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明月光 第82章:情到濃時情轉薄
第82章:情到濃時情轉薄
話一出口,江明月又後悔了,這是做什麼?躲這人還躲不贏呢,就眼下這樣各自互無交集的狀態,直至離開,豈不是更好?
見李衛“嗻”了一聲,正要離去,忽生出一種被人算計了的惱恨,於是脫口撂出一句話來:“李衛,好生伺候你家主子。”
她刻意在‘你家主子’這四字上加重語氣。
李衛聽這話,他本是個細緻靈透的人,立刻咂摸出味兒來,臉色慘變,“撲嗵”一聲朝江明月跪下了,不住地磕頭,青磚上頭碰地,砰砰有聲。
江明月嚇了一跳,心頭一軟:我為難他做什麼?這事本也由不得他,於是急道:“停!別磕了,李衛,你給我起來!算了,我知道你的難處,是我說錯話了,我向你道歉。”
李衛抬眼看看她,雙目中已隱見水光,只這麼幾下,他額上一片烏青加上破皮,沾著塵土,有血珠沁了出來,可見用力之重。
江明月一見,氣得一跺腳,氣急敗壞道:“你你你…瞧瞧你,我說什麼啦,你就這麼糟賤自己,你就頂著個烏青塊,滿世界宣告吧,好象我多苛待你似的。”
李衛自清江縣開始就隨侍於她,清楚地知道她的仁厚性子,不過出於本分,還是垂首謝罪道:“奴才該死!是奴才蠢笨,做事不周惹親王生氣,請親王責罰。”
江明月張了張嘴,覺得竟被噎得沒話好說,只好央告道:“拜託你站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磕頭,你跟我這麼久,我難道好這口兒?還跪著!你家四貝勒可是還在後門等著呢。”
這句話倒是靈,李衛“唰”地站了起來,恢復了以往的幹練利落。
江明月打量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這頭上的傷,也別浪費了,若是問起來,你就說開始是我不答應,你苦求來的,先賺他一個人情再說,回頭用淡鹽水把傷口好好洗乾淨,再敷金創藥,別存了沙粒,留疤破相的,喂!我說,你倒是聽到了沒有?”
李衛的表情顯得有點怪異,但立刻垂首,口稱“嗻!”隨後離去。
見他走了,江明月就在當地兒來回踱著步,一個人低著頭好象在數著地上有多少的青磚方塊,她踱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深深吸了口氣,做了一個深呼吸,這才朝著‘鴻臚館’三進院的西廂房走去。
按照古代宅院“東平西貴”的傳統說法,西廂房是‘鴻臚館’的貴賓客房,當然,江明月平日沒什麼夠級別的客人要來居住,一直都是空的,只是陳設佈置是色色俱全,每天專人打掃得十分潔淨。(而東廂房被她設為臨時的書房,用作繪製圖紙、做小型試驗等的功用)。
來到門前,江明月微微一頓,她怎麼有種感覺自己正在奔赴一場歷險,又深呼吸一次,終於,她步入了西廂房。
展目一望,對眼前的情景也沒有多麼驚訝,四阿哥正坐在屋內花梨木的圓桌前,星目垂視,氣度沉斂,好象佛前打坐一般,又好象正在觀察面前的一杯玻璃杯中茶葉上下浮沉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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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你來啦。”他將視線投注過來,俊朗的眉宇間一掃枯坐時的清冷,‘忽如一夜春風來’一般地發生著巨大的變化,沁出難以名狀的貴族氣和溫柔的笑意,竟是帶著一種特殊的親暱口吻向她打著招呼。
“比我料想的要早。”他又這麼說著,幽黑的眸子裡亮閃著笑意。
江明月就在門口站定,極力控制著自己,她也料想到‘他並沒受傷’的可能性,但沒有料到他會用這樣的開場、這樣的見面場景。
這是個永遠不會按牌理出牌的人!也對,這人有著屬於帝王心性的倨傲和強勢,絕不會躺在床上裝傷病搏同情。
料想到這個可能性是一回事,而當真要面對他時,卻又是另一回事。一陣莫名的心亂攪擾著本自平靜的心湖,對於眼前這個人,江明月的感情是何其複雜。
一定是該死的老天做了什麼手腳,讓各自體內生物磁場中的某類元素、或是生物電荷有著天然的相吸,猶如帶著某種宿命般的吸引感。要不,該怎麼解釋,每次一見到他,自己就會產生一連串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如同以前看過的言情裡描述過的“過電”的症候。
究竟他身上有什麼特質吸引著自己?江明月剛才也曾運用理工科的思維方式嚴謹地分析過,是高智商的頭腦?是自己欠缺而他所嶄露的才華?是他的氣度和魄力?是明星也得靠邊站的英俊外貌?是溫柔、酷帥、情趣的整合?……好象全是,也好象並非全部如此,江明月也無法完全說清,難道真的象那兩句經典的臺詞所說:
愛上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能說得清理由的,就不是愛了。
