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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別太得意·砂梨·3,369·2026/5/11

沈倪從沒見過江以明這樣的人。 她回屋砰一聲砸上門。 心想,誰還不會摔門呢! 電器店老闆被她嚇了一大跳:“這門可禁不起你這麼折騰,回頭壞了上我店裡來挑五金件啊。” “打折嗎。”沈倪硬邦邦地問。 “嘿,看在你是江哥鄰居的面上,勉強打一個。” 沈倪:“……” 她還不稀罕了。 她還想再說什麼,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沈倪抿了下唇,躲到一邊接起。 “姐。” 每次對上沈清,她都會下意識收起毛刺。 前一秒還忿忿不平的語氣到了後一秒立馬柔順許多。 “你自己去那了?”沈清開門見山地問。 沈倪:“嗯。” 前兩天沈清不在家,一到家聽說她的事立馬追了電話過來。 知道她果然去了南山鎮,沈清嘆氣:“爸爸這兩天還在氣頭上,緩緩你就快回來。” 聽她提沈應銘,沈倪立馬繃緊了臉:“再說吧。我想回去的時候自然就回去了。” “你這兩天沒用他的卡吧?那你在外邊怎麼生活?我給你轉點應應急,你記得收。” 沈倪鼻子一酸,悶聲:“姐,你幹嗎對我這麼好。” “奇怪。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沉默了好幾秒。 那頭哄她:“你不是我妹妹麼。想什麼呢。” 就是因為這不尷不尬的妹妹身份。 幹嗎對我好?憑什麼對我好? 沈倪難受極了。說不清是虧欠還是愧疚,吵架都不眨一下眼的她,這會兒竟然有點想哭。她就是這幅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電話結束通話沒多久,轉賬提醒就跟著來了。 沈倪默默把數額記下,劃到另一個賬戶,標上備註:借款。 她吸吸鼻子,這還沒從情緒裡緩過來。 電器店老闆裝上空調板除錯了一下,嚯了一聲:“小姑娘是離家出走啊?” 沈倪回頭瞪他:“你怎麼還聽人講電話!” “這屋就那麼大,我不想聽也難啊。”老闆聳肩:“再說,你一看就不像我們這的地方人。沒事,我嘴巴很嚴不告訴別人。” 老闆自顧自地說:“我們這很少來外地人。小地方嘛,來個外人大家都知道。你這屋很多年前也是個外來女人住的。長得可漂亮。” 沈倪追問:“你認識?” “我哪認識,我那時才幾歲?”老闆說,“不都說了嘛,來個外人大家都知道。況且還住了一陣子呢。我就記得特漂亮,別的忘了。” 沈倪再問,老闆也真是如他所說,其他都不知。 裝好新空調,沈倪出門補給了點生活用品。 回來路上剛好在巷子口碰到江以明,這個點他應該是去醫院換班。 還是那身配色極其冷淡的衣服。黑髮細碎散在額前,襯得他膚色更顯冷白,倦色也更明顯。 每天進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沈倪一點都不想順他莫名其妙的態度。 巷道狹窄,她大著膽攔住對方,先發制人:“我事先宣告啊,我其實一點都不想主動和你說話。但——” 她著重頓了頓:“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以後好歹是鄰居,有什麼你就明說。” 靜立許久。 沈倪聽到他敷衍地從嗓子眼發出回應,然後說:“我沒有回京的打算。” 沈倪:“……?” 雞同鴨講?回什麼京?京城的京? 沈倪沉默的空隙,江以明顯出不耐,再次重複道:“需要說的更明白嗎。這次準備返京的援鄉醫生裡,沒有我。” 這——和她有關係嗎? 沈倪消化了半天:“所以你也是京城來的?” 江以明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沉了沉,沒說話。 條件反射地,沈倪覺得自己在這種突然沉寂的氛圍裡,又被嘲諷了。 好像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處於這樣微妙的弱勢地位。 她比了個ok手勢,“我再主動和你說話我就是豬”已經送到了嘴邊。 籲—— 邊上突然傳來口哨聲。 有輛小電驢從狹窄巷口一路竄了進來,連喇叭都沒摁,就故意壓著排水渠上的水花疾馳而過。 沈倪被突然竄出的車嚇一跳,連蹦帶跳往後退了大步。 水花飛濺,不偏不倚全砸在了她牛仔褲上,留下一串泥點。 再抬頭,只捕捉到一個寸頭背影。 “有病吧。”她忍不住罵了一句。 等心跳完全平復下來,沈倪突然發現自己剛才那一步退得實在有些大。 她能感覺到肩胛骨貼在對方胸膛上,脊椎順著往下,是男人堅硬的胸膛,腰腹,和…… 這個燥熱的夏天,從巷子裡穿堂而過的風都發燙。 空氣悶悶沉沉,稀薄得很。 “……” 沈倪滿腦子不合時宜地鑽出幾小時前男人剛說過的話。 ——以後離我遠點。 ——離我遠點。 ——遠點。 她倏地炸毛般跳開,一轉頭果然從男人的目光裡看出了些許譏諷。 “你也有病。”沈倪惱羞成怒。 *** 急匆匆跑回家。 沈倪埋頭躲在家畫畫,畫到晚上八點多,效率出奇得差。 畫著畫著腦子牽動手指,筆尖飛舞,停筆時再看就是一段男人精瘦的腰線和稜角分明的肌肉。 畫漫畫時,畫到人體是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現在看什麼都會自動套上402的臉。 看似冷淡,卻異常炙熱的、堅硬的、屬於男人的……胸膛。 “……我瘋了。” 她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爬坐起身。 肚子咕嚕嚕直叫,這才意識到又錯過了飯點。 到南山鎮後,沈倪每頓都是外賣。 她把外賣軟體翻遍了,據她瞭解整個鎮子能外送的商家數不出十個手指。至於晚上八點以後還倖存的…… 抱歉,只有肯塔基,阿姨奶茶,香奶奶串考炸雞。 今晚再次錯過飯點。 沈倪洗了把臉,為了不吃以上那三家,被迫起身去老街上找吃的。 八點以後的老街零星亮著幾盞燈,附近還在營業的只剩好運麵館了。 沈倪沒的選擇,進去點了碗陽春麵,打包帶走。 南方的麵食不如北方勁道,但勝在湯底嫩而鮮。 她拎著塑膠袋晃晃悠悠從老街出來,一路張望有沒有別家飯店值得下次探尋。 香樟路攏共就那麼長,不知不覺已經抵達巷口。 飯館倒是一家都沒尋著。 小鎮的作息與大城市不一樣。 早上起得早,晚上收工也早。 四五點吃好晚飯,六七點跳完廣場舞聊完天,鎮子就靜下來了。 這會兒穿街走巷,尤其是走裡春巷這樣連車都開不進的小巷子,還是挺考驗心理素質的。 沈倪儘量走在靠路燈一側。 快到巷子中段,迎面來了個人。男人身形,不高但紮實。 那人留著寸頭,穿件黑色短T,擦肩而過的瞬間,朝沈倪望了一眼。 籲—— 那人挑起三角眼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沈倪彷彿從這聲流氓哨中聽出了熟悉感。 她記得下午有個寸頭王八蛋騎著小電驢路過濺了她一身水。 沈倪回瞥了他一眼。 是個精瘦的男人,膀子上卻不缺肌肉。 再細看,與那天在樓下砸玻璃的也似乎是一撥人。 寸頭停下步,嘴裡嚼著不知道什麼玩意兒,吊兒郎當地問她:“臉熟啊,美女。你和那棟四樓的江醫生什麼關係?” “關你屁事。”沈倪不高興地回。 “哦,那就是有關係了?”寸頭自己做了決定,伸手來扯她:“那大家都是朋友。江醫生的朋友就是哥的朋友。走,哥請你吃燒烤去。” 沈倪沒見過大半夜明目張膽就上來扯人的。 那人流裡流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她想都沒想拔腿就跑。 寸頭被她鬧了個反應不及,慢一拍才想到抬腿去追。 兩重高地不一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沈倪穿著運動鞋,跑得不慢。但寸頭顯然練過,沒出十米腳步聲就漸近。 她二話不說把塑膠袋往後猛得一甩,連面帶湯。來不及回頭看潑沒潑空,就聽身後腳步一陣凌亂。 跑出巷子外面就有人了。 前面一拐,馬上就是單元樓了。 沈倪如此安慰自己,奮力往前狂奔。 恍惚間彷彿遠遠看到形似江以明的身影。 她怕看錯,大喊一聲:“江醫生!” 居民樓門口的身影似乎停了一下,好像看過來了,又好像沒有。 太黑了,她不敢確定。 沈倪想起他在鎮上的風評,看到希望般用力大喊:“江以明!” 聽到了吧? 他絕對聽到了吧? 雖然脾氣時好時壞,但他本質是個好人對吧? 沈倪跑得五臟六腑都要混到一起,嗓子眼蔓延起了血腥氣。 她聽到身後腳步越來越近,幾乎到了伸手就能拽住她的距離。 而不遠處的身影在停頓過後,倏地徑直拐進了居民樓。 沈倪差點眼前一黑栽倒。 想是跑不過寸頭了。 她一個急剎車抄起巷子裡的破掃帚就向後揮了過去。 掃帚劃出一道風聲,在寂靜小巷裡聽起來格外真切。 寸頭避之不及,實打實捱了一下。 沈倪喘著氣,突然想到小流氓追她之前問的那句“認不認識四樓江醫生”。 她冒出一肚子委屈和怒火。 王八蛋江以明,絕對是他得罪了人。 砸的是四樓的玻璃,在巷子裡等的也是他。 人家壓根就是找他的,跟自己有鬼個關係! 沈倪舉著掃帚,她這個陣勢壓根唬不了寸頭。 何況寸頭捱了一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甩開膀子繼續上來扯她手臂。 沈倪沒法,邊退邊朝遠處居民樓喊救命。 她不敢把背露給寸頭,也不知道身後什麼情況。 快退到巷口的時候,寸頭突然眯了下眼。 緊接著,沈倪聽到身後傳來男人沒什麼情緒的嗓音。 “做什麼。” 沈倪猛地回頭,就見剛才消失在單元樓門口的身影去而復返。 不再是白天的黑T運動褲,好像剛參加完什麼重要的活動回來。在燥熱的夏天穿起了襯衣,袖口挽了幾道到手肘處。黯淡路燈照得整個人禁慾感十足。 江以明靜立在巷口,視線落停在她身上。 沈倪立馬找準機會溜到他邊上,近距離再看,只覺得他眼皮懶懶下垂的樣子看起來更不好惹。 寸頭呵了聲往前一步。 江以明一如既往沒什麼情緒波動。 他手心朝上,朝寸頭彎起手指。 “過來試試。”

