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想使壞的大阿哥
回門是要帶回門禮的,前兩天胤禛就將家當都交給淑慧掌管了,男主外女主內,胤禛是守規矩的,有了媳婦之後自是將家中事務情往來等都交付給了福晉來處理。
淑慧花了半天的時間將胤禛的財產整理了一遍,發現庫房裡貴重之物還挺多的,佟貴妃物質上從不虧待胤禛,給的賞也都是很拿得出手的,再加上康熙、太后也時不時的會給些東西。只是貴重之物雖多卻大部分都是隻能當擺設供著的,總不能將康熙佟貴妃等給的賞再拿去送禮。
淑慧看過了胤禛的庫房心下就有些犯愁了,雖然皇子平常走禮都是從內務府出,但像萬壽節、太后的誕辰等,奉上的禮品除了照規矩辦理的之外還是要有一些能表心意之物的。往年四阿哥沒成親,就是抄寫一些經書等物奉上去也是可行的,如今既然已經成家了,自是不能太過隨意。
只是想要蒐羅一些好物件卻是不怎麼容易,這就是做佟貴妃養子的不便之處了,胤禛宮外基本上處於無可用的狀態。和自己的新娘德妃的孃家沒什麼聯絡,和養母的孃家佟家又一直迴避著不好親近。不像其他的兄弟,大阿哥不僅有個明珠外張羅著,還有惠妃的孃家也是可用的,太子就更不用說了,不僅內務府就是他奶公凌普管著,底下還有一群等著孝敬,就是三阿哥也有榮妃的孃家幫忙張羅。這樣一分析,淑慧心裡嘆了口氣,看來回門時得和額娘提一提此事了。
皇子福晉回門是不能過午的,是以這日一大早淑慧就興沖沖的爬起來了。雖然離家才九天,淑慧卻覺得再想起以往家中無憂無慮的日子恍如隔世一般,做女兒跟做媳婦的區別實是太大了。
穿戴整齊又到寧壽宮晃了一圈拜別了皇太后,然後淑慧和胤禛才升輿出紫禁城去往費揚古府邸。
到達時費揚古等自是大開中門跪迎,然後淑慧被迎到內院和覺羅氏等女眷一處,胤禛留外院和費揚古、富存等寒暄。
內院覺羅氏的住處,覺羅氏、舒穆祿氏等皆,淑慧看著眼前熟悉的熟悉的景話未出口便已紅了眼圈,把淑慧當成命根子一樣養大的覺羅氏當即淚流滿面,餘下眾也難免陪哭了一回。
最後還是覺羅氏更撐得住些,畢竟女兒回門能待的時間實是有限,得抓緊時間問問女兒到底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刁難。想到此處覺羅氏便收了淚,母女姑嫂三天說了一會子話,又將淑慧的小侄子抱來逗弄了一陣,再叫來原先伺候淑慧的丫鬟嬤嬤們給主子磕頭。
直到淑慧將該盡的禮節都盡了,覺羅氏才打發了眾和淑慧說起了私房話。
“四阿哥對可好?”這是首要問題。
“……爺挺好的……”淑慧紅了紅臉有些害羞。
“額娘跟前還害什麼臊,趕緊的跟額娘細說說和四阿哥都是怎麼相處的,家裡一直擔著心呢。”覺羅氏又接著追問。
淑慧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自小便和額娘是無話不談的,是以還是哼哼哧哧的將和胤禛這幾日相處的情形大致敘說了一遍。
覺羅氏聽罷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此額娘便放心了。和四阿哥原本就有往年捨身相救的情分,再加上他後院中如今也還沒進什麼,僅有的兩個妾侍據所說應該也不怎麼得寵,趁著這個無插足的機會要好生的和四阿哥培養些夫妻情分出來,把嫡福晉的位置給牢牢的坐穩了。”
淑慧點了點頭,母女兩又根據具體的情形將往後的日子做了一番安排。
前院,胤禛和費揚古等也相談甚歡。
胤禛對於此次回門還是比較重視的,這可是自己的岳家,理所當然的自己,不同於烏雅家就是個面子情,也不像佟家那樣隔了一層,雖然岳家勢力不是很強但總歸是完完全全站自己身後的。是以胤禛和費揚古等交談態度上還是很不錯的。
寒暄了一陣,費揚古心裡點了點頭,對四阿哥這個女婿頗為滿意。費揚古退得早,且沒退之前又是步軍統領管著九門,那是個絕對不能和隨意結交的職位,是以他和阿哥們都接觸得不多。四阿哥到底如何也只是道聽途說,女兒嫁給他之前也沒什麼機會深談,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光明正大的和四阿哥說話,他自是不會輕易放過的,早幾天前便開始琢磨今日的談話該怎麼進行下去,又該怎麼不動聲色的考察一下四阿哥的品性。
