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八章
恍惚中醉雪已經步出了御書房,對於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像是夢卻又是那麼的真實,此時在仰頭望天,已是昏暗一片,那俏皮的夕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完全的沉入了西山。
一路上宮女、太監見到這個美麗的女子都會紛紛駐步停留,看到她彷彿誰的心中都會充滿了溫暖的暖意。
這諾大的皇宮縱然華麗萬分,可是醉雪依舊覺得苦悶,這裡不屬於自己,只是一個關有金絲雀的鳥籠而已。
避卻繁華喧鬧的宮廷,醉雪漫無邊際地走著,一時間竟然來到了長青宮養生殿。
看著那個有些落魄的庭院,心中湧上了些許的酸楚,自己怎麼會來到了這裡,裡面安靜異常,莫非這舞陽太后已經入睡,醉雪在宮外躊躇著,徘徊良久最終轉身返回醉雪居,她的心裡還沒有準備好如何再見到那個女人。
一雙冷冷犀利的眸子看到醉雪離開的身影,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我都擔心死了,倩柔和嵐都去找你了!”雨蓉看到醉雪的身影焦急的迎了上來:“在皇宮裡你還怕我丟了不成!”醉雪微微一笑,無論她走到哪裡,至少還有一些人在牽掛著她,縱然自己已無親人,但是她們卻永遠都不會背叛她,這點已足以。
“小姐,你說的輕巧哎,可讓我們急死了,這個是追雪公子和鸞慈公子給你的書信!”雨蓉俏皮地揚了揚手中的書信,正是因為剛才接到他們的書信才想起醉雪已經離開好久了:“書信!”醉雪的眼前一亮,臉上頓時放出了光,這兩個活寶通常都會做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果然神通廣大的能將書信送到皇宮裡。
“小姐,你想先看哪封!”雨蓉好奇的站在醉雪的身後,看著左右手各持一封信的她也在微微發愣,哪封不一樣啊!醉雪心中暗想,可是真的拿著兩封信的時候心裡也頗有些為難。
信封上的字讓醉雪看著就可氣又可笑,《先看我的》兩個人像孩童一樣不約而同地為難著她,這兩個人,真是的。
“咯咯咯……”雨蓉看著發愣的醉雪忍不住地笑出聲來:“小姐,你看他們兩個人多有趣啊!好像就知道你會為難一樣!”剛才自己率先拿到手的時候也忍不住的發愣,想象著小姐那個為難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醉雪默不吭聲地率先開啟了一個信箋,雨蓉看著醉雪的舉動有些奇怪,剛才還在猶豫的小姐,竟然毫不客氣的開啟了左手的那個信箋,神色由原來的平淡漸漸地有所改變,簡單得略過後扔在了桌子上。
雨蓉看著起身離開的醉雪更加的疑惑了,那個飄零的身影靜靜地走出了房門,坐在庭院裡手指扶上了瑤琴,頓時音符從琴中漸漸地散開來,迴盪在醉雪居中久久不能散去,可是彈奏人的心卻已經亂入麻,雨蓉拿起那封信箋看了看沒有什麼特別啊!只不過是銀笛追雪寫給小姐一般書信而已,可是為什麼小姐看後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呢?
雨蓉拿起信箋揣摩了許久,突然那個雪字讓雨蓉的眼前一亮,是筆跡,筆跡,這個筆跡跟軒王爺寫給小姐修書的筆跡一摸一樣,難怪小姐會生氣,會不安,看來小姐已然知道那個銀笛追雪的身份了。
雨蓉站在房內躊躇著,要不要出去安慰一下小姐呢?聽著那個有些煩亂不堪的音符,像是小姐的心事有氣、有怨、有不甘、有矛盾……樹上的葉子被煩亂的琴音擾的嘩嘩作響,漸漸地開始緩緩地下落,終於琴音止了,那綠色的樹葉撒滿了一地。
“小姐……”雨蓉站在房內忍不住地關切著,那個白色的身影呆呆愣了一會兒,突然身子像空中一掠不見了。
“小……”雨蓉急忙追出了庭院,可是人已經不知去向。
陣陣地笛聲在夜晚中清脆的傳遞著心事,一個男子呆坐在高高的山頭遠眺著那燈火通明的皇宮,笛聲幽怨且帶有著思念,一聲聲地低訴著它心中的人兒:“唉!”銀笛追雪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個皇城,忍不住地輕聲嘆息。
一陣勁風吹過,緊握著銀笛的手頓時警惕起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清香讓那個警惕的心放了下來:“來了就出來,不願意見我嗎?”銀笛追雪微微一笑衝著那漆黑的樹林輕輕地說了一聲。
“是不願意見你!”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在樹林裡迴盪,讓人聽不出她是遠還是近:“我的賢弟怎麼了?生氣了,是誰惹你生了那麼大的氣!”銀笛追雪聽到答話笑容更加的放大了,不怕她不出現,而是怕她不說話,不理他。
