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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別太得意·砂梨·3,333·2026/5/11

他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薄荷檸味。 沈倪掙了兩下, 突然就明白是江以明回來了。 他疲憊極了,從來沒有哪次擁抱,會把這麼多重量壓在她身上。沈倪沒敢動。 等他抱夠了,氣息趨於緩和。 她才開口:“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找你。”江以明說。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 聽起來讓人心疼。 沈倪覺得心臟被什麼抓緊了, 狠狠攥了幾下。她倒吸一口涼氣, 仍然堅持道:“江以明, 我們已經分開了。” “……” “我說過, 我是玩你的。我沒有認真。” “……” “你也都聽到了, 回來找我是——”她頓了一下, 才說:“報復嗎?” 後半句很輕, 湮沒在風裡。 她聽見江以明啞著嗓子說,“你是為了你姐姐,我知道。” “不是。”沈倪掙扎,“你想多了。我就是騙了你,就是玩膩了。” “好。” 他終於直起身, 漆黑的眼神與她對視。 靜了許久。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懇求似的開口:“那你再騙我一次, 好不好。” 沈倪忽然就垮了。 從裡到外,整個人垮得潰不成軍。眼淚唰得奪眶而出。 怎麼回事,情緒怎麼就不受控制。 她不該在他面前表現出這些的。 然而,越是壓抑,眼淚湧得越兇。她都能想象出自己現在的狼狽模樣。 可比起自己, 她更想知道他到底怎麼了。 她心裡的江以明不是這樣的。 ——你是江以明啊,你從來不顯山露水, 你的情緒永遠不寫在臉上。 ——你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你為什麼要用懇求的語氣說話。 ——你是江以明啊! 沈倪控制不住哭出聲, 整個人蜷成一團蹲到了地上。 她把自己埋得像鴕鳥,在寒夜中瑟瑟發抖。 有人俯身,附在她身邊。 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輕輕往身邊攏了攏。 “好了,別哭了。” 沈倪把臉埋進臂彎,嗚咽夠了,才紅著眼睛抬頭。 她什麼都不想問了,只想問他:“你怎麼了。” 江以明曲起指節,在她臉頰上抵了一下,沾了一手眼淚。 他用指腹捻乾淨,抬眼看向她:“我回來了。” “我知道。”沈倪點頭。 他又擦去另一側淚痕,說:“我只有你了。” 沈倪曾經相信,江以明遇上沈清會更好,所以她是為了姐姐,也是為了他選擇退讓。 他現在的模樣,讓她頃刻間信念崩塌。 他一點都不好。 這是沈倪能感知到的。 她不哭了,就睜大眼睛看著他。 眼淚滑過的地方一半被他擦拭乾了,一半被風吹乾了。她覺得臉皮板得有些疼。她低了下頭,把下頜藏進高領毛衣裡,甕聲問:“你到底怎麼了啊。” 他不說話。 沈倪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抱了他一下:“我沒有不理你。” 她在心裡說,明明你也不理我了,你先拉黑了我。 冬天的夜色氤氳了一層白霧。 把孤獨的路燈裹得溫柔了幾分。沈倪視線越過他,在身後的瑩瑩燈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就想:這樣的寒夜,要兩個人才能報團取暖吧。 江以明牽起她的手。 小春天福利院的燈火慢慢從眼前隱去,他們回到鎮裡唯一那條主幹道上。香樟樹安靜地守衛著小鎮黑夜。 樹葉撲簌簌地響。 江以明突然說:“以後,我不會回京城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之下還有堅定。 沈倪微愣。 她知道一定與他的家庭有關,她不知道該不該問。 還在猶豫要不要問,她聽到江以明的聲音落在耳邊。 “沒和你講過我的事情吧。” “……沒。” “那你,就當聽一個故事。” 說實話,江以明講故事的能力很差。 他太平靜了。 那麼多光憑想象就讓人憤慨的事情,從他口中說出來,平淡得宛如一杯白開水。但這並不妨礙沈倪以極強的代入感,和他站在同一陣營。 她和江以明不一樣。 如果是她,她一定會拿到鉅額遺產,而後當著對那筆財產還心存幻想的那些人的面,全部、統統、一分不剩全捐贈出去。 讓他們看得見,摸不著,讓他們難受得如萬蟻噬骨。 江以明太溫柔了。 沈倪忽然找到了一個姐姐比不上她的地方。 她能在江醫生被欺負之前站到他前面。她足夠兇,脾氣足夠壞,足夠來護著他。 沈倪藉著路燈的光細細打量他。 他瘦了好多,精神也頹了,下頜冒出一層淡淡青灰。剛才那種,心臟被人攥緊的感覺又來了。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她張了好幾次嘴,才成功發出聲音:“……你痛不痛。” “不痛。”江以明淡淡帶過,“抽過血嗎,不痛的。” “那會不會失血過多……” “不會,左手抽,右手回去。