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除夕

清穿之重設歷史·裁風·3,585·2026/3/27

當胤褆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延平王府的會客廳的主座上喝茶了,而延平王府的主人此時正吆五喝六地要府內僕從準備晚膳,回過頭來面對胤褆時又是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胤褆默默放下茶杯,這個郡王,瞧著比想象還要不靠譜啊。 “噯,那幫子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弄……”鄭克塽看了一眼胤褆,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乾脆吩咐了管家招待胤褆,自己跑到後廚現場監督——至於他的監督究竟會讓飯菜更快地上來還是反過來這就不一定了。 鄭克塽的吩咐,管家非常認真地點頭應下了,面對胤褆也是非常恭敬:“不知公子貴姓?是哪裡人士?” “免貴姓應,祖籍山西,年幼時長於京城,現如今跟隨家人南下做些生意。”胤褆睜著眼睛,做出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似真似假地回道。 “應公子。”管家拱了拱手,“您是跟著家人南下,不知您的家人?” 胤褆裝作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擺弄著衣角沒有吱聲。倒是一旁的湛盧替他作答:“公子爺此行是偷著溜出來的,老爺並不知情。” “啊。”老管家瞭然的點點頭,不管是富商家還是官宦人家,對於孩子總是保護得緊,孩子有事沒事玩個離家出走也很正常。就算他家這小王爺是主子,很少有人敢拘束還不一樣往出跑? “管家老先生是這裡的老人了吧?”胤褆見對方明白了,也開始大大方方地談話,“看王爺對您還是挺信賴的。” “是啊,老奴從小就在延平王府伺候。” 胤褆估計眼前的老先生能有五十多歲了,於是訝然道:“那老先生豈不是輔佐了三代延平王?好厲害。” “嗨,也沒什麼,一把老骨頭,早該入了土去陪著太王爺了。”老管家謙虛道,不過面上還是有幾分自豪,眉宇間顯出幾分得色,對於會說話胤褆也愈發和顏悅色起來。 “老管家可別說這樣的話,小王爺如今還要管家繼續輔佐呢。” 兩人沒聊一會兒,鄭克塽就跑過來了,手裡還捧了個大碗,疑惑,“咦,管家在和大哥聊什麼呢?” “老奴在跟應公子聊些雜事,小王爺怎麼回來了?” “廚房的大娘給了我一罈子果子,我拿來給大哥嚐嚐。”鄭克塽將懷裡的罈子遞過去,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歪著頭提問:“咦,大哥姓應麼?那叫什麼?” ——廚房大娘應該是嫌棄你搗亂,想把你趕出來吧?老管家默默地在心裡真相了。 “應清。”胤褆臉不紅心不跳地吐出個假名。 “哦。”鄭克塽認真地點點頭,那副乖巧的模樣簡直讓胤褆懷疑一開始見到的惡霸紈絝只是他的幻覺。 “……冒昧問一句,應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一歲,怎麼了?”胤褆說完,就轉頭和鄭克塽分食那一罈子乾果了——據說是廚娘秘製的梅子,風味獨特,口感也很好,酸酸甜甜的,胤褆嚐了一口就捨不得放下了。 ……小王爺,你已經十三歲了,叫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大哥,您,就不覺得羞恥麼?!管家看著兩個吃貨頭頂著頭大快朵頤的模樣,默默地在心裡流著眼淚控訴,老王爺,您的教育太有問題了啊! 不過他面上倒是不顯,因為自家小王爺做過的抽風事多得很,不差這一件。最後只好嘆了口氣,搖搖晃晃地出了屋子,王府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這位“輔佐了三位延平王”的英明管家去處理啊滅天邪君。至於剛被小王爺帶回來的“大哥”,一個小鬼而已,真心不需要他費太多心思啊。 因為管家和鄭克塽的縱容,當然主要是管家的,胤褆在延平王府過得非常滋潤,下人都恭恭敬敬的,比之紫禁城也差不了太遠,慢慢的,他也越來越來瞭解鄭克塽,越瞭解,越覺得這個人並不像表面上那麼二蠢,雖然本質上還是個二蠢就是了。 鄭克塽在王府裡從來就是乖巧聽話的,還非常喜歡飼養小動物,出門的時候也會隨手拾起路邊需要幫助的人帶進王府,但用的手段卻非常粗魯愚蠢。 比如說,路上遇到擋路的老人,一般紈絝會派人直接攆走,扮好人的呢,會讓人溫和地請走,而鄭克塽則是粗魯地吆喝著把這老人攆走,實際上卻暗中吩咐家丁帶回府裡好生照看著。 還有一點,那就是這個傢伙是個顏控,看到漂亮的男的女的就想弄回府,但實際上,現年十三歲的鄭家小王爺到現在還沒開葷,房裡也乾淨得很,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丫鬟,而且據說,不是老王妃黃氏不給自己兒子安排,而是鄭克塽自己拒絕的。 當然胤褆更願意相信是鄭克塽那位準岳父為了自己女兒的未來而做了什麼手腳。 日子過得格外快,胤褆很憂傷地在臺灣迎來了康熙二十一年的新年——自他六歲之後第一次離開皇宮的新年。 不過令胤褆欣喜地是,在當天傍晚,湛盧就拿到了來自京城的祝福信件,而且是格外精美的信件。 