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買鋪子

青山·會說話的肘子·3,522·2026/4/5

陳跡聽著小滿風風火火的腳步聲越跑越遠,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有時候會看不懂這位丫鬟,對方時而憨傻,時而精明,道德水平飄忽不定。 說她是個壞人可她沒做過對不起陳跡的事,屢次偷偷拿起佛門通寶又屢次放下。 說她是個好人可她又想殺人賣訊息…… 彷彿有人在教她道理的時候,莫名缺了幾塊。又或者,教她的人就是這個樣子,小滿只是有樣學樣而已。 如今,陳跡最最想不通的事,對方明明已經是行官了,為何心甘情願留在陳府當丫鬟 正當此時,屋裡的簾子被人掀開,張夏穿戴整齊走出來,笑著問道:“郡主說你貪嗔二字盡去,只餘下一個痴字,果然如此,一千多兩銀子說給就給了。” 陳跡站在窗邊微微一怔,這句話許久沒人提及過了。 思索間,忽然傳來敲門聲。 陳跡給張夏使了個眼色,提著鯨刀獨自走到門前,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 掌櫃一襲黑布衫站在門外,笑著拱手道:“客官早啊,您何時去開壇我這邊交代夥計給您留了張桌子,備好了點心蜜餞。” 陳跡不動聲色的將鯨刀靠在一旁,這才拉開房門,笑著回答道:“有勞掌櫃費心了,我們稍後便下去。” 掌櫃話鋒一轉:“客官可想好開壇之後要去哪了景朝西京道奉聖州是個不錯的好去處。” 陳跡想到那密道里的哀嚎聲與血腥氣,當即回答道:“還沒想好去哪,怕是要多留幾日,萬一這固原城裡還有做生意的機會呢。” 掌櫃誠懇道:“客官您是異鄉客有所不知,這固原城裡亂得很,尤其是每逢我龍門客棧開壇,必是群魔亂舞之時。到時候覬覦您手裡巨訾的豪強,多如過江之鯽。” 陳跡反問道:“難不成他們還敢殺進龍門客棧來” 掌櫃微微瞇起眼睛:“他們自是不敢殺進龍門客棧的……罷了,既然客官打算多留幾日,我便不再勸了,不然客官還當我有別的心思呢。” 陳跡客氣回應道:“怎麼會,掌櫃的好意我都記在心裡。” 掌櫃拱了拱手:“若沒別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掌櫃慢走。”陳跡將房門緩緩合上,當木門徹底合上的剎那間,門裡門外各懷心思的兩個人,眼神一同冰冷下來。 掌櫃站在門前思忖片刻,轉身下樓,對正在掃地的小五招招手。 小五一瘸一拐拎著掃把湊過來:“怎麼了掌櫃” 掌櫃囑咐道:“把有人開壇的訊息往外面散一散,讓街面上的豪強都聚過來,好叫這位客官知道固原是個什麼地方。” 小五疑惑道:“您不是說他們當中有人帶著燈火銅錢嗎咱還要黑吃黑而且他們還是三爺盯上的人,咱不好動他們吧” 掌櫃平靜道:“我們自然是不能動的,但別人動完,我們撿現成的總不算壞了規矩吧” 小五小聲嘀咕道:“若讓督主知道,肯定更不待見您了。” 掌櫃冷冷看他一眼:“你當我是為了自己客棧這些年賺得錢有多少是花我自己身上的那麼多人等著吃飯穿衣,我們不賺錢,他們吃什麼喝什麼” 小五縮了縮脖子:“知道了知道了,這就去!” 