第一點要考察的便是四阿哥會不會瞧不上自家,畢竟自家的家世比佟府差一大截子,權勢也及不上正得聖寵的彭春以及官員眾多的石家,可以說此次皇上指婚的三個皇家媳婦當中,自家女兒的條件是要略遜一籌的。若是四阿哥對這一點心存芥蒂就難免會因此遷怒於自家女兒,對岳家也不會很看重。所幸看四阿哥的樣子對自家應該沒什麼不滿。
第二點要考察的就是四阿哥對政治的敏感度了。原本儲位早定,太子的表現又一直很出色,其他阿哥們只要安分守己無論是糊塗度日還是勉力辦差都沒什麼要緊的,只是偏偏有個大阿哥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膽量一直和太子爺頂著幹。如今佟家女得配太子爺,四阿哥又和佟家有一層關係,可不能一不小心就捲入了太子爺和大阿哥之間的爭鬥。還有佟家現看起來像是一艘特別穩當豪華的大船,奈何他家出了個腦子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毛病特別不安分的姑娘底下使勁的鑿洞,未來如何還真不好說呢,四阿哥可不能和他們家牽扯得太深了。
是以談話中費揚古是絞盡腦汁的想要傳達給四阿哥不要和佟家走得太近的資訊。他原本就是個武將粗,像這樣拐彎抹角的說話還真是特別的不適應,不僅要讓四阿哥明白他的意思還得注意著不要讓四阿哥產生誤會,以為自己是離間他和佟家之間的關係。
一開始胤禛是聽得稀裡糊塗的摸不著重點,後來倒是聽明白了,知道老岳父的意思是說佟家是萬歲爺給太子爺準備的,讓自己注意著點不要插其中讓太子爺產生誤會。
這道理其實胤禛一早便想明白了,皇宮裡長大的原本就沒有幾個心思簡單的,他自己又是養母跟前長大的,複雜的環境總是格外的鍛鍊,他比別也更要懂得察言觀色些。只是看著為了自己急得滿頭大汗白髮蒼蒼的老岳父,胤禛的心裡難免湧上了一層暖意,難怪太子和索額圖關係那麼親厚,是不是自己真的是有很大的不同,佟家何曾這樣提點過自己。
因回門不能過午,淑慧和胤禛很快就回到宮中了,兩除了外出的吉服梳洗了一番就坐一起說話。
淑慧拿出兩張單子遞給胤禛道:“爺,過幾日便是大嫂家四格格的滿月宴和十五弟的週歲宴,這是擬好的禮單,爺幫忙掌掌眼看看可有什麼不妥的。”
雖說是男主外女主內,但胤禛對於淑慧這種尊重他的表現還是很受用的,口中說道:“福晉辦事爺沒有什麼不放心的。”手上還是接過了禮單檢視了一遍,然後指著一處道:“這個換成帶葡萄花色的。”又指著另一處道:“這個還有沒有玉製的,若有就換上吧。”然後又增添了幾處,聽得淑慧嘴角直抽,這四阿哥還真不是一般的龜毛啊,不過這麼一改禮品的規格還是那樣,但擺出來倒是好看了不少,看來四阿哥的眼光很高,自己這上頭還得多下些功夫才行。
改好了禮單胤禛皺了皺眉道:“記得大哥家的滿月宴和十五弟的週歲宴撞日子了吧?”
淑慧點頭笑道:“可不是趕巧了,都是二十一這天。佟額娘說內務府已經請示過汗阿瑪都安排好了,十五弟的週歲宴晌午辦,四格格的滿月宴晚上辦,咱們吃過了週歲宴再去吃滿月宴。額娘還說那天要讓妾身幫忙招呼女客呢。”
胤禛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就偏偏和大哥家的給撞上了呢?大哥可不是個心胸寬廣的,如今明面上佟家又是太子那一夥的,只望那天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又看了看一臉純真的小福晉,到底是有些不放心,敲了敲桌子交待道:“十五弟週歲,做嫂子的幫忙招呼招呼也是應該的,只是宮中的宴席和別處總是有些不同之處,又不曾參加過,是以凡事不要強出頭,只管跟著佟額娘行事即可,多的什麼都不要做免得壞了規矩,知道了嗎?”
