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請安與探病

清朝土著奮鬥史·陌上閒雲·4,408·2026/3/27

胤禛的婚假只有三天,三天一過他依舊要每日早起去上書房課讀,且直到晚間才能回東三所。這樣一來淑慧的時間就空下來了,不像這三天胤禛在的時候,她基本就是圍著他轉的。且因是新婚,胤禛對淑慧充滿著新鮮感,哪怕是練字的時候也要淑慧在一旁伺候著,或是磨墨或是添茶倒水,有時興起還會手把手的教淑慧練習董其昌的字,這是康熙近幾年很是欣賞的字型,很是崇拜康熙的胤禛自是響應皇父的號召勤加練習董字。 黏黏糊糊的度過了新婚頭三天,淑慧雖知這是一件好事,說明四阿哥對自己這個福晉還是很滿意的,只是伺候四阿哥還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經過三天的親身體驗,淑慧充分的認識到了自家的爺不僅有些情緒化還很是龜毛,注重細節、追求完美、控制慾強,還很是敏感,想隨便應付一下糊弄過去是完全行不通的,是以淑慧也只得打疊起精神來察言觀色,力求服侍得他舒舒服服的。 想是淑慧伺候得太妥帖了,到了第四天頭上,胤禛用過早膳後想到今日就得去上書房繼續課業了還很是依依不捨,所幸他是個勤奮又很自律的主,磨蹭了一會子也就帶著蘇培盛等人出門了。 胤禛一走,淑慧很是鬆了口氣,雖然身為妻子就應該好生的服侍自己的夫君,只是如果每天都要那樣費勁心神的伺候著她也是吃不消的,萬幸自家爺是個上進的,有很多事可以讓他忙活。 送走了胤禛,淑慧又打發了站得像木樁子似的姚氏以及非常殷勤表示想要留下來給福晉添茶倒水的郭氏,這才開始安排東三所一天的事務,然後便收拾收拾出去請安了。 先去承乾宮,佟貴妃的態度依然很親熱,攜著淑慧的手道:“因前兩日四阿哥在額娘也不好問,今兒個咱娘倆好好說會子話。四阿哥待你可好?” 淑慧做新媳婦羞澀狀,紅了紅臉道:“媳婦謝額娘關心,爺、爺很好……” 佟貴妃笑道:“你呀,就是臉皮子薄,在額娘跟前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是額娘教出來的,額娘知道你是個機靈的,四阿哥交給你照顧額娘原本就很放心,前兒個恍惚聽說你竟是哄住了那小霸王似的十四阿哥,如此額娘就更是放心了。初聽此事時額娘還很是憂心呢,就怕你年紀輕經不住事慌張了,哪曾想你和十四阿哥還很是投緣,那個小霸王竟是個肯聽你的話的。如此也好,只因老四平日裡是個不苟言笑的,年紀小些的阿哥們都不是很敢和老四親近,如今有你這個嫂子從中轉圜一下也是一件好事,想必老四也能和年幼的弟弟們更親近一些。” 淑慧心裡一咯噔:佟額娘這是在試探我對德妃那邊的態度了,沒想到佟額娘竟是個如此敏感細心的,只是哄了十四弟幾句就開始試探起我來了,且還真被她說中了,自己原本就是想和德額娘那邊拉近些關係的,看來以後行事更要小心些了。 心裡面暗自警惕,淑慧面上卻是一副小兒女嬌憨狀,做作沒聽懂佟貴妃話裡的試探之意,十分不好意思的答道:“額娘謬讚了,媳婦哪有額娘說的那般機靈。不怕額娘笑話,那天十四弟突然發脾氣媳婦都快慌作一團了,當時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想到事情若是鬧大了,定然叫人說媳婦才嫁過來第一天就惹了小叔子不快,那叫媳婦以後還怎麼做人?且說不得還會連累到額娘和爺,是以媳婦一時情急之下就硬著頭皮上前哄勸十四弟了。幸而媳婦的孃家侄子也是個有脾氣的,媳婦往常在家中常見嫂子就是如此哄勸小侄兒的,勉力一試果然有效。原是媳婦情急之下的胡亂之舉,怎當得額娘如此誇讚?只是額娘對媳婦寄予厚望,媳婦心下實是忐忑,往後弟弟們來看望爺,媳婦一定好生招待著不給額娘和爺丟臉。只是媳婦實是個愚鈍的,怕是會有負額娘所託辜負了額娘對自家爺的一片慈母之心了,是以還望額娘能多疼媳婦幾分教教媳婦該怎麼做才好。” 