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五二章 胡亥有謀
第三六五二章 胡亥有謀
始皇帝陛下的身體時有抱恙,不是什麼秘密之事。
自從帝國立下以來,尤其是近五六年以來,多有明顯,多有頭疼,多有心神疲憊……。
少府的一位位醫者未有停歇過。
公子親自梳理過。
醫家端木蓉也有梳理過。
陰陽家也有一些手段落下。
……
可!
一些事情不改,始皇帝陛下的身子欲要恢復安康,多艱難。
至於說是否因星辰古約之故?難說!
難測!
……
因公子位份,多年來,鹹陽轉送的一份份秘密文書很多很多,連月來,如舊如此。
以前,還能從一些字裡行間看到關於始皇帝陛下身體安康的記載,現在……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了。
是始皇帝陛下安康無虞?
既如此,當沒有必要遮掩。
是始皇帝陛下貴體有恙?
其實,也非一次兩次。
……
尤其,天水商會那邊,關於始皇帝陛下身體安好的記載,都基本上沒有了。
多奇怪了一些。
“始皇帝陛下,身系天下安危。”
“近年來,因始皇帝陛下體態安危之故,引得鹹陽內外、天下諸郡各有小小的動靜。”
“眼下,沒有那般訊息傳出,不失為一件好事。”
“也省的一些人心亂。”
“只不過,也可能引得一些人胡思亂想,而那些人……接下來往往會很倒黴。”
周清沒有回應這件事。
白芊紅亦是四周看了一眼,紫芝眉宇,掠過道道思緒,旋即,也是壓低聲音。
雪兒!
想的不少。
連雪兒都這般想了,那麼,天下間有類似心思的人,定然很多很多,絕非少數。
始皇帝陛下的身子具體如何?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沒有半點確切的訊息,天水商會也沒有什麼所得,於此事,自己也沒有多做關注。
沒有必要。
尤其,真要做了,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難題。
雖不清楚,雖不知道,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始皇帝陛下無恙。
朝野內外,還在正常運轉。
這一點,也就足夠了。
當然。
如雪兒這般,自然沒有太多雜念,多有關心問候之意,另外許多人,就難說了。
帝國!
始皇帝陛下安好無虞,天下無事,縱然有事,也會很快了解,縱然一些人想要生事,壓得壓下心思。
倘若始皇帝陛下真的抱恙,且非常嚴重,那樣的訊息流出,帝國不知會掀起什麼風浪。
星辰古約!
枷鎖之力!
公子若將其解決,許多事情自然以後再言。
若是不能很好的解決,一些事就不能不多多思忖了。
“陛下!”
“待入了鹹陽就知道了。”
周清淺淺的呼吸一口氣。
抬首觀太虛,夜幕就在眼前,明滅的星辰之光多清晰了一些,殘虹橫立天邊,愈發之暗了,不復前一刻的霞光盛景。
陛下的身子。
命數?
天道?
古約?
……
會一一解決的,會一一化去的。
******
“烏孫!”
“去歲,咱們在齊魯,在中原。”
“今歲,烏孫。”
“那裡,以西就是西域。”
“數年前,我還想著有機會親自去西域瞧瞧呢,想不到所思應驗了。”
“只是,這一次我要自己去了。”
“胡亥,沒有你在我身邊,還真覺少了什麼。”
“……”
關中,鹹陽。
北城。
按照王族規矩,凡公子長成、成家……,都是要離開鹹陽宮,另行居住的。
胡亥,年歲有長,姻親剛成。
北城一隅,自有寬闊縱深的府邸宅院。
春日有深,花木多翠,天地間的氣息都柔和很多,不復前些日子的冷然和酷寒。
於時節的這般變動,老秦人自然都習慣了。
生於此,長於此。
公子高自在其中,何況,有內力傍身,更大的天候變換,也能夠應對,不至於臟腑之內的陰陽五行之氣顛倒混亂。
即將離開鹹陽,出發接下來的差事之地。
心緒有感,來到此間。
行走在胡亥的府邸之中,以觀四周山石草木的陳列,以觀亭臺樓閣的佈局,時而點評,時而輕嘆。
烏孫!
自己就要前往那裡了。
去歲,有胡亥陪在自己身邊,遇到一些疑難之事的時候,還有胡亥給自己出出主意。
接下來,胡亥一個人留在鹹陽。
身邊沒有了胡亥,一時間,還真有些不適應。
“兄弟這般念我,我又何嘗不想著兄弟你?”
