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明月光 第７６章：恩威並施
第７６章：恩威並施
滿眼都是可憐人，但是把整個官奴市場全都買下來，也不現實，只能看著有“眼緣”的人員解救。饒是如此，她兩柱香的功夫就買了三百八十六人，花去了兩千多兩銀子。
何桂柱今天榮升宣武門官奴市場上最耀眼的老爺，只是有些驚嚇過度，光審核賣身契簽押都看得個頭暈眼花，李衛一個人忙不過來，作為家丁打扮的江明月、英塔、富察靳勇也斷無袖手旁觀之理，也一道幫忙。
在旁的富察靳勇悄聲提醒道：“親王，你縱然是善心，但我朝對品級官宦府第都有嚴格規定蓄奴的數量，你若是蓄奴過多，恐惹麻煩。”
江明月是何等機敏之人，首先想到的是‘該不是懷疑我聚眾謀反吧’，於是低聲笑道：“富察，我知道你是好意，謝謝提醒。”
唉！暫且沒法多買了，現在必須先考慮這買下的人該如何安置。
鴻臚館本來是個使館居處，三進的宅院，也算是大的，可各進院的房間都被皇宮和各阿哥府送來的奴婢佔據得差不多了，自己本來只是要計劃招募個五十名以內的壯丁加以訓練，已在相鄰近的衚衕租賃了幾處四合院，想著在兵營未投入使用之前作為過渡安置房。
但如今一看這人間地獄般的慘相，人品大爆發，一口氣撈出來了這麼些人，實在是大大超出原先的預料。
交割完賣身契約，浩浩蕩蕩地帶著一群衣著破爛的官奴，沿街一路行來，惹得行人紛紛側目，就是不想招搖，也頗有招搖過市的氣象。江明月看到前面街上有一個飄著酒幡的酒樓，低聲對李衛道：“把這酒樓給包了，然後在附近打聽一下，有沒有成衣店的老闆，多叫幾家過來，再去包兩個澡堂子，叫英塔一起幫忙。”
李衛、英塔領命而去。
不多時官奴們被領進飯莊，店中夥計拎大壺清水、地上放木盆，輪流上來淨了手臉，有秩序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著。
一會兒功夫，每人分發白粥一碗、成年男子饅頭兩個、醃黃瓜辣蘿蔔條若干，女子也如此，饅頭卻降為一個，小孩只發一碗稠厚白粥提供幾條醃黃瓜，並沒有饅頭。
這倒並非江明月小氣，她以前聽過家裡爺爺和父輩們說起在文革時當右派或是右派崽子的苦況，知道餓了多日的人猛地食過量或是食葷腥會使腸胃承受不了。
這些人看起來多日都是處於飢餓狀態，再者，等一會兒會讓他們去洗澡，萬一吃多撐著了，說不定會因為血入胃、腦缺氧昏死過去幾個。
她以一雙敏銳的眼，觀察這些人的反應，這些人倒是沒有什麼意見，這些樸素而乾淨的食物在現在他們的眼裡已經象天堂般的美食了，一個個悶著頭安靜地吃著，並不怎麼吭聲，只偶而有那兩個貴州總兵的女兒小聲道：“小弟，你多吃點。”都爭著把自己的饅頭掰給弟弟，其他有些人也默默地把自己的食物分給自己的親人。
江明月含笑道：“你們不必推讓，人要是餓了很多天，猛地吃多了反而有害，這一頓是先給你們墊墊飢，和順一下腸胃，等洗完澡換了衣服，還會有東西吃。”
眾人臉上都是神色微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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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李衛回來，向江明月作了個手勢，意思是都準備好了。
令眾人集合，又帶著前去，已包了兩個大澡堂，男女各分到一個，小孩子也按性別分開，臨時在官奴中為其指定監護人以照顧洗澡，幾個成衣店老闆早已候著，登記人數，略估穿衣尺碼，而後各自去店中提貨，李衛這人辦事果然周到，居然還找來了幾個剃頭匠。
眾人洗沐乾淨，換上新布衣，另有一套換洗的抱在手裡，尤其是那幫粗豪壯漢，修面剃髮後，相互一看都有了人形，神色也舒展了很多。