掌櫃回到客棧正堂。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客棧的棉布簾被人掀開,六名滿臉絡腮胡的漢子魚貫而入,尋了一張角落的桌子坐下。六名漢子腰帶上勒著短刀,刀柄上鑲嵌藍寶石,油汪汪水亮亮。 棉布簾再掀開,一股香風撲面而來。隔壁紅袖招風韻猶存的老鴇揮著綢布帕子,扭著腰肢穿過一張張桌子,嬌笑著與各路人馬打著招呼。 一名漢子趁她路過時,伸手想將她強行攬入懷中,老鴇只輕笑一聲,身子輕輕一轉便如飛花蝴蝶似的躲開了。 二人輕觸的一瞬,漢子手腕上被老鴇指尖藏著的刀片割出一條長長的口子,血流如注。漢子吃了大虧卻不敢聲張,只能捂著手腕逃出門去。 有人坐在桌旁哈哈大笑起來:“不長眼的東西,還敢吃紅袖招黑寡婦的豆腐!” 形形色色的固原地頭蛇蜂擁而至,再一炷香的功夫,客棧正堂竟已人滿為患,只餘下兩張桌子還空著。 原本冷冷清清的客棧正堂,竟如爐子般熱 烘烘的,皮襖上油膩的味道、汗臭味、香料味混雜在一起。 此時,門簾再次掀開,一名瞎了左眼的漢子漠然走入,卻見他披著一身羔羊皮襖,連著一截豹袖。 剎那間,正堂裡所有人站起身來,有人詫異道:“三爺!”“三爺何時回固原了” “三爺近來安好” 三爺沒有回答,他用餘下的那隻好眼掃過眾人,而後旁若無人的經過一張張八仙桌,走到櫃臺前平靜問道:“今日有人開壇” 客人們見三爺沒興趣搭理他們,也不惱怒,紛紛坐下竊竊私語。 三爺見掌櫃不答,加重語氣道:“問你話呢!” 掌櫃眼皮都未抬一下:“一連兩天不見人影,開壇這種小事,怎麼連您老人家都給驚動了” 三爺冷笑一聲:“開壇的是誰” 掌櫃漫不經心道:“就是你盯著的那位。” 三爺面色一變:“是他” 掌櫃直勾勾的盯著三爺:“你怎麼這副反應,他到底是誰” 三爺瞥了掌櫃一眼:“不該問的不要問。” 掌櫃冷笑道:“信不過我” 三爺哂笑道:“我憑什麼信你老二,掀開你臉上的假面皮照照鏡子,看看臉上刺的那個‘降’字再來告訴我,我該不該信你。” 掌櫃壓低了聲音,咬著牙慍怒道:“到底要老子說多少遍,當年是將軍讓我去的,若不是我,固原當年便破了!督主都說信我,你憑什麼不信” 三爺深深的看他一眼,轉身走去正堂中間空著的桌子坐下。 紅袖招的老鴇揮舞著手中的絲綢帕子,朝掌櫃問道:“掌櫃的,不是說有人開壇嗎,大家可都放下手裡的事情過來了,怎的還不見動靜” 掌櫃沉默片刻,轉頭對身旁的夥計交代道:“去樓上催催客人。” 三樓屋中陳跡從清晨等到中午,始終不見小滿回來。 夥計上樓接連催了三次,眼瞅著樓下的客人們等得躁動不安,陳跡卻沒有下樓的意思。 待夥計來催了第四次,他找了藉口將夥計打發走後合上屋門。 張夏疑惑道:“小滿到底做什麼去了,怎麼還不回來” 陳跡笑了笑:“也許真的跑了” 然而話音剛落,一旁的張錚忽然說道:“她不會跑的。” “哦”陳跡看向張錚:“平日裡就你與她吵得最兇,怎麼現在還幫她說話了” 張錚嗨了一聲:“我平日與她吵架那是為了打發時間,但我知道她沒什麼壞心眼。她雖然老是嗆我,可咱們在路上遇到了偷兒,她也都不做聲的幫我攔下來了。昨天夜裡她去摸陳跡衣物的時候我醒著呢,我眼看著她拿出佛門通寶又放了回去,她要真想跑,昨夜就該跑了,不會等到現在。” 