淑慧打蛇隨棍上,反正拉攏德妃是必須的,既然佟貴妃口口聲聲的叫自己幫助四阿哥轉圜一下兄弟間的關係,那作為一個好兒媳自是要聽從婆婆的吩咐的。 至於這樣會不會惹惱了佟貴妃淑慧倒不是很怕,先不說佟貴妃不一定能看得出來她在裝傻,就是曾經在承乾宮中的日子她也不是白待的,她深知佟貴妃是個處事謹慎又愛惜羽毛的,只要自己拉攏德妃的動作不是做得很明顯她就不會輕易的和自己結下樑子。 佟貴妃雖然勢大但也架不住太惹眼了些,再加上如今又添了十五阿哥更是多了一層顧忌,是以她是不會輕易做出什麼事情來惹人說嘴的。所以面對佟貴妃這個婆婆,淑慧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只要面子上還過得去且沒有做得太過打了她的臉,彼此間就能將這段婆媳關係和和氣氣的維持下去。至於會不會被佟貴妃暗地裡刁難,淑慧表示哪怕媳婦做得再好也是逃不過被婆婆挑刺的,小心提防著也就是了。 淑慧的一席話叫佟貴妃聽得有些傻眼,難不成她還真以為我希望她能幫助四阿哥搞好兄弟間的關係?看著淑慧那雙期待中又夾雜著一些羞愧的大眼,佟貴妃只得敷衍道:“你不用緊張,阿哥們都是好的,你只需記著各人的飲食喜好,做好一個嫂子所應做到的即可。有什麼拿不準的還可以和大福晉三福晉商量著辦,也可以得空子來問我,不用擔心。” 淑慧乖巧的點了點頭,又附和著佟貴妃說笑了兩句就將這一節給揭過去了。 然後淑慧又跟著佟貴妃去寧壽宮向皇太后請安,眾人陪著皇太后逗樂子解悶,直到太后揮手叫眾人都散了才紛紛告退。 出了寧壽宮,淑慧原是要將佟貴妃送回承乾宮的,佟貴妃笑著拒絕了,她可是打算做一個體貼寬厚的婆婆的,自是不會一天到晚的將兒媳婦拘在身邊。忙碌了一早上淑慧也樂得回去歇歇,說了幾句話表了表孝心也就依言回去東三所了。 承乾宮裡,佟貴妃疑惑的對著心腹高嬤嬤說道:“嬤嬤,依你看今兒個四福晉的那番話到底是不是有意而為的?” 高嬤嬤笑道:“依老奴看主子是多心了,想那四福晉才多大,哪裡就能聽出來主子話裡的試探之意。且四福晉在咱們宮裡住了那麼久也沒有做出什麼叫人稱道的事來,主子的孃家侄女佟姑娘在時就跟著佟姑娘行事,等到佟姑娘一走她也就每日裡做做針線什麼的,很是循規蹈矩,顯見得不是個城府深愛挑事的。且她在時是親眼見到主子和四阿哥之間的關係很親密的,想必不會多想。” 佟貴妃想了想也失笑道:“在這宮中待久了什麼話都得拐上好幾道彎的來說,倒是一時間忘了四福晉還是個孩子了。且聽說四福晉的孃家人口很是簡單,她自身又是個老生女,在家中很是得寵,又沒有個庶女什麼的跟她爭鋒,想來在後宅陰私之事上見識得很少,嬌養得性子有些天真也是難免的。只是凡事就怕萬一,還是不要太輕忽了她,只看她以後的行事就知她到底是不是有結交德妃之意了。” 淑慧自是不知道佟貴妃正在和心腹嬤嬤議論著她,但她也深知依佟貴妃的謹慎哪怕她認定了自己是個成不了氣候的也不會輕易的放鬆警惕,看來以後的行事更要小心些了。 回到東三所,淑慧帶著慕春等人理了理自己的嫁妝,四阿哥在時她壓根就沒空來做這些事。 大體的整理了一下淑慧便又帶著人出門子了,這一次她要去的是旁邊的東二所,打算邀上二嫂董鄂氏一起去看望正在坐月子的大嫂伊爾根覺羅氏以及正在養病的七公主。 董鄂氏正在家裡閒得無聊,看到登門的淑慧很是高興,她選秀時住在淑慧的隔壁,兩人的關係處得還不錯,又都是新媳婦,從心理上就有一種認同感,是以淑慧一邀她便欣然而往。 二人結伴先去了隔壁的大福晉處,正躺在床上坐月子的大福晉氣色不是很好,招呼淑慧和董鄂氏的聲音都有些氣弱,讓丫鬟們上茶又滿含歉意的說道:“三弟妹四弟妹,做嫂子的失禮了,弟妹們大喜的日子嫂子都沒能過去幫忙,實是有愧於心,還望弟妹們不要責怪。” 董鄂氏趕緊答道:“大嫂說的是哪裡的話,上次過來時我就說過了,大嫂很是不用將這些放在心上,添丁加口是好事,我還等著吃侄女的滿月宴呢!” 