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愛生活:本色 他的安定淡然吸引了她(2)
他的安定淡然吸引了她(2)
他寫給歌手的詞曲,沒有一首是唱響、走紅的,這個世界喜歡的是浮華的淺薄的,故作快樂的東西,沒有多少人會欣賞憂傷和沉重。
那晚,他神情安然淡定,坐在酒會的一角,慢慢喝著杯中的一點香檳,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喝香檳喝得如此之慢,若有所思。他的安定,淡然吸引了她。
“你好,我喜歡你的音樂。”
陳紅又說了一遍。
他還是那種安定淡然的樣子,大概這種應景的話,他聽得多了。
“我想十萬塊錢買你這首曲子。”
十萬一曲,這幾乎是當代名家的價!說這句話時,陳紅看到昏暗的光影裡,他的眼睛像黑暗中漆黑的木炭被火點亮,閃爍耀亮了一下,他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但是你得負責整張專輯的編曲、詞曲,我想出專輯。”
陳紅接著說。
“這我知道。”
“還有,希望你改編一下,加上一點空靈、飄逸、有神秘的氣息,這樣才不沉重。有人聽,商業化,現在這種時代,大家都要及時行樂,世紀末的快樂,沒有人喜歡悲劇思考和沉重……
說到此,她停下來看他,用眼光問他,期待的樣子。
他呷了一口香檳,清了嗓子,眼神複雜地看她。
當她說出十萬塊,買他一首歌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女孩和他一樣是個倔強叛逆的人。他們的精神裡都有某種唐吉珂德式的東西,舉著掃把和風車作戰。
她望著他的眼睛是如此明亮,黑而圓的眼睛,射出黑寶石一樣的光芒,她的眼神如青石一般堅毅,這眼神打動了他。
她能如此自然準確地把商業元素溶進他的音樂,他知道,這又是一個對市場有著天然敏感的女孩,二者如此奇妙的融合在一起,讓人興奮。
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如此透徹、明白是好事,還是壞事?是幸,還是不幸?
坐在那裡,他無邊無際的想。
他總是這樣聯想豐富。
他知道,這十萬塊,再加上製作,推廣費,要花去這些年,她在歌廳賣唱,和開餐廳的積蓄。她有權這樣要求他。而且他相信她對市場的敏銳,到位,願意相助。
他的音樂一直是曲高和寡,如果不走向市場推廣給普羅大眾的道路,他就出不了名,賺不了錢。
“第二,如果這首單曲打響了,以後你所有的詞曲,我都有優先選擇權。”
陳紅認真地說。
“ok!”他說。
這首歌,卻沒有如預想中的那樣,一炮打響,在全國各電視臺,電臺打榜,都是排列7、8位。沒有爭到周冠軍,月冠軍,更別說季度和年度冠軍,屬於不溫不火,小有名氣。
她沒有說什麼,繼續做第二首,第三首,第二張專輯,第三張專輯,終於有人請她做嘉賓做訪問,她也從酒吧歌手上升為各演出公司來邀請演出的小明星,向西的詞曲賣價也開始上揚了。
但這時候,她的積蓄不但用完了,能借的地方也借完了,她無論做人,做事,都到了心力交瘁的時候,但希望中的大紅大紫,還是沒有到來。
向西在一天晚上,給了她二十五萬,這是他所有的積蓄,他感動於她對他作品的信任,為她的執著,她的賭命精神所打動。
他想一個女人都能這樣,我一個男人又怕什麼?
“二十五萬給你,我入股。”他說。
“你這麼相信我?”
拿著他的存摺,陳紅望著他問。
“問這樣傻的問題,是我想當老闆。”
向西微笑著,溫和而幽默地說,他第一次品嚐到,給予是快樂的。
“不是,我是說,你那麼肯定,我唱你的歌,一定會紅?”
陳紅認真地問,她知道這二十五萬塊的份量。看她那認真的樣子,向西微微一笑。
“陳紅,你忘了,那是我自己的歌?”
他反問她,兩人相視會心地一笑。
“謝謝。”
陳紅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飛跑出去。
事實上,為了開啟這個市場,她用了整整兩年半的時間,用盡了所有的積蓄,借盡了所有朋友的錢,此時,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不想讓向西看見。
除了音樂,與陳紅相處的時候,向西心裡有一塊小結壅堵在心,有時會莫明的膨脹,長大,塞滿心胸,令他痛苦,煩躁,發慌,只想揪著自己的頭髮逃離。
他明白,讓他產生這種痛苦的原因,是陳紅太有主意,太果斷,太善於掌握一切。
他們的關係,他們的相處方式,在她看上向西的第一首歌,提出她的第一點要求時,就已規定。
有時,他會想她是個男人就好了,他們一定能做好兄弟,好拍檔。
陳紅外表溫文爾雅,沉默少言,其實內心狂熱,桀驁不馴。他很難長期忍受與她相處的方式和角色,這一點,是她並不知道的另一方面,但同時他又十分喜歡她對音樂的感悟,領會,她能敏銳地發覺把握住他音樂中潛藏的靈魂,有時,甚至是他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她還能準確地詮釋,演繹甚至賦予他的音樂,一種別樣的靈魂,讓它變得深邃,幽遠,飄渺,神秘,空靈,動人心魄。
這是這個女孩超常的聰明。
從第一次合作的曲子開始,他就註定了離不開她,他覺得她是那種具有神性的女人,他是那樣的愛她,以至於他後來的作品,都是為她而作,是他內心對她的傾訴,他無法走近她,只有遠遠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