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婠婠 第15章

作者:夏青城

第15章

暮春風景初三日,流世光陰半百年。

轉眼間二月已過,三月春【色晴好,悅園裡的木棉開得如火如荼,極盡絢爛之姿態,彷彿燃燒跳動的火焰,灼熱著還有些微涼的春天。

二月回門的時候胤禛下朝便直接去了渾達奇府上接了婠婠回府,也讓一直擔心婠婠是否過得好的渾達奇一家子放心了許多。

回門之後婠婠就一直窩在悅園,除了早上請安之外,其餘時間概不外出。

偶爾會有婠婠當年在外佈下的暗樁前來稟告訊息,或規劃透過渾達奇家置辦的產業的那些收益,其中最重要的是婠婠聽到了皇帝親徵葛爾丹的訊息。

捏著手中的紙條,上面寫著:“康熙帝經沙河、南口、懷來,三月初十日出獨石口。”婠婠握了握手,那張紙條變化成粉末,消逝不見。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三十日,皇帝親率中路兵啟行,二次親徵噶爾丹。康熙二十九年的時候第一次徵討葛爾丹,渾達奇家沒趕上,而這一次婠婠知道,無疑是渾達奇家立功的好機會。只要渾達奇家能夠有所建樹,那麼她以後的籌謀也許能夠更順利一些,畢竟朝中有人好做事。

根據她所得來的訊息,皇帝有個公主嫁給了葛爾丹,就是容妃的女兒,好像叫藍齊兒。如果真的死戰到底,那麼勢必父女成仇,一個帝王斷不會為了一個女兒而捨棄他的千秋大業,那麼此時就是她從中得利的好機會。其實說不定現在那個藍齊兒就已經恨死了她的汗阿瑪,畢竟父親跟夫君,實在很難抉擇。

若是皇帝贏了,葛爾丹必然會有子嗣留下,那麼這些留下的子嗣就是她最好的棋子,將他們收下好好培養,待到來日將可與皇帝一戰重生之重組家庭全文閱讀。退一步說,皇帝戰敗而歸,那麼葛爾丹必然跟皇帝死磕到底,決計不會妥協。那麼到時候她只要派人從中挑撥,再次挑起大戰,也能從中獲利不少。

她要的不僅僅是培養出一個帝王,而是重現往日盛唐的繁華景象,萬邦來朝,唯我獨尊的帝王霸業。

所以,不管她的孩子是男是女,她都要讓他(她)成為最了不起的帝王。

珠簾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碧蓮悄聲走了進來,施禮後,弓腰稟告:“主子,宋格格過來了,說是給您繡了條披帛。”

坐在窗前暖炕上的婠婠對著手裡的繡布上那朵兒芍藥紮下一針又一針,手法嫻熟優美。

攏了攏絲線,婠婠頭也沒抬的問道:“披帛?”

碧蓮:“是。上次在津湘閣看到仿唐的披帛,您說喜歡,可店家說那是鎮店之寶不賣。所以她……”

婠婠這才想起來,前幾日府上踏青,回城的時候順路去了新開的津湘閣,她看中了一條仿唐的彩色披帛,但店家怎麼也不肯賣。

宋氏倒是好心思,但憑這一點,她就不像府中上下所說的那般蠢不可以。只怕府中上下都看走眼了,包括她家那位“爺”。

說起她家那位“爺”——胤禛,這次也隨著他汗阿瑪去徵討葛爾丹了,還被任命統領正紅旗大營;而年僅十六歲的皇八子胤禩這次也隨軍出征了,在正藍旗。婠婠捏著手中的繡花針,想起宮中那位良貴人,看來她的兒子很得皇帝公爹的重用啊,那她也不如表面上的不受寵。

放下手中的繡針,婠婠斜倚著搭著蘇繡軟墊的扇形黃楊木靠背,擺擺手讓碧蓮喚她進來。

她倒要看看這個宋氏能玩兒出什麼花樣,送披帛?她可不信。婠婠撫摸著小手指上的鑲粉晶銀絲纏枝芙蓉甲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宋秀兒是第一次踏足婠婠的悅園,站在曾經的南苑,如今的悅園門前,她看著院門前墨竹下的那塊刻著“悅園”二字的大石頭,心裡就是千般滋味湧來。說是嫉妒有之,羨慕有之,憤恨有之,自嘲或嘲諷也有之,更別提還有著那一丁點兒的幸災樂禍和小小詛咒。

她心裡的羨慕嫉妒恨自是不必多說,除了自嘲自己這可憐人之外,也嘲諷著沾沾自喜的嫡福晉和不自量力的李氏,還有那心底裡對她二人隱晦的幸災樂禍和對悅園側福晉早日失寵的詛咒。

悅者,喜也,愛慕也,順服也。

不知道她家爺對側福晉是願其歡喜,還是愛慕其人,還順服其情。只單單一個“悅”字,就看出了她家爺對側福晉的不同,也虧得福晉那裡沾沾自喜著她的蘭苑,還有李氏不自量力著想要獨霸和苑。

她二人百般心思,千般弄巧,在“悅”之一字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她從四阿哥的侍女到四爺的侍妾,沒有人比她明白那個男子的冷情冷性,也沒人比她知道他隱晦的柔情何其可貴。