信是惠妃組織寫的,每個人都寫了幾句祝福語,皇上太子大公主就不用說了,竟然還有小八自己寫的,雖然歪歪扭扭不曉得到底寫了些什麼,胤褆還是高興地快蹦上了天。 更出人意料的是信裡夾雜了一幅非常奇怪的畫,用惠額孃的話說,這叫全家福。 這還不是宮廷畫師畫的基本雷同的肖像畫,據說是用了西洋畫法,所以看起來非常肖似真人。 不過額娘在信裡非常遺憾的表示,可惜沒把萬歲爺也畫進去。 想想額娘所說的畫一幅肖像畫所需要的時間還有要直視所畫人物,胤褆默默地擦了把汗——幸好沒有畫,要不然畫沒畫完,那個畫師就要被汗阿瑪拉出去砍頭一萬遍了吧? 這幾張畫裡,最多的就是額娘,很可惜的是保成和大姐姐的格外少,額娘對此也是抱怨連連,這兩個真是太忙了,連老老實實坐下來畫個畫的時間都沒有,不過能看到自己一直掛唸的親人,胤褆還是幸福得直冒粉色泡泡。 額孃的信寫得非常長,幾乎要把這半年多的事一股腦全倒了出來,不過最多的還是養在她跟前的小七和小八以及偶爾過來的小四和他的狗兒們。 看完信,尤其是看完圖畫,胤褆心裡感慨非常,差點蒙生出立刻坐船北上的衝動。 不過雖然不能回家,但這份激動的心情要有人分享,而在延平王府,他能找的只能是鄭克塽。 沒想到經常呆在後院的人這次竟然沒有找到,問了下人才知道,小王爺每到除夕就會去屋後的佛堂跪坐一宿。 那個笨蛋紈絝竟然還有這份心思?胤褆覺得相當詫異,便循著下人的指點去了佛堂。 佛堂布置得非常清幽,香燭灼燒後留下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許是下了命令,周圍並沒有下人打擾,鄭克塽跪坐在墊子上,上身挺直,眼睛微閉,神情誠懇真摯,素來紈絝痞氣的表情難得變得正經起來。 胤褆想了想也跪坐到旁邊,雖然這跟他愛新覺羅家信的不是一個佛,但佛理總是萬變不離其宗的。 兩人一直跪坐到深夜,四周靜悄悄的,估計下人們也都睡下了,在此期間除了有人默不作聲地送來宵夜,再沒有人靠近這裡了重生之小小農家女。 “讓大哥在這裡陪我跪著,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了。大哥年紀小,還是回去休息吧!” 鄭克塽突然睜開眼睛看向胤褆,不過其他的姿勢倒是沒變。 “囉嗦!”胤褆沒好氣地瞥一眼鄭克塽,“就準你拜佛,還不興爺給爹孃兄弟姊妹們求個平安麼?” 鄭克塽立刻縮了,低下頭小聲嘀咕:“大哥您拜、您拜!” “哎,你這樣子!”胤褆無奈,“老王爺當初怎麼就沒能好好教教你呢?” “我爹囑意的繼承人又不是我,當然沒有好好教……” 胤褆斜了他一眼,“要我是老王爺,我也選大公子,人家可比你聰明多了!” “我知道大哥比我聰明。”鄭克塽悶悶地回了一句,“我也知道自己笨,從小就是這樣。所以我也從沒想過王位會是我的,我就想做個富貴散人,有一個王爺哥哥我就算什麼都不做,肯定也是餓不著的,誰知道……” ——誰知道馮大人竟然說哥哥不是爹的親子,還夥同四位叔叔把哥哥殺死了。 “那你就不能聰明點,就算笨你也多學點東西,你看看,你看鄭家祖上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幾乎都要成為你那老丈人的了。” “我雖然笨,但我不傻。”鄭克塽一直傻裡傻氣的紈絝臉突然變得正經起來,眉頭微皺,“如果我是個聰明的,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馮錫範,這一點他也是知道的,他能夠容得下我,還不是因為我夠笨?像大哥那件事,他可以發生一次,難道就沒有第二次?” “延平王總要有鄭家人當的,他想要權力,自然要選我這個笨蛋。” “世人都以為我和大哥感情不好,畢竟他的出身太過尷尬,可又有誰知道,我是由大哥開的蒙,由大哥教養長大的呢?” “從我記事起,爹就一直很忙,一開始是忙著打仗,到了後來,仗打敗了又開始縱情聲色,大哥一個人撐起了整個王府,不只要管理東寧大大小小的事情,還要照顧我們幾個小的,你知道麼?當初我看著我爹跟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喝酒玩樂根本顧不上我們兄弟三個的時候,我曾經很惡毒地詛咒他趕緊死了算了。只是沒想到……” ——爹死了才兩天,長兄就被殺了,三天後,溫婉賢淑的長嫂也帶著未出世的大侄子共赴黃泉。 “從大哥死訊傳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鄭家百年的榮耀算是徹底葬送了——我自己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 “當時我跟在奶奶的身邊,奶奶流著眼淚囑咐我活下去給鄭家留個後的話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很笨,很懦弱,我鬥不過那群老狐狸,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馮錫範一個口令我一個動作,傀儡王爺又怎樣?至少,至少鄭家一脈不能斷在我手裡!” “小王爺……”胤褆無言以對,這樣的家世,哪裡有真正的白痴? “小王爺其實也無需如此,這是真正的大智若愚,以前我是小瞧你了,好好活著就是最大的勝利。” 鄭克塽聞言立刻精神起來,瞪大眼睛,腆著臉湊了上來:“大哥是在安慰我麼?啊啊,好杏糊喲~~” 胤褆瞬間黑了臉。 自己絕對是腦子抽了才會安慰這個蠢貨

