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庶女將軍 第十九章 月鳳歌
第十九章 月鳳歌
“瑾瑜都統?”
“瑾瑜少將軍?”
“少將,您睜開眼看看我們吧?”
“九兒,醒醒……”
耳邊一直縈繞著無數呼喊,吵得睡夢中的我眉頭緊蹙,這世界真是死了都不讓人安生。我想不明白,為何屍體躺久了都會肌肉痠痛?痠痛到我想翻身,卻被身上的刺痛給疼得喊出聲來,“疼疼疼……”
聲音很嘶啞,很虛弱,根本不像人所發出,可還是引起了一直守著我的李逸的注意,他走過來看著我半翻不翻的身子,便明白過來地問,“少將,您是要翻身嗎?”
媽的,這丫說著,真的就過來幫我翻身,疼得我不得不掙扎著開屍口:“你、你、你……快、快給我扳平了身子!!!”渾身帶傷,誰吃飽撐了想翻身就翻身。
雖然氣若遊絲,但能聽清一句完整的話,讓失怔多日的李逸立即喜極而泣,他也不管不顧正翻身在半中央的我,甩手就奪門而出,邊跑邊嚎叫著什麼。
他這一鬆手,我薄弱而破碎的身體立即跌躺回原樣,痛得我直想嘔血,就算是屍體,那也是具傷痕累累的屍體,能不施虐就不要施虐了吧?
房內,頃刻湧進七七八八的人來,遮得屋內的光線都暗下許多。一開始,還有些嘈雜的言語,最後都噤住了聲,一屋子的凝重。
有人在替我把脈,不僅捏開我的口看舌苔,還翻開我厚重的眼皮檢視眼珠是否還在渙散,搞得我直想揮手扇人,倒不怕他們說我人詐屍了。
被折騰許久許久,白鳳翔才把屋內多餘的人全驅了出去,細心詢問李逸床上的人是否真的開口說話了?李逸說,以人頭擔保,他是真真確確聽到的,要不是為了幫其翻身,還聽不到呢!
“副將,要不就讓外頭候著的太醫進來替少主瞧瞧吧?好歹也是皇上的恩典,萬一……”李逸擰著布巾,遞給白鳳翔。
白鳳翔打斷,“沒事兒,少將的傷我能料理。而且我也已求過十四皇子,他也願意為我們推擋一二,相信皇上是不會怪罪下來的。”
白鳳翔一遍一遍地為我擦著手和臉,邊擦邊呢喃:“既然說話了,就睜開眼看看我們吧……一直睡下去,太醫院的人都要把你從我身邊抬了去。”再一直睡下去,人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白鳳翔擦拭完,就讓李逸出去,他是要給我換藥。
“副將,讓我留下來吧,如今也沒帶美琪姐過來,我雖是大老粗,沒有美琪姐那般心細如髮,但多少也能幫上點忙吧?”李逸端著水盆,央求著說,可到底還是讓白鳳翔打發了出去。
每次白鳳翔獨自為我換藥,一換就是大半天,屋內一個左右手都無,而且我身上也沒有一塊是好的,跟塊破布一樣令人不忍直視。
房內一直有人守著我,期間也有不少大人物慾過來探視,但畢竟病人需要靜養,除非大人物實在是太大了擋不下來時,白鳳翔才讓他們進屋瞧個一二。可對著一個長臥不起的人,又兩不相熟的情況下,來者除了掛著一副悲切的面目,再發表一下肺腑感言也就出去了。
倒是白鳳翔不在時,有一個偉岸挺拔的身影一直站在我的床前,不言也不語,就這麼盯著我看了良久,看得昏睡中的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身處一個黑洞,黑洞不停地吸附我,不讓我逃離,我又驚又恐,想溺水的感覺無法呼吸,欲掙扎卻發現渾身毫無力氣。我感覺這閻王爺是要收我了,他讓我重生並不是做個殺人無數的惡魔,自從我頂替瑾瑜做百萬雄獅的少將軍以來,雙手就一直不停地染滿了鮮血。
我還記得第一次殺人的情景,我一劍就刺穿了對方的心臟,對方筆挺地倒下去前,還不可置信的看著瘦弱的我能下如此狠手!當時,我顫抖得連劍都拔不出,腦子嗡的一下就是一片空白。那種恐懼,逐漸地演變成了一種嗜血的瘋狂,讓我在戰場上一直無往而不利。
可是,半夜依舊噩夢驚醒,兩年多我從未睡過一次好覺。這人不管是敵是友,都是爹媽有血有肉生養出來的,沒有人一生下來就註定是該死的。可就由於立場不同,才草率地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命數罷了。
最終,在這個黑洞下我放棄了掙扎,讓負荷不堪的身體靜靜地沉下去。可前面忽然出現了一束光亮,模糊間還有人伸手拉了我一把,欲要把我拉出這個漩渦黑洞。我彷彿看見希望般,便緊緊地攀附住這根救命稻草,直至我能大口喘息的地步也不願鬆手。
“他在發燒。”一隻冰涼的手附在我的額頭,“把你開的藥方拿來我看看。”
白鳳翔聽後,思索良久,才讓李逸取來了藥方交給眼前坐於輪椅上的人看,“我家少將半個月來,體溫都一直偏高。只是這次的溫度比平日還高出許多,還一直降不下來。”說著,又擰乾一條冷水毛巾替換敷上。
