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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別太得意·砂梨·3,529·2026/5/11

沈倪從麵館回來神思不定。 她在客廳無所適從地踱了數十個來回。 她開始回憶,第一次見到江以明時糟糕的形象。 越想越難以回首,越想越控制不住臉紅心跳。最後整張臉充了血,她停下腳步埋頭在沙發裡尖叫一聲。 沈倪煩死自己了。 她默默下樓,樓下的大爺大媽一如既往在這個時間點搖著蒲扇閒聊。 沈倪因為自帶一包瓜子成功混入圈子。 大爺大媽的聊天範圍涉及得很廣,上到國家大事,下到結婚生子。 沈倪在旁邊聽了約莫半個小時誰家兒子二十五還沒找到物件,誰家閨女大學畢業就成功嫁人之後,終於冒了個頭。 沈倪:“那402的江醫生也不小了吧?” 大爺擺擺手:“江醫生那不一樣,人家大城市來的,比我們這的人晚幾歲很正常。” “不過江醫生也該找了。”大媽很認同沈倪的觀點,“之前我說給他介紹我們廠老闆的女兒,人家剛剛大學畢業,也在大城市呢。江醫生沒點頭。” “那說不定他有女朋友了。”沈倪說。 大媽搖頭:“不會啊,我問了,他說沒有的。” “那就是人家看不上唄。”大爺搖起了扇子:“你瞎操人家的心幹嘛。” 幾分鐘後,沈倪滿意上樓。 她從支付寶記錄裡找到了剛才那筆四塊錢轉賬。 對方頭像是隻眯眼打瞌睡的貓,白手套將將揣在胸前。 沈倪放大圖片看了半天,認出是灰頭土臉的大橘。 她點出來,在【加好友】按鍵上猶豫起來。 加不加? 加了說什麼? 他會透過嗎? 話說回來,支付寶好友有個鬼用啊! 他們又不是那種簡單粗暴的金錢關係!!! 沈倪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打通任督二脈,然後轉頭開啟某寶,半小時後心滿意足地達成心願。 *** 在下單後,沈倪保持著每天早中晚各看一次快遞的習慣。 每個陌生電話她都會熱情接起。 然後無一例外全是賣房賣保險推銷流量業務。 她開始覺得自己有病,頻繁注意樓上的響動。 每次樓道里有人透過,都會忍不住偏頭細細去聽,然後趴在貓眼上瞧半天。 搞得現在光聽腳步就基本能辨別出整棟樓的人聲。 在百無聊賴的等待中,她隨手勾畫了許多圖。 回過神才發現每張畫都是關於402的江醫生。每張都不可避免自帶柔光濾鏡。 沈倪挑了一張側影上傳老福特,下一秒就被流月逮個正著:【寶貝在畫新角色呢?吶吶吶什麼時候交稿呀?】 沈倪火速下線,架不住流月的電話已經奪魂攝魄追了過來。 流月:“寶貝,我看到你在畫下一稿登場人物了。什麼時候細化一下給我康康呀。你知道的嘛早點過流程下次就不趕嘛。” 沈倪揉了揉額頭:“隨便畫的,跟下一稿沒關係。” “很好看呀,我覺得你可以用嘛。反正你之前登的內容要被刪掉好多,正好加點正能量新人物進來,奪好呀。” 流月不催稿的時候每個尾音都帶上了萌妹子專屬。 沈倪敷衍過去:“噢,我再想想。” “那你下一稿什麼時候交呀?” 沈倪沒底氣道:“……月底之前?” “沈倪!!!” 在更多感嘆號過來之前,沈倪咔嚓結束通話電話。 沒一會兒電話又響,是個陌生號碼。 沈倪這次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迅速接通。 那頭問:“哎,是不是裡春巷18-302?” “是是是。”沈倪瘋狂點頭。 “你有快遞麻煩下來取一下。” 等了數天的快遞終於到了。 沈倪匆匆下樓,猝不及防被樓下的巨型包裹嚇了一跳。 她一頭霧水:“不是,這也是我的?” “對啊,這不是寫著地址嘛。” 她仔細辨別,寄件方寫的是京城……字尾沈清。 沒跑了,是她的。 沈倪左手抱著小包裹,右手拖著大包裹生無可戀地往樓上爬。 砰一聲,大包裹和牆撞了個結結實實。 才到第二個拐角,沈倪就沒了力氣。 她靠牆大口大口喘氣,突然察覺到身前有片陰影籠罩下來。 “江醫生?”沈倪控制不住明媚起來。 “你在拆樓嗎。”江以明問。 沈倪把小包裹藏到身後,指著大的那個:“有點重。” “看出來了。” 江以明說完往下走幾階,直到與她齊平,伸出手。 沈倪第一反應不是把包裹遞出去,而是在想要上老福特把她畫的圖給刪了。 太犯規了。 真人居然比畫稿還要好看一千倍。 他怎麼養的?除了眼底有些陰翳,這麼近距離,皮膚也看不出瑕疵。 兩人在樓梯間無聲對峙。 沈倪在他黢黑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的臉有點發燙。 我完蛋了。沈倪想。 在她第二次覺得自己完蛋之前,江以明動了動唇:“不要幫忙?” “要!”沈倪彎眼:“謝謝江醫生!” 江以明皺了下眉,沒說話。 他扛起包裹在手裡掂了掂,看起來毫不費力。 沈倪不可避免地又想歪了。想到摔在他懷裡的那天,背後感受到的堅硬胸膛。 臉上溫度持續飆升。 還好走在江以明後面,他什麼都發現不了。 沈倪目光鎖死在他背影上,聲音倒是如常。 “江醫生,那小男孩後來呢?” “後來?”江以明淡淡道:“當然回去了。” “大人的事與他無關,他還挺可憐的。” 沈倪說完這句話停了好長一段,直到如願聽到他回答:“嗯。” 她鬆了口氣。 繼續說:“家裡把他帶到這個鎮上好像並不是件好事,那天要不是你——” “你好像很關心這件事。”江以明突然開口。 沈倪一個勁搖頭:“沒有啊,我隨便聊聊。” 差點被識破。 沈倪不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 她見過很多人,談到私生子的話題總是面露不恥。他們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批判,他們從不考慮孩子是否願意來到這個世界。 他們用不屑的語氣談論這一切。 可她願意相信江以明是不一樣的。 也願意再次去相信自己並沒有錯。 樓梯很短,轉眼就到三層。 眼看江以明把包裹放下轉身上樓,沈倪眼巴巴地在身後喊了一句:“江醫生。” “又怎麼。”他回頭。 “你一會兒先別關門,我有點事找你。” 她雙手背在身後,明明是為了藏小的那個包裹,卻意外添了少女氣。 江以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沈倪就當他答應了,轉頭把包裹丟進302,立馬找了剪刀過來裁開。 小包裹裡裝的都是她新買的貓玩具。 逗貓棒、貓薄荷、細齒梳和……罐頭。 她抱著這堆東西跑上樓。 門一開。毛茸朋友晃了出來,白爪子撐地一屁股坐穩:“喵——” 上次之後,她再也沒來過四樓。 但大橘似乎還記得她的味道,貓臉淡定。 沈倪蹲下蹭了蹭大橘的腦袋,然後抬頭:“江醫生,這些我可以給它嗎?” 只要你收了我的禮,我們就建立了初步金錢關係。 禮尚往來,代表有來有回,沈倪得意地想。 也不知道江以明看破沒有。 他只掃了一眼:“它就是隻土貓,不需要。” “土貓怎麼了,需不需要和土不土是兩回事。”沈倪睜眼瞎掰,“其實是這樣的。我京城那也養了貓,本來這些都是給我家貓買的,但填錯地址就寄到這來了。這些東西寄來寄去都沒郵費貴。” 江以明勾了勾手,大橘跛著腳屁顛顛跑過去。 沈倪也順勢往裡走了一步,“大橘不要就浪費了。” “大橘?”他抬眸。 “……哦,我隨便叫的。” 沈倪意識到她還不知道貓咪的名字,追問:“那它叫什麼?” 江以明隨口道:“大橘。” 這次是肯定句。 有絲喜悅冒出頭,在心口橫衝直撞。 沈倪趁熱打鐵:“大橘,你要不要?” “咕嚕。” 不管大橘發出什麼聲音,沈倪都會當作它收下。她愉快地湊過去摸摸毛茸腦袋:“真乖。” 沈倪揉著揉著貓,用餘光瞥到江以明起身往廚房走。 他長身直立,站直時顯得這間小單元房更壓抑了。 白色短T、黑色運動褲、冷淡風傢俱。黑白灰三色,構成了放眼望去所有的組成。 江以明倒了杯水的工夫再次出現,路過她身邊時手腕下垂,自然而然在桌邊放了杯白水。 倒給誰的不言而喻。 沈倪心潮飄搖,自以為臉上沒顯山露水。 大橘在手底下換了個姿勢,半躺在面前,用腦袋主動蹭她的膝蓋。 她很周到地給大橘做著頭部馬殺雞,然後找到新話題:“江醫生,你之前說算是養貓是什麼意思?大橘不是你養大的嗎?” 江以明回憶幾秒,說:“被碰瓷碰上的。” “然後你就養了它?那你應該很喜歡貓吧?” “就那樣吧。”他平聲道。 才不信你呢。 沈倪想,家裡擺放如此有條不紊、連色系都統一的人,多少有點潔癖。要不然就是有強迫症。 這樣的人還養貓,不怕到處沾上貓毛,那一定是非常喜歡了。 可他就是語氣寡淡,什麼都說得雲淡風輕。 沈倪愈發覺得他有吸引力。 是那種不經意間想讓人尖叫,想讓人剝開他所有外殼,想讓人沉醉的吸引力。 她第一次有這種強烈的衝動。 眼裡看到的,耳朵裡聽到的,都是完美剪影。 沈倪怕待得太久惹他不耐。 算好時間抬眸,眼巴巴地看著他,“江醫生,我下次還能再來嗎?” “喵——” 在他開口之前,大橘得了恩惠鼓腮同意。 “我絕對絕——對不打擾你,就看看貓。” 第一次祈求待在他家畫畫,她也是這麼說的。 江以明想起那天她走後,屋子裡的陳設絲毫未動。他慢慢垂下眼:“隨你。” 沈倪賣了乖興高采烈從402下來。 有種悄然滋生的興奮感在黑暗樓道里發酵,抵不住南方的潮溼天氣肆意瘋長。 她忍不住想找人分享。 於是薛成俊就在這時候撞上了槍口。 薛成俊打來電話:“都多少天了,你怎麼還不回京?” “急什麼。”沈倪看到他來電就想起京城那堆破事,眼下對小鎮態度拐了個彎。 她說:“我在這特別好。這裡民風淳樸環境優美,樓上還住了個很特別……的人。” 她說到特別,語氣藏不住飛揚。連嘴角都捎帶彎起弧度。 薛成俊自動解讀為“特別帥特別美特別好看”。 他不信:“就那小破地方能有什麼人間美色。” 沈倪托起腮:“江醫生啊……” 長得帥、聲音蘇、人溫柔。 連他的貓都世界第一墜可愛。 這個世界簡直沒有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沈倪從麵館回來神思不定。

