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天魔
喀喇……
這是一片碎石散亂的荒蕪庭院，傾頹的院牆連不成一片，但是內裡的灰石塔樓倒是完好，只不過也佈滿了古舊殘損的痕跡。
楚梁一行人謹慎地踏入院中，面色滿是警惕。
在千樓谷中，這樣一座樸實無華的塔樓，反而十分反常。之前的樓閣每一靠近，便會有亡魂幻境演化，這裡卻只是安靜的破敗著。
“莫非是因為在神墟墜落時，此間並沒有生靈在？所以即使墜地，也沒有亡魂在此。”青龍尊者猜測道。
“有可能。”彩漪頷首。
三個大佬走在前面，楚梁默默在後面跟著，四下打探。
這座塔樓確實不像是居住的，八層八角、簷上懸著已經鏽蝕堵死的銅鈴，隔著門框看向內裡，並沒有任何裝飾，就是空蕩蕩的石牆，四壁挖出一些方形坑洞，坑洞裡有一些打翻的壇罐碎片。
“看起來像是佛門祭祀用的塔，裡面擺放大能屍骨或者舍利之類。”青龍又道。
四人全部進入塔樓中，也沒有什麼突發情況，看來確實是沒有問題便放心大膽向前走去。過道的盡頭是另一扇門，穿過去以後就可以出去。可是當幾人走出後面的門時，眼前的場景卻有些駭人。
這裡密密麻麻躺滿了屍骨。
看這些屍首腐爛的程度似乎沒有到上古時期，有些衣衫還未腐蝕、大部分骸骨都還儲存著黯淡的金色光澤。看起來各色衣衫、男女皆有，唯一的相同點是這些人都是至少第七境的大能。
一院子的大能屍骨！
數十位的第七境大能，修仙界不知多少年才會隕落這麼多，今日居然就都堆在了這裡。但幾人也不意外，聯想到此前關於千樓谷的傳說，這些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這應該就是當年九天十地聯合的隊伍。”楚梁一個個看過去，如今已經看不出面容，還依稀能從衣著與法器辨認出這些人歸屬何方仙門，“在此幾乎全軍覆沒了。”
“果然，前面那些幻境即使是強行闖關，也不一定能難得住這麼多強者。當年的隊伍既然都死在這裡，那隻能說明這裡的敵人會更加可怕。”彩漪提起十二分戒備，周身開始有妖氣隱現。
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她再想像之前那樣簡單破局卻是不能了。
前方遙遙能夠看到離開的大門，中間隔著不過數百丈的距離。可是這個距離內骸骨遍地，卻又讓人不敢輕易啟足。
楚梁神識鋪開，沉吟道：“可敵人全無蹤跡，不知從何處而來，不如……不如我們先將前輩們的屍骨收斂了吧。”
他俯下身來，想要將這些骸骨收入儲物玉簡中。
此舉自然是出於對人族前輩的敬意，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曝屍於此。當然，這些都是第七境起步的仙門大能，加起來肯定是個小寶藏。屍骨什麼的肯定要送還諸仙門安葬，遺物什麼的有什麼缺失倒是很正常吧？
“我師尊常教導我，修行之人要心懷善念，助人入土……額是助人為樂、入土為安……”楚梁唸叨著，正想將手邊的一具骸骨收起。
忽然察覺一絲不對。
這具骸骨下方有一個圓凸的物體鼓起，原本未動，隨著楚梁觸碰，突然骨碌碌一下向上滑到了骸骨天靈的位置。
好像是一顆鵝卵石大小的黑色圓球？
沒等他看清這東西是什麼，就見那骸骨眼眶一亮，雙目冒出黑金色的光芒！
“小心！”晏道人斷然一聲清喝。
楚梁早已領悟無距大道，在異變陡生的瞬間，就已經移動到了十丈開外。而那具骸骨已然站立起來，周身釋放出凶煞的氣息。每一根骨骼隨著它的活動，都發出吱咯吱咯的詭異聲響。
“放著我來。”青龍尊者沉穩向前，擋在楚梁與骸骨之間，飛起一掌，打在那骸骨胸口。
