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天譴
第五十八章 天譴
康熙當即召來小凳子問話,小凳子證明我自出了毓慶宮就有中毒的跡象,所以十四才讓他回來稟於李德全向康熙說明,而非我無視皇威,不親自到御前請辭。
“你中毒了,為何捂著不說?”康熙微惱地問我。
“皇上,請您饒過完顏家,臣也是為了家族、為了錦玥著想,才忍著毒發提前離席,並非瑾瑜有意隱瞞。”我用手撐著心口,艱難的把話道出。
我這樣說,就是說明毒便是錦玥下的。
“虎毒還不食子,”康熙喝向太子,“太子,看你娶的……”康熙卻收住了話,確實不好罵下去。
再罵錦玥,等同於罵了完顏家,而我已這般隱忍,顧全大局,就是不願此事揭發鬧大。如若能靜悄悄地掩蓋過去,於皇家、完顏家都有好處。可惜苦了我,被自己的親姐姐毒害,為了大局只能噤口不言,何其寒心。
所以,我此番作為,反而還讓皇家虧欠了我一樣。
太子不甘心局勢倒向了我,“那你要錦玥做抉擇的話,你作何解釋?”
我抬首望著太子,“太子,臣這話還不夠明白嗎?完顏家出了此等罪女,難道臣不該道幾句清理門戶的話兒?”
親姐下毒,所為何事?估計沒人明白。
但此舉大逆不道的行為,可謂辱沒家門。這就要看錦玥如何抉擇,是把罪責歸於完顏家教女無方,從而毀了完顏;還是,戴罪在身留守東宮盡失太子門楣。
所以,我這句話顯而易見,會被理解成以上的意思。這下,太子更不能拿我怎樣了。
太子顯然被我的話激到,頭腦一熱,就把我先前對他談的交易道出來:“完顏?瑾瑜,你少在那兒假惺惺,明明就是你讓我休掉完顏氏!”
太子此話一出,眾人噤聲屏氣。
“完顏?瑾瑜,可有此事?”康熙洪亮而低沉的語調中,透露著危險。
還是榮婉急了,搶先開口:“皇阿瑪,瑾瑜前不久患了魔怔,從而導致言語缺失,才被和嬪娘娘關入了宗人府,您都忘了嗎?”
和嬪這一招,終於在緊要關頭用上。
“是的皇阿瑪,江湖世代醫家的月曜宮宮主,可以為此證明瑾瑜確實曾患了魔怔。”十四開口幫腔。
康熙捻著鬍子點頭,前一陣子,他確實知道我被關入宗人府一事。
這一下,又再次堵上太子的口。
“哈哈哈……都能趕上名嘴季伯鳴了!”太子開始氣急而狂笑,“怎麼無論什麼事兒,到你瑾瑜這兒都能把黑漂成白的。瑾瑜,你這樣顛倒是非,難道午夜夢迴你就不怕錦玥的亡魂尋你索命嗎?你就不怕出門遭天譴嗎?”
午夜亡魂,遭天譴?
天底下這麼多禍害活千年的惡人,怎的不見遭天譴?何況死在我手上的人何其多,午夜夢迴又如何,只怕冤魂鬼怪都怕我周身的戾氣。
是,錦玥的死,我難逃罪責。但難道你胤礽就沒有半點罪責了嗎?
可是這些話,我卻是不能說出口,更不能反駁太子。我要盡職扮演好一個識大體顧大局的人。太子這些怨言,我甘願受著。
“太子,你夠了!”康熙已看不下去太子欲癲狂的苗頭,“朕念你有喪妻之痛,若再胡言亂語,就給朕回毓慶宮待著別再出來!”
這事,就此打住。
太子被罰回毓慶宮發喪,卻不能大肆操辦,畢竟自縊而亡的側妃,是見不得光的事兒,只能草草弔唁後掩埋。
而那奉茶的婢女,以及服侍錦玥的下人們,統統被押入了慎刑司。茲事體大,我想,康熙是不會留下何話柄供人輿論,自會命人悄悄處理掉這些人的性命。
而完顏家於此事件中,不處罰也不嘉獎,剛好平安度過。換言之,是我平安度過。
經此一事,我感覺自己太過草率,太過魯莽和不計後果。完顏?錦玥,怎的說也是言九兒有著同樣血脈的親人。骨肉至親,她死了,我心理上若沒有半點愧疚感,那是作假。雖然,兒時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位姐姐的記憶。
童年,我作為連下人都不如的私生女,一直是生活於將軍府的最底層,於將軍府中根本就無其他兄弟姐妹可言,我與他們本身就不同在一個天平上。記憶裡,就只有慘遭非人的虐待。所以,我有的只是滿腔的怨恨。
為何怨恨至此,我還要拯救整個完顏家?
只因那個生言九兒肉身,喚來百年後魂魄才讓我得以重生的那個女人,不願離開。她說,她生是將軍府的人,死是將軍府的鬼,生死都要與齊泰爾榮辱與共。
所以,為了她,我願意逆轉整個完顏家的命運。而且,前世作為一個庸庸無為的廢材,今生能成為一個不世奇才,我完全可以根據自己前世對歷史的瞭解,對整個大清王朝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實現身為一個女子不遑多讓男子的價值。
這是我一顆私心下的雄心。
女子,依舊可以指點江山,平定天下。
白鳳翔再給我施針逼毒,李逸這一扭一拐的給我端來他自己烹製的十全大補湯,埋怨我總是吐血受傷的,好不容易養回去的肉又流失了。
我看著李逸如今成了這副模樣,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李逸,對不起。”這三個字,自他受傷起,就一直藏在我心底裡。
李逸頓住,茫然地看著我,突然咧開嘴一笑,“少將說什麼呢,又魔怔胡言亂語了?”李逸說完,就往我手裡塞來一碗溫熱的湯,“少將快點兒,美琪還等著洗碗呢。”
“嗯,就是有點想念你的十全大補湯,才胡言亂語了的。”我口是心非的低頭喝掉那碗湯。
李逸笑得有些羞赧,難得我誇他黑乎乎的湯,“那等屬下勢好了,屬下天天熬給少將喝。”
我笑得雙目彎彎,把碗交回給他,“好了,夜已深,你快些回去歇息吧,這兒有鳳翔。可惜,今年不能在府中與兄弟們過中秋佳節。”
“少將,不礙事的,李逸多陪您一會兒。反正也沒幾個時辰天就亮了。”李逸呵呵地露出一排白牙,“而且過不過這樣的節日,兄弟們沒關係的,何況我們與少將常年徵戰沙場,都快忘了年與月的節慶了。”
可美琪是我們的作息管家婆,很快就轟走了李逸,畢竟他的傷勢還沒好完全。李逸走後,白鳳翔從藥箱拿出一白淨瓶子,從裡面倒出幾粒黑色藥碗硬逼我服食下。
“畢竟是女孩兒家,喝男人家的大補藥,補過頭了可不大好。”白鳳翔開始拔針。
我笑道,“沒事兒,我總這麼失血,總歸是要補的。”
“笨蛋,白鳳翔是說你虛不受補。”門外,倚著一滿身是傷的人,“難得圓月尚在。九兒,出來陪我賞賞月。”藺子如說完,託著病體來到樹下靜坐等候。
我嘴角飄出一絲苦笑。我知道,藺子如想要給我交代他為何重傷,為何犯險竊取白玉觀音,還有是誰給他的皇宮地圖,以及白玉觀音如今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