沈倪從沒見過江以明這樣的人。

她回屋砰一聲砸上門。

心想,誰還不會摔門呢!

電器店老闆被她嚇了一大跳:“這門可禁不起你這麼折騰,回頭壞了上我店裡來挑五金件啊。”

“打折嗎。”沈倪硬邦邦地問。

“嘿,看在你是江哥鄰居的面上,勉強打一個。”

沈倪:“……”

她還不稀罕了。

她還想再說什麼,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沈倪抿了下唇,躲到一邊接起。

“姐。”

每次對上沈清,她都會下意識收起毛刺。

前一秒還忿忿不平的語氣到了後一秒立馬柔順許多。

“你自己去那了?”沈清開門見山地問。

沈倪:“嗯。”

前兩天沈清不在家,一到家聽說她的事立馬追了電話過來。

知道她果然去了南山鎮,沈清嘆氣:“爸爸這兩天還在氣頭上,緩緩你就快回來。”

聽她提沈應銘,沈倪立馬繃緊了臉:“再說吧。我想回去的時候自然就回去了。”

“你這兩天沒用他的卡吧?那你在外邊怎麼生活?我給你轉點應應急,你記得收。”

沈倪鼻子一酸,悶聲:“姐,你幹嗎對我這麼好。”

“奇怪。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沉默了好幾秒。

那頭哄她:“你不是我妹妹麼。想什麼呢。”

就是因為這不尷不尬的妹妹身份。

幹嗎對我好?憑什麼對我好?

沈倪難受極了。說不清是虧欠還是愧疚,吵架都不眨一下眼的她,這會兒竟然有點想哭。她就是這幅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電話結束通話沒多久,轉賬提醒就跟著來了。

沈倪默默把數額記下,劃到另一個賬戶,標上備註:借款。

她吸吸鼻子,這還沒從情緒裡緩過來。

電器店老闆裝上空調板除錯了一下,嚯了一聲:“小姑娘是離家出走啊?”

沈倪回頭瞪他:“你怎麼還聽人講電話!”