昔日從電視劇、歷史書和清穿文裡讀到過這個人,潛意識中似乎已認識他很久了,在這個時空如此近距離地得以印證,只覺得他與那些影像、文字有些方面相合,有些方面又截然不同。
但,無疑眼前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影象般平面化的人物,而是立體的、真實的、鮮活的真人,一個光明面和陰暗面兼有的大活人,就猶如一顆由鑽石和汙泥構成的星辰。
“過來坐!”他綻開淡淡的笑容,英俊得令人眩目,一手拿起個玻璃杯,斟上茶,手很穩,水線下注,舉止儒雅之中卻帶著一種極度自信的主導力,就好象他已掌控了整個局勢。
江明月有點啞然失笑,更兼欽佩:真不愧是帝王材料,夠厚黑,在理虧和對不起我的情形之下,居然還表現出如此得行若無事,胸有成竹,一副如來佛對孫猴子穩捏的派頭。
人家既然都出招了,我總得接著了,江明月微微一笑,道:“不了,四皇子,我這一腦門子的事兒呢,忽然聽說您傷了貴體,小王深感惶恐,特來探望,不過,貴體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事,謝天謝地,我這鴻臚館總算是脫了幹係,您一向貴人事忙,我就不虛留您了,我既然來了一趟,也不白來,順道,就送你一回,四皇子,您請!”她當場現開銷,發逐客令,若是要亮出犀利的一面,她的鋒銳也足以一劍封喉。
四阿哥的唇角泛起了一絲苦笑,澀然說道:“我還真後悔沒橫在床上裝蒜。”
他注視著她,幽邃的雙瞳中、低沉的語聲中浸染著異樣的求懇:“我們之間一定要這麼說話嗎?明月?”
江明月生出一瞬的恍惚,那種玄機一般的吸引感鋪天蓋地的當頭壓了下來,她必須用盡每一分的氣力來維繫自己的心理防線。
然而還是沒有辦法對接他這樣的眼光,她硬生生地側過臉,視線緊盯著玻璃杯上冒出的白汽上,彷彿那裡能看出花來,口中卻笑道:“四皇子,我認為只有隨時保持謹慎,才夠我有命活到回家,八福晉多次要殺我,我最貼身的內衣居然被仿製,穿在別人的妻妾們的身上,這是為什麼?就是因為我不夠謹慎啊,吃一塹,長一智,若在同一塊石頭上絆倒兩次,那不是蠢豬嗎?”
四阿哥的俊臉抽搐了一下,猶如有刀入體。
空氣彷彿變得象粘稠的膠質一般地在這間屋子裡流動,令人呼吸不暢。這時,江明月感覺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氣場在逼近,只得移目直視,發現他已站立在她的面前。
“那些事,我並不想籍詞推諉狡辯,但我要得到你的原諒,不管付出何等代價!”他的眉宇輪廓間鎖著雕塑般的剛毅,深邃的眼神黑如淵泊,深不可測。
即使是致歉,這人也不失自身的尊嚴和傲岸。
江明月心中泛起一陣波瀾,不忍心再出言“刺”他,於是視線移開,微微苦笑道:“算了,那些個倒黴事我已經決定‘放下’,無所謂原諒不原諒的,你以後也不必在意。”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放下’,小坐一會兒,我們來說說話。”
永遠是善於利用一切風向和機會,永遠是善於借勢、還有佈局……江明月的目光不由得又移向這人,只見他的唇角柔和地微微上挑,潭中黑玉般的雙眸瑩瑩的亮,正凝視著自己,心旌為之一蕩,急忙抖擻全身細胞穩住心神。
‘事情說開也好,離開之前,總得有個了斷’,江明月這麼忖思著,於是點點頭,說了聲:“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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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修篁的留言:
最近公司業務年終衝刺,加班巨忙。
修篁並非那倚馬可待的捷才,於夾縫中抽空寫,後續章節的散珠有了,只等線串起來。
不過此章四四和明月的‘西廂會’真TMD難寫,因為這兩人的個性太特別,不能做普通言情類情節的處理,這一章我被拘牢了,改了二十多回還是不滿意,正因為我對讀者負責,所以我才不以草草了事的急就章來糊弄我的讀者。
眼見評論區已是怒火燎原,先發一部分勉強透過心理關的段落上來滅火。
火大的朋友,你說你犯得著嘛,看個文而已,大家都有忙的時候,作者也有寫作底潮,你來看我的文,我歡迎,我也確實用誠意、用犧牲很多私人生活,用犧牲頸椎和腰椎健康來寫這個文,所以甭跟我上綱上線的擺債主派頭,我不認為我欠你什麼。如果你不能理解,用江明月的話說就是:您一向貴人事忙,我就不虛留您了,我既然來了一趟,也不白來,順道,就送你一回,您請!”
還有文友問我更新的具體時間,唉!那是連上帝都說不準的事情。我個人當然是一有定稿就上傳了,難不成用稿子當鎮宅之寶?
(注:這段話不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