陳跡上下打量著張錚:“那你以後還跟她吵架不” 張錚樂呵呵笑道:“吵啊,幹嘛不吵,閑著也是閑著……” 話音未落,只見屋門豁然洞開,小滿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口,狠狠瞪了張錚一眼,而後對陳跡說道:“公子,我回來啦。” 陳跡笑著問道:“你做什麼去了,怎麼喘成這副模樣” “這不是著急回來嗎”小滿從袖子裡取出一封地契遞給陳跡。 陳跡展開,疑惑道:“你買了一間鋪子” 小滿解釋道:“眼瞅著景朝將要圍城,我便提前買了一間糧油鋪子,還有鋪子裡的兩千一百石糧食。屆時景朝大軍一到,糧價立漲三倍!怎麼樣這生意做得劃算不劃算” 陳跡哭笑不得:“都什麼時候了,有命賺錢也得有命花。” 小滿停頓了一下,而後說道:“這糧油鋪子後院裡的水井中,藏著一方地窖。那些糧食即便不賣,也夠咱們在地窖裡藏很久很久了。” 陳跡微微一怔:“你如何得知” 小滿低頭,小聲道:“這您便不要管了,總之,若是景朝真的圍困固原,那裡便是公子您的退路。” 這時,門口又傳來敲門聲,夥計在門外喊道:“客官,掌櫃讓我再來問問您,何時下去” 陳跡將地契收入袖中,高聲答道:“來了。” 龜茲街裡,李玄、齊斟酌領著四名羽林軍換了便裝,頭戴斗笠,悄悄的打量著四周。 幾人經過時樓上的絲綢帕子如下雪似的飄落,鶯聲燕語不絕於耳。 齊斟酌小聲說道:“姐夫,你帶我來青樓做什麼就不怕我回去告訴我姐” 李玄狠狠瞪他一眼:“想什麼呢,據說這龜茲街龍門客棧乃是掮客的聚集之地,訊息往來頻繁。我帶你來是為了買訊息,不是帶你來逛青樓的!” 齊斟酌鬆了口氣:“原來如此。” 李玄任由絲綢帕子落在身邊,卻目不斜視:“你我在殿下身邊當差,先前卻被陳家庶子搶了風頭,若再不做點什麼,只怕殿下會覺得我等無用。” 齊斟酌來了興致:“沒錯,他陳跡能在這固原城中搞來訊息,咱們自然也能……總不至於比他差到哪裡去。” 此時,幾名路人匆匆走過,嘴裡還唸叨著:“走快些,怕是趕不及了。” 齊斟酌拉住其中一人問道:“兄弟,你們這是要去哪” 被拉住的漢子甩脫他:“龍門客棧有人開壇,自然是要到龍門客棧去。” 齊斟酌一頭霧水:“開壇是什麼意思” 漢子嗤笑一聲:“外地來的土鱉,開壇就是有人要賣天大的訊息,事關一城之地安危。” 李玄與齊斟酌相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抹喜色。 齊斟酌小聲道:“姐夫,這麼好的機會,咱們剛來便趕上了!” 李玄壓低了斗笠的帽簷加快腳步:“速去,拿到訊息便盡快回去稟報殿下。” 幾人隨著路人匆匆走到龍門客棧前,掀開棉布簾子低頭鉆入。 客棧內人聲鼎沸,熱鬧至極。 齊斟酌進門先環視一週,亢奮道:“姐夫,這次真是來對地方了。殿下昨夜回去便唸叨著陳跡,誇他機敏過人,有勇有謀,這一次合該咱們露露臉了。” 說話間,客棧內忽然安靜下來。 咚咚咚的腳步聲傳來,有人從樓梯走下。 小五當先一步跑下樓來,訕笑著給正堂裡的客人拱手賠罪:“勞各位久等,開壇的人終於是被小人給請下來了!”齊斟酌抬頭朝樓梯上看去,神情忽然一滯,口中喃喃道:“你他孃的……”