只是在體外轉了一圈。” 當然不可能像他說的那麼簡單。 只是沈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沒辦法一點點去搜其他資訊。她只能順著他的意,選擇不把擔心寫在臉上。 沈倪低下頭,她認輸了。 她不想放開江以明的手,不是因為他足夠溫暖,而是她想把自己的體溫也渡過去。 恍然間,她覺得自己錯了,太離譜了。 怎麼能這樣像借還物品似的把江醫生讓出去。 她為什麼只想了自己,想了沈清,卻沒想到要照顧江以明的感受。明明他承受得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 沈倪在心裡跟沈清懺悔。 對不起,姐姐,我回去會跟你好好認錯。 但我心疼到喘不上氣,我不想讓了。 “江醫生,你說回來找我……”她緊張地抿了下唇,“是真的嗎。明明,我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在做了僅僅這一件壞事之前,你做了很多很多讓我高興的事。江以明想,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從來都是認真的。” “……我會回去和姐姐道歉。”她問,“你可以等我嗎。” “好。”江以明說。 他沒告訴沈倪,自己早就和沈清講開了。 那麼點小小補救,她總要自己做。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沈倪想起他對上自己寡淡的神情,想起在夢裡他平靜地說,我對你很失望。嘴一撇,差點又要哭了。 但她沒資格矯情,她做的事要過分更多。 她湊過去抱了抱他,路燈把兩人幾乎重疊的身影拉得好長。 *** 402的燈再次亮起。 沈倪縮在沙發上,手指緊緊扣住陶瓷杯。外面太冷了,屋子裡也冷。空調才開啟幾分鐘,還沒有熱度。 她一哆嗦,毛毯就落在了肩頭。 江以明給她裹好毯子,倒了另一杯熱水坐到對面。 他好像有事要同自己說,“這兩天都在福利院?” “嗯,回來後想做點什麼,就去陪那邊小孩子畫了幾天畫。” 沈倪見他神色認真,也不由自主緊張起來,坐得筆直。 江以明問:“什麼時候回京城?” “……” 本來是打算過完元旦回的,學校還沒結課。 可是江以明突然回來了,她陷入糾結。 糾結不過幾秒,江以明話鋒一轉:“不用急著回答,先說說我的計劃。” 沈倪微愣:“啊,好。” “明天我會去鎮醫院銷假,以後留在這,不會回京。這套單元房是來南山鎮半年之後買下的,在沒有更喜歡的房子之前都會住在這。” 沈倪點點頭,他才繼續說:“可能永遠都只是個普通的醫生,可能給不了你京城的生活。” “……” “我這個人,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好。想不出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地方。”他眼睫緩緩閉合了一會兒,再睜開,“但還是想問問,你要不要留在這裡。” “……” “和我,一直。” 要的。 沈倪毫不猶豫在心裡點了頭。 江醫生明明就是個完美到發光的人,可他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不用管別人的想法,在她這裡他就是最好的。 或許是怕她胡思亂想,話末他還特意補了一句:“我說的一直是等你畢了業。這兩年……” 沈倪音調上揚嗯了一聲,想聽他說就這兩年的安排。 江以明看她一眼:“放假願意回來就回來,不願意我可以去看你。” “那我還是回來吧。”她緊張道。 “又亂想什麼。”他說,“我對京城沒什麼陰影。之前只是沒過去的必要。” 沈倪吸了吸鼻子:“哦……你都說完了?” 江以明:“嗯。” “那輪到我說了。”沈倪索性湊過去,把他的手指抓在掌心,“過完元旦我先去京城和姐姐道歉,然後把課上完,過年回來陪你。上學的時候呢我就正常上,你肯定比我忙,所以一定是我回來看你。後面兩年學校課少,不用一直待在學校的話我就在這兒待著。我現在能同時畫兩部原稿,養自己很夠,所以你也不要一直把我當小孩子。還有還有,最重要的是,江醫生,你真的特別好特別優秀特別完美。所以——” 最後幾個字她頓了很久,認真地說:“我願意一直陪你。” 這番話沈倪很早之前就想和他說了。 你足夠好,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原本她以為這種山盟海誓的話應該挑個,比如新年倒計時,他生日,自己的生日,祖國的生日……總之得是個特殊的日子。最好後邊還能弄點兒煙花烘托下氛圍,說完之後兩人再接個世紀之吻。 結果就在雙旦之間的某個毫無紀念意義的寒冷冬夜。 402的小客廳裡。 兩人面對面像老幹部似的要了兩杯熱水坐著。 就這麼把後邊的終身大事給定了。 缺了點什麼。 但又異常滿足。 沈倪等了好久,沒能等到世紀之吻。 江以明默默起身,去廚房幫她續了杯熱水。如果不是脊背直得那麼僵硬的話,沈倪都沒法看出他的反常。 他回來把水遞給她,問:“怎麼了?” “……沒什麼。” 沈倪默默接過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 如果真要從江以明身上挑一個缺點的話。 沈倪心想,那就是太不主動了。