嘭——
一聲劇震。
莫說是一具朽蝕百年的骸骨，就算是這第七境大能毫髮無傷地站在這裡，也不可能擋得住青龍尊者這一擊。
可詭異的是，這一掌打在骸骨胸口，除卻一聲震響之外，它只是向後滑退一丈。
青龍尊者的攻伐能力不強，那是相對於第八境巔峰的強者來說的，就算第八境內修為淺薄些的存在，也不可能如此輕易接下。
這骸骨是哪裡來的力量？
“那顆珠子不對勁。”彩漪忽然說道：“看起來像是佛家蘊含靈性的舍利子，可是卻充滿魔氣……”
“管你是佛是魔，休想在此撒野！”青龍尊者許是覺得方才落了面子，有些惱怒，翻手擰腕，霎時間化作龍爪，惡狠狠一爪猛掏過去！
轟——
這一擊凌厲兇狠無匹，悍然落地，霎時間便將那具屍骸擊飛打散，化作一地碎骨。
“呼……”青龍尊者舒一口氣，嗤笑道：“小小邪魔，也敢作祟？”
話音未落，就聽一陣陣嘩啦啦好似磨牙的聲響，在場的所有屍骸全部天靈放光，原地站立起來，搖搖晃晃好似殭屍。包括被他打飛的那一具，也在黑光的籠罩下重聚起來，再度凝聚成一具四肢完整的骷髏屍骸。
一眨眼間，四人竟陷入了包圍之內。
面對著眼前數量眾多的詭異魔軀，楚梁眨眨眼，看向一旁的老青龍，“青龍尊者，還放著等您來嗎？”
他的態度很明顯，既然選擇啃老，那就貫徹到底。
青龍尊者沉默了下，而後道：“你們能幫也適度幫一把。”
……
轟轟轟轟轟！
大戰頃刻爆發，沒有絲毫遲滯。
方才那具屍骸剛剛甦醒時，還有些行動遲緩，不大靈光的樣子，可現在這些屍骸全部復甦，都已經化作魔氣滔天的存在，無論力量與速度都大大提升。
晏道人祭起霄雲古劍、彩漪甩出九尾妖身、青龍尊者一雙龍爪呼嘯，同時左右開弓，將圍攏過來的魔軀悍然擊退。
縱使再強大的來敵，也難以靠近十丈之內。
可這些魔軀卻好似打不疼、殺不死，打散了便再重組，這片刻時間幾人將其打碎了不知多少次，卻還是再度衝殺上來。而它們的圍攻力量也極強，就連幾人也不能無視。
楚梁在後方掠陣，不時也出手幫上一把，只是次數較少，看起來有些摸魚。當然他就算賣力出手，肯定也和三位大佬比不了。
如此反覆好一陣之後，青龍尊者忽然將龍尾祭起一甩，將大隊魔軀掃開，而後高聲道：“不對勁！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指了指背後的塔樓，道：“這裡定然是一座上古佛門鎮壓邪魔用的舍利塔，裡面俱是大能高僧隕落後一身修為凝結而成的舍利，以此結陣壓制邪魔。這些九天十地的修行者應該是進入以後不明所以，將此間的舍利子拿走了！”
“如此一來，上古邪魔失去壓制，力量得以釋放，將這些人統統滅殺在這裡！”
青龍尊者畢竟年歲較長，見識廣博，猜測的也八九不離十。
此間在上界時正是一間寺院用來鎮壓魔物的舍利塔，墜落下界之後威能仍在。可是當年九天十地的隊伍到來，那些人見牆上的舍利子靈性豐沛，經歷如此漫長歲月依舊有至寶品相，立刻爭相將其摘落。
可沒等他們離開，便被殺死在這裡，只有寥寥幾人捨命逃離。
“若如此說來，那這裡鎮壓的還不是什麼上古邪魔，而是自上界墜落的天魔！”晏道人凝眉立目，“可要我召喚神舟？”
“暫且不用。”彩漪抬手道，“那天魔已然離開，我們只要衝出去就好了。召喚神器進入千樓谷動靜太大，說不定還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罷，她忽地將身一轉，整個妖身全部顯化，成為數十丈高的一隻九尾妖狐！
方才不明情況，幾人都沒出全力，如今幾人情況明瞭，那便放開手腳！妖軀橫掃，即使是最不擅長的肉搏，依舊強悍無比。
青龍尊者見狀同樣將身一轉，龍軀橫亙，對付這些沒有靈智的近戰魔軀，巨大的原形正是最好用的。
