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渣馬 23一夜無眠
23一夜無眠
衝了個熱水澡，身子舒服了一些，手機忽然響了，我驚了下，遲疑著看去，是榆哲……
“宛欣，你安全到家了吧！”
“恩。”
“楓哥真是太威猛了！我的心臟都飛去了珠穆朗瑪峰！下回打死老子都不坐他的車了！喂？喂？你有在聽嗎？”
“恩。”我應了一聲。他又說道：“剛才軒哥給我來電話了，說讓你注意別感冒了，洗個熱水澡。”
“恩。”我點了下頭，窗外，霖楓的車還停在樓下，我看了眼掛鐘，十一點半了，他為什麼還不走？
榆哲見我這邊只知道“恩”，也沒再多說什麼，掛了電話。媽媽送來了吹風機，絮叨道：“下回記得帶傘了，快吹乾頭髮，不早了，睡覺。”我應了一聲，又看了眼窗外……
躺去睡覺，腦子裡一直在想著剛才的事情，心口有些發悶，睡不著，耳朵豎著聽外面的動靜，希望能聽到車子開走的聲音。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車子卻還在那裡。我起來看了三次，想過是否要去趕他離開，可又覺得那樣做有點太可以了。他那車裡很舒服，睡上一晚也沒多大的事吧，不走就不走吧……我輕輕嘆了口氣，埋進被子裡睡覺了……
夢……
我坐在院子裡玩小霸王機，小霖楓走了過來，低沉著說道：“欣兒，我要搬家了……”
我頭也不抬，沒耐煩地回：“你說過好多次了。”
他面色暗了下去，眼裡沒了光澤：“……這次是真的要搬。”
我應付式的哦了一下，眼睛還死死盯著手裡的遊戲機玩得不亦樂乎。
小霖楓的聲音很難過：“要搬去很遠的地方，以後很難再見面了……”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半晌，十分認真地說道：“那你走的時候，能把小霸王機留給我嗎？不然我沒得玩了。”
小霖楓臉色一黑，寫滿了失落……
我忽的驚醒，這個夢是真的……
望了眼掛鐘，走去窗邊一看，霖楓的車……還在。
他真打算一晚上不走了？
左右移了下視線，想要看看車裡有沒有人，可是車窗材質特殊，玻璃有些反光，看不清，我索性開啟窗戶伸出頭去看。
深冬的凌晨三點，透骨奇寒，風颳來，我的臉像被冰刀削了一般，哆嗦得牙齒打顫，猛然間，我就見有個人靠在我家一樓門外坐著……
霖楓！！！
我驚呆了，有沒有搞錯，這也太誇張了！
我披上外套衝出了臥房，一口氣跑下了樓，至門邊，才停了下腳步……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我咬了咬牙，醞釀好情緒，千萬不要被他苦肉計打動了！
開門，緩緩走出，嗆鼻的煙味迎面而來，我經不住咳嗽了一聲，霖楓微驚，抬頭看我。
他背靠著牆面，坐在地上，冰冷的水泥地被雨水澆溼後結了一層白冰，他身側灑了很多菸蒂，有些只抽了一半就掐了。
他的臉出奇的白，反襯著眼睛和頭髮如夜漆黑，唇色灰白，叼著根剛剛點燃的煙……
他看了看我眼，又垂下了頭，淡淡吐出兩個字：“回去。”聲音沙啞了……
如此憔悴，如此潦倒，如一隻受傷的困獸，暴露著不屬於他的脆弱。
我心猛地揪了一下，你tm這是逼我啊！做出這副樣子！太過分了！
“半夜三更，蹲別人家門口抽菸？這嗜好還真特別。”我乾乾地說，暗暗給自己打氣，挑起眉角道：“你也不看看現在是幾點了，這麼冷的天，浪蕩街頭，深夜不歸，你不擔心叔叔阿姨會到處找你嗎！”
“閉嘴。”他冷聲低喝，情緒莫名的激動，而後控制了一下，又淡淡說道：“沒你的事，上去。”
嘿！他是間接失憶還是精神分裂？沒我的事，那他擺個這樣的姿勢橫在我門口做什麼？
我這不是在關心他嗎，叫他趕緊回去，別在這裡吹風受涼了，難道我表達方式有問題？
我腦中奇怪地浮現某電視劇情節，女主感動得淚流滿面撲進男主懷裡，大喊大叫道：“你這是作死嗎？作死嗎？這樣折磨自己，難道我不心疼嗎！”
咳咳……
“你起來！”我冷冷的說，他眉眼不抬，紋絲不動，我咬了咬牙，伸手去抓他，可手還沒伸過去，只覺後腳一滑，噗通，拖鞋飛了……
我栽進了霖楓的懷裡，他的身子僵硬冰涼，凍得像塊冰……
“啊……”我低叫，因為菸頭燙到我的手掌了……
跳起來呼手掌，被燙的那塊皮肉火辣辣的痛，我皺了皺眉毛，低咒道：“不抽菸會死啊！”
他伸過手來，寒冷如冰的手蓋在了我的掌上，冷意蔓延，火辣的疼痛緩解了下來……
“我送你上去。”他平靜地說，撿起我掉落在地上的外套，蓋在我背上。
我緊緊盯著他的臉，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要蹲在這裡……
