,對這裡也不用不喜歡,只把它當作一個景色不錯的地方來欣賞就好了。”
凱羅爾一愣,“你,你是想告訴我曼菲士他一直都是對我忠誠的?”
埃及法老對她的忠誠?喬瑪莎忍住抽搐嘴角的衝動,對凱羅爾笑笑,不再多說。
凱羅爾的心情明朗起來,“謝謝你,喬瑪莎,其實你很好,唉,我真不應該對你有偏見,被當作禮物送來送去,你一定也是迫不得已,很難過吧。”
喬瑪莎差點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勉強對凱羅爾再點點頭,“凱羅爾小姐,你要是再不去找曼菲士陛下,恐怕就要趕不上出城去送巴比倫王了,你是陛下的未婚妻,埃及未來的王妃,這種場合不露面可不好。”
凱羅爾‘呀’一聲,“對哦,”轉身就跑,還不忘喊道,“謝謝你,喬瑪莎,你是個好人,我會再來找你的。”
喬瑪莎在她身後撤去了友好的笑臉,高聲叫道,“等等,凱羅爾小姐,請帶我一起去,這裡的女人不能隨便出去,但我想再見見亞述的使者,今天他一定也在底比斯城外。”
凱羅爾回頭,“你要見亞述使者?”
喬瑪莎點點頭,“是啊,雖然不願麻煩你,但我還是忍不住想求你帶我去,要知道,等到亞述使者離開之後,就只剩我孤零零一個人留在底比斯了。”
凱羅爾臉上閃過一絲惻隱之情,“走吧,喬瑪莎,我帶你去,你別難過,等過段時間我會勸曼菲士給你自由,送你回亞述。”
底比斯城外這時候正熱鬧,拉格修王自己有幾十名隨從和一個兩百多人的衛隊,加上愛西絲那規模驚人的隊伍,還有前來送行的法老和大臣們,一時間擠擠攘攘,人聲嘈雜,好像在過盛大節日一樣。
曼菲士一身華服,臉色莊重,“拉格修陛下,真遺憾你這麼快就要離開埃及,你的這次到訪讓底比斯的上下人等都深感榮幸邪王煞妃。”
拉格修豪爽地笑起來,“別客氣,曼菲士陛下,我這次來雖然沒能如願得到美麗的愛西絲陛下的愛情,但能得到她珍貴的友誼我也感到十分欣慰了。”
圓滑的朝著愛西絲微微一躬身,“尊敬的愛西絲陛下,你是我所見過最高貴美麗的女人,我的這份心意將永遠為你保留,巴比倫的大門也永遠為你敞開。”
愛西絲知道他說的不過是些場面話,不過這種當眾的恭維沒有女人不喜歡,心裡高興,臉色就越發動人,“謝謝你,拉格修陛下,願阿蒙神保佑你我兩國永為友好之邦。”
拉格修王四處看了看,“可惜今天尼羅河女兒沒有來,聽說她有預言的能力,我本想臨走前向她請教一下巴比倫今後的國運。”
“抱歉讓你失望了,凱羅爾她這兩天身體不好,所以……”曼菲士正說著,就有侍從看見凱羅爾身後跟著個身姿窈窕的美女小跑著過來,為了避免法老當眾說出什麼尼羅河女兒正臥病不起的話出醜,連忙大膽提醒,“曼菲士陛下,凱羅爾小姐趕來了。”
曼菲士閉上嘴,瞥見他的姐姐愛西絲用一臉不以為然地表情看著一前一後跑過來的凱羅爾和喬瑪莎,忽然有點羨慕愛西絲能夠這樣隨性的把對凱羅爾的想法擺在臉上,他自己其實也很想光明正大地在臉上擺出這麼個表情來,但鑑於他法老的身份和凱羅爾正巧是他的未婚妻,曼菲士只能繼續嚴肅。
“對不起,曼菲士,我來晚了。”凱羅爾道歉,又對拉格修王歉意說道,“對不起,拉格修陛下,請原諒我,我因為去為您準備這個而耽誤了時間。”
說著拿出了一個碧綠紙莎草編的花環,紙莎草是新鮮採摘,製作者的巧手把普通草葉扭成精緻的螺紋狀一圈圈編結起來,別緻美麗。
“這是埃及人的習俗,送給即將走遠路的人一個紙莎草花環,能保佑他一路平安。”凱羅爾微笑著雙手把它交給拉格修王。
愛西絲收起臉上的不以為然,心想凱羅爾還算細心,知道不能這麼冒冒失失的遲到,要找個藉口遮掩。問題我怎麼不知道埃及有這樣一個送遠行者紙莎草花環的習俗?而且她都來這麼久了怎麼還是這樣不懂身份的重要,當著這麼多人和個舞女混在一起做什麼?