他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薄荷檸味。

沈倪掙了兩下, 突然就明白是江以明回來了。

他疲憊極了,從來沒有哪次擁抱,會把這麼多重量壓在她身上。沈倪沒敢動。

等他抱夠了,氣息趨於緩和。

她才開口:“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找你。”江以明說。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 聽起來讓人心疼。

沈倪覺得心臟被什麼抓緊了, 狠狠攥了幾下。她倒吸一口涼氣, 仍然堅持道:“江以明, 我們已經分開了。”

“……”

“我說過, 我是玩你的。我沒有認真。”

“……”

“你也都聽到了, 回來找我是——”她頓了一下, 才說:“報復嗎?”

後半句很輕, 湮沒在風裡。

她聽見江以明啞著嗓子說,“你是為了你姐姐,我知道。”

“不是。”沈倪掙扎,“你想多了。我就是騙了你,就是玩膩了。”

“好。”

他終於直起身, 漆黑的眼神與她對視。

靜了許久。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懇求似的開口:“那你再騙我一次, 好不好。”

沈倪忽然就垮了。

從裡到外,整個人垮得潰不成軍。眼淚唰得奪眶而出。

怎麼回事,情緒怎麼就不受控制。

她不該在他面前表現出這些的。

然而,越是壓抑,眼淚湧得越兇。她都能想象出自己現在的狼狽模樣。

可比起自己, 她更想知道他到底怎麼了。

她心裡的江以明不是這樣的。

——你是江以明啊,你從來不顯山露水, 你的情緒永遠不寫在臉上。

——你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你為什麼要用懇求的語氣說話。

——你是江以明啊!