陳跡聽著小滿風風火火的腳步聲越跑越遠,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有時候會看不懂這位丫鬟,對方時而憨傻,時而精明,道德水平飄忽不定。

說她是個壞人可她沒做過對不起陳跡的事,屢次偷偷拿起佛門通寶又屢次放下。

說她是個好人可她又想殺人賣訊息……

彷彿有人在教她道理的時候,莫名缺了幾塊。又或者,教她的人就是這個樣子,小滿只是有樣學樣而已。

如今,陳跡最最想不通的事,對方明明已經是行官了,為何心甘情願留在陳府當丫鬟

正當此時,屋裡的簾子被人掀開,張夏穿戴整齊走出來,笑著問道:“郡主說你貪嗔二字盡去,只餘下一個痴字,果然如此,一千多兩銀子說給就給了。”

陳跡站在窗邊微微一怔,這句話許久沒人提及過了。

思索間,忽然傳來敲門聲。

陳跡給張夏使了個眼色,提著鯨刀獨自走到門前,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

掌櫃一襲黑布衫站在門外,笑著拱手道:“客官早啊,您何時去開壇我這邊交代夥計給您留了張桌子,備好了點心蜜餞。”

陳跡不動聲色的將鯨刀靠在一旁,這才拉開房門,笑著回答道:“有勞掌櫃費心了,我們稍後便下去。”

掌櫃話鋒一轉:“客官可想好開壇之後要去哪了景朝西京道奉聖州是個不錯的好去處。”

陳跡想到那密道里的哀嚎聲與血腥氣,當即回答道:“還沒想好去哪,怕是要多留幾日,萬一這固原城裡還有做生意的機會呢。”

掌櫃誠懇道:“客官您是異鄉客有所不知,這固原城裡亂得很,尤其是每逢我龍門客棧開壇,必是群魔亂舞之時。到時候覬覦您手裡巨訾的豪強,多如過江之鯽。”

陳跡反問道:“難不成他們還敢殺進龍門客棧來”

掌櫃微微瞇起眼睛:“他們自是不敢殺進龍門客棧的……罷了,既然客官打算多留幾日,我便不再勸了,不然客官還當我有別的心思呢。”

陳跡客氣回應道:“怎麼會,掌櫃的好意我都記在心裡。”

掌櫃拱了拱手:“若沒別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掌櫃慢走。”陳跡將房門緩緩合上,當木門徹底合上的剎那間,門裡門外各懷心思的兩個人,眼神一同冰冷下來。

掌櫃站在門前思忖片刻,轉身下樓,對正在掃地的小五招招手。

小五一瘸一拐拎著掃把湊過來:“怎麼了掌櫃”

掌櫃囑咐道:“把有人開壇的訊息往外面散一散,讓街面上的豪強都聚過來,好叫這位客官知道固原是個什麼地方。”

小五疑惑道:“您不是說他們當中有人帶著燈火銅錢嗎咱還要黑吃黑而且他們還是三爺盯上的人,咱不好動他們吧”

掌櫃平靜道:“我們自然是不能動的,但別人動完,我們撿現成的總不算壞了規矩吧”

小五小聲嘀咕道:“若讓督主知道,肯定更不待見您了。”

掌櫃冷冷看他一眼:“你當我是為了自己客棧這些年賺得錢有多少是花我自己身上的那麼多人等著吃飯穿衣,我們不賺錢,他們吃什麼喝什麼”

小五縮了縮脖子:“知道了知道了,這就去!”

