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各處的反應
乾清宮裡,氣氛緊繃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康熙端坐在九龍寶座上面沉如水,底下跪著一人,正是今日護衛四阿哥胤禛出去的一名貼身侍衛。
“四阿哥現在何處?可有受傷?”康熙沉聲問道。
“回皇上,匪徒一經伏誅,四阿哥便就地召集了眾人,派了隨行侍衛一名前去順天府,命順天府尹黃大人著人前來處理事端。四阿哥身上受了些擦傷,並無大礙。簡親王家的大阿哥被賊人在大腿上劃了一刀,所幸未傷著要害。鎮國將軍府上的三阿哥因驚馬不慎摔了下來,左腿折了。其餘人等或多或少都受了些擦傷。因今日隨行的還有兩位姑娘,雖未受傷卻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再加上府衙即刻便會派人前去處理,她們留下甚是不便,四阿哥便命其兄長各自護著自己的妹妹先行回府了。四阿哥道簡親王家的大阿哥雖未傷著要害,卻是不宜挪動,唯恐失血過多,故命奴才先行一步進宮稟明皇上,望皇上儘快派太醫前去診治,待止了血才好挪回宮裡來好生醫治。”那侍衛將情況一一稟明。
康熙聽到此處,面色略有鬆動,人沒事就好,即刻著人傳令派出侍衛數名帶著兩名太醫前去圍場,待傷勢處理妥當便儘快將四阿哥等人護送回宮。眾人領命而去。
康熙又著人傳召簡親王雅布、裕親王福全、恭親王常寧、佟國綱、佟國維、阿蘭泰、伊桑阿等人入宮見駕,天子腳下盡然有人膽敢公然行刺皇室宗親,這事情必得詳查,找出賊首定當嚴懲不貸!
佟府,由阿克敦帶著佟府的隨從護送回來的雁蓉好不容易擺脫了祖父、父親、嫡母等人的追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還未進得正房,便被候在此處的親生姨娘劉氏一把摟在懷裡哭個不住。雁蓉心裡煩得要死,今日之事甚是蹊蹺,又隱隱似與佟府有些關聯,她正急著要著人前去查探呢,哪裡有空來安慰這便宜母親的那顆易碎的玻璃心,趕緊三言兩語的將人給敷衍了回去。
回到房中,將無關緊要的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了兩個心腹,雁蓉一改在外人面前的溫和,臉色陰鬱得能滴出水來。她雖吩咐下去要讓烏喇那拉氏出點小丑,卻是告誡了負責之人不許將事情鬧大的,也就是弄點蛇蟲鼠蟻之類女子懼怕之物不著痕跡的嚇一嚇烏喇那拉氏罷了,只要那烏喇那拉氏被嚇得失了態或是任性發了脾氣也就足夠了。如今卻是皇室宗親遭遇了行刺之事,事態如此嚴重,康熙定會勃然大怒,怕是不見血不能善了了。偏偏此事不知為何有佟府之人牽連其中,若是不查探明白雁蓉心裡哪裡能安。
雁蓉招來負責今日之事的下屬細細查問了一番,卻是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又將整個事件從頭到尾梳理了幾遍,雁蓉心下有了幾個大概的想法。
首先,今日行刺之人是一群只有幾手三腳貓功夫的烏合之眾,行事也豪無章法可言,故而可以看出這不像是一個幾經思量細細籌謀好的計劃,而更像是一個臨時起意的計劃,只因沒有時間去謀劃妥當,所以才顯得如此粗糙不堪,眾人才得以不怎麼費力便逃出生天了。
其次,行刺事件雖然功虧一簣,但此次佟府,更明確的說應該是自己卻是被人鑽了空子的。別人不知,但她在處理那個佟府下人時才從其口中得知馬匹之所以會發瘋,卻是有人假借她的名義給這下人下的命令,讓其在餵馬的水中摻了藥物所至。那下人雖然已被自己滅口,但此事他做的並不隱秘,事後絕對會被人查出來的,佟府無法避免的會被牽連進去。這幕後之人如若不是衝著佟府而來,那便是衝著自己而來的了。若是衝著佟府而來,那麼有可能跟朝政有關,說不定是政敵下的黑手,只是看這行事的風格並不怎麼像是常年混跡官場之人的手筆。如此大膽而又不管不顧的方式倒是比較像是容易感情用事的女子能做出來的事情,所以衝著自己來的可能性比較大。這樣一想就有可能是跟自己來歷相同的穿越女了,只是令人疑惑的是她和阿克敦都毫髮無傷,甚至沒有人來攻擊阿克敦,就是她自己若不是主動出擊也很難說會不會有人對她下手,反而是四阿哥遭遇了強烈的圍攻……所以是不是穿越女還無法下一個定論。
最後,這次她必須搶在康熙之前將事情匯入一個對佟府有利的方向。倒不是她怕康熙會懲處佟府之人,她對康熙還是有信心的,康熙對舅家向來包容,相信他是不會認為此事跟佟府有什麼關聯,頂多就是個御下不嚴的罪名罷了,依照康熙的行事風格,可能也就罰俸了事了。只是據後世之人評論四阿哥胤禛卻是個敏感多疑的,若是不能妥善處理此事,難保他心中不會留下一顆懷疑的種子。愛新覺羅家的小心眼可不是鬧著玩的,想想即使是被稱為仁君的康熙,就因為十幾歲的皇太子去探病時未曾面露戚容,如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他硬是記在心裡二十幾年都不曾忘懷。康熙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行事狠辣的雍正爺,被他記恨絕對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必須得想法打消他的懷疑,絕對不能留下什麼隱患!