但她,宋秀兒,從來都只是個過客,連爭的資格都沒有。可她不甘心,她怨,她恨,她不平,為什麼她註定成為被遺忘的那一個?她不要。她要找回她的女兒,她的女兒才是名正言順的大格格,李氏那個賤人所生的病秧子算什麼?那個病怏怏的賤種佔據了本該屬於她女兒的位置,剋死了她的女兒,她要報仇。

宋秀兒眼神閃爍,心底的怨恨噴湧而出。

碧蓮出來就看到宋秀兒站在院門口,臉色有些蒼白,她小聲的問道:“宋格格,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奴才稟告側福晉,您先回去休息。”

宋秀兒連忙搖頭,撐起一絲笑容,“不用了,就是太陽太大了,一會兒就沒事兒了大解放的小人物。”她看著碧蓮,忐忑的問道:“怎麼?側福晉不見我?”

碧蓮施禮,笑了笑,“不,側福晉正閒著,聽說您來看她,高興著呢。”說著,轉身引領著宋秀兒往裡走去。

宋秀兒身後跟著抱著披帛的貼身丫鬟石榴,十四、五歲的姑娘家正是亭亭玉立的時候,低著頭跟在兩人身後,暗暗打量著側福晉的院子。

真是比嫡福晉的院子收拾的還精美,花草樹木看得出都是用了心在打理,栽種的位置也極為講究,還有木棉樹下的那口半人高的陶甕,古樸大氣,注滿水的甕口顯得波光粼粼,浮沉上下,穿梭而過的是嫣紅色錦鯉,給原就瑰麗大氣的院子添了幾分生機勃勃。

跟著碧蓮走過抄手走廊,迂迴而至正屋門前,一路上宋秀兒也是感嘆著他家爺對這位側福晉的寵愛。抄手迴廊簷下十步左右會掛著幾隻色彩豔麗,叫聲清脆的鸚鵡,廊下坐著或站著穿著明麗,樣貌娟好的丫鬟們靜靜做著自己手裡的活計,兼而有些說笑之人也都將聲音壓得極低,看得出都是經過細心調】教的。

廊下兩側的花卉草木都是精品,先不論茶花嬌美,梨花清雅,蘭花高潔,只說那棵高大粗壯的木棉,它蕭瑟的枯枝上綻放了滿樹火紅,煥發出新的生機。

到了正屋門前,守門小丫鬟挑起簾子,迎面而來的蘇合香喚醒了出神的宋秀兒。她提起裙襬,小步的邁進屋子,隨著碧蓮挑了珠玉簾子,說道:“主子,宋格格到了。”聽到隔間兒有人應了一聲,碧蓮笑著看向她,“宋格格,主子叫您進去呢。”

宋秀兒才帶著石榴進了屋子,進來就見到暖炕上的慵懶美人,屈膝請安。“卑妾問側福晉安,側福晉吉祥。”

婠婠拂了拂有些鬆散的髮髻,指著紅袖搬來的矮凳,笑著說:“坐吧,我這裡不拘這些俗禮。”

宋秀兒笑笑,“側福晉心慈,但卑妾可不敢壞了規矩。”謝了恩,方才坐下。

婠婠不在意的輕笑著,“看來全府上下就我一個不懂規矩的,回來可要跟爺好好說說,我也要好好學學規矩。”

坐在下側的宋秀兒臉色變了下,“側福晉說哪裡話,連太后老人家都稱讚您是個好的,您如此自謙,可讓卑妾這等凡夫俗子怎麼活?”

婠婠一聽笑了出來,呷了口香茶,“好好活著唄。你們自活你們的,我自活我的,兩不相干。”

宋秀兒沒料到她會如此回答,思及那晚她刺兒了李氏的話,便覺得鬥嘴皮子,這位側福晉絕對是出奇制勝,不按套路出牌。

她尷尬的訕訕道:“側福晉說的是。今兒卑妾來,是給側福晉送披帛的。妾身自己繡的,望側福晉不要嫌棄才好。”

“哦?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宋姐姐的繡工一向好。”婠婠挑了挑眉毛,一臉驚訝的看著宋秀兒,並迫不及待的示意紅袖接過石榴手中的披帛。

紅袖接過披帛,在婠婠一步前的距離展開,兩尺寬,五尺長,嫩綠色錦緞上繡著銀色如意暗紋,針腳細密,繡紋精巧細膩,很是耗費功夫。

婠婠笑著謝過,讓人拿了一副紅寶石耳墜當作謝禮,看得出宋秀兒十分喜歡。

宋秀兒笑著接過耳墜,喝了口香茶,讚歎道:“側福晉這裡的茶都比別處的香醇,想來那錦緞也合該配著側福晉這樣的人。”

婠婠但笑不語,宋秀兒也不尷尬,又接著說道:“那幅錦緞雖不及雲錦,蜀錦珍貴,可也算是上品了。不過,妾身倒在李姐姐那裡看到蜀錦,真真兒是如雲霞般燦爛。”

聽了她的話,婠婠自是聞絃歌而知雅意,看來是來說李氏是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