沈倪控制不住哭出聲, 整個人蜷成一團蹲到了地上。

她把自己埋得像鴕鳥,在寒夜中瑟瑟發抖。

有人俯身,附在她身邊。

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輕輕往身邊攏了攏。

“好了,別哭了。”

沈倪把臉埋進臂彎,嗚咽夠了,才紅著眼睛抬頭。

她什麼都不想問了,只想問他:“你怎麼了。”

江以明曲起指節,在她臉頰上抵了一下,沾了一手眼淚。

他用指腹捻乾淨,抬眼看向她:“我回來了。”

“我知道。”沈倪點頭。

他又擦去另一側淚痕,說:“我只有你了。”

沈倪曾經相信,江以明遇上沈清會更好,所以她是為了姐姐,也是為了他選擇退讓。

他現在的模樣,讓她頃刻間信念崩塌。

他一點都不好。

這是沈倪能感知到的。

她不哭了,就睜大眼睛看著他。

眼淚滑過的地方一半被他擦拭乾了,一半被風吹乾了。她覺得臉皮板得有些疼。她低了下頭,把下頜藏進高領毛衣裡,甕聲問:“你到底怎麼了啊。”

他不說話。

沈倪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抱了他一下:“我沒有不理你。”

她在心裡說,明明你也不理我了,你先拉黑了我。

冬天的夜色氤氳了一層白霧。

把孤獨的路燈裹得溫柔了幾分。沈倪視線越過他,在身後的瑩瑩燈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就想:這樣的寒夜,要兩個人才能報團取暖吧。

江以明牽起她的手。

小春天福利院的燈火慢慢從眼前隱去,他們回到鎮裡唯一那條主幹道上。香樟樹安靜地守衛著小鎮黑夜。

樹葉撲簌簌地響。

江以明突然說:“以後,我不會回京城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之下還有堅定。

沈倪微愣。

她知道一定與他的家庭有關,她不知道該不該問。

還在猶豫要不要問,她聽到江以明的聲音落在耳邊。

“沒和你講過我的事情吧。”

“……沒。”

“那你,就當聽一個故事。”

說實話,江以明講故事的能力很差。

他太平靜了。

那麼多光憑想象就讓人憤慨的事情,從他口中說出來,平淡得宛如一杯白開水。但這並不妨礙沈倪以極強的代入感,和他站在同一陣營。

她和江以明不一樣。

如果是她,她一定會拿到鉅額遺產,而後當著對那筆財產還心存幻想的那些人的面,全部、統統、一分不剩全捐贈出去。

讓他們看得見,摸不著,讓他們難受得如萬蟻噬骨。

江以明太溫柔了。

沈倪忽然找到了一個姐姐比不上她的地方。

她能在江醫生被欺負之前站到他前面。她足夠兇,脾氣足夠壞,足夠來護著他。

沈倪藉著路燈的光細細打量他。

他瘦了好多,精神也頹了,下頜冒出一層淡淡青灰。剛才那種,心臟被人攥緊的感覺又來了。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她張了好幾次嘴,才成功發出聲音:“……你痛不痛。”

“不痛。”江以明淡淡帶過,“抽過血嗎,不痛的。”

“那會不會失血過多……”

“不會,左手抽,右手回去。只是在體外轉了一圈。”

當然不可能像他說的那麼簡單。

只是沈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沒辦法一點點去搜其他資訊。她只能順著他的意,選擇不把擔心寫在臉上。

沈倪低下頭,她認輸了。

她不想放開江以明的手,不是因為他足夠溫暖,而是她想把自己的體溫也渡過去。

恍然間,她覺得自己錯了,太離譜了。

怎麼能這樣像借還物品似的把江醫生讓出去。

她為什麼只想了自己,想了沈清,卻沒想到要照顧江以明的感受。明明他承受得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

沈倪在心裡跟沈清懺悔。

對不起,姐姐,我回去會跟你好好認錯。

但我心疼到喘不上氣,我不想讓了。

“江醫生,你說回來找我……”她緊張地抿了下唇,“是真的嗎。明明,我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在做了僅僅這一件壞事之前,你做了很多很多讓我高興的事。江以明想,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從來都是認真的。”

“……我會回去和姐姐道歉。”她問,“你可以等我嗎。”