當胤褆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延平王府的會客廳的主座上喝茶了,而延平王府的主人此時正吆五喝六地要府內僕從準備晚膳,回過頭來面對胤褆時又是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胤褆默默放下茶杯,這個郡王,瞧著比想象還要不靠譜啊。

“噯,那幫子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弄……”鄭克塽看了一眼胤褆,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乾脆吩咐了管家招待胤褆,自己跑到後廚現場監督——至於他的監督究竟會讓飯菜更快地上來還是反過來這就不一定了。

鄭克塽的吩咐,管家非常認真地點頭應下了,面對胤褆也是非常恭敬:“不知公子貴姓?是哪裡人士?”

“免貴姓應,祖籍山西,年幼時長於京城,現如今跟隨家人南下做些生意。”胤褆睜著眼睛,做出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似真似假地回道。

“應公子。”管家拱了拱手,“您是跟著家人南下,不知您的家人?”

胤褆裝作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擺弄著衣角沒有吱聲。倒是一旁的湛盧替他作答:“公子爺此行是偷著溜出來的,老爺並不知情。”

“啊。”老管家瞭然的點點頭,不管是富商家還是官宦人家,對於孩子總是保護得緊,孩子有事沒事玩個離家出走也很正常。就算他家這小王爺是主子,很少有人敢拘束還不一樣往出跑?

“管家老先生是這裡的老人了吧?”胤褆見對方明白了,也開始大大方方地談話,“看王爺對您還是挺信賴的。”

“是啊,老奴從小就在延平王府伺候。”

胤褆估計眼前的老先生能有五十多歲了,於是訝然道:“那老先生豈不是輔佐了三代延平王?好厲害。”

“嗨,也沒什麼,一把老骨頭,早該入了土去陪著太王爺了。”老管家謙虛道,不過面上還是有幾分自豪,眉宇間顯出幾分得色,對於會說話胤褆也愈發和顏悅色起來。

“老管家可別說這樣的話,小王爺如今還要管家繼續輔佐呢。”

兩人沒聊一會兒,鄭克塽就跑過來了,手裡還捧了個大碗,疑惑,“咦,管家在和大哥聊什麼呢?”