“看什麼。”他冷冷一聲，臉忽的貼近，離我只有一個巴掌寬的距離，冰冷的氣息打在我臉上。
“我，我看你的氣色，很不好……”我往後退了下，他緊抓住我，眼裡的光由灰暗突變成凌厲，漸漸的，又化作柔軟，猛然間，他俯下身來……
樓梯裡傳來腳步聲，我狠力推開霖楓，他整個人撞去了牆上……
“欣兒大半夜下來做什麼？”是媽媽的聲音……
我連忙站好，攏了攏衣服，臉有些發燙，心砰砰直跳，剛才差一點點就……
媽媽走了出來，看到霖楓，驚了一大跳，左右打量了一下，又看到地上的菸蒂，臉色變為了悟接著浮出疼憐之色：“快進來快進來，怎麼不打個電話，在外面凍壞了吧!”媽媽扯著嗓子往樓上喊：“老宛！楓楓過來睡了，快把客房的電熱毯開了！”
額，為什麼要留他住？他家離這不過二十分鐘車程……我默默地想，但卻沒說出口，他剛才的樣子，可憐得真像無家可歸一般……
我木木地看著爸媽張羅著招待他，給他熱牛奶，給他準備新的洗漱用品，客房的被子是嶄新的，電熱毯也開得暖暖。霖楓的面色有些轉好，抱歉地說著打擾了，不用這麼麻煩，我媽滿面亢奮，連連說著不客氣，接著將他硬推進浴室去洗熱水澡……
咦？我怎麼有種錯覺，霖楓像是他們親生的？
咳咳，揮去不純潔的韓劇情節，回臥房睡覺去……
睡不著睡不著，翻來覆去睡不著，霖楓坐在地上頹然的樣子浮現在我腦中，他怎麼會是因為我把自己搞成那個樣子？一定還有其他原因！其他原因！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我驚得坐起，連忙將臥房的門打了倒鎖，不知在害怕什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霖楓並不是第一次在我家留宿了，小時候，他經常會在我家睡，他很懂事，又很聽話，還很照顧我，爸媽很喜歡他，將他當做半個兒子來養，有時候給我買新衣服也要給他買一件，書包文具我倆對半分，他喜歡吃紅燒鯉魚，媽媽就經常做給他吃，細想想，倒是我去他家玩的時間很少，似乎沒在他家睡過……
當他說要搬家的時候，我沒有多大的反應，總以為他要是想找我玩，搬了家一樣能來，而且我家還管吃管住管玩……
可是有一天，我忽然發現，他有好久都不來找我玩了，然後他就慢慢消失在我童年裡……
想到這些，我的心裡滋味百般，那個時候他要是不走，我們是否還會繼續那樣好下去，同吃一碗飯，同睡一張床，背同樣的書包，打同樣的小雨傘……早上醒來，我能看見他抱著枕頭在我旁邊流口水，長翹的睫毛盈著朝霞，嘴角銀絲蜿蜒，那個樣子憨憨的，很可愛……
***
十五分鐘，穿衣洗漱吃早餐，抓起挎包奔出門，霖楓還在睡，霖楓沒跟來，我大鬆口氣，真心不想和他一起去上學，他繼續睡吧，昨晚一夜沒睡，去上課也是白上……
到了教室，榆哲驚異我怎麼來得這麼早，不像我平時的風格啊。上下打量我一番：“宛欣，你精神狀態有些不對，昨晚縱慾過度了？”
我眼角一抽，一巴掌拍了過去……
“嗷！和你開玩笑啊，昨晚送花給李軒，興奮了一夜吧！沒睡好？”
我臉黑了黑，是沒睡好，不過不是興奮了一夜……
“宛欣……”
“你哪來這麼多話！”
額……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你好大的起床氣……我是想說，你裡面那件毛衣好像穿反了……”
額……囧。
霖楓一晚沒睡，我也一晚睡不著，結果早自習讀書，嗓子啞啞的，一個字也不想念，看著看著就栽進了書堆裡，和周公下五子棋去了。醒來的時候，口水潤澤了一大片英語字母，臉上印了類似紋面的黑色字跡。
上午上課，頭一直在發矇，眼前是斷斷續續的片段，上一片段數學老師還拿著雞毛撣子當尺子，下一片段就變成生物老師講受|精。
耳邊嗡嗡亂響，上一秒聽到“少壯不努力”，下一秒就變成了“不如自掛東南枝”……
懸樑刺股什麼的都沒用，腦子裡一片漿糊，我用課桌夾手指，結果還是睡了過去，不省人事……
“宛欣~~~~”尹姍天使般的聲音在我耳邊響啊響，我撐起眼皮幽怨地看她。
“我聽到一個好勁道的八卦！”
我眼皮搭了下去……我不想聽，我要睡……
“聽說露紫涵暗戀過你啊！”
我乍起，睡意全無……
尹姍笑得前俯後仰，差點趴下。“你看，她被我叫醒了吧！”她揚了揚眉，向榆哲拋去一個勝利的眼神。
我和榆哲的臉都黑了……
“宛欣，我覺得你應該改頭換面一下了，這種事不能再出現第二回，現在搞基的多，百合也不少啊，你不想被女生追吧？這樣吧，週末，我帶你去買衣服和飾品，全身改造一下！”
我：“……”我眼皮一搭，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