胡亥嘆道。
父皇這一次的旨意,言語自己剛有成親,無需外出,只消待在鹹陽便可。
為此事,公子高前兩日曾親自問了問父皇。
父皇並未多言。
可知心意。
“不過,我雖不在兄弟你身邊,我的心卻是和兄弟你一處的。”
“真說起來,從關中到烏孫,還要相對近一些。”
“同齊魯、中原相比,烏孫的事情不為多,那裡的大局已定,兄弟前往,只要按部就班的處理諸事,便可有為。”
“大致綱要,國府已經定下。”
“兄弟你應該也有一覽。”
“從之便可。”
“至於變化,勿要有此心。”
“……”
“請!”
“兄弟,坐!”
“我府上剛好有一些西域來的茶水,兄弟你且嚐嚐看。”
府中的景緻多好,二人卻無什麼心思。
邊走邊言,行至一處花廳之地,胡亥在前,引路之,一同入亭內,招過不遠處的侍女,速速吩咐之。
“烏孫之事,近日來,多有在看一份份卷宗。”
“相對於中原諸事,那裡的事情的確不多。”
“也簡單很多。”
“烏孫老一代的王族權貴之人,已經被解決差不多了。”
“帝國新扶持上去的人佔據要位,正在對烏孫進行多方面的改變,此行,我所要做的的確不多。”
“於外,保持西域、河西、河東的商道貫通不出問題。”
“還有預防匈奴的動靜。”
“匈奴內部雖說有亂,保不齊他們就想著從西域開啟口子,以舒緩北方所面臨的壓力。”
“於內。”
“則是儘可能保持烏孫的安定。”
“讓烏孫成為帝國統御更強的羈縻地,以為將來開闢郡縣,那些……倒是有些難題。”
“烏孫內部的雜亂之力,還是有一些的。”
“再加上一些山東之人的摻和,需要小心應對。”
“……”
公子高並未入座,立於亭內,隨意看著眼前的一片片花圃之地,有常見的花木,也有一些罕見的花草。
歸置有序,沐浴春日氣息,色彩密佈,各自交相輝映,若是不想一些心間雜亂事,心情當怡然。
烏孫!
烏孫的差事在收到之後,便是前往國府翻閱一份份卷宗了,幸而內容不多,已經看完了。
心得還是有的。
胡亥所言,是那個道理。
自己這個烏孫大都護,權責皆有,欲要有所作為,還真不容易,許多事情都已經定下了。
除非自己所想能夠超出國府所謀,且還能執行的很好。
否則,還是不要隨便更改為好。
萬一有損烏孫之事,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兄弟,且坐!”
“……”
“這一次,我雖不能和兄弟你一起前往烏孫為事,但……我在鹹陽,也是能夠幫到兄弟你的。”
“鹹陽內外,帝國諸郡,天下風雲,諸般種種,我都會為兄弟你留意的,一份份密信定會送到。”
“接下來,我準備向父皇討一箇中央學宮的差事,若可,也好為兄弟你多尋尋一二良才。”
“說起來,兄弟你剛才所言的烏孫諸事,還差了一件事,一件可大可小之事。”
“若是做了,不一定立即有用。”
“若是不做,多有可惜。”
“……”
胡亥近前,拉著公子高的手臂,引至軟毯鋪就的案後。
不遠處,侍女正在烹茶,待會就好。
一述心意,多有所思。
“嗯?”
“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什麼事?”
“聽起來,有些特殊?”
公子高安坐,把玩著從腰間取下的一塊美玉。
聞胡亥之言,不住頷首,胡亥多有心了。
此行前來,也是有相似之言於胡亥說的,胡亥留在鹹陽,也是能夠做一些事的。
現在。
胡亥又有主意了?
是自己之前所沒想到的一件事?
是什麼?
烏孫之地該注意的事情,自己都已經前前後後盤點了,都已經方方面面的考量了。
沒有欠缺的吧?
沒有!
可!
胡亥既然這樣說,莫不真有?
又是何事呢?
“兄弟你剛才也說了,烏孫之地,單看其地,單論其國,其實一般,僅僅是河西之地的一個異邦小國。”
“那樣的異邦小國,於帝國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然!”