自從決定救下佟貴妃,雁蓉便做好了站在風口浪尖的準備。她很早之前便想清楚了,身為一個自由度極低的後宅女子,還是個庶女,想要過得更好,想要得到權利,她就必須去爭,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安分隨時的人。羽翼未豐之前她小心隱藏著自己穿越女的身份,慢慢建立著自己的勢力,為了不暴露身份,她直接控制的人極少,更多的都是透過這有限的幾個人來間接控制其他人,就像那京中有名的一招鮮酒樓,酒樓裡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老闆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
只是今年是歷史上佟貴妃病逝之年,時機已到,她不得不站了出來,快到選秀之年了,她必須在此之前跟佟貴妃打好關係,以期能得償所願。雖然她在行事之時儘量將自己顯得不那麼重要,在康熙和諸位大臣眼裡也就是個運氣比較好的小姑娘罷了,只是若有人和她一樣是穿越而來的話,那麼她就相當於完全暴露在那人的眼前了,原本該死的人沒死,這已經夠明顯的了。所以雁蓉其實早已做好了面對其他穿越之人或拉攏或陷害的心理準備,這次的事情雖然讓雁蓉極其懊惱,卻也不是特別的緊張,只是有些蹊蹺處實是想不通。
默然思量了半晌,雁蓉終於拿定了主意,趁此機會,有些人也該好好清理清理了……
今年五月才接了許三禮的班走馬上任的順天府尹黃斐黃大人此時完全沒了初上任時的得意之情,心裡苦得如同吃了一斤的黃連。順天府掌管著京師的治安,如今在他的治下盡然發生了皇子被刺事件,不說頭上的頂戴花翎了,就是脖子上的腦袋能不能安穩的保住都是個很玄的事情了。如今也只望能儘快的查出事情的前因後果,早日抓到賊首以期能將功贖罪。
帶著人騎馬快奔到圍場,黃斐一見到四阿哥便伏地請罪。胤禛倒是沒怎麼為難他,只令他儘快查明真相。胤禛現在還只是個光頭阿哥,黃斐則是個手握實權的三品大員,若是在以往,二人碰面黃斐是分毫不懼的,態度頂多客氣點也就是了,畢竟他的頂頭上司是康熙,就是太子現下也只是個二把手,但此時黃斐哪裡敢有半分的怠慢,只恨自己口拙舌笨的不能很好的討好四阿哥牢牢的抱住他的大腿,身為當事人的四阿哥若能在皇上面前美言一把,皇上說不定就會網開一面了。
很快宮裡的侍衛也帶著太醫趕到了圍場,將雅爾江阿的傷勢處理妥當,又處理了一下淑慧舅家三表哥摔折了的腿骨。胤禛看如今人手足夠,就命人將淑慧的三表哥妥善的送回鎮國將軍府去。至於雅爾江阿,向來是在宮裡呆慣了的,如今又受了傷,想來汗阿瑪心裡定然擔憂,索性就一起帶回宮裡去,在宮裡治療起傷勢來也便宜。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打馬回宮,黃斐更是跟在屁股後頭殷勤的護送著,無論能不能查出什麼結果來,他首先得將四阿哥伺候好了,然後要趕快進宮去向皇上請罪,先將姿態做足再論其他。
不說雁蓉的處心積慮,順天府尹等相關官員的戰戰兢兢,宮中眾人的嚴正以待,單說五格帶著淑慧回到府上卻是將府里弄了個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一回到府上還未進二門,五格的大嗓門便嚷嚷開了,一疊聲的喊著:快請大夫過來,妹妹受傷了!此話一出唬得眾人是大驚失色,覺羅氏原本就不放心淑慧騎馬,遠遠的聽見這話,腦中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妞妞摔下馬了,霍的一下站起身來,起得太猛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幸好身邊的丫鬟手疾<B>①38看書網</B>的扶住了。
淑慧跟在五格的旁邊急得滿頭大汗,本是小傷,四哥哥太大驚小怪了,如此咋咋呼呼的嚇到了阿瑪額娘怎生是好?還有嫂子,正懷著小侄兒呢,更是受不得驚嚇。好不容易阻止了五格的大呼小叫,淑慧只覺得比殺賊匪還累人。
淑慧一邊疾步朝覺羅氏的正院走去,一邊吩咐下人快向府中各處去報信,就說是騎馬時不小心擦破了點皮,沒什麼大礙,特別是嫂子舒穆祿氏處一定要安撫好了,千萬不要嚇著了她,還有阿瑪年事已高,也要小心回話。
才跨進垂花門,淑慧一眼便看見了由丫鬟攙扶著站在門口翹首以盼滿面憂色的覺羅氏。霎那間,淑慧不知為何只覺得心裡委屈得不行,眼裡的淚珠大滴大滴的滾落了下來,口裡嗚嚥了一聲“額娘”,再顧不得其他放開腳步便跑了過去,一頭扎進了覺羅氏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