淑慧也笑道:“三嫂說得很是,大嫂只管養好自己的身子要緊,咱們妯娌間很是不用講究那些個虛禮,趕明兒滿月宴大嫂請咱們多吃幾盅也就是了。” 董鄂氏和淑慧兩人一唱一和的將伊爾根覺羅氏逗得開懷了幾次,又指著新生兒狠誇了一頓,眼見伊爾根覺羅氏有些疲乏了才辭了出來。 出了頭所,淑慧和董鄂氏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淑慧還記得上次在宮中見到伊爾根覺羅氏時她行事雖有些小心但也還很是精神,今兒個的大福晉雖是在坐月子卻是臉上毫無血色,神情更是有些萎靡,想是接連生產虧了身子,且生的又都是女兒更是增添了心中的煩悶。重重壓力之下也難怪大福晉如此憔悴了。 想到以後若是自己也遲遲生不出嫡子來,怕是也會如同今日的大福晉一般心力交瘁了,物傷其類,一時間淑慧和董鄂氏都不免有些慼慼然了。所幸都是大家規矩教出來的,哪怕是傷感也不會怎麼表現出來叫人說嘴,很快兩人便又有說有笑了起來。 七公主的住處有些遠,在西六宮的鹹福宮,裡面除了七公主還住了已經受封今年十月便要遠嫁蒙古的三公主和碩端靜公主以及貴人郭絡羅氏所出的四公主等人。 一進入七公主的屋子淑慧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這藥味明顯不是今次生病所至而是常年吃藥累積下來的,看來這七公主的身體不怎麼好啊。待到見到七公主本人更是肯定了淑慧的猜測,七公主今年已經虛七歲了,個頭看起來卻和小她兩歲的十四阿哥差不多,且身形很是消瘦,臉上的氣色也不太好。不僅如此還有些氣短,淑慧和董鄂氏逗弄了幾句,七公主稍笑了一會子便有些喘不過氣來,急得淑慧和董鄂氏趕緊撫背拍胸的幫著七公主緩過來。 這樣一個身體孱弱的七公主性子卻很是乖巧,緩過來後不僅沒哭還安慰淑慧和董鄂氏道:“嫂子們不用擔心,我自小便是如此,額娘說等我長大了便能好,我今年已經七歲了,很快就能長大了。”一席話聽得淑慧和董鄂氏都紅了眼圈。 看過了乖巧的七公主辭別了董鄂氏再回到東三所,這一天也就過得差不多了,淑慧要忙著安排晚上的膳食準備迎接四阿哥了。 雖然過了新婚的頭三天,今日胤禛依然歇在淑慧這裡。晚上躺在床上,胤禛摸了摸淑慧的頭道:“福晉今日都做些什麼了?我看你情緒有些低落,怎麼了?有誰給你氣受了?” 淑慧愣了愣將臉往枕頭裡埋了埋,糯糯的說道:“沒誰給妾身氣受,妾身今日去看望大嫂和七妹妹了。” 胤禛聞言皺了皺眉:“是不是在大嫂那裡叫人怠慢了?”大哥是個沒腦子的,所謂妻賢夫禍少,胤禛可不覺得跟大哥同床共枕的大嫂就能好到哪裡去。 淑慧笑道:“爺想到哪裡去了,大嫂是個端莊大方的,哪裡就能怠慢妾身了。”轉而又語氣低落的說道:“不是誰給妾身氣受了,而是妾身今日去看望七妹妹,見到那麼乖巧懂事的小人兒偏偏要受那疾病之苦,妾身的心裡很是難受。”話畢又將七公主的話學說了一遍。 胤禛聽了默然半晌,然後嘆了一口氣道:“七妹妹的身子骨向來不怎麼好,你得空子便去看看她吧,只不要去得太頻,最好約上大嫂或是三嫂一塊去,知道了?” 淑慧乖巧的點了點頭。 胤禛摟著淑慧心中暗道:小福晉什麼都好就是太心軟了些,七妹妹病了自是要去探望的,但若是和七妹妹關係走得太近難免會叫佟額娘對福晉心生芥蒂,看來還得自己多操點心啊。 接下來淑慧的日子就變得規律了起來,早上伺候胤禛出門之後她要安排一下這一天東三所的事宜,然後自己也得收拾收拾去給佟貴妃請安,然後再跟著佟貴妃去給皇太后請安。因胤禛雖沒有更改玉碟但畢竟是養在佟貴妃的名下,所以淑慧是用不著每日都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的。然後回到東三所就可以做自己的事了,等晚上胤禛回來再伺候,如此一天就過去了。 適應了宮中的生活日子便過得很快,一眨眼便到了淑慧回門的日子……