轟隆隆一陣碾壓，大片的魔軀破碎。可那魔舍利再度發光想要將其重塑。
晏道人登時出手，一劍浩蕩斬出！
嗤——
這一劍斬開三顆魔舍利，霎時光華褪去，頹然墜地。
三位大能就這樣兩個近戰主攻、一個遠端補刀，又過片刻，徹底將此間魔軀全部清掃乾淨。
這也得虧他們都個頂個都是第八境中的頂尖強者，但凡弱一些的，都不可能如此輕易解決這些魔軀。
呼——
待到塵埃落定，晏道人劍心環視，而後道：“這裡應該沒有危險了。”
“是沒有危險了，可是……”楚梁心痛地看著眼前一地碎骨與齏粉，“前輩們的屍骸也都被毀了。”
至於儲物法器什麼的，更是找不見了。
除非他在這裡耐心的找上一整天，說不定能從乾坤裂縫中找到那些丟失的物品。
“這時候可顧不上那麼多。”青龍尊者重新變回人形，說道：“我們走吧，這些只是嘍囉，前面定然還有危險的。”
“那天魔還在這裡？”楚梁凜然問道。
“很有可能。”青龍尊者頷首道：“他若是已經離開，那這裡的魔氣會逐漸減弱，這些被浸染的舍利與魔軀不可能還如此強悍。如果我沒猜錯，他還是把這裡當作巢穴，只是偶爾離開。”
“我倒要看看這上界天魔有多厲害。”晏道人一馬當先，大步踏出庭院。
她自然也是知道那魔物在上界都需要被封印鎮壓，自然是無比強悍，可是有蜀山神舟在手，她的自信也是有來由的。
除非是第九境神聖，否則任誰她都有信心一戰。
“小心為上。”彩漪提醒道，“看樣子這天魔極擅將人魔化，我們切記不要分散，否則就有可能成為他的傀儡。”
楚梁道：“前面也快到千樓谷的中央了，此地廣袤，我們也未必就如此倒黴會碰上它。”
……
“要不咱們分頭走吧，我受不了了。”
一陣風吹過，蒼虯道人與蒼雲道人雙雙躺在迷霧中的一顆怪樹下，模樣悽慘無比。
蒼虯道人一臂斷折，軟噠噠垂落，左半身整個塌陷下去，腹部一個拳頭大的血洞，透過它能看見後面的樹根，衣衫被血染透了，頭顱都陷進去半邊。
蒼雲道人臉上的賣相稍微好一點，不過他的下半身幾乎沒了，雙腿整個消失，不知身體靠什麼撐在地上，立得還挺端正。
正面看著不錯，背面看的話，能看見他的背上插滿了青銅箭矢，光芒震爍。
這二人都是第八境修為，若是尋常傷勢，呼吸之間便能重聚身軀。可造成他們這傷勢的，同樣是不輸於此的恐怖存在，所以一直有陣陣靈力在阻止著傷口修復，剝奪著他們的生命。
若是不能及時療傷，即使是第八境那大江大河般的壽元，也架不住如此涓涓的流失。
這也是蒼虯道人想要放棄的原因。
而他們之所以淪落到如此境地，正是因為蒼雲迷信彩漪的過關方法，在天武宗企圖以同樣的方式破局。
結果被天武宗一幫猛男追著要奪舍他們的肉身，一直被追出了幾裡地。虧得那些猛男的亡魂不能離開天武宗範圍，他們才僥倖逃脫。
“你忘了，一開始還是伱堅持要奪回仙樓秘藏。”蒼雲道人弱弱道：“現在你倒要放棄了。”
“起初我是信了你的鬼話，真以為咱們能跟在他們後面坐收漁翁之利。”蒼虯道人瞪了一眼蒼雲，“結果呢？”
“你瞪我做什麼？”蒼雲道人豎起眉毛，“這能怪我嗎？明明是一樣的方式，那狐狸精能過，我們就不能過？這不是被針對是什麼？！”
“我不管你是不是被針對，總之我要離開這。”蒼虯道人大吼。
“好好好！”蒼雲道人沒好氣道：“我這副樣子也不可能再闖，走就走！”
“走？”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詭異的竊笑聲，“幹嘛要走？留在這裡不好嗎？”
“嗯？”二人齊齊悚然回身。
此地的幻境與亡魂雖然厲害，可是都不能離開自己死亡的那一片範圍，還是屬於地縛靈的範疇。
可他們這片區域算是千樓谷地圖上的一個三不管地帶，明明不該有亡魂到來才是啊！