澡堂外早一字排開地架起一溜鐵皮大桶。江明月命澡堂的夥計將那些破衣爛衫挑在桶裡，並倒上些火油，眾人也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麼，有些竊竊私語，只聽她向著眾人朗聲說道：“大家靜一靜，我有話說。”眾人都靜了下來。
“我並不知道，你們以前的生活發生過什麼事，或許你們會嘆息自己的命很苦，嘆惜命運對你們不公，但是，今天，事情有了轉機，你們的命運將發生著改變，從今天開始，你們將再一次獲得象人一樣生活的機會，這些官奴的破衣代表著過去的恥辱和倒黴的日子，現在我要請你們當中的一個人作為代表，點火把它們全都燒掉，就好象過去種種的倒黴事就在這把火裡煙消雲散，記住，從今天開始，你們將獲得新的人生，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爭取都活出個人樣來。”
這位小家丁模樣的少年清越的話語起初是令官奴們愣了愣，後來待到他們聽懂了，與自身悲慘的際遇引發了共鳴，不少人都痛哭失聲。
“你，”她指著佇列之前一名黑黑的礦工，微笑著說道：“出列，點火。”
那人微微一愣，黝黑的臉上激動得發紅，拿過火把，麻利地將一溜大桶的破衣爛衫點著，火光熊熊之中，人群中的哭聲更大了，惹得許多路人許多路人駐足旁觀。
江明月此舉自然一是為了攻心煽情，二是為了滅蝨子跳蚤之類來個除四害，可眼見好些人尤其是女人們哭得挺傷心，又覺得大出意料，於是笑呵呵道：“好啦好啦，劫後餘生，大家哭一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別一直這麼哭下去，總這麼哭，好運氣也會嚇得掉頭走了，現在大家向右轉，都還回酒樓去。”
由於現場人數眾多，江明月並沒有留意到，有兩個人正在暗暗觀察她，一個就在旁觀的行人裡，即便江明月現在看到此人，可能只會覺得眼熟，記不太清楚在哪裡看過。
不過若是當電影畫面給他個特寫，讀者肯定能立刻認得出來，七夕當日此人與納蘭容若、盧小姐以及一名文士同行，與江明月在賣河燈的小攤頭上見過，後來納蘭容若與此人並肩作戰，兩個打一群，等四阿哥一行人開打助拳，江明月還為他奉上了最經典的口頭助威：“喂！不知名的帥哥，小心，有偷襲，好啊，躲開了，你應該深知這一點，這狗腿子真夠卑鄙的，看來你找他好好練練？10秒鐘以後這廝會是怎樣的表情？好，開扁，拳頭和牙齒亂飛，鮮血共磚頭一色，耶！狗腿子被打扁了，帥哥贏了，偉大的帥哥隊，萬…烏啦！”
那‘不知名的帥哥’正是說的此人。
而另一個人卻是隱身在官奴的人群中，那是江明月第一個買下的“官奴”，一個在那地獄般的官奴市場內也能睡得著的人，這個人注視江明月的眼光卻是頗為奇異。
回到酒樓裡，每人再招待一碗陽春麵，外加一小勺白菜炒肉末打滷，人人吃得頭都不帶抬的，不多時連湯帶水地下了肚，臉上營養不良的菜色都緩過來些。
江明月開始笑嘻嘻地發話：“都吃完了？那我們就要辦正事了，現在除了小孩子不算，你們無論男女，不管是誰，只要有一技之長的，看見了沒有？”
她手一指，溜牆的幾張桌子，何桂柱已從‘鴻臚館’緊急調來幾個人，正坐在那裡執筆鋪紙地候著：“先去那幾張桌子登記，我說的一技之長就是：不管你是能文，還是會武，是會鐵匠活、木匠活、會下廚、會做衣裳、會種田、會算帳、還是能打獵……反正只要你覺得是你擅長做的事，那就去那幾張桌子報個名，作個登記，府裡也好為你們分配活兒。現在排好隊，開始登記。”
眾人聽言，都帶有幾分激動，依秩序排起了長隊，這兩個時辰受到了人的待遇，肚裡有熱乎糧，身上有新衣裳，雖然不知道這家主子是誰，可從官奴市場贖人那會兒就看出是個大善人錯不了。
