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渣馬 22飆車飆車
22飆車飆車
撞車了嗎?我陡的一驚,抬頭看去,只是遇紅燈了……
我手裡的花束都被撞變形了,趕忙就著窗外的路燈打理起來……
“嗚……”油門一響,車又如離弦之箭飈了出去,花束飛出我的手,我又差點磕了頭……
嗷!霖楓這廝絕對是故意的!
“繫好安全帶,死了別怪我。”霖楓陰惻惻地說,我全身一顫,毛骨悚然了。
榆哲終於感覺出來霖楓有些異常,老實閉了嘴,乖乖繫上安全帶,不說話了。
接下來的一段路,沉默。
小車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飛馳,冰雨砸在車窗上砰砰大響,像一顆顆彈珠射來,我的心跟著雨點砰砰跳著,手掌冷汗直冒。
一聲急剎車,李軒家到了。
我和榆哲愣了好半天才從車裡爬了下來,我的腿抖得厲害,腳下虛浮,榆哲面色蒼白,牙齒打顫:“楓,楓哥,您,您這車技……太,太勁爆了!您要是忙,我們就不……”
“一分鐘,回來。”霖楓打斷他的話,瞟了眼我,眸如鷹隼般銳利寒冰。
我嚇得心臟一縮,定住了,我們這是騎虎難下,非得坐他車才能回去了嗎?能不能拒絕?能不能啊!
火速衝到李軒家門口,按門鈴,李軒的父親過來開了門……
“叔叔您好,我們是李軒的朋友,這是校籃球隊全體成員送他的花,祝他早日康復,早日返校。”榆哲舉著花唸完了臺詞。
他父親驚道:“剛才也是籃球隊的同學來送花啊……”他指了下窗邊擺放的一大束鮮花:粉色的康乃馨,白色的百合,其間夾了兩朵紅豔灼眼的玫瑰,精緻的花籃,工藝紙布加絲棉紙包裝,和我們送的這束花相比,那一束典雅亮麗得多。
“這……”我和榆哲傻眼了。
他父親沒再疑問,笑著接過我們的花,見我倆被雨水淋溼了全身,連忙請我們進屋去。我的視線還停留在那束花上,花籃插了張卡片,上面的字跡有些熟悉,我在哪見過……
正時屋裡傳出李軒的聲音:“爸爸,是誰來了?”
我心下一動,這渾厚富有磁性的聲音,不正是我日夜思念的聲音嗎?帶著陽剛之氣,沉穩好聽……
榆哲搶先道:“軒哥,是我和宛欣。”他特意將我的名字說得很大聲,我正想邁步進屋,榆哲卻拉住我……
“只有一分鐘。”他提醒道。
我……我有點想捏死霖楓……
榆哲拉著脖子朝屋內喊:“軒哥你腿不方便,就別出來了,我們回學校再見。”
他又對李軒的父親說道:“我們不打擾了,太晚了,要趕緊回家。”
不待我反應,榆哲拽著我就鑽進了大雨中:“來日方長嘛,祝福送到了就行了。”他對我擠眉弄眼一笑,我無比幽怨。
隱約聽見李軒的父親要我們拿把傘再走,可我們已經走出了很遠了……
沒有見到李軒,不過聽著他朗朗的聲音就知道他恢復得差不多了,我也安心了……
上車,開車,飆車……霖楓先送榆哲回家,容不得半點商榷……
幾處急轉彎,幾處紅綠燈,車子像是在水上急速漂流一樣,輪胎摩擦著水面聲聲刺耳。我和榆哲都沒敢跟霖楓說話,怕他分心撞了車。
我緊緊攥著拳頭,心懸得老高,霖楓這樣拿命來開車,絕對是生氣了,可他生氣也不能以這種方式發洩情緒啊,我寧肯他揮著拳頭來打我,咦,為什麼要打我?我沒做錯什麼啊……
榆哲到家的時候,身子已抖成了篩糠,下車時委婉地請求霖楓開慢點。霖楓眉眼不抬地踩下油門,將榆哲撂在了風雨中……
車速奇蹟般地慢了下來,冰雨奇蹟般地也停了,車緩緩行駛在無人的大道上……
雲開現月,朦朧的月光將溼漉漉的道路照得如同撒上了一層光粉。
我蜷縮在車後座,和霖楓拉開最遠的距離,偶爾偷看他一眼,他的側臉輪廓異常冷峻,有股莫名的煞氣纏繞全身……
“霖,霖楓,以後你不能這樣開車了……”我吞了下唾沫,喉嚨發痛。
他猛地踩住剎車,停在了路邊,車門嗖的一聲全鎖了。
這……
這要鬧哪樣?我全身僵住了。
良久的沉默,時間在分秒流失,空氣似乎凝固住了,我緊張得又縮了縮身子,不敢說話。
片刻,他低沉的聲音入耳,帶著冷意:“你還去找他,忘了蔡凡豔的恐嚇了?”