掌櫃回到客棧正堂。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客棧的棉布簾被人掀開,六名滿臉絡腮胡的漢子魚貫而入,尋了一張角落的桌子坐下。六名漢子腰帶上勒著短刀,刀柄上鑲嵌藍寶石,油汪汪水亮亮。

棉布簾再掀開,一股香風撲面而來。隔壁紅袖招風韻猶存的老鴇揮著綢布帕子,扭著腰肢穿過一張張桌子,嬌笑著與各路人馬打著招呼。

一名漢子趁她路過時,伸手想將她強行攬入懷中,老鴇只輕笑一聲,身子輕輕一轉便如飛花蝴蝶似的躲開了。

二人輕觸的一瞬,漢子手腕上被老鴇指尖藏著的刀片割出一條長長的口子,血流如注。漢子吃了大虧卻不敢聲張,只能捂著手腕逃出門去。

有人坐在桌旁哈哈大笑起來:“不長眼的東西,還敢吃紅袖招黑寡婦的豆腐!”

形形色色的固原地頭蛇蜂擁而至,再一炷香的功夫,客棧正堂竟已人滿為患,只餘下兩張桌子還空著。

原本冷冷清清的客棧正堂,竟如爐子般熱

烘烘的,皮襖上油膩的味道、汗臭味、香料味混雜在一起。

此時,門簾再次掀開,一名瞎了左眼的漢子漠然走入,卻見他披著一身羔羊皮襖,連著一截豹袖。

剎那間,正堂裡所有人站起身來,有人詫異道:“三爺!”“三爺何時回固原了”

“三爺近來安好”

三爺沒有回答,他用餘下的那隻好眼掃過眾人,而後旁若無人的經過一張張八仙桌,走到櫃臺前平靜問道:“今日有人開壇”

客人們見三爺沒興趣搭理他們,也不惱怒,紛紛坐下竊竊私語。

三爺見掌櫃不答,加重語氣道:“問你話呢!”

掌櫃眼皮都未抬一下:“一連兩天不見人影,開壇這種小事,怎麼連您老人家都給驚動了”

三爺冷笑一聲:“開壇的是誰”

掌櫃漫不經心道:“就是你盯著的那位。”

三爺面色一變:“是他”

掌櫃直勾勾的盯著三爺:“你怎麼這副反應,他到底是誰”

三爺瞥了掌櫃一眼:“不該問的不要問。”

掌櫃冷笑道:“信不過我”

三爺哂笑道:“我憑什麼信你老二,掀開你臉上的假面皮照照鏡子,看看臉上刺的那個‘降’字再來告訴我,我該不該信你。”

掌櫃壓低了聲音,咬著牙慍怒道:“到底要老子說多少遍,當年是將軍讓我去的,若不是我,固原當年便破了!督主都說信我,你憑什麼不信”

三爺深深的看他一眼,轉身走去正堂中間空著的桌子坐下。

紅袖招的老鴇揮舞著手中的絲綢帕子,朝掌櫃問道:“掌櫃的,不是說有人開壇嗎,大家可都放下手裡的事情過來了,怎的還不見動靜”

掌櫃沉默片刻,轉頭對身旁的夥計交代道:“去樓上催催客人。”

三樓屋中陳跡從清晨等到中午,始終不見小滿回來。

夥計上樓接連催了三次,眼瞅著樓下的客人們等得躁動不安,陳跡卻沒有下樓的意思。

待夥計來催了第四次,他找了藉口將夥計打發走後合上屋門。

張夏疑惑道:“小滿到底做什麼去了,怎麼還不回來”

陳跡笑了笑:“也許真的跑了”

然而話音剛落,一旁的張錚忽然說道:“她不會跑的。”

“哦”陳跡看向張錚:“平日裡就你與她吵得最兇,怎麼現在還幫她說話了”

張錚嗨了一聲:“我平日與她吵架那是為了打發時間,但我知道她沒什麼壞心眼。她雖然老是嗆我,可咱們在路上遇到了偷兒,她也都不做聲的幫我攔下來了。昨天夜裡她去摸陳跡衣物的時候我醒著呢,我眼看著她拿出佛門通寶又放了回去,她要真想跑,昨夜就該跑了,不會等到現在。”

陳跡上下打量著張錚:“那你以後還跟她吵架不”