是什麼時候有能隨便離開的亡魂了，還是楚梁他們發現了二人？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都很可怕！
他們回過頭，就看見一個恐怖的陰影，那洶湧的魔氣好似大海，伴隨著沉沉的笑聲。
“入我魔母懷，嚐盡人世哀。”
“白骨舍利，骷髏行者。”
“不如凡軀，隨我來，隨我來……”
晚上好啊。
昨天太累睡太晚了，今天起來就很晚，感覺一整天都沒緩好，艱難地碼了點。
我還是太虛，輕易不能出門，累幾天就要緩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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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一塊石碑？”
在離開寺院之後，幾人又在後門處看到了一尊石碑，上面的字跡記述著一些事情。他們這才意識到，原來他們進來的方向是後門，這邊才是正門。
“為求元初，自斬魔念，創魔胎舍離咒。不想魔胎不死，終將為禍，只得以諸高僧舍利永鎮於此。後世人若至此塔樓，莫要觸碰。”
不知多少年過去了，這些字依然清晰，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被人用手指刻在上面的。僅僅是一些字跡，就能有如此靈性，這石碑幾乎可以當法寶使用，可見刻字之人的道行恐怖至極。
“這不是上界的字。”青龍尊者第一個道：“在這裡鎮壓魔胎的，就是人間大能。”
神墟之中也有不少器物上銘刻有文字，都是晦澀難懂的天道銘文。這用人間文字書寫的，自然不會再是天上掉下來的。
“元初……”晏道人唸了一聲。
南海烏巢老祖執掌的大道混沌乃是極致的黑暗，威能極為強大，與之相對應的便是極致光明的元初。
“僅僅是斬落的魔胎就有這般強大的道行，當初這大能該有何等修為？”彩漪雙目流轉，“該不會是一位第九境的神聖？”
“看起來像是佛門的神聖，莫不是一位人間佛陀？”楚梁也納悶道：“為何人世間全無記載？”
第九境畢竟是一代神聖，只要出現在人間，不可能沒有任何事蹟留下。哪怕是南疆巫神這種低調古早的第九境，也有隻鱗片爪的故事流傳。
而人族神聖更是代代相傳，最早的李聖都為人銘記，後來者不可能沒有記述。
“有沒有可能，他活動的地方不是四海九州？”彩漪道：“不是一直傳說佛門傳承是從極西以西的地方傳過來的，當年妖族前輩曾經向那邊探索過，除了茫茫大海之外什麼都沒有。有沒有可能，原來那裡有另一片大陸，產生過佛門這樣的修行者，後來卻因為某種變故消失了……”
幾人聽著她的猜測，深覺大有可能。
上古年間雖然也有神聖大能，可傳信手段沒有現在這麼方便，生靈的數量也沒有這麼多，所以世界各地之間的資訊流傳沒有這麼多。可能只是古籍中的些許記載，會提起極西以西的一些事情，根本沒有人見過那邊有什麼世界，大多數人都猜測那裡可能說的是一方秘境。
現在看來，也可能是某處消失的大陸。
世間曾有一位佛門神聖，出自極西以西的大地，可後來不知為何連絲毫記載都未留下。這裡就是他斬落的魔胎，以大法力鎮壓在此。之所以選在這裡，可能就是因為遠離人煙，魔胎被釋放的風險更小。
雖然如此，但是有一個很致命的問題。
那就是他在極西以西，進入神墟的方向與四海九州是……完全相反的！
他可能也設定了一些陣法禁制，可是對一路闖到這裡的諸仙門隊伍來說破除應該並不難。
所以……
