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愛生活:本色 黑暗中的等待讓一些事實漸漸明晰(1)
黑暗中的等待讓一些事實漸漸明晰(1)
秦鷹已經一整天沒給她打電話,也沒來找她,陳紅一直在等家中的電話和手機響起,可不斷的來電,沒有一個秦鷹的,陳紅的心,愈來愈焦急,愈來愈不耐煩。
她拿起電話,撥了秦鷹的手機號,手機通,沒人接,陳紅又撥,連續三次後,電話那端響起秦鷹冷冷的公事公辦的聲音。
“喂,你還好嗎?”
他不再叫“寶寶”“紅紅”,他只“喂”了一聲。
“還好。”
其實她想說:“不好,我不好。”
她想哭。
可她要強的個性,卻使她說出的是“還好。”心中暗自懊悔。
“好就行,你有事嗎?”
原來人人都會說:“你有事嗎?”都會做出這種公事公辦拒人於千里的樣子,只是看有沒有這種需要。
她想說:有事,想你是不是事呢?沒事就不能找你嗎?但她說出的卻是“沒事。”
“那你多保重吧!我這邊還有事。”
說罷,掛了電話。
陳紅的心像被對方重擊了一拳,“啪嗒”一聲碎了,掉地上了。
多保重?!是不是告別?難道就這樣永別?!
陳紅忽然覺得不能忍受,她的心沉重得抬不起頭來,感到生命在一瞬間被人抽乾了血液,流盡了最後一滴汁液,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在一瞬間,被人攫走了。從此就要倒下,慢慢聽憑生命枯萎,乾枯了。她感到到一陣懼怕,不,我不能失去他,我一定要把他找回。她的心在對自己喊,她掙扎著爬起來,走出樓門,走出小區,來到小區外馬路上,攔了輛的土,直奔秦鷹的公司而去。
四十分鐘後,她來到了秦鷹公司門口,正要下車,只見燈火通明的辦公室內,有幾個人圍在一起說笑。陳紅的心一驚,現在已近夜裡十一點,誰還在公司呢?
她叫司機慢慢把車從公司門口開過,她想看清楚。
秦鷹、伊和兩位部門經理在一起商討什麼,如此快樂!
陳紅的心被刺疼,無怪乎,他這麼冷淡,這麼決斷呢?!原來是有人等在一旁呢?!秦鷹,你怎麼能這樣?!陳紅憤怒地想!有誤會可以解釋,有懷疑可以問,你怎麼這麼快就對另一個女人有說有笑呢?!難道平常他對她也這樣好?!
一個個疑問在陳紅腦中翻江倒海,不知不覺車已開出好遠。
“小姐,你要去哪裡?”
司機問,陳紅驚醒。
“把車倒回去,開到剛才那公司對過的人行道上去,今晚我包你的車,多少錢?”
“整夜380元。”
“好,我包了,你停在人行道的樹蔭下。”
陳紅想看清楚秦鷹,到底幹些什麼,會對那女人怎麼樣?!
車停下不久,陳紅就想,當初他給過自己機會,要和那個女人分,自己怕承擔責任,沒敢接受他的建議,至今他倆還在一起,真是自作自受,蠢到極點。現在後悔有什麼用?!
她在心裡責罵自己。
一個念頭閃現在她腦中,那個偷拍,調查。寄信的人,會不會是伊?怎麼可能?她才25、6歲,如此年輕的女人怎麼能做這事呢?!
不,一定是她,這樣就會讓秦鷹認為,陳紅和他好,是要利用他,利用他父親,這是他最痛恨,最不能原諒的事,秦鷹一定不能接受這樣的事,他一定會因之離開她。
過了一陣,只見屋中的人,相繼往外走,辦公室的門關了,燈也關了,兩位經理上了車,伊和秦上了那輛軍綠色吉普車。
陳紅絕望地看著兩輛車啟動,遠去。
這次,她沒有跟過去,她已經沒有這心力了。
自小她就害怕黑夜,害怕那間黑暗的屋子。父親下放,一家人回老家的時候,她是長孫女,由奶奶帶,在老家那一兩百間寬敞幽深的祖屋中,最深最遠的那一間是她的臥房,要到達那一間,得穿過三個天井,三個廳堂,還有九曲迴廊。平日裡她見得最多的是層層疊疊的屋簷,和從房頂撒漏下來的天光,而人卻好少,好遠。祖母為了鍛鍊她的膽量,到了夜晚,常常把她一個鎖在房中,自己到外屋或去開會、串門、看社戲去了。黑暗中的陳紅,總是在孤獨中睡去。做醫生的母親,一個月裡有二十天,上夜班,父親在外地上班,一個月才有兩三天在家,她一個人躺在床上,躺在黑暗中,諦聽外面的一切動靜,無盡的巨大的黑暗壓迫著她,使她一動不敢動。不管母親多晚回來,她睡得有多沉,只要母親的腳步一響起,她立刻從夢中驚醒,跳起來,跑去開門__
和張強結婚後,她以為在這個世上她有了一個伴,一個陪她渡過黑夜的人。有一天,張強忽然走了,她覺得自己被遺棄了,而今這種感覺再次襲擊了她。
她死死地盯著兩輛車遠去的方向,腦中停止了思維,像那熄滅了燈光的視窗,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