“烏孫地利多重要,河西商道,直達西域,當年前,商道中段一直被大月氏和烏孫把持。”
“而今,大月氏早已經敗亡遷移它處了。”
“烏孫現在也難以為力了。”
“是以,我覺……父皇任命兄弟你為烏孫大都護,未必沒有更多的心思。”
“烏孫,諸多事都在掌握之中,除非出現很大很大的變故,不然,不會有變化的。”
“相對於烏孫,烏孫以西的那片地方,是否更為重?”
“兄弟覺得呢?”
胡亥坐在一旁,迎著公子高的狐疑不解目光,微微一笑,沒有故作高深,沒有故作玄奇。
順而便是細細一說。
“……”
“嗯?”
“胡亥,你是說西域?”
“你是說以謀西域?”
“這……,從整個帝國河西大略而觀,西域的確很重要,烏孫已經是帝國的囊中之物。”
“西域,也不會太遠的。”
“西域商道近些年帶來的好處很大很大,尋常的商賈之人受益,帝國更是受益。”
“西域!”
“胡亥你是說,接下來可以提早謀略西域?”
“似乎……不易吧?”
“烏孫之事,還是不少的。”
“再加上帝國正在和匈奴交手,真要對西域下手,引得西域有稍稍變動,就不好了。”
西域!
烏孫以西,只有西域了。
一瞬。
公子高便是明白鬍亥所言之意為何。
為烏孫大都護,順而將西域的一些事解決?
可以有為嗎?
不好說吧。
也不好做吧。
烏孫需要安寧。
西域也不能有亂!
就目下的情況來看,西域的整體局勢是平穩的,如此,就不需要有動了。
真要動之,也要等帝國和匈奴的戰事結束。
“兄弟,用茶!”
“這是西域的白壁冰茶,兄弟也許喝過,然……同樣的毫葉,不一樣的沖泡手段,滋味也是不一樣的。”
“這種茶生於西域戈壁荒漠之中,產量很少很少,西域的天候多變,往往一日之內,就有極炎和極寒!”
“造就此茶很別緻的味道。”
“……”
“兄弟剛才所言的西域之事,自是不假。”
“其實,那就是我所說的做了,不一定有用,不一定有功!”
“若是不做,又多可惜。”
“西域,還是可以大有可為的。”
“西域諸國中的大部分,同帝國關係都是不錯的。”
“但!”
“西域諸國自身就不好說了,西域的小國太多太多,族群太多太多,這也是他們多亂的緣由!”
“烏孫之地,只有一國,帝國的力量可以很好處理之。”
“西域之地,大過烏孫十倍不止,族群多出十倍不止,複雜超過十倍不止。”
“兄弟你接下來是烏孫大都護,實則,完全可以有力落於西域!”
“若是兄弟你在兼顧烏孫之事的同時,調和西域,進一步鎮撫西域,為帝國接下來收攏西域做足準備。”
“則……無疑是大功一件!”
“說不得就可免去帝國許多時間的準備。”
“若是一位尋常的官員,那般事自是可做可不做,兄弟你不一樣,這件事上,兄弟你當做!”
“……”
胡亥起身,從侍女手中接過雲霧升騰的茶水,冷香之氣飄飄瀰漫,嗅之,心神多怡。
雙手遞給公子高。
旋即,自取一盞,輕握之,泛著一絲絲琥珀之色的雙眸閃爍亮光,盯著面前的公子高,深深道。
“……”
“調和西域諸國,鎮撫西域諸國!”
“烏孫大都護!”
“此事聽起來有些意思,欲要為之不好說。”
“連日來,父皇空閒問過我幾次關於烏孫的事情,似乎並未提到西域之事。”
“西域諸國,經過蓋聶、陸賈那些人的辛勞,多有心向帝國,他們自身……也的確多衝突。”
“西域諸國!”
“若要很好的調和西域諸國,若要真的做那件事,好像還不能少了另外一股力量!”
“西域之地,若無他們,欲要很好的鎮撫諸國,也是多難!”
“胡亥,你既然提到西域諸國,應該也不會忽略那些人。”
“那些人……可是有些棘手的。”
“……”
白壁冰茶!
此茶自然品飲過,是西域諸國進獻的上等毫葉,胡亥這裡的茶葉不知是賞賜的,還是從商賈手中得來的。
此茶品著的確不錯,然則,此刻公子高卻無那般心意。
思忖胡亥剛才所言種種,亦是凝視面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