她在客廳無所適從地踱了數十個來回。

她開始回憶,第一次見到江以明時糟糕的形象。

越想越難以回首,越想越控制不住臉紅心跳。最後整張臉充了血,她停下腳步埋頭在沙發裡尖叫一聲。

沈倪煩死自己了。

她默默下樓,樓下的大爺大媽一如既往在這個時間點搖著蒲扇閒聊。

沈倪因為自帶一包瓜子成功混入圈子。

大爺大媽的聊天範圍涉及得很廣,上到國家大事,下到結婚生子。

沈倪在旁邊聽了約莫半個小時誰家兒子二十五還沒找到物件,誰家閨女大學畢業就成功嫁人之後,終於冒了個頭。

沈倪:“那402的江醫生也不小了吧?”

大爺擺擺手:“江醫生那不一樣,人家大城市來的,比我們這的人晚幾歲很正常。”

“不過江醫生也該找了。”大媽很認同沈倪的觀點,“之前我說給他介紹我們廠老闆的女兒,人家剛剛大學畢業,也在大城市呢。江醫生沒點頭。”

“那說不定他有女朋友了。”沈倪說。

大媽搖頭:“不會啊,我問了,他說沒有的。”

“那就是人家看不上唄。”大爺搖起了扇子:“你瞎操人家的心幹嘛。”

幾分鐘後,沈倪滿意上樓。

她從支付寶記錄裡找到了剛才那筆四塊錢轉賬。

對方頭像是隻眯眼打瞌睡的貓,白手套將將揣在胸前。

沈倪放大圖片看了半天,認出是灰頭土臉的大橘。

她點出來,在【加好友】按鍵上猶豫起來。

加不加?

加了說什麼?

他會透過嗎?

話說回來,支付寶好友有個鬼用啊!

他們又不是那種簡單粗暴的金錢關係!!!