“好。”江以明說。

他沒告訴沈倪,自己早就和沈清講開了。

那麼點小小補救,她總要自己做。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沈倪想起他對上自己寡淡的神情,想起在夢裡他平靜地說,我對你很失望。嘴一撇,差點又要哭了。

但她沒資格矯情,她做的事要過分更多。

她湊過去抱了抱他,路燈把兩人幾乎重疊的身影拉得好長。

***

402的燈再次亮起。

沈倪縮在沙發上,手指緊緊扣住陶瓷杯。外面太冷了,屋子裡也冷。空調才開啟幾分鐘,還沒有熱度。

她一哆嗦,毛毯就落在了肩頭。

江以明給她裹好毯子,倒了另一杯熱水坐到對面。

他好像有事要同自己說,“這兩天都在福利院?”

“嗯,回來後想做點什麼,就去陪那邊小孩子畫了幾天畫。”

沈倪見他神色認真,也不由自主緊張起來,坐得筆直。

江以明問:“什麼時候回京城?”

“……”

本來是打算過完元旦回的,學校還沒結課。

可是江以明突然回來了,她陷入糾結。

糾結不過幾秒,江以明話鋒一轉:“不用急著回答,先說說我的計劃。”

沈倪微愣:“啊,好。”

“明天我會去鎮醫院銷假,以後留在這,不會回京。這套單元房是來南山鎮半年之後買下的,在沒有更喜歡的房子之前都會住在這。”

沈倪點點頭,他才繼續說:“可能永遠都只是個普通的醫生,可能給不了你京城的生活。”

“……”

“我這個人,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好。想不出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地方。”他眼睫緩緩閉合了一會兒,再睜開,“但還是想問問,你要不要留在這裡。”

“……”

“和我,一直。”

要的。

沈倪毫不猶豫在心裡點了頭。

江醫生明明就是個完美到發光的人,可他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不用管別人的想法,在她這裡他就是最好的。

或許是怕她胡思亂想,話末他還特意補了一句:“我說的一直是等你畢了業。這兩年……”

沈倪音調上揚嗯了一聲,想聽他說就這兩年的安排。

江以明看她一眼:“放假願意回來就回來,不願意我可以去看你。”

“那我還是回來吧。”她緊張道。

“又亂想什麼。”他說,“我對京城沒什麼陰影。之前只是沒過去的必要。”

沈倪吸了吸鼻子:“哦……你都說完了?”

江以明:“嗯。”

“那輪到我說了。”沈倪索性湊過去,把他的手指抓在掌心,“過完元旦我先去京城和姐姐道歉,然後把課上完,過年回來陪你。上學的時候呢我就正常上,你肯定比我忙,所以一定是我回來看你。後面兩年學校課少,不用一直待在學校的話我就在這兒待著。我現在能同時畫兩部原稿,養自己很夠,所以你也不要一直把我當小孩子。還有還有,最重要的是,江醫生,你真的特別好特別優秀特別完美。所以——”

最後幾個字她頓了很久,認真地說:“我願意一直陪你。”

這番話沈倪很早之前就想和他說了。

你足夠好,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原本她以為這種山盟海誓的話應該挑個,比如新年倒計時,他生日,自己的生日,祖國的生日……總之得是個特殊的日子。最好後邊還能弄點兒煙花烘托下氛圍,說完之後兩人再接個世紀之吻。

結果就在雙旦之間的某個毫無紀念意義的寒冷冬夜。

402的小客廳裡。

兩人面對面像老幹部似的要了兩杯熱水坐著。

就這麼把後邊的終身大事給定了。

缺了點什麼。

但又異常滿足。

沈倪等了好久,沒能等到世紀之吻。

江以明默默起身,去廚房幫她續了杯熱水。如果不是脊背直得那麼僵硬的話,沈倪都沒法看出他的反常。

他回來把水遞給她,問:“怎麼了?”

“……沒什麼。”

沈倪默默接過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

如果真要從江以明身上挑一個缺點的話。

沈倪心想,那就是太不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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