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挽陽公主
第一百六十三章 挽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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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南疆國和燁桑國的使者如期而至.接待兩國使者的宴席設在含光殿.天微亮.沈清憂便起身為這場盛大的宴席勞神.甚至連早膳都來不及用.總算是在午後之前將一切都安排妥當.
玉茭走進殿內的時候.沈清憂正略顯疲乏的斜倚在貴妃榻上淺眠.見此.玉茭不由放輕了腳步.見她臉色的疲憊之色.心疼的微微嘆氣.到了唇邊的話.終歸是沒有說出來.
“怎麼了.”沈清憂的睡眠一直都很淺.在玉茭剛剛走進殿內她便醒了.聽到她嘆氣的聲音.緩緩睜開眼問道.
“也沒什麼大事兒.只是李丞相遣人送來了一封信.娘娘再睡會兒吧.睡醒了再看也不遲.”玉茭眼中掠過自責.本來娘娘勞累了一早上.好不容小憩一會兒.還被自己吵醒了.說罷.她伸手替她攏了攏身上蓋著的金絲鑲邊的毯子.
李丞相.李青青的爹爹怎會給她寫信.沈清憂眼中掠過疑惑之色.卻是對著玉茭淺淺一笑.微微直起身子:“醒了就睡不著了.把信給本宮瞧瞧.”
聞言.玉茭這才把信拿出來交給她.沈清憂看完信.淡淡的勾了勾唇.沒想到這個李元.倒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他竟然在信中寫道:貴妃娘娘對小女的庇護之恩.老臣他日定當湧泉相報.只要娘娘用得到老臣的地方.請儘管開口.老臣一定傾力相幫……
“本宮本還想著要要給他寫一封信.他倒先寫來了.正合本宮意.”沈清憂紫眸幽幽.淡淡開口:“玉茭.準備筆墨.”邊說.她已經起身向几案走去.
玉茭很快會意.連忙上前替她研磨.待信寫好.封好.沈清憂一臉肅然的說道:“這封信你親自跑一趟相府.要親手交到李元的手上.告訴他.這樣做雖然有些委屈晴妃.但也只有這樣.晴妃才能平安誕下皇子.讓他務必照信上的去做.”
見她如此.玉茭很會慎重的點了點頭:“是.奴婢一定一字不落的轉達給李丞相.娘娘放心.”說罷.她急急轉身.往宮外走去.
沈清憂看著她漸漸走遠的身影.紫色的美眸愈發的深幽.她慢慢踱步至大殿門口.仰頭看著萬裡無雲的湛藍天空.漫天風雪的冬日已經徹底過去.堆積了整整一個冬季的濁氣.是該好好吐一吐了.
……
傍晚.天邊絢麗的紅霞如沒有盡頭的絲綢一般柔柔的飄在天際.將天和地都染成了璀璨的紅色.乾雲國皇宮裡.宮人們雖然忙進忙出.卻個個都面帶喜色.整個含光殿被佈置的金碧輝煌.熱鬧非常.
兩國的使臣都已入座上席.絲竹之聲溢滿整個大殿.身姿妙曼的歌舞姬在大殿中央翩然揮袖起舞.一派紙醉金迷的奢靡景象.
納蘭軒高坐在御座之上.一襲明黃的五爪金龍龍袍.映著滿殿的金色.更顯得他身姿筆直.威嚴無比.頭上戴著十二梳金冠.將他明晰俊魅的輪廓微微遮住.卻無形中散出睥睨天下的王者之風.令人心中無端生畏.
在御座的旁邊.除了皇后的鳳椅.另一邊竟也置了一張座椅.冷月冷冷掃了那張椅子一眼.眼底掠過恨色.只是一瞬.她便又恢復如常.
“皇上.宴席都開始了好一會兒了.這沈貴妃也真是.明知道今兒是接待兩國使臣的日子.竟還這般.實在是有失禮數呢.”她唇邊含了端莊親和的笑.說的話確實笑裡藏刀.
納蘭軒隱在玉冕下的面容讓人看不真切他是何種表情.只是見他抬頭看了大殿門口一眼.又看了坐在下方的南疆國的使臣一眼.眼底掠過複雜.不發一語.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次南疆國的使者.竟是他.
只見席位上坐著的是一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他身穿南疆的朝服.一身紫袍上繡著金龍.領口袖口皆繡上了密密的奇異圖樣.越發顯得人俊目深.貴氣凜然.
只是他嘴邊啜著放任不羈的邪笑.看似對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姬頗感興趣.可仔細一看便不難看出.他斜睨的桃花眼裡沒有半分溫度.
這個人.便是南疆國的太子..司空南.
正在此時.只聽一聲尖細的聲音響起:“貴妃娘娘駕到...”
此聲一出.整個大殿驟然安靜下來.歌舞姬都悄然退下.所有人都紛紛側頭向大殿門口看去.頓時.所有人都不禁發出一聲低嘆.他們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世間上.竟還有這樣美麗的女人.