沈倪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打通任督二脈,然後轉頭開啟某寶,半小時後心滿意足地達成心願。

***

在下單後,沈倪保持著每天早中晚各看一次快遞的習慣。

每個陌生電話她都會熱情接起。

然後無一例外全是賣房賣保險推銷流量業務。

她開始覺得自己有病,頻繁注意樓上的響動。

每次樓道里有人透過,都會忍不住偏頭細細去聽,然後趴在貓眼上瞧半天。

搞得現在光聽腳步就基本能辨別出整棟樓的人聲。

在百無聊賴的等待中,她隨手勾畫了許多圖。

回過神才發現每張畫都是關於402的江醫生。每張都不可避免自帶柔光濾鏡。

沈倪挑了一張側影上傳老福特,下一秒就被流月逮個正著:【寶貝在畫新角色呢?吶吶吶什麼時候交稿呀?】

沈倪火速下線,架不住流月的電話已經奪魂攝魄追了過來。

流月:“寶貝,我看到你在畫下一稿登場人物了。什麼時候細化一下給我康康呀。你知道的嘛早點過流程下次就不趕嘛。”

沈倪揉了揉額頭:“隨便畫的,跟下一稿沒關係。”

“很好看呀,我覺得你可以用嘛。反正你之前登的內容要被刪掉好多,正好加點正能量新人物進來,奪好呀。”

流月不催稿的時候每個尾音都帶上了萌妹子專屬。

沈倪敷衍過去:“噢,我再想想。”

“那你下一稿什麼時候交呀?”

沈倪沒底氣道:“……月底之前?”

“沈倪!!!”

在更多感嘆號過來之前,沈倪咔嚓結束通話電話。

沒一會兒電話又響,是個陌生號碼。

沈倪這次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迅速接通。

那頭問:“哎,是不是裡春巷18-302?”

“是是是。”沈倪瘋狂點頭。

“你有快遞麻煩下來取一下。”

等了數天的快遞終於到了。

沈倪匆匆下樓,猝不及防被樓下的巨型包裹嚇了一跳。

她一頭霧水:“不是,這也是我的?”

“對啊,這不是寫著地址嘛。”

她仔細辨別,寄件方寫的是京城……字尾沈清。

沒跑了,是她的。

沈倪左手抱著小包裹,右手拖著大包裹生無可戀地往樓上爬。

砰一聲,大包裹和牆撞了個結結實實。

才到第二個拐角,沈倪就沒了力氣。

她靠牆大口大口喘氣,突然察覺到身前有片陰影籠罩下來。

“江醫生?”沈倪控制不住明媚起來。

“你在拆樓嗎。”江以明問。

沈倪把小包裹藏到身後,指著大的那個:“有點重。”

“看出來了。”

江以明說完往下走幾階,直到與她齊平,伸出手。

沈倪第一反應不是把包裹遞出去,而是在想要上老福特把她畫的圖給刪了。

太犯規了。

真人居然比畫稿還要好看一千倍。

他怎麼養的?除了眼底有些陰翳,這麼近距離,皮膚也看不出瑕疵。

兩人在樓梯間無聲對峙。

沈倪在他黢黑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的臉有點發燙。

我完蛋了。沈倪想。

在她第二次覺得自己完蛋之前,江以明動了動唇:“不要幫忙?”

“要!”沈倪彎眼:“謝謝江醫生!”

江以明皺了下眉,沒說話。

他扛起包裹在手裡掂了掂,看起來毫不費力。

沈倪不可避免地又想歪了。想到摔在他懷裡的那天,背後感受到的堅硬胸膛。

臉上溫度持續飆升。

還好走在江以明後面,他什麼都發現不了。

沈倪目光鎖死在他背影上,聲音倒是如常。

“江醫生,那小男孩後來呢?”

“後來?”江以明淡淡道:“當然回去了。”

“大人的事與他無關,他還挺可憐的。”

沈倪說完這句話停了好長一段,直到如願聽到他回答:“嗯。”

她鬆了口氣。

繼續說:“家裡把他帶到這個鎮上好像並不是件好事,那天要不是你——”

“你好像很關心這件事。”江以明突然開口。

沈倪一個勁搖頭:“沒有啊,我隨便聊聊。”

差點被識破。

沈倪不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

她見過很多人,談到私生子的話題總是面露不恥。他們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批判,他們從不考慮孩子是否願意來到這個世界。

他們用不屑的語氣談論這一切。

可她願意相信江以明是不一樣的。

也願意再次去相信自己並沒有錯。

樓梯很短,轉眼就到三層。

眼看江以明把包裹放下轉身上樓,沈倪眼巴巴地在身後喊了一句:“江醫生。”

“又怎麼。”他回頭。

“你一會兒先別關門,我有點事找你。”

她雙手背在身後,明明是為了藏小的那個包裹,卻意外添了少女氣。

江以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沈倪就當他答應了,轉頭把包裹丟進302,立馬找了剪刀過來裁開。

小包裹裡裝的都是她新買的貓玩具。

逗貓棒、貓薄荷、細齒梳和……罐頭。

她抱著這堆東西跑上樓。

門一開。毛茸朋友晃了出來,白爪子撐地一屁股坐穩:“喵——”

上次之後,她再也沒來過四樓。

但大橘似乎還記得她的味道,貓臉淡定。

沈倪蹲下蹭了蹭大橘的腦袋,然後抬頭:“江醫生,這些我可以給它嗎?”