胤禛的婚假只有三天,三天一過他依舊要每日早起去上書房課讀,且直到晚間才能回東三所。這樣一來淑慧的時間就空下來了,不像這三天胤禛在的時候,她基本就是圍著他轉的。且因是新婚,胤禛對淑慧充滿著新鮮感,哪怕是練字的時候也要淑慧在一旁伺候著,或是磨墨或是添茶倒水,有時興起還會手把手的教淑慧練習董其昌的字,這是康熙近幾年很是欣賞的字型,很是崇拜康熙的胤禛自是響應皇父的號召勤加練習董字。

黏黏糊糊的度過了新婚頭三天,淑慧雖知這是一件好事,說明四阿哥對自己這個福晉還是很滿意的,只是伺候四阿哥還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經過三天的親身體驗,淑慧充分的認識到了自家的爺不僅有些情緒化還很是龜毛,注重細節、追求完美、控制慾強,還很是敏感,想隨便應付一下糊弄過去是完全行不通的,是以淑慧也只得打疊起精神來察言觀色,力求服侍得他舒舒服服的。

想是淑慧伺候得太妥帖了,到了第四天頭上,胤禛用過早膳後想到今日就得去上書房繼續課業了還很是依依不捨,所幸他是個勤奮又很自律的主,磨蹭了一會子也就帶著蘇培盛等人出門了。

胤禛一走,淑慧很是鬆了口氣,雖然身為妻子就應該好生的服侍自己的夫君,只是如果每天都要那樣費勁心神的伺候著她也是吃不消的,萬幸自家爺是個上進的,有很多事可以讓他忙活。

送走了胤禛,淑慧又打發了站得像木樁子似的姚氏以及非常殷勤表示想要留下來給福晉添茶倒水的郭氏,這才開始安排東三所一天的事務,然後便收拾收拾出去請安了。

先去承乾宮,佟貴妃的態度依然很親熱,攜著淑慧的手道:“因前兩日四阿哥在額娘也不好問,今兒個咱娘倆好好說會子話。四阿哥待你可好?”