“老奴在跟應公子聊些雜事,小王爺怎麼回來了?”

“廚房的大娘給了我一罈子果子,我拿來給大哥嚐嚐。”鄭克塽將懷裡的罈子遞過去,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歪著頭提問:“咦,大哥姓應麼?那叫什麼?”

——廚房大娘應該是嫌棄你搗亂,想把你趕出來吧?老管家默默地在心裡真相了。

“應清。”胤褆臉不紅心不跳地吐出個假名。

“哦。”鄭克塽認真地點點頭,那副乖巧的模樣簡直讓胤褆懷疑一開始見到的惡霸紈絝只是他的幻覺。

“……冒昧問一句,應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一歲,怎麼了?”胤褆說完,就轉頭和鄭克塽分食那一罈子乾果了——據說是廚娘秘製的梅子,風味獨特,口感也很好,酸酸甜甜的,胤褆嚐了一口就捨不得放下了。

……小王爺,你已經十三歲了,叫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大哥,您,就不覺得羞恥麼?!管家看著兩個吃貨頭頂著頭大快朵頤的模樣,默默地在心裡流著眼淚控訴,老王爺,您的教育太有問題了啊!

不過他面上倒是不顯,因為自家小王爺做過的抽風事多得很,不差這一件。最後只好嘆了口氣,搖搖晃晃地出了屋子,王府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這位“輔佐了三位延平王”的英明管家去處理啊滅天邪君。至於剛被小王爺帶回來的“大哥”,一個小鬼而已,真心不需要他費太多心思啊。

因為管家和鄭克塽的縱容,當然主要是管家的,胤褆在延平王府過得非常滋潤,下人都恭恭敬敬的,比之紫禁城也差不了太遠,慢慢的,他也越來越來瞭解鄭克塽,越瞭解,越覺得這個人並不像表面上那麼二蠢,雖然本質上還是個二蠢就是了。

鄭克塽在王府裡從來就是乖巧聽話的,還非常喜歡飼養小動物,出門的時候也會隨手拾起路邊需要幫助的人帶進王府,但用的手段卻非常粗魯愚蠢。

比如說,路上遇到擋路的老人,一般紈絝會派人直接攆走,扮好人的呢,會讓人溫和地請走,而鄭克塽則是粗魯地吆喝著把這老人攆走,實際上卻暗中吩咐家丁帶回府裡好生照看著。

還有一點,那就是這個傢伙是個顏控,看到漂亮的男的女的就想弄回府,但實際上,現年十三歲的鄭家小王爺到現在還沒開葷,房裡也乾淨得很,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丫鬟,而且據說,不是老王妃黃氏不給自己兒子安排,而是鄭克塽自己拒絕的。

當然胤褆更願意相信是鄭克塽那位準岳父為了自己女兒的未來而做了什麼手腳。

日子過得格外快,胤褆很憂傷地在臺灣迎來了康熙二十一年的新年——自他六歲之後第一次離開皇宮的新年。

不過令胤褆欣喜地是,在當天傍晚,湛盧就拿到了來自京城的祝福信件,而且是格外精美的信件。

信是惠妃組織寫的,每個人都寫了幾句祝福語,皇上太子大公主就不用說了,竟然還有小八自己寫的,雖然歪歪扭扭不曉得到底寫了些什麼,胤褆還是高興地快蹦上了天。

更出人意料的是信裡夾雜了一幅非常奇怪的畫,用惠額孃的話說,這叫全家福。

這還不是宮廷畫師畫的基本雷同的肖像畫,據說是用了西洋畫法,所以看起來非常肖似真人。

不過額娘在信裡非常遺憾的表示,可惜沒把萬歲爺也畫進去。

想想額娘所說的畫一幅肖像畫所需要的時間還有要直視所畫人物,胤褆默默地擦了把汗——幸好沒有畫,要不然畫沒畫完,那個畫師就要被汗阿瑪拉出去砍頭一萬遍了吧?