“這屋就那麼大,我不想聽也難啊。”老闆聳肩:“再說,你一看就不像我們這的地方人。沒事,我嘴巴很嚴不告訴別人。”

老闆自顧自地說:“我們這很少來外地人。小地方嘛,來個外人大家都知道。你這屋很多年前也是個外來女人住的。長得可漂亮。”

沈倪追問:“你認識?”

“我哪認識,我那時才幾歲?”老闆說,“不都說了嘛,來個外人大家都知道。況且還住了一陣子呢。我就記得特漂亮,別的忘了。”

沈倪再問,老闆也真是如他所說,其他都不知。

裝好新空調,沈倪出門補給了點生活用品。

回來路上剛好在巷子口碰到江以明,這個點他應該是去醫院換班。

還是那身配色極其冷淡的衣服。黑髮細碎散在額前,襯得他膚色更顯冷白,倦色也更明顯。

每天進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沈倪一點都不想順他莫名其妙的態度。

巷道狹窄,她大著膽攔住對方,先發制人:“我事先宣告啊,我其實一點都不想主動和你說話。但——”

她著重頓了頓:“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以後好歹是鄰居,有什麼你就明說。”

靜立許久。

沈倪聽到他敷衍地從嗓子眼發出回應,然後說:“我沒有回京的打算。”

沈倪:“……?”

雞同鴨講?回什麼京?京城的京?

沈倪沉默的空隙,江以明顯出不耐,再次重複道:“需要說的更明白嗎。這次準備返京的援鄉醫生裡,沒有我。”

這——和她有關係嗎?

沈倪消化了半天:“所以你也是京城來的?”

江以明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沉了沉,沒說話。

條件反射地,沈倪覺得自己在這種突然沉寂的氛圍裡,又被嘲諷了。

好像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處於這樣微妙的弱勢地位。

她比了個ok手勢,“我再主動和你說話我就是豬”已經送到了嘴邊。

籲——

邊上突然傳來口哨聲。

有輛小電驢從狹窄巷口一路竄了進來,連喇叭都沒摁,就故意壓著排水渠上的水花疾馳而過。

沈倪被突然竄出的車嚇一跳,連蹦帶跳往後退了大步。

水花飛濺,不偏不倚全砸在了她牛仔褲上,留下一串泥點。

再抬頭,只捕捉到一個寸頭背影。

“有病吧。”她忍不住罵了一句。

等心跳完全平復下來,沈倪突然發現自己剛才那一步退得實在有些大。

她能感覺到肩胛骨貼在對方胸膛上,脊椎順著往下,是男人堅硬的胸膛,腰腹,和……

這個燥熱的夏天,從巷子裡穿堂而過的風都發燙。

空氣悶悶沉沉,稀薄得很。

“……”

沈倪滿腦子不合時宜地鑽出幾小時前男人剛說過的話。

——以後離我遠點。

——離我遠點。

——遠點。

她倏地炸毛般跳開,一轉頭果然從男人的目光裡看出了些許譏諷。

“你也有病。”沈倪惱羞成怒。

***

急匆匆跑回家。

沈倪埋頭躲在家畫畫,畫到晚上八點多,效率出奇得差。

畫著畫著腦子牽動手指,筆尖飛舞,停筆時再看就是一段男人精瘦的腰線和稜角分明的肌肉。

畫漫畫時,畫到人體是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現在看什麼都會自動套上402的臉。

看似冷淡,卻異常炙熱的、堅硬的、屬於男人的……胸膛。

“……我瘋了。”