只見宮門處.一抹石榴紅的窈窕身影逶踏而來.她身穿一件石榴紅繡淺紫色纏枝宮裝.宮裝很精緻.領子呈扇形立起.邊緣綴了一圈輕輕柔柔的白狐毛.更顯得雍容華貴.
她身形十分瘦削.但凹凸有致.長長的裙裾拖曳在身後.更顯得她身姿妙曼修長.頭上梳了望月髻.鬢邊插著紫玉鳳簪.兩支鳳凰點翅金步搖.鳳凰眼中皆用紫寶石做得眼.熠熠生輝.
她面容略顯消瘦.卻絲毫不影響她的傾世之姿.絕美的臉上上了細細的脂粉.胭脂.顧盼間.紫色的美眸流轉.說不盡的風華絕代.令所有人都胸口一窒.
她慢慢走上殿來.緩緩屈膝而跪:“臣妾拜見皇上.拜見皇后娘娘.”
坐在納蘭軒左手邊的冷月氣的銀牙暗咬.長袖中的手不由狠狠拽住絲帕.似要將這上好的金絲怕給撕破一般.她從來都只見沈清憂淡妝素衣.還從未見過她濃妝傾城的樣子.似想到什麼.她一轉頭.果然看見納蘭軒俊眸中的濃濃笑意.
納蘭軒竟親自離座.走到她的身前輕輕將她扶起:“免禮.”
他的眼中泛起洶湧的欣喜若狂.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般精心打扮.今日兩國使臣都在.她這樣裝扮無疑是給他長了臉面.一想到她是為了自己才這樣打扮.他眼中的喜色便能愈發的濃了.
“多謝皇上.皇上不怪臣妾來遲了.臣妾便心安了.”沈清憂看著他的眼.含笑說道.
納蘭軒聞言.朗聲一笑.握了她的手慢慢走上御階:“若你身子不舒服.不來也行.”
“那怎麼行.不來便是抗旨了.”沈清憂嫣然一笑.
帝妃兩人旁若無人的說笑.情意綿綿的樣子.看得眾人不由羨慕不已.冷月的面色亦是變了好幾變.可終是按捺下來.面上勉強扯出幾分笑意.
而下方的一眾嬪妃亦是面色各異.傅雅更是端起面前的金盞連飲了好幾杯酒.辛辣的酒味讓她不禁輕咳起來.卻也無人去看她一眼.
沈清憂漫不經心的掃過下面的一眾人.當看見席位上那位穿著燁桑國朝服的中年男子時.紫眸一深.竟然是他.
而這時.那個中年男子亦是一臉的驚異之色.似想起身開口說點什麼.卻又按捺著坐下.眼睛卻是一定不定的看著御階上風華絕代的女子.口中不住的念著兩個字.卻聽不見聲音.只能從他的口型看出:“公主……公主……”
“兩年不見.貴妃娘娘更是風姿卓著了.”從她踏入大殿.司空南的眼睛便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他手中把玩著金盞緩緩起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娘娘.別來無恙.”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除了納蘭軒微微皺了眉.其他人皆是一驚.冷月更是挑了眉.一絲狐疑掠過她的眼底.難道說.沈清憂和這個司空南老早就認識.
沈清憂看著下方的司空南.紫眸中滲出絲絲寒意.沒想到連他都來了.當年若不是因為他答應弘撻博盛替他謀得皇位.她的父皇和母后便都不會死.
她更不會忘記.司空南曾對她下了那種骯髒的東西.才讓她失身於納蘭軒.
“看見司空太子依舊好端端的活著.本宮倒放心了.”沈清憂曼聲開口.唇邊掛著清冷的笑意.似乎並不打算再繼續掩飾自己的身份.這句話也令納蘭軒緊緊蹙了眉.
“哈哈……”司空南忽的一笑.對她這樣不敬的話語絲毫也不生氣.反而饒有趣味的盯著她:“不讓娘娘解了心中鬱結.小王怎敢不好好活著.這一杯.小王敬娘娘.希望娘娘能解開心中鬱結.”說罷.他仰頭豪爽的一飲而盡.
旁人都聽不懂他們對話是何意.只是心懷各異的冷眼瞧著.沈清憂紫眸幽冷的看著他.卻不知為何.輕笑一聲.亦抬起金盞一飲而盡.
“皇上.這……”冷月越看越糊塗.不由看向納蘭軒.似乎在等他給她答案.
納蘭軒薄唇緊抿.到了此刻.他才隱隱覺出沈清憂今天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目光沉沉的看著她.終於緩緩起身.對著下面一雙雙疑惑的眼睛.沉沉開口:“沈清憂.沈氏.朕的貴妃.她原是燁桑國前朝的挽陽公主.”
頓時.滿殿譁然.冷月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清憂.久久回不了神.到了此刻她才恍然明白.難怪她的一舉一動都帶著與生俱來的盡顯矜貴之氣. 原來.她竟然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