當年九天十地的隊伍是從塔樓中拿完舍利出來以後，才有可能看到他立的碑……從這裡逃出去的人，當時很可能沒心思仔細看了。
說來有一絲滑稽，但就是這些許變化，就造成了諸仙門強者近乎全滅。
不過楚梁又想到，這無名古佛的手法聽起來和冥王宗主有些像，一個是借光明斬去魔胎；另一個則是借幽冥斬去善軀，二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當然到了現在，這個事情也不重要了。
就算這位無名古佛是第九境，他斬落的魔胎也不可能有神聖修為。有能隨時召喚神器的晏道人，一行人根本不懼任何沒有神器的存在。
九境之下，神器無敵。
……
再向前走，於迷霧中穿梭一陣之後，彩漪的目光逐漸明亮。
“這裡很近了。”她匆匆向前，一揮手，拂散身前的迷霧，眼前不再是亭臺樓閣，而是一座遼闊的天坑。
這坑洞一眼望去漫無邊際，內裡深不見底，黑黢黢幾乎沒有一點光亮。神識探進去，就好像被吞沒了一般。
莫不是個無底洞？
“我們要下去嗎？”青龍尊者問道。
“要。”彩漪毫不猶豫，雙眼直視著坑洞之下，“我能感受到，那是我給出的靈性，就在下面！”
幾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既然都到了這裡，那就就算下面真是一個無底之淵，也得進去探探深淺了。
至於留人望風什麼的也沒意義，這麼大個天坑總不會被人全蓋上。若是有什麼危險，那大家在一塊的力量總比分散開要好。
當即定下計來，青龍尊者顯化龍軀，三人騎乘而上，緊貼龍鱗，一同向下飛遁。這樣一來最肉的在最下面，有任何危險可以讓老青龍先扛。
青龍尊者對此倒也沒有怨言。
在他執掌太一大道的那一瞬間，就應該對於自己的龍生有了覺悟，捱打是他的宿命。
不捱打怎麼受傷，不受傷怎麼回覆，不回覆他為什麼要執掌這條大道？
青龍身形夭矯，雖然沒有用全力，但向下俯衝的速度依舊極快，楚梁只覺風聲隆隆貫耳。一直下落了好一陣，他才感覺不對。
以這個速度，怎麼還沒到底？
該不會這要直接穿到世界另一端去吧？
正在他想要戴上紅魔盔再嘗試以神識下探時，忽地，耳畔生起一股惡風。
“你抓緊青龍尊者。”晏道人極有安全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們來處理。”
仰頭去看時，就見一朵黑雲自頭頂壓迫而來，雲霧中隱約是兩道煞氣升騰的魔影，威勢極強。
晏道人與彩漪齊齊昂首，彩漪以七彩弧光打入那黑霧之中，立刻遮蔽了其中的一切感知。晏道人揮手就是一劍，霄雲古劍氣沖天河！
轟——
黑霧中一聲劇烈的爆炸，當即便有兩道黑影炸散出來，好似完全沒有受傷。
咻咻！
黑影落在青龍背上，其中一道正落在楚梁面前。
他清晰地看見了來者的容貌，那陰鷙面龐，赫然正是蓬萊蒼虯道人！只是此刻的他眼泛黑光，渾身煞氣，已然與塔樓外的那些魔軀類似。
不同的是，那些魔軀畢竟只是殘餘屍骸，即使在舍利靈性的支撐下爆發出的戰力也有限。可蒼虯道人畢竟是活著的大能，掌握諸般神通大道的他，此刻更加可怕！
他的目標十分明確，正是奔楚梁而來。看得出雖然神智有所迷失，對於楚梁的恨意還是深刻的。紫電騰空化作神兵，直取楚梁面門！
對此楚梁的應對只有一句話：“青龍尊者救我！”
“吼——”只聽一道龍吟，身下青龍轉瞬而起，顯露人身，高聲喝道：“有本事衝我來！”
感謝“wangyao023”成為本書第69位盟主，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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