只要你收了我的禮,我們就建立了初步金錢關係。

禮尚往來,代表有來有回,沈倪得意地想。

也不知道江以明看破沒有。

他只掃了一眼:“它就是隻土貓,不需要。”

“土貓怎麼了,需不需要和土不土是兩回事。”沈倪睜眼瞎掰,“其實是這樣的。我京城那也養了貓,本來這些都是給我家貓買的,但填錯地址就寄到這來了。這些東西寄來寄去都沒郵費貴。”

江以明勾了勾手,大橘跛著腳屁顛顛跑過去。

沈倪也順勢往裡走了一步,“大橘不要就浪費了。”

“大橘?”他抬眸。

“……哦,我隨便叫的。”

沈倪意識到她還不知道貓咪的名字,追問:“那它叫什麼?”

江以明隨口道:“大橘。”

這次是肯定句。

有絲喜悅冒出頭,在心口橫衝直撞。

沈倪趁熱打鐵:“大橘,你要不要?”

“咕嚕。”

不管大橘發出什麼聲音,沈倪都會當作它收下。她愉快地湊過去摸摸毛茸腦袋:“真乖。”

沈倪揉著揉著貓,用餘光瞥到江以明起身往廚房走。

他長身直立,站直時顯得這間小單元房更壓抑了。

白色短T、黑色運動褲、冷淡風傢俱。黑白灰三色,構成了放眼望去所有的組成。

江以明倒了杯水的工夫再次出現,路過她身邊時手腕下垂,自然而然在桌邊放了杯白水。

倒給誰的不言而喻。

沈倪心潮飄搖,自以為臉上沒顯山露水。

大橘在手底下換了個姿勢,半躺在面前,用腦袋主動蹭她的膝蓋。

她很周到地給大橘做著頭部馬殺雞,然後找到新話題:“江醫生,你之前說算是養貓是什麼意思?大橘不是你養大的嗎?”

江以明回憶幾秒,說:“被碰瓷碰上的。”

“然後你就養了它?那你應該很喜歡貓吧?”

“就那樣吧。”他平聲道。

才不信你呢。

沈倪想,家裡擺放如此有條不紊、連色系都統一的人,多少有點潔癖。要不然就是有強迫症。

這樣的人還養貓,不怕到處沾上貓毛,那一定是非常喜歡了。

可他就是語氣寡淡,什麼都說得雲淡風輕。

沈倪愈發覺得他有吸引力。

是那種不經意間想讓人尖叫,想讓人剝開他所有外殼,想讓人沉醉的吸引力。

她第一次有這種強烈的衝動。

眼裡看到的,耳朵裡聽到的,都是完美剪影。

沈倪怕待得太久惹他不耐。

算好時間抬眸,眼巴巴地看著他,“江醫生,我下次還能再來嗎?”

“喵——”

在他開口之前,大橘得了恩惠鼓腮同意。

“我絕對絕——對不打擾你,就看看貓。”

第一次祈求待在他家畫畫,她也是這麼說的。

江以明想起那天她走後,屋子裡的陳設絲毫未動。他慢慢垂下眼:“隨你。”

沈倪賣了乖興高采烈從402下來。

有種悄然滋生的興奮感在黑暗樓道里發酵,抵不住南方的潮溼天氣肆意瘋長。

她忍不住想找人分享。

於是薛成俊就在這時候撞上了槍口。

薛成俊打來電話:“都多少天了,你怎麼還不回京?”

“急什麼。”沈倪看到他來電就想起京城那堆破事,眼下對小鎮態度拐了個彎。

她說:“我在這特別好。這裡民風淳樸環境優美,樓上還住了個很特別……的人。”

她說到特別,語氣藏不住飛揚。連嘴角都捎帶彎起弧度。

薛成俊自動解讀為“特別帥特別美特別好看”。

他不信:“就那小破地方能有什麼人間美色。”

沈倪托起腮:“江醫生啊……”

長得帥、聲音蘇、人溫柔。

連他的貓都世界第一墜可愛。

這個世界簡直沒有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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