淑慧做新媳婦羞澀狀,紅了紅臉道:“媳婦謝額娘關心,爺、爺很好……”

佟貴妃笑道:“你呀,就是臉皮子薄,在額娘跟前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是額娘教出來的,額娘知道你是個機靈的,四阿哥交給你照顧額娘原本就很放心,前兒個恍惚聽說你竟是哄住了那小霸王似的十四阿哥,如此額娘就更是放心了。初聽此事時額娘還很是憂心呢,就怕你年紀輕經不住事慌張了,哪曾想你和十四阿哥還很是投緣,那個小霸王竟是個肯聽你的話的。如此也好,只因老四平日裡是個不苟言笑的,年紀小些的阿哥們都不是很敢和老四親近,如今有你這個嫂子從中轉圜一下也是一件好事,想必老四也能和年幼的弟弟們更親近一些。”

淑慧心裡一咯噔:佟額娘這是在試探我對德妃那邊的態度了,沒想到佟額娘竟是個如此敏感細心的,只是哄了十四弟幾句就開始試探起我來了,且還真被她說中了,自己原本就是想和德額娘那邊拉近些關係的,看來以後行事更要小心些了。

心裡面暗自警惕,淑慧面上卻是一副小兒女嬌憨狀,做作沒聽懂佟貴妃話裡的試探之意,十分不好意思的答道:“額娘謬讚了,媳婦哪有額娘說的那般機靈。不怕額娘笑話,那天十四弟突然發脾氣媳婦都快慌作一團了,當時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想到事情若是鬧大了,定然叫人說媳婦才嫁過來第一天就惹了小叔子不快,那叫媳婦以後還怎麼做人?且說不得還會連累到額娘和爺,是以媳婦一時情急之下就硬著頭皮上前哄勸十四弟了。幸而媳婦的孃家侄子也是個有脾氣的,媳婦往常在家中常見嫂子就是如此哄勸小侄兒的,勉力一試果然有效。原是媳婦情急之下的胡亂之舉,怎當得額娘如此誇讚?只是額娘對媳婦寄予厚望,媳婦心下實是忐忑,往後弟弟們來看望爺,媳婦一定好生招待著不給額娘和爺丟臉。只是媳婦實是個愚鈍的,怕是會有負額娘所託辜負了額娘對自家爺的一片慈母之心了,是以還望額娘能多疼媳婦幾分教教媳婦該怎麼做才好。”

淑慧打蛇隨棍上,反正拉攏德妃是必須的,既然佟貴妃口口聲聲的叫自己幫助四阿哥轉圜一下兄弟間的關係,那作為一個好兒媳自是要聽從婆婆的吩咐的。

至於這樣會不會惹惱了佟貴妃淑慧倒不是很怕,先不說佟貴妃不一定能看得出來她在裝傻,就是曾經在承乾宮中的日子她也不是白待的,她深知佟貴妃是個處事謹慎又愛惜羽毛的,只要自己拉攏德妃的動作不是做得很明顯她就不會輕易的和自己結下樑子。

佟貴妃雖然勢大但也架不住太惹眼了些,再加上如今又添了十五阿哥更是多了一層顧忌,是以她是不會輕易做出什麼事情來惹人說嘴的。所以面對佟貴妃這個婆婆,淑慧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只要面子上還過得去且沒有做得太過打了她的臉,彼此間就能將這段婆媳關係和和氣氣的維持下去。至於會不會被佟貴妃暗地裡刁難,淑慧表示哪怕媳婦做得再好也是逃不過被婆婆挑刺的,小心提防著也就是了。

淑慧的一席話叫佟貴妃聽得有些傻眼,難不成她還真以為我希望她能幫助四阿哥搞好兄弟間的關係?看著淑慧那雙期待中又夾雜著一些羞愧的大眼,佟貴妃只得敷衍道:“你不用緊張,阿哥們都是好的,你只需記著各人的飲食喜好,做好一個嫂子所應做到的即可。有什麼拿不準的還可以和大福晉三福晉商量著辦,也可以得空子來問我,不用擔心。”

