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明月光 第８３章：我愛你，可我帶了腦袋
第８３章：我愛你，可我帶了腦袋
‘事情說開也好，離開之前，總得有個了斷’，江明月這麼忖思著，於是點點頭，說了聲：“也好”。()
兩人在桌邊坐下，四阿哥遞過剛斟上的茶，江明月忽然心裡很不舒服，因為自進門以來，一直都在他的主控之下，她討厭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忍不住涼涼地一笑，道：“您千萬別太客氣，這裡可是我的地盤，煩勞您如此當家作主，令我很過意不去。”
她刻意加重說“您”的語氣，透出客氣的疏離。
四阿哥眼中的光芒微黯，唇角上縈繞著的苦笑漸濃，澀聲道：“並非我有心喧賓奪主，敬茶認錯是我國的一種習俗，我積存了多日的勇氣，才敢來此為你斟上這杯茶。”
江明月聞言一愣，只定定地看著他。
“看不出我一直在虛張聲勢嗎？”他淡淡地一笑，卻笑得很苦：“我本來已無面目見你，也惟有虛張聲勢，我才不至於從這間屋子掩面而逃。”
心頭砰然劇跳，這個人正強勢主導著，突然來個急剎車，走‘坦誠示弱’路線，江明月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些天，我所受的懲罰已遠超過我能承受的”，他還在微笑，只是那笑中所含著的苦澀、淒涼、痛楚、疚恨等複雜意味讓人不忍卒睹：“我無法饒過自己，直到十三弟帶來你的話……明月，別把我看得太不堪了，我並非是個鮮廉寡恥之人。”他說到最後，口吻淡淡之中還保留著自己的尊嚴和一種異樣的酸辛。
在這樣的“致歉攻勢”下，江明月覺得實在有些無從招架，不太自然地笑笑，努力收攝了一下思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你…你這話就說嚴重了，我可沒這麼看你，否則你絕沒機會坐在這裡。”
“謝謝你，明月，”四阿哥語聲低醇，他溫潤地笑了，貌似鬆了口氣：“我移開一塊心頭大石，這話不啻於仙樂綸音。”
江明月一陣眼暈，連忙將視線由他俊美出奇的臉上移在那杯玻璃清茶冒出的白汽上，“你來這裡，還有什麼事嗎？”
她問出這句話，是打算扭轉這個局面，不能再由他主控，甚至控制到自己的情緒，她覺得不安全，心理發虛，她甚至不敢在同一個屋簷下與他久呆……
“讓我們還象玫瑰花田旁那樣相處？叫我‘胤禛’？”他低沉磁性的語聲中透出徵詢和期待，還有一種特殊的親暱。
江明月吃驚抬頭，正撞在那幽黑雙瞳中簌簌跳著的熾烈光焰裡，她看見那如同火山熱度黑琉璃般的瞳仁裡映出一個小小的自己。
腎上腺素急劇升高，心跳飆到180……她緊張到全身細胞立正，拼盡全力地反抗著那宿命般的魅惑力，江明月，你不能做一隻飛蛾，在這個時空你能依仗的只有自己，一子錯，滿盤皆落索……象玫瑰花田旁那樣相處？那麼接下來會是什麼……不行，在他開口之前，就得封殺所有的可能性，面對這個人…拒絕…真是一種煎熬……
“你吃過蘋果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四阿哥鷹翅般地濃眉微挑了一下，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傾聽她說下去。
“我吃過一次蘋果，一個從表面上看，又紅又大又新鮮的上好蘋果，但是在我啃到一大半時，卻發現蘋果裡有蟲，最糟糕的是這蟲居然只剩下半條，當時當然是覺得很噁心，我把它扔得遠遠的，以後幾天，想起來心裡就很不舒服，但是我不可能一直都記得那隻壞蘋果，我會放下這件事，用時間把它從腦子裡完全抹掉，這個七夕節對我來說就是這樣一個壞蘋果，我會把那天所發生的一切全都忘記，玫瑰花田？已經沒有玫瑰花田了。”她緩緩地搖著頭。
窗外陽光明媚，室內一片蕭索。
他俊美無匹的臉上笑得悽然，深邃的眼神卻如落地的隕星一般，那份熾熱和亮採逐漸鬱鬱地幽黑下去，幽黑下去……“真是一言天堂，一言地獄啊……”他悽然地笑嘆道。
不忍心看到他這般，是的，不忍，江明月的心好象被一隻無形的手在絞擰著，有著說不出的難受，她咬咬下嘴唇，有種要奪門而逃的衝動。
“我想知道一件事，”他低啞地說道：“你視十三弟為可託生死的知己，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江明月垂下長長的羽睫，眼瞼微顫，掩飾著內心的波動，等她再睜開眼睛，一雙秋水雙瞳已像是凝固的寶石，透出明淨的平視：“我不否認對你有特殊的感情，我曾想娶你作第二王妃的，可是你拒絕了，不是嗎？還有一個月我就會離京探山了，在此期間我不想多生枝節。”
四阿哥的臉色立變，好象血液在一瞬間被猛地被抽空，蒼白中透著青灰，他早知道江明月的探山打算，但沒想到會如此之，她即將離開的震驚和憾然攫住了他，心頭鼓足勇氣堆疊出的希冀之塔在層層崩坍，什麼事先的佈局、什麼攻心策略完全拋諸腦後，他方寸大亂。
“為什麼一定要走？”他脫口而出，他看著她，眼神漆黑，那是痛苦凝成的顏色，“這世間有多少深山老林，多少危險猛獸，那條路也許你一輩子都找不到，你知道我的心…留下來…哪怕我只能遠遠地看你，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見他如此，江明月心頭百味雜陳，象是理虧似地垂下眼瞼，沒勇氣與他的目光對接，下一刻，驚覺自己已被他鷙猛地攬抱在懷中，以江明月的天賦雖高，對男人的經驗之少，足足怔了近十秒，才火燎著手般地伸手推拒，卻哪裡推拒得開。
相思跗骨穿石，紅塵滄桑難計，四阿哥就這般緊緊地擁抱著她，猶如擁抱著生命中最刻骨的幻象，彷彿一鬆手，她就會象夢一樣的消失。
江明月的心劇烈地跳動，象是要躍出喉嚨，那陌生的男性陽剛的氣息縈繞著她，那神秘的宿命般的吸引感蠱惑著她，令她渾身顫慄、身體裡有一種狂烈而洶湧在與之共鳴……
耳畔拂過他灼熱的呼吸和低抑得象碎裂一般的聲音，一遍一遍：“…別走…明月…留下來…在大清你也能享有絕頂的尊榮…我會把天下都放在你的腳下…留下來…”
江明月的雙目中浮現了朦朧的霧氣，她好象在和一個看不見的手進行意志的拔河，是的，我愛你，第一次動心…但是，我帶了腦袋……
————————
這一章本和上一章是一體的內容，這兩個人的情感糾葛太難寫了，
深怨自己個兒筆拙，鈍刀子砍樹似的刪改修剪，雖不太滿意，不過先只能這樣，
下一章的新情節該順暢了，速度會的。
跟諸位告個罪，謝謝關注！（這段話不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