於是人人依次上前自承本事，江明月一旁走動巡視，一邊旁聽觀察，哇噢！揀到寶了，這幾個是複合型人才嘛，會的手藝還挺多，好！這幾個是幹過獵戶的，急缺型人才，嗯，這幾個都會武功，到時讓富察他們考較一下，天！有的行業還挺冷門，這人會挖參採藥，那應當算是個植物學家，居然還有會養蜂的，唉！就是長得寒傖了點，要不可歸為男版的小龍女嘛……
她一邊旁聽，一邊心頭盤算著，並根據大多數人所說擅長的行業類別，漸漸有了一個解決這群人日後生計的初步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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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對於做過官奴的人們來說，這是個有了盼頭，心裡踏實的三天。
他們在登記完畢後被分了組，安排了住處（那是江明月命何桂柱或租或買的民宅四合院），雖然睡得是大通鋪、不過，每人都發放了簡單日用品，伙食也逐日好轉，每天總能見到一次肉，有什麼需要還可以透過本組的組長向總組長反應，再由總組長上報給那位何老爺指定的一名家丁處理。
四十多名小孩子按性別不同，在官奴中選擇指定的臨時監護人專人專責加以照顧，隨同監護人一組居住。
每天會有人按照他們所說的一技之長來“面試”察看能力。
這三天他們沒再見到那個極為俊俏伶俐的小家丁，但是沒有人敢忘記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你們都是吃過苦的，都曾經一同被當作牛馬牲畜一樣出賣，一同經過這樣的苦難，又在同一天獲得了新的人生，這是上天把你們聯絡到了一起，某種程度上說，你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所以你們才要更加得和睦相處。”
“我不希望在你們當中發生欺壓別人、損害別人利益的事情，如果真有不平之事發生，也只能和平解決，不準拉幫結派、打架鬥毆，只能透過你們的組長向總組長反應，如果到時仍未能解決，那麼可以等到我每隔七天巡示時直接告訴我。但我要提醒各位組長和總組長，如果要是被我知道的時候，事情就會變得很嚴重，有些人將會被重新送回官奴市場。”
“等一會兒會有人給你們宣佈居住條例，這是我府的規矩，人人必須遵守，如果有誰膽敢違反，我們也不會動用什麼家法，那人將會哪裡來的就送回哪兒去。”
“所以，好好珍惜你們獲得這次新生的機會，好好善待周邊的親人，好好善待那些孩子，這幾天也好好養養身體，馬上你們就會有一份工作，每月會有一份工錢，會有一個新的人生希望……”
這些話時時被官奴們想起，在腦袋裡也繃上了弦，沒有人會犯賤到放著有好日子不過，願意回到地獄般的奴隸市場去，所以官奴的安置區裡一切太平，按下不表。
對於江明月來說，這幾天卻是過得很不一般，她好象看到了一個連自己都有點陌生的江明月。
她發現自己還算是遺傳了些許祖父和父輩的將才，懂得先作戰略籌劃，再列出戰術細則，事情交給認為適合的兵，直告所要達到的目的，放手由著他去攻山頭，直把鴻臚館所有的人都差得人仰馬翻，連送上門的九阿哥、十阿哥也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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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為過渡章節，為江明月的工業王國埋下了種子。
這兩天老闆又抽風了，加班巨多，我儘量加油。
還是老調重彈：
秋楓如酒菊花鬧，萬物悲秋我思票，
思票，思票，知音何其少？
（注：這段話不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