淑慧乖巧的點了點頭,又附和著佟貴妃說笑了兩句就將這一節給揭過去了。

然後淑慧又跟著佟貴妃去寧壽宮向皇太后請安,眾人陪著皇太后逗樂子解悶,直到太后揮手叫眾人都散了才紛紛告退。

出了寧壽宮,淑慧原是要將佟貴妃送回承乾宮的,佟貴妃笑著拒絕了,她可是打算做一個體貼寬厚的婆婆的,自是不會一天到晚的將兒媳婦拘在身邊。忙碌了一早上淑慧也樂得回去歇歇,說了幾句話表了表孝心也就依言回去東三所了。

承乾宮裡,佟貴妃疑惑的對著心腹高嬤嬤說道:“嬤嬤,依你看今兒個四福晉的那番話到底是不是有意而為的?”

高嬤嬤笑道:“依老奴看主子是多心了,想那四福晉才多大,哪裡就能聽出來主子話裡的試探之意。且四福晉在咱們宮裡住了那麼久也沒有做出什麼叫人稱道的事來,主子的孃家侄女佟姑娘在時就跟著佟姑娘行事,等到佟姑娘一走她也就每日裡做做針線什麼的,很是循規蹈矩,顯見得不是個城府深愛挑事的。且她在時是親眼見到主子和四阿哥之間的關係很親密的,想必不會多想。”

佟貴妃想了想也失笑道:“在這宮中待久了什麼話都得拐上好幾道彎的來說,倒是一時間忘了四福晉還是個孩子了。且聽說四福晉的孃家人口很是簡單,她自身又是個老生女,在家中很是得寵,又沒有個庶女什麼的跟她爭鋒,想來在後宅陰私之事上見識得很少,嬌養得性子有些天真也是難免的。只是凡事就怕萬一,還是不要太輕忽了她,只看她以後的行事就知她到底是不是有結交德妃之意了。”

淑慧自是不知道佟貴妃正在和心腹嬤嬤議論著她,但她也深知依佟貴妃的謹慎哪怕她認定了自己是個成不了氣候的也不會輕易的放鬆警惕,看來以後的行事更要小心些了。

回到東三所,淑慧帶著慕春等人理了理自己的嫁妝,四阿哥在時她壓根就沒空來做這些事。

大體的整理了一下淑慧便又帶著人出門子了,這一次她要去的是旁邊的東二所,打算邀上二嫂董鄂氏一起去看望正在坐月子的大嫂伊爾根覺羅氏以及正在養病的七公主。

董鄂氏正在家裡閒得無聊,看到登門的淑慧很是高興,她選秀時住在淑慧的隔壁,兩人的關係處得還不錯,又都是新媳婦,從心理上就有一種認同感,是以淑慧一邀她便欣然而往。

二人結伴先去了隔壁的大福晉處,正躺在床上坐月子的大福晉氣色不是很好,招呼淑慧和董鄂氏的聲音都有些氣弱,讓丫鬟們上茶又滿含歉意的說道:“三弟妹四弟妹,做嫂子的失禮了,弟妹們大喜的日子嫂子都沒能過去幫忙,實是有愧於心,還望弟妹們不要責怪。”

董鄂氏趕緊答道:“大嫂說的是哪裡的話,上次過來時我就說過了,大嫂很是不用將這些放在心上,添丁加口是好事,我還等著吃侄女的滿月宴呢!”