另一頭,大阿哥胤褆正使勁拽著明珠的兒子揆敘不放。
“明相宮中應該有幾個能用的手吧?”胤褆悄聲問道。
“大阿哥是要做什麼?”揆敘嚇得聲音都變調了,這大阿哥還有沒有腦子,自己的阿瑪曾經一度權勢滔天,他宮中自是有幾個暗線的,可是這種話哪裡是能隨便拿出來問的?
“這不是十五弟的週歲宴到了麼?可是接到訊息說最近太子那邊的官員正和佟家的兩位老大打得火熱呢,不僅相談甚歡還一起出去花天酒地了。汗阿瑪待佟家可是向來沒得說的,要是佟家真的被太子給攏住了,那太子汗阿瑪面前豈不是更得寵了?以後哪裡還有的立足之地!”胤褆別提多惱火了,好不容易死了個索額圖,汗阿瑪就立馬給填補了個佟家,這心偏得都沒邊了。他可不能坐以待斃,眼看著死老二和佟家站成了一條線。
“大阿哥的意思是……”揆敘的嗓門壓得極低,很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別是這一位想十五阿哥的週歲宴上做出點什麼吧?那可是皇家阿哥的週歲宴,不僅舉辦地是守衛森嚴的皇宮裡頭,到場的除了外家佟家就都是姓愛新覺羅的,那種場合一出事可就是大事了。想到這裡,揆敘狠狠的打了個寒顫,大阿哥也太莽撞了些。
“十五弟的週歲宴是個好機會,就是想借幾個手好生布置一下,只要太子和佟家之間能起些齷齪就好。”大阿哥說得有些半吞半吐的,只說了目的沒說會怎麼行事。
揆敘一聽是更不放心了,只是他自己也知道大阿哥不是個很能聽勸的,直接拒絕肯定行不通,如今也只能拖延了:“阿瑪宮中有沒有什麼得用的奴才也不知道,畢竟內務府由太子的奶公管著呢。大阿哥且不用心急,等奴才回去後問過阿瑪再給您回話。”
“成,得記心上啊,問明白了就趕快來給回話!”胤褆很是心急,這可沒幾日的光景了,有了手他才好佈置啊。
納蘭府上,揆敘回到家中就趕緊的和阿瑪明珠密談起來,將大阿哥的話一一學說了一遍,直聽得裝樣了大半輩子的明珠目瞪口呆,再也維持不了自己溫文爾雅的笑面虎形象了。
“他怎麼越大反而越沉不住氣了?如今咱們這邊的形勢正一片大好,索額圖一死那邊完全就亂了套,再說佟家又哪裡是那麼容易拉攏的?當務之急是要趁機瓦解那邊的殘餘勢力,佟家的事需徐徐圖之,他們家沒那麼容易就和太子站到一處。再有他也不看看那是什麼場合就想十五阿哥的週歲宴上做手腳,咱們的萬歲爺可是個再精明不過的,哪裡隨隨便便就能被糊弄住了?萬一這中間出了點差錯,到時候不說暗算太子了,怕是他自己會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不行,得親自跟他說道說道,明兒個見到他便說要和他面談,叫他抽個時間找個由頭跟見上一面。”
明珠是越說眉頭皺得越緊,直恨自己當年被索額圖那個老貨給挑釁得急了眼,也沒想著等皇子們都長大些檢視一下各的品性再行事,就直接選了跟自家有些血緣關係的大阿哥。哪曾想大阿哥性子是越來越莽撞,偏偏還是個主意大不聽勸的,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只是挽袖子跟索額圖對著幹了那麼多年,攤子是越鋪越大,如今自己已是騎虎難下了,就是想退也退不了。
翌日,揆敘果然遵照阿瑪明珠的吩咐向大阿哥如此這般的回了話。
胤褆當即心下便有些不快,就是借幾個手來使喚使喚,怎麼還要面談這麼麻煩?八成是明相又謹慎過度了。唉,也罷,面談就面談吧,雖然有些太過小心了些,但明相總歸是為了好,又是個長輩,這點面子總是要給的。
想到便做,胤褆當日下午便找了個由頭去了明珠府上一趟,和明珠關起門來密議了好些時候。具體說了些什麼除了當事就再沒有別知道,也不知結果是明珠勸住了胤褆還是胤褆說服了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