這幾張畫裡,最多的就是額娘,很可惜的是保成和大姐姐的格外少,額娘對此也是抱怨連連,這兩個真是太忙了,連老老實實坐下來畫個畫的時間都沒有,不過能看到自己一直掛唸的親人,胤褆還是幸福得直冒粉色泡泡。

額孃的信寫得非常長,幾乎要把這半年多的事一股腦全倒了出來,不過最多的還是養在她跟前的小七和小八以及偶爾過來的小四和他的狗兒們。

看完信,尤其是看完圖畫,胤褆心裡感慨非常,差點蒙生出立刻坐船北上的衝動。

不過雖然不能回家,但這份激動的心情要有人分享,而在延平王府,他能找的只能是鄭克塽。

沒想到經常呆在後院的人這次竟然沒有找到,問了下人才知道,小王爺每到除夕就會去屋後的佛堂跪坐一宿。

那個笨蛋紈絝竟然還有這份心思?胤褆覺得相當詫異,便循著下人的指點去了佛堂。

佛堂布置得非常清幽,香燭灼燒後留下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許是下了命令,周圍並沒有下人打擾,鄭克塽跪坐在墊子上,上身挺直,眼睛微閉,神情誠懇真摯,素來紈絝痞氣的表情難得變得正經起來。

胤褆想了想也跪坐到旁邊,雖然這跟他愛新覺羅家信的不是一個佛,但佛理總是萬變不離其宗的。

兩人一直跪坐到深夜,四周靜悄悄的,估計下人們也都睡下了,在此期間除了有人默不作聲地送來宵夜,再沒有人靠近這裡了重生之小小農家女。

“讓大哥在這裡陪我跪著,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了。大哥年紀小,還是回去休息吧!”

鄭克塽突然睜開眼睛看向胤褆,不過其他的姿勢倒是沒變。

“囉嗦!”胤褆沒好氣地瞥一眼鄭克塽,“就準你拜佛,還不興爺給爹孃兄弟姊妹們求個平安麼?”

鄭克塽立刻縮了,低下頭小聲嘀咕:“大哥您拜、您拜!”

“哎,你這樣子!”胤褆無奈,“老王爺當初怎麼就沒能好好教教你呢?”

“我爹囑意的繼承人又不是我,當然沒有好好教……”

胤褆斜了他一眼,“要我是老王爺,我也選大公子,人家可比你聰明多了!”

“我知道大哥比我聰明。”鄭克塽悶悶地回了一句,“我也知道自己笨,從小就是這樣。所以我也從沒想過王位會是我的,我就想做個富貴散人,有一個王爺哥哥我就算什麼都不做,肯定也是餓不著的,誰知道……”

——誰知道馮大人竟然說哥哥不是爹的親子,還夥同四位叔叔把哥哥殺死了。

“那你就不能聰明點,就算笨你也多學點東西,你看看,你看鄭家祖上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幾乎都要成為你那老丈人的了。”

“我雖然笨,但我不傻。”鄭克塽一直傻裡傻氣的紈絝臉突然變得正經起來,眉頭微皺,“如果我是個聰明的,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馮錫範,這一點他也是知道的,他能夠容得下我,還不是因為我夠笨?像大哥那件事,他可以發生一次,難道就沒有第二次?”

“延平王總要有鄭家人當的,他想要權力,自然要選我這個笨蛋。”

“世人都以為我和大哥感情不好,畢竟他的出身太過尷尬,可又有誰知道,我是由大哥開的蒙,由大哥教養長大的呢?”

“從我記事起,爹就一直很忙,一開始是忙著打仗,到了後來,仗打敗了又開始縱情聲色,大哥一個人撐起了整個王府,不只要管理東寧大大小小的事情,還要照顧我們幾個小的,你知道麼?當初我看著我爹跟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喝酒玩樂根本顧不上我們兄弟三個的時候,我曾經很惡毒地詛咒他趕緊死了算了。只是沒想到……”

——爹死了才兩天,長兄就被殺了,三天後,溫婉賢淑的長嫂也帶著未出世的大侄子共赴黃泉。

“從大哥死訊傳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鄭家百年的榮耀算是徹底葬送了——我自己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

“當時我跟在奶奶的身邊,奶奶流著眼淚囑咐我活下去給鄭家留個後的話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很笨,很懦弱,我鬥不過那群老狐狸,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馮錫範一個口令我一個動作,傀儡王爺又怎樣?至少,至少鄭家一脈不能斷在我手裡!”

“小王爺……”胤褆無言以對,這樣的家世,哪裡有真正的白痴?

“小王爺其實也無需如此,這是真正的大智若愚,以前我是小瞧你了,好好活著就是最大的勝利。”

鄭克塽聞言立刻精神起來,瞪大眼睛,腆著臉湊了上來:“大哥是在安慰我麼?啊啊,好杏糊喲~~”

胤褆瞬間黑了臉。

自己絕對是腦子抽了才會安慰這個蠢貨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