她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爬坐起身。

肚子咕嚕嚕直叫,這才意識到又錯過了飯點。

到南山鎮後,沈倪每頓都是外賣。

她把外賣軟體翻遍了,據她瞭解整個鎮子能外送的商家數不出十個手指。至於晚上八點以後還倖存的……

抱歉,只有肯塔基,阿姨奶茶,香奶奶串考炸雞。

今晚再次錯過飯點。

沈倪洗了把臉,為了不吃以上那三家,被迫起身去老街上找吃的。

八點以後的老街零星亮著幾盞燈,附近還在營業的只剩好運麵館了。

沈倪沒的選擇,進去點了碗陽春麵,打包帶走。

南方的麵食不如北方勁道,但勝在湯底嫩而鮮。

她拎著塑膠袋晃晃悠悠從老街出來,一路張望有沒有別家飯店值得下次探尋。

香樟路攏共就那麼長,不知不覺已經抵達巷口。

飯館倒是一家都沒尋著。

小鎮的作息與大城市不一樣。

早上起得早,晚上收工也早。

四五點吃好晚飯,六七點跳完廣場舞聊完天,鎮子就靜下來了。

這會兒穿街走巷,尤其是走裡春巷這樣連車都開不進的小巷子,還是挺考驗心理素質的。

沈倪儘量走在靠路燈一側。

快到巷子中段,迎面來了個人。男人身形,不高但紮實。

那人留著寸頭,穿件黑色短T,擦肩而過的瞬間,朝沈倪望了一眼。

籲——

那人挑起三角眼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沈倪彷彿從這聲流氓哨中聽出了熟悉感。

她記得下午有個寸頭王八蛋騎著小電驢路過濺了她一身水。

沈倪回瞥了他一眼。

是個精瘦的男人,膀子上卻不缺肌肉。

再細看,與那天在樓下砸玻璃的也似乎是一撥人。

寸頭停下步,嘴裡嚼著不知道什麼玩意兒,吊兒郎當地問她:“臉熟啊,美女。你和那棟四樓的江醫生什麼關係?”

“關你屁事。”沈倪不高興地回。

“哦,那就是有關係了?”寸頭自己做了決定,伸手來扯她:“那大家都是朋友。江醫生的朋友就是哥的朋友。走,哥請你吃燒烤去。”

沈倪沒見過大半夜明目張膽就上來扯人的。

那人流裡流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她想都沒想拔腿就跑。

寸頭被她鬧了個反應不及,慢一拍才想到抬腿去追。

兩重高地不一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沈倪穿著運動鞋,跑得不慢。但寸頭顯然練過,沒出十米腳步聲就漸近。

她二話不說把塑膠袋往後猛得一甩,連面帶湯。來不及回頭看潑沒潑空,就聽身後腳步一陣凌亂。

跑出巷子外面就有人了。

前面一拐,馬上就是單元樓了。

沈倪如此安慰自己,奮力往前狂奔。

恍惚間彷彿遠遠看到形似江以明的身影。

她怕看錯,大喊一聲:“江醫生!”

居民樓門口的身影似乎停了一下,好像看過來了,又好像沒有。

太黑了,她不敢確定。

沈倪想起他在鎮上的風評,看到希望般用力大喊:“江以明!”

聽到了吧?

他絕對聽到了吧?

雖然脾氣時好時壞,但他本質是個好人對吧?

沈倪跑得五臟六腑都要混到一起,嗓子眼蔓延起了血腥氣。

她聽到身後腳步越來越近,幾乎到了伸手就能拽住她的距離。

而不遠處的身影在停頓過後,倏地徑直拐進了居民樓。

沈倪差點眼前一黑栽倒。

想是跑不過寸頭了。

她一個急剎車抄起巷子裡的破掃帚就向後揮了過去。

掃帚劃出一道風聲,在寂靜小巷裡聽起來格外真切。

寸頭避之不及,實打實捱了一下。

沈倪喘著氣,突然想到小流氓追她之前問的那句“認不認識四樓江醫生”。

她冒出一肚子委屈和怒火。

王八蛋江以明,絕對是他得罪了人。

砸的是四樓的玻璃,在巷子裡等的也是他。

人家壓根就是找他的,跟自己有鬼個關係!

沈倪舉著掃帚,她這個陣勢壓根唬不了寸頭。

何況寸頭捱了一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甩開膀子繼續上來扯她手臂。

沈倪沒法,邊退邊朝遠處居民樓喊救命。

她不敢把背露給寸頭,也不知道身後什麼情況。

快退到巷口的時候,寸頭突然眯了下眼。

緊接著,沈倪聽到身後傳來男人沒什麼情緒的嗓音。

“做什麼。”

沈倪猛地回頭,就見剛才消失在單元樓門口的身影去而復返。

不再是白天的黑T運動褲,好像剛參加完什麼重要的活動回來。在燥熱的夏天穿起了襯衣,袖口挽了幾道到手肘處。黯淡路燈照得整個人禁慾感十足。

江以明靜立在巷口,視線落停在她身上。

沈倪立馬找準機會溜到他邊上,近距離再看,只覺得他眼皮懶懶下垂的樣子看起來更不好惹。

寸頭呵了聲往前一步。

江以明一如既往沒什麼情緒波動。

他手心朝上,朝寸頭彎起手指。

“過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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