淑慧也笑道:“三嫂說得很是,大嫂只管養好自己的身子要緊,咱們妯娌間很是不用講究那些個虛禮,趕明兒滿月宴大嫂請咱們多吃幾盅也就是了。”

董鄂氏和淑慧兩人一唱一和的將伊爾根覺羅氏逗得開懷了幾次,又指著新生兒狠誇了一頓,眼見伊爾根覺羅氏有些疲乏了才辭了出來。

出了頭所,淑慧和董鄂氏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淑慧還記得上次在宮中見到伊爾根覺羅氏時她行事雖有些小心但也還很是精神,今兒個的大福晉雖是在坐月子卻是臉上毫無血色,神情更是有些萎靡,想是接連生產虧了身子,且生的又都是女兒更是增添了心中的煩悶。重重壓力之下也難怪大福晉如此憔悴了。

想到以後若是自己也遲遲生不出嫡子來,怕是也會如同今日的大福晉一般心力交瘁了,物傷其類,一時間淑慧和董鄂氏都不免有些慼慼然了。所幸都是大家規矩教出來的,哪怕是傷感也不會怎麼表現出來叫人說嘴,很快兩人便又有說有笑了起來。

七公主的住處有些遠,在西六宮的鹹福宮,裡面除了七公主還住了已經受封今年十月便要遠嫁蒙古的三公主和碩端靜公主以及貴人郭絡羅氏所出的四公主等人。

一進入七公主的屋子淑慧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這藥味明顯不是今次生病所至而是常年吃藥累積下來的,看來這七公主的身體不怎麼好啊。待到見到七公主本人更是肯定了淑慧的猜測,七公主今年已經虛七歲了,個頭看起來卻和小她兩歲的十四阿哥差不多,且身形很是消瘦,臉上的氣色也不太好。不僅如此還有些氣短,淑慧和董鄂氏逗弄了幾句,七公主稍笑了一會子便有些喘不過氣來,急得淑慧和董鄂氏趕緊撫背拍胸的幫著七公主緩過來。

這樣一個身體孱弱的七公主性子卻很是乖巧,緩過來後不僅沒哭還安慰淑慧和董鄂氏道:“嫂子們不用擔心,我自小便是如此,額娘說等我長大了便能好,我今年已經七歲了,很快就能長大了。”一席話聽得淑慧和董鄂氏都紅了眼圈。

看過了乖巧的七公主辭別了董鄂氏再回到東三所,這一天也就過得差不多了,淑慧要忙著安排晚上的膳食準備迎接四阿哥了。

雖然過了新婚的頭三天,今日胤禛依然歇在淑慧這裡。晚上躺在床上,胤禛摸了摸淑慧的頭道:“福晉今日都做些什麼了?我看你情緒有些低落,怎麼了?有誰給你氣受了?”

淑慧愣了愣將臉往枕頭裡埋了埋,糯糯的說道:“沒誰給妾身氣受,妾身今日去看望大嫂和七妹妹了。”

胤禛聞言皺了皺眉:“是不是在大嫂那裡叫人怠慢了?”大哥是個沒腦子的,所謂妻賢夫禍少,胤禛可不覺得跟大哥同床共枕的大嫂就能好到哪裡去。

淑慧笑道:“爺想到哪裡去了,大嫂是個端莊大方的,哪裡就能怠慢妾身了。”轉而又語氣低落的說道:“不是誰給妾身氣受了,而是妾身今日去看望七妹妹,見到那麼乖巧懂事的小人兒偏偏要受那疾病之苦,妾身的心裡很是難受。”話畢又將七公主的話學說了一遍。

胤禛聽了默然半晌,然後嘆了一口氣道:“七妹妹的身子骨向來不怎麼好,你得空子便去看看她吧,只不要去得太頻,最好約上大嫂或是三嫂一塊去,知道了?”

淑慧乖巧的點了點頭。

胤禛摟著淑慧心中暗道:小福晉什麼都好就是太心軟了些,七妹妹病了自是要去探望的,但若是和七妹妹關係走得太近難免會叫佟額娘對福晉心生芥蒂,看來還得自己多操點心啊。

接下來淑慧的日子就變得規律了起來,早上伺候胤禛出門之後她要安排一下這一天東三所的事宜,然後自己也得收拾收拾去給佟貴妃請安,然後再跟著佟貴妃去給皇太后請安。因胤禛雖沒有更改玉碟但畢竟是養在佟貴妃的名下,所以淑慧是用不著每日都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的。然後回到東三所就可以做自己的事了,等晚上胤禛回來再伺候,如此一天就過去了。

適應了宮中的生活日子便過得很快,一眨眼便到了淑慧回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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