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章
“喂,皇兄,要不你下旨讓我進宮陪你吧,再讓額娘這麼管下去,我真的就別想活了,你不知道我現在不只是要跟著之前的那些人學騎射兵法,額娘現在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個漢人讓我跟著他學什麼漢字,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好好歇過了”,剛剛十歲的博姆博果爾跟著正準備回宮的福臨可憐巴巴的說道。
皇上看了弟弟一眼,博姆博果爾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覺得剛剛好像才在賣刺繡的那個鋪子裡面看到過,只是皇兄的眼裡更多了些寒意。
“皇兄,我不是說著玩的,你再不救我,我肯定就要被累死了”,博姆博果爾眨眨眼又看了看在前邊走著的哥哥,可憐巴巴的說道,“而且宮裡現在那麼多的小格格,皇兄也不喜歡陪著那些人玩吧,你放心,這事就交給我了,我一定讓她們都玩得開開心心的,再也不去煩皇兄了,皇兄看怎麼樣?”
“你要是能說通太妃娘娘那就隨便,這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福臨看著身邊說話一點都不顧忌的弟弟,雖然周邊是沒什麼人,但是一直讓他這樣纏著自己說個不停也不好。
對於博姆博果爾,福臨也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兩人明明是一起長大的,只是每每看著被寵的任意放肆驕傲跋扈的弟弟,福臨總是有些嫉妒。就像現在,他拼了命的努力,抓住他可以抓住的每一分機會想要多學一點東西,可是博姆博果爾卻是把別人捧到他面前的機會推的遠遠的;多爾袞的權勢愈重,他心裡的壓力愈大,就怕哪天多爾袞名正言順的廢了他自己登基,博姆博果爾雖因為太妃之前林丹汗大福晉的身份失去繼承權,卻也因為太妃娘娘在蒙古那邊的勢力和現在喀爾喀王爺是他同母的兄長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告訴我額娘?那還不如我直接回去好好學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樣子,我說了不僅不能休息一會兒,還要被她教訓很久的”,博姆博果爾很是鬱悶的開口。不明白為什麼別人都可以好好的玩,就是他的功課特別多。想到這裡,他還特意的多看了福臨兩眼,皇上不會就是想讓他被罰吧,出的主意都這麼臭。
“那你就好好的學,你現在都多大了,總不能一直讓太妃娘娘為你操心吧,男人就要有點男人的樣子,老是這麼貪圖安逸,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最後的幾個字福臨含在嘴裡說的含含糊糊的。心裡也有些暗暗地羨慕弟弟這種不貪權的性格,不知道是不是人都是在被迫中才會想要好好的學、想要掌控更多的東西,若是自己處於博姆博果爾的位置,會不會也像他一樣的只想要過的輕鬆自在就好。
“我可是當今皇弟,誰敢惹我,再說了,我額娘給我留了好多的土地和店鋪,足夠我好好的過一輩子了,再努力將來也還不是這麼過,既然都是一樣過日子的,我幹嘛還要拼死拼活呀”,博姆博果爾抱怨的說,他又沒有匡扶天下的決心,知識夠用就好,他現在學的東西已經夠了。想到這裡,博穆果爾又不是滋味了,看來這段時間真是被壓迫的狠了,現在不自覺的就用了那個老學究教的詞了。
“哦,你享受著先祖的福澤,也不管後代過得怎麼樣是不是,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人的……”聽了弟弟的話,福臨就差氣的破口大罵了。雖然將來掌權後會不會讓博姆博果爾做大還不知道,但是現在他們總是一體的吧,博姆博果爾怎麼能只想靠著別人呢。