“南陵軒,你到底搞什麼鬼!”醉雪語氣變得有些急躁,越不想跟他有瓜葛老天就偏偏要他們在一起:“嗯,什麼南陵軒,他是你的什麼人嗎?”銀笛追雪很茫然地問著,眼神卻在此時變得有些黯淡:“你到底要怎樣,既然你已經昭告天下休了我,為什麼還要跟我結拜做兄弟!”醉雪從樹林中慢慢地走出來,她的本意就不想再見到他,可是見到那個字跡讓她鬼使神差地來到這裡找他。
“因為你不喜歡南陵軒,所以我可以不做南陵軒!”那個銀色面具下面的人變得有些苦澀,一雙載滿深情的眸子再也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醉雪微微一愣, 決然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回答,心彷彿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有些痛又有些感動,這個總是將她視為對手的男人讓她很無奈。
“雪,如果可以,我絕對不會讓那封修書出現,我很想用那一段聯姻緊緊地禁錮著你,但是我做不到,我不喜歡看到你為難痛苦的樣子,不喜歡看到你因為這個頭銜而放棄你所愛的人,縱然我很不甘心,可我是最沒有權利去愛你的一個人,不是嗎?只要你心中的仇恨一天沒有消失,而我就一天得不到公平的競爭!”南陵軒也就是銀笛追雪,此時的他已經看淡一切,自嘲的一笑,他根本沒有權利去愛對面的這個女人。
淚漸漸地落下,縱然是在夜中,那晶瑩的淚珠依然璀璨,他是一個傻瓜,一個對愛執著的傻瓜。
醉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傾聽著他的傾訴,他所感受的苦她又怎麼會體會不到,其實在看到那封修書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落筆時的痛楚,那樣的無奈卻又不得不做的決定。
慢慢地走上前,對面那個妖冶的男子眼中沒有以往的高傲,反而多了一絲的平淡,也許就是洗盡鉛華的蛻變吧!醉雪緩緩地抬起手摘下了那掩蓋美麗容顏的面具,下面的那個令人炫目的俊顏依然如舊,只是包涵了許多的滄桑。
這張熟悉的臉,從大婚的初期到鳳雀樓的相遇,再到雲熙國的別離與祁湘國的決絕,一直陪伴在她的左右,即使她走的再遠,飛的再高總是會遇到同樣一個人,同樣的一張臉。
第一次這麼主動的靠近一個人,第一次喜歡貼近這個胸膛,那個淡淡的青草的芬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成了她夢中的依賴,喜歡嗅著這個令她安穩的氣息,喜歡在自己無助的時候有一個人安慰,每次夢中的人是他,讓自己也感覺到詫異與窘惑。
擁著這個不太真實女子,南陵軒的心中頗有些感動,太多次的擦肩而過讓他更加的難以放手,尤其是自己舉起筆來艱難地寫下修書的時候,心似乎都在滅息,她生命中那麼多的男人讓他覺得自己的無奈,不是自己甘願認輸,而是從她父親死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多了一條不可逾越的橫溝,他的權利也在那一刻被剝奪。
自從在祁湘國的最後一戰,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能力,他與南陵緋、南陵澈、上官允、秦風墨和夜寒他們的心都被一個女子所牽絆,對於情感茫然的醉雪,他最終選擇了放棄給她足夠的空間讓她看清楚自己的未來。
“軒,其實最傻的是你,我不值得你這麼做的!”醉雪靠在南陵軒的懷中,看著山腳下那璀璨的皇宮,彷彿這時的她才是最為安心的她,南陵軒只是笑而不語,這樣的場景他幻想過很多次了,總以為是在夢中,現在的他更加的珍惜這一刻的光陰。
“我的心裡駐紮著很多人!”醉雪茫然的揚起了臉,一雙忽閃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罪惡感,她有太多放不開的東西,有太多深欠的感情:“我知道!”南陵軒那好看的桃花眼裡充滿了包容與寵溺:“這樣對你很不公平!”彷彿一夜中長大的醉雪覺得自己很自私,她透過逸的事已經將仇恨看淡,對於南陵軒她始終是無法釋懷。
“那你就將一輩子的幸福交給我作為彌補!”南陵軒笑意盈盈地看著那張誘人的小臉,心中充滿了甜蜜,她現在懂得了體諒別人的感情了,小丫頭長大了,最然這個過程讓他醋意不止,但是還來得後果還是讓他欣喜。
醉雪的微微有些紅,她的心裡接受了南陵軒沒錯,可是要嫁給他的想法似乎還沒有成熟呢?“可是我已經被你休了,不再是你的妻了!”醉雪突然記起來自己的手中還有一封休書。
“我會正式再娶你的,原本上次的聯姻也不算,你也不是真心地嫁給我,這一次我要給你真正的幸福!”南陵軒的誓言伴著甜蜜的吻落下,彷彿真正的幸福依然來臨。
月光籠罩著兩個人的身影久久不能散去,天上的星星此時也變的耀眼和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