我愣了愣,半天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蔡凡豔恐嚇我遠離李軒的事,這事還沒完嗎?我還不能接近李軒?我後背一冷,條件反射般地朝車外望了望,以為有人跟蹤……
霖楓轉過臉來,懾人的寒眸盯向我,緊緊盯著,逼近,而後車燈開了,我被雨水浸溼的褲子和鞋暴露在他視線內……他眸色陡然沉了下去,冷冷道:“衣服溼成這樣,還只想著給他送花?”他挑了下眉,冷哼:“你這樣為了他,他可懂你的心意。”
這,這是什麼話?我愣住了。我送花給李軒,是我的事情,即便李軒不懂,我也很開心啊,就像每次給他們籃球隊點歌加油,就像每次看著他喝我買來的汽水,用我挑選的毛巾,吃我打來的盒飯……心裡別提有多甜蜜了,不管他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心意,為喜歡的人付出本就是件幸福快樂的事情,為什麼霖楓要這樣說?我有些生氣地回道:“我喜歡這樣做,你管不著!”
他面色一沉,黑眸閃過狠色,手指關節咯嘣響了下,我嚇得脖子一縮,不敢回嘴了……
半晌過後,他從牙縫中逼出了兩個字:“李軒。”而後冷然一笑。
我頭皮一炸,他不會去找李軒的麻煩吧?連忙道:“你想做什麼?是我一廂情願,不關他的事啊!”
他冷眉一皺,面色變得陰霾可怖:“你喜歡他,就是他的錯!”
這又是什麼話!我頭嗡的一響,有種被他綁架了人生的錯覺,我連喜歡別人的權利都沒有嗎?賀霖楓,你算什麼東西!
莫名地怒火上湧,對他吼了起來:“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們小時候那些都是鬧著玩的,你不要總拿那些來約束我,我不是你的誰,你無權干涉我喜歡誰!就算沒有李軒,我也不會喜歡你,你現在這個樣子,只讓我噁心討厭,你是不是還想用李軒來威脅我?你這樣做和蔡凡豔有什麼區別!”我重重地說著最後一句話,尾音迴盪在車內。
霖楓瞳孔微張,面上隱現絞痛之色,兩廂僵持片刻,他緩緩轉過了頭去,沉默了……
怎麼就沉默了,我懸著的心又往上懸了懸,嚥了咽口水,雙手在發著抖,打著顫。
我看不到他的臉色,他整張臉埋在了陰影裡,再亮的路燈,再白的月光,也穿不進那層陰影。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車又緩緩開了,這次以正常的速度前行,霖楓沒再跟我說一句話。
車內死靜,靜得我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聽不到他的呼吸,就連車輪碾過水麵的聲音,也沒有了……
我自覺剛才沒有說錯什麼,雖然是些狠話,於霖楓來說,應該沒什麼要緊的,他這樣的紈絝子弟,戀愛經驗那麼豐富,應該沒少聽這種話。回頭過兩天,他就會忘了,然後該玩樂就玩樂,該花心繼續花心……
今日之後,他應該不會再來糾纏我了,我也算解脫了。兒時的美好就留在兒時吧,何必翻出來碾碎。童言稚語,最為純真,但若當了真,就輸給了現實。想想以前霖楓對我那樣好,結果他搬了家,音信全無,再回來,已經交了無數的女朋友,我在他心裡到底是什麼,我都不願去細想……他用濫了感情,卻又回來說愛我,天知道他安了什麼心,有幾分是真,幾分是玩弄。
車安全抵達我家門口,車門還是鎖著的,我默默地等他解鎖……
車裡暖氣開得很大,我臉上有些發燙,喉嚨已乾涸得沙啞:“對不起,今天……謝謝你了。”我用極為平淡的口吻說出這句話。
霖楓握方向盤的手移了下位置,抬起頭來,面上的神色難以捉摸……
“宛欣。”他冷聲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361個小時。”
我:“……”
“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你是早忘了還要答覆我吧……”
我:“……”
他的眉緊緊皺著,沒有了往日的凌厲和不羈,只有無法言喻的挫傷……
我的心莫名地刺痛了一下,但卻不知道自己痛的是什麼。
他自嘲一笑,是苦笑,轉瞬臉色又冷漠到了極致:“你從來沒在意過我說的話……”欲言又止,猛地按了下中控鎖,門鎖解開了……
在意也好,不在意也好,反正已經是不成了,乾脆就這樣吧,我不想多做解釋,咬了咬牙,沒有等到他下一句話便開了門,刺骨的冷風灌入我褲腿,冷得我全身哆嗦……
慢慢邁開了腳步,一步兩步,走得艱難,想回頭看看他,可又覺得沒什麼要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