一路上吵吵鬧鬧的,福臨還是受不了博姆博果爾的請求,最後還是帶著他一起住到皇宮裡了,再說博姆博果爾進宮對福臨也確實是有好處的,至少攝政王會認為福臨又和博穆果爾一起玩了一天。而博姆博果爾等到睡下了還在想著皇兄好像越來越不近人情了,現在想讓他幫忙應付額娘要花的功夫越來越多了,今天還是藉著死纏爛打才進來的,下次又要想新辦法了。
和陀瑾一起離開的烏雲珠兩人回到家裡對視了兩眼,兩人都笑了。其實滿人女子也是經常和表兄弟一類的親戚出去玩得,在外面遇到了也是會好好打招呼的,只是剛才店裡面的那人兩人之前都沒有見過,而且那人看起來就還是一個被嬌寵著長大的孩子,問的問題也不適當,說得多了反而對烏雲珠的影響不好。
“看你以後還說不說悠閒度日了,隨便一個人都能看出你的目的,若是你繼續這樣下去,下次你可就出不了門了哦”,陀瑾看著烏雲珠調侃的說道。
“可千萬別這麼說,你看剛才的那人也知道他問話的目的了,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好學的,還好意思說別人”,烏雲珠裝作沒聽出陀瑾話裡的笑意,繼續發表自己的想法,“我看他一定是羨慕我的,看看他說話的樣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我估計呀,他阿瑪一定對他管得很嚴,聽到我們可以輕輕鬆鬆的生活,心裡羨慕了才厚著臉皮像我請教的……說起來若是熟人家的孩子,我還真不介意教導他一下的,可惜呀,他還是好好的按照家裡的安排過吧”。
烏雲珠說完也笑了,那個孩子還真當自己說說母親就同意了自己可以不學東西的嗎,那些刺繡騎射什麼的不學是因為這些東西與未來的生活沒有直接關係,學會了也只是娛樂罷了,至於真的關係到以後安生立命的東西,不說是麗娘絕不會同意,就是她自己也不會為了一時的閒適誤了一輩子的。
“你別說,他看起來還真是相信你說服了側福晉呢,你說他今天沒得到想要的結果,以後會不會故意打聽你呀,我看他今天問你話的時候,眼裡閃過的期待的光可是能耀花人眼呢”,聽烏雲珠提起那人的樣子,陀瑾也笑了。想到對方最後學著大人挑眉表示懷疑的樣子,陀瑾覺得沒準對方還真會惦記著烏雲珠呢。
“去你的,看那人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一般家裡出來的,平白打聽一個陌生人,估計他的功課又會增加了,我看他也不像是那麼笨的樣子”,烏雲珠說道,完全沒把陀瑾的話放在心上。
一邊坐著的陀瑾聽到烏雲珠的話,也覺得自己的話不對,那人明顯是還被長輩管著的樣子,想要打聽什麼也沒有那麼方便的。
順治六年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了,除了因為母后皇太后的去世,京城裡安靜了一段時間,不到兩個月,京城又熱鬧了。順治五年被封為定遠將軍帶大軍出征的鄭親王這兩年的時間平定了不少的地方,到了順治六年正月的時候生擒了李自成的手下何騰蛟,四月又繼續攻克了不少的地方,到了七月的時候已經打下了六十餘座城池。接連的大勝,攝政王也不敢繼續放任對方在外繼續帶兵,終於於順治六年的年末戰事告一段落後以皇帝旨意的形式發出了召回令,讓鄭親王立即回京接受封賞。
董鄂家也很高興,不管朝堂上有什麼目的,鄂碩跟著鄭親王打了勝仗卻板上釘釘的,這次回京的人中雖然沒有鄂碩,他的封賞卻是到了。兩年的時間,鄂碩一直在外帶兵,這次也終於得到了軍職上的升職,現在的他除了之前的男爵爵位外,還額外有了鑲白旗副都統的職位,以後就算沒有仗可打,他也不會面臨被閒置的局面。
不過,董鄂家也發生了另外一件事讓這喜慶的一年不能盡情的狂歡,嫡福晉齊佳氏拖了幾年的身體徹底垮下來了,在封賞下來之前先一步撒手人寰。齊佳氏的去世沒有影響到府裡其他人的生活,大家甚至是在私下高興福晉的位置空出來了。所以雖然有規矩規定了守孝的制度,但是封賞下來的時候大家還是不可避免的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唯一感到不同的可能就是三阿哥巴圖,而唯一為齊佳氏傷心的可能也就是這個唯一的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