向凱羅爾身後的喬瑪莎看去,發現她真是個天生的尤物,身材火辣,臉孔性感,一雙水霧迷濛的大眼睛看誰都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心上人一樣脈脈含情,現在正在遮掩著打量曼菲士,眼中除了脈脈含情還有驚豔痴迷。
曼菲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愛西絲‘青澀’的評論刺激到,今天來送拉格修王明顯很認真的裝扮了一番,烏黑順滑的頭髮上箍著鷹上蛇下,有大顆各色寶石促繞的金冠,華美的長披風直到腳踝,裡面穿著一件正規的卡拉西斯長袍。
愛西絲除了覺得他這身打扮有點熱之外,也承認確實是把曼菲士襯託得成熟了不少,俊美深邃的美少年多了熟沉穩的風韻也難怪連喬瑪莎這樣明顯是‘久經沙場’的專業級人物都扛不住了。
可惜曼菲士跟沒看見喬瑪莎頻頻的暗送秋波一樣,吝於給她哪怕一點點關注。喬瑪莎臉上的失落怎麼微笑都遮蓋不了。
愛西絲別開臉,差點笑出來,美少年真是害人不淺啊!特別是曼菲士這樣身居高位,有權有勢,還很有個性的美少年,殺傷力太強了。
估計只要曼菲士肯對喬瑪莎用一點心,稍稍寵愛她一下,她就能倒戈為埃及去刺探亞述的情報。只可惜曼菲士肯定是不屑於去做這些事的。
那一邊拉格修王已經和凱羅爾說到了巴比倫未來的國運上,希望尼羅河女兒能動用她神奇的預言能力,為巴比倫預測一下未來的走勢總裁的小情人。
凱羅爾應該已經在這方面得到過囑咐,沒有講出什麼驚人的言論,只是很委婉地說巴比倫必然強盛,會和埃及世代友好。
“王姐,你笑什麼,和拉格修王去一趟巴達裡就這麼高興?”曼菲士有些不悅地走到愛西絲身邊低聲說。
天氣炎熱,愛西絲從身後侍女的手裡拿過羽毛扇子輕輕扇著,也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不,曼菲士,你想到哪兒去了。這樣熱的天氣我不辭勞苦的準備去巴達裡那麼遠的地方還不都是為了維繫埃及和巴比倫之間的關係,你應該感激我為埃及所做的一切才對。”
曼菲士又朝她靠近一點,“那你剛才笑什麼?”
愛西絲繼續悠然地搖扇子,“我笑是因為發現我親愛的弟弟在總是嫌棄別人不夠謹慎的時候總算也想起來他自己同樣需要謹慎,終於知道提前囑咐埃及未來的王妃當眾說話時不要隨心所欲,我對此感到十分欣慰。說實話,剛才我還擔心凱羅爾會說出多年之後巴比倫會被埃及滅亡之類的話呢。”
“怎麼可能!凱羅爾並不傻。”曼菲士反駁。
愛西絲挑眉,“敢對阿蒙神發誓你之前沒有叮囑過她不要在送拉格修王的時候亂說話?”
曼菲士不回答。
愛西絲聳聳肩,“看吧,就知道我沒說錯。”
曼菲士用幾乎和她一模一樣的黑眼睛回了個不滿的眼神,不過依然湊在愛西絲身邊不走。
愛西絲奇怪看看他,隨後明白過來弟弟是在很不客氣地享受自己義務給扇的涼風,十分不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曼菲士,我發覺你竟然派了西奴耶將軍手下的精銳衛士護送伊姆霍德布宰相去巴爾卡勒,有這個必要嗎?”
“你知道了?”曼菲士反問,看向愛西絲,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隨後答道,“王姐既然知道了就證明有這個必要。”
愛西絲蹙眉,“曼菲士,你應該明白,伊姆霍德布宰相的所作所為是在擾亂埃及的局勢,你不能這樣迴護他!”
曼菲士輕笑,“那就眼看著他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去巴爾卡勒的路上?王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你既然能忍讓他前兩次,那這一次也不要趕盡殺絕才好,伊姆霍德布宰相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大臣之一,我還等著他在巴爾卡勒建好神廟後再回底比斯繼續為埃及效力呢。”
愛西絲凝視著自己的弟弟,“就算有其它的隱情又怎麼樣,伊姆霍德布宰相依仗著自己的年紀和威望現在就敢在底比斯這樣擅作主張地行事,你認為你以後能管得住他嗎?”
曼菲士毫不躲避的回視,語意深長,“姐姐,越是有能力的人越不容易忠誠,但我們不能因此就不敢用他們,英明的掌權者會讓每一個人都待在他該在位置,你說對不對?”
這時候拉格修王終於完成了和凱羅爾那冗長的關於巴比倫未來的談話,只是談話的內容顯然不怎麼讓他滿意,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高聲說道,“愛西絲陛下,我們該啟程了。”
曼菲士大步走上前,拉過凱羅爾,“拉格修陛下,祝你們一路順利!”側頭看眼沉思不語的愛西絲,“王姐雖然是特意送你去巴達裡的,但也請在路上照顧好她。”
拉格修王滿口答應,他的甜言蜜語張嘴就有,“放心吧,曼菲士陛下,你的姐姐和我在一起是永遠不會受委屈的。”
愛西絲沒有打算和拉格修王並排同行,因為拉格修王是客人,所以啟程後他的馬隊在前,愛西絲的儀仗隊伍禮貌性地跟在後面,底比斯的貴族大臣們對女王陛下這種矜持有禮的做法都很滿意,眼看著長長的隊伍走遠才轉回底比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