張錚樂呵呵笑道:“吵啊,幹嘛不吵,閑著也是閑著……”

話音未落,只見屋門豁然洞開,小滿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口,狠狠瞪了張錚一眼,而後對陳跡說道:“公子,我回來啦。”

陳跡笑著問道:“你做什麼去了,怎麼喘成這副模樣”

“這不是著急回來嗎”小滿從袖子裡取出一封地契遞給陳跡。

陳跡展開,疑惑道:“你買了一間鋪子”

小滿解釋道:“眼瞅著景朝將要圍城,我便提前買了一間糧油鋪子,還有鋪子裡的兩千一百石糧食。屆時景朝大軍一到,糧價立漲三倍!怎麼樣這生意做得劃算不劃算”

陳跡哭笑不得:“都什麼時候了,有命賺錢也得有命花。”

小滿停頓了一下,而後說道:“這糧油鋪子後院裡的水井中,藏著一方地窖。那些糧食即便不賣,也夠咱們在地窖裡藏很久很久了。”

陳跡微微一怔:“你如何得知”

小滿低頭,小聲道:“這您便不要管了,總之,若是景朝真的圍困固原,那裡便是公子您的退路。”

這時,門口又傳來敲門聲,夥計在門外喊道:“客官,掌櫃讓我再來問問您,何時下去”

陳跡將地契收入袖中,高聲答道:“來了。”

龜茲街裡,李玄、齊斟酌領著四名羽林軍換了便裝,頭戴斗笠,悄悄的打量著四周。

幾人經過時樓上的絲綢帕子如下雪似的飄落,鶯聲燕語不絕於耳。

齊斟酌小聲說道:“姐夫,你帶我來青樓做什麼就不怕我回去告訴我姐”

李玄狠狠瞪他一眼:“想什麼呢,據說這龜茲街龍門客棧乃是掮客的聚集之地,訊息往來頻繁。我帶你來是為了買訊息,不是帶你來逛青樓的!”

齊斟酌鬆了口氣:“原來如此。”

李玄任由絲綢帕子落在身邊,卻目不斜視:“你我在殿下身邊當差,先前卻被陳家庶子搶了風頭,若再不做點什麼,只怕殿下會覺得我等無用。”

齊斟酌來了興致:“沒錯,他陳跡能在這固原城中搞來訊息,咱們自然也能……總不至於比他差到哪裡去。”

此時,幾名路人匆匆走過,嘴裡還唸叨著:“走快些,怕是趕不及了。”

齊斟酌拉住其中一人問道:“兄弟,你們這是要去哪”

被拉住的漢子甩脫他:“龍門客棧有人開壇,自然是要到龍門客棧去。”

齊斟酌一頭霧水:“開壇是什麼意思”

漢子嗤笑一聲:“外地來的土鱉,開壇就是有人要賣天大的訊息,事關一城之地安危。”

李玄與齊斟酌相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抹喜色。

齊斟酌小聲道:“姐夫,這麼好的機會,咱們剛來便趕上了!”

李玄壓低了斗笠的帽簷加快腳步:“速去,拿到訊息便盡快回去稟報殿下。”

幾人隨著路人匆匆走到龍門客棧前,掀開棉布簾子低頭鉆入。

客棧內人聲鼎沸,熱鬧至極。

齊斟酌進門先環視一週,亢奮道:“姐夫,這次真是來對地方了。殿下昨夜回去便唸叨著陳跡,誇他機敏過人,有勇有謀,這一次合該咱們露露臉了。”

說話間,客棧內忽然安靜下來。

咚咚咚的腳步聲傳來,有人從樓梯走下。

小五當先一步跑下樓來,訕笑著給正堂裡的客人拱手賠罪:“勞各位久等,開壇的人終於是被小人給請下來了!”齊斟酌抬頭朝樓梯上看去,神情忽然一滯,口中喃喃道:“你他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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