“藥方是不錯的,”輪椅上的人邊看邊評,“只不過有兩味藥寒性不夠,壓制不住她體內的狼毒,所以才一直高溫不下。我在其中再添三味苦寒的藥,你若放心,就且拿下去煎給家少將喝。”提筆的人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其體內的蠱毒雖被狼毒剋制住,卻仍須多注意的。”
蠱毒?白鳳翔一驚,原來九兒的體內流竄的奇毒,居然是蠱毒!這蠱毒在江湖上一直隱秘流傳,白鳳翔也不曾想到這方面上,只能怪自己學藝淺短,閱歷不夠。
蠱,是一種以毒蟲作祟害人,主要流行於南方各地和一些少數民族中,是一種較古老的神秘的巫術。《本草綱目》裡說:取百蟲入甕中,經年開之,必有一蟲盡食諸蟲,此即名曰蠱。
而蠱毒,則是《十三經註疏》裡曰:“以毒藥藥人,令人不自知者,今律謂之蠱毒”。
白鳳翔一直查不出我體內是何毒,更別說是神秘的蠱毒了,既然此人只粗略一瞧,就能瞧出個所以然來,想必為我解此毒。
可白鳳翔還未問出口,輪椅上的人倒先一口否決了:“不能。這蠱毒有成千上萬種,不僅種類繁多,而且善變化以至無窮,讓人防不勝防。所以,未肯定體內是何種蠱蟲作毒,不可輕易下藥亂解。”
輪椅上的人,華服美衣,眉目如畫,精緻的五官下有著不和協調的膚色,皮膚白如寒霜且毫無血氣。有著一頭如墨玉一般的長髮,只用一條寶藍色的絲帶輕輕束縛起,一半披散,一半束起,風流自在,優雅貴氣。
此人還有著一雙淡紫色的瞳孔,眼眸蘊藏的清寒冷冽讓人感到遙不可及。
李逸瞅著這位讓人驚豔的男子,不禁咂舌,竟連床上被譽為大清第一美男的少將,都要黯然三分。看來,鑑鼎閣也不過如此,竟漏了此顆滄海遺珠。
白鳳翔卻依此人裝束猜測,這人絕非是中原內的滿漢人士。因為大清規定其子民必須“前髡後發”(髡,即剃頭),即為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清軍在入關後,一致強迫漢人剃頭留辮,違者以反朝廷的死罪處置。
白鳳翔接過此人遞過來的方子,花十分的精力閱看後,才敢交給李逸出去抓藥,並把藥煎起來。
“我家少將昏迷這半月,還一直夢囈不斷。”白鳳翔把症狀如一交代。
輪椅之人卻答非所言:“看你寫的處方,倒有幾分藥王谷孫思遙老前輩的出處,你雖學得不精,卻也能懸壺濟世了。不知白副將與他老人家有何淵源,得於他親授醫術?”
白鳳翔詫異,想不到那半吊子郎中居然有如此響噹噹的名號,而那半吊子還經常被自家少將稱之為‘老不死’的。但白鳳翔隨即而想,那不正經的老頭應該也不是什麼藥王谷之人,如若是,豈能瞧不出少將身上的蠱毒?
“我只是師從一位遊醫兩年,或許家師並不是先生所問之人。”白鳳翔自從接觸醫術以來,自然也耳聞能詳幾位醫學界的能人,包括那位藥王谷谷主孫思遙,以及眼前這位膚白如霜的人――月鳳歌。
“哦?才兩年?果然名師出高徒!不然,兩年間哪能讓一個資質淺淡的人能有如此成就?”月鳳歌並不相信白鳳翔所言,他只信有的人有眼無珠罷了,“若論醫界中,孫思遙老前輩可謂佼佼者,而要追溯門派支流,我與他老人家還算得上師承一脈。”
當今有南北名醫享有妙手回春的名譽。這月鳳歌始於北方長白山的月曜宮,傳人才不過四五代,而藥王谷在南方,傳承卻已不下十代。白鳳翔一聽這師承一脈,就算那為老不尊的老頭還真是什麼孫思遙,難道還要自己叫此人一聲師祖不成?
可白鳳翔奇怪的是,他為何能被十四請了來,這月曜宮的人,一向是隱居於嚴寒的長白山中,終年以積雪為伴,很少下山行醫。所以,每年上山求醫於月曜宮的人不計其數,但月曜宮也只救治十名患者而已。
“想來月曜宮的人醫術超群,還請鳳少主能為我家少將隱瞞一二。”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白鳳翔卻不惜向月鳳歌席地跪下。
月鳳歌嘴角上挑,笑意似二月的春風,“你放心,既然她與孫思遙老前輩有緣,那我便賣他老人家一個人情好了。”說完,月鳳歌從懷裡掏出一小藥瓶交給了白鳳翔,“即日起,你斷了孫老的湯藥,讓她長期服用此藥丸,如用完,可差人來京西的淨月樓索取。”
白鳳翔接過藥瓶,翻過來一看,瓶底果真有一朵二月紅梅。
“藥方該如何煎,何時段服藥,你應曉得,我便不再吩咐了。”月鳳歌調轉輪椅的方向來到房門前,但還是細心囑託:“你放心,她時常囈語是代表著她沒有放棄,她也想在這長眠中掙扎著醒來。雖昏睡了近一個月,但在她未放棄前,你們更沒有放棄的道理。記得多跟她聊天說話,也千萬別怕吵著她的靜養,讓她意識著她還活著,還帶著氣兒。還有,就是多給她翻翻身,每日早晚都舒活一下她的四肢百骸,讓各大經絡血脈得以暢通,這可免他的身體機能多躺而壞死。”
“是,鳳翔曉得,多謝先生囑咐。”白鳳翔去推開房門,把月鳳歌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