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世毒後 第六十四章 一粒棋子
第六十四章 一粒棋子
“過兩日皇上和寧貴妃要出宮郊遊,到時候會有很多親王朝臣帶著家眷相隨,你也隨我一起去吧。”納蘭軒放下手,輕輕說道。
沈清憂看著納蘭軒如鷹的眸子中似有一道黯然的光緒閃過,再一看,卻沒了蹤跡,他是納蘭軒,又怎會黯然,她心中冷笑。可是皇上和寧貴妃出遊這樣正式盛大的場合,親王都是要帶正妃去的,她一個妾室又怎會有資格前去。
“有王妃和側妃相伴王爺身邊,侍身去的話……不成體統。”她垂下眼簾淡淡說道。
“側妃眼下正病著,她是去不了了,左右你在王府裡也無事,倒不如隨我出去散散心。”納蘭軒站起身來,頓了頓又說道:“還是憂兒不想陪我?”
沈清憂清然一笑:“王爺多慮,既如此,那憂兒遵命。”
見她露出笑靨,納蘭軒心情也好了大半,想到軍中還有要事要處理,又囑咐了她幾句才邁步離開。
外面的雨依舊下的纏綿,雨點打在油傘上,發出脆脆的響聲。納蘭軒走出偏院便開口問道:“他現在已經去了軍營?”
聽風自然明白這個‘他’是誰,一邊撐著傘一邊說道:“傅大人說他在軍營等王爺,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到了。”
納蘭軒眯了眯眼睛,自從上次沈清憂被行刺,傅少卿救了她,納蘭軒便幾次相邀他一聚,卻都被他拒絕了,可是今日,他竟主動來找他,還真是意外!
如今傅少卿在皇上面前甚的聖心,就連早朝都是想上便上,內宮禁地出入自由。沒想到短短几月,他在朝中的勢力發展的這樣快,納蘭軒如今也擔心,只怕這個傅少卿已經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半個時辰後,納蘭軒來到軍營,他匆匆進了營帳,便看見一襲雪白狐裘的傅少卿慵懶的靠在將軍椅上,見他進來也不起身,只是淺色的唇微微上揚:“王爺來晚了。”
納蘭軒慢慢踱步至桌案前,鷹眸閃過一道危險的光緒,卻沉聲開口:“來人,去備一桌好酒好菜,本王要親自給傅大人賠罪!”
傅少卿淡淡一笑,他緩緩坐直身子,捂唇低咳了幾聲才說道:“王爺的賠罪少卿可當不起,不過若是朋友敘舊,那就另當別論。”
納蘭軒面色沉沉,讓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他看著傅少卿,忽的一笑:“少卿是本王的知己,自然是敘舊,請。”說著,他做了一個手勢。
傅少卿淡淡起身,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並步至旁邊的桌邊相對而坐。不多時便有士兵呈了兩壇上好的桂花釀上來,軍營不比王府,菜餚雖沒有王府裡的精緻,倒也不影響兩人推杯換盞。
傅少卿斟了兩盞酒,濃鬱的酒香頓時瀰漫了整個營帳,將其中一盞推至納蘭軒的面前,淡笑說道:“王爺可還記得你我第一次喝酒時的場景?”
納蘭軒又怎會忘記,那時的他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重病在身卻還是被納蘭晟狠心丟棄在北地那種苦寒之地,即便如此,卻還是有人想要他的性命,若不是傅少卿救了他,也不會有如今手掌兵權的納蘭軒!
那時的他視傅少卿為救命恩人,更視作知己,雖沒有佳釀美酒,兩人卻如親兄弟一般,無話不說,七年,整整七年,傅少卿幫了他太多,他理應報答,可是如今,他的雄心和抱負卻漸漸受到了傅少卿的威脅,他和他之間,再也回不到當年!
納蘭軒眸光很沉,許久才開口:“自然記得,只是如今的你我,都不復當年的心境了。”似感嘆,似追憶,卻也似埋葬。
傅少卿並不看他,自斟自飲,透徹的鳳眸卻越喝越清明:“王爺胸懷天下,對皇位勢在必得,的確是不復當年的心境了。”
“少卿又何嘗不是?為了復仇,甘願捲進這追名逐利的漩渦之中。”納蘭軒滿飲金盞中之酒,淡淡說道。
傅少卿神色未動,若是當初追名逐利是為了復仇,那如今,便是為了一個人。他抬眼淡淡掃過納蘭軒:“王爺還未坐上帝位,便已經開始籌謀一統天下,不覺為時過早了嗎?”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少卿的眼睛。”納蘭軒只是鷹眸微微一閃,卻並不吃驚,他也知道眼前這個男子並不是尋常人。
傅少卿低嘆:“王爺想利用一個女子引起三國紛爭,趁機一統天下,不覺卑鄙嗎?”
納蘭軒一驚,俊魅的臉也變得陰沉,他連這個都知道了,本事真是越來越大了!七年間,他除了知道傅少卿不是傅如淵的兒子,知道他的仇人是寧貴妃,知道他的師傅是布衣老人,其他的,卻是半點都不知曉!
可傅少卿對自己卻是什麼都知曉,他正了正神色,放下手中的金盞,看著傅少卿:“少卿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應該知道,本王歷來只要結果,不問過程,一個女人就能換來千秋霸業,又有何不可?”
傅少卿神色如常,只是漆黑的瞳眸微微閃了一下:“王爺不會後悔?”
後悔?他會後悔嗎?納蘭軒悶悶自斟了一盞酒滿飲,原本的計劃軌跡已經出現了偏差,一想到那抹清雅的身影,他便開始心煩意亂,他想要她,卻更想要天下,可若有一日讓她知曉,他利用她,她還會繼續留在自己身邊嗎?
她和他之間,究竟會走向怎樣的一種結果?
“美人和江山,王爺都想要,貪心了。”傅少卿抬眼掃過他,淡淡開口。
對於傅少卿輕易就能看穿他人心思的本領,納蘭軒甚是討厭,他獨斟獨飲,似只有手中的美酒才能淡化他心中的煩愁,原來人心真的是不會滿足的,而他,也越來越貪心!
“她不過是我手中的一粒棋子,只要能得到天下,棄之又如何?”即便納蘭軒的心思被他看透,可納蘭軒還是說了違背心意的話。
傅少卿看著他,如玉的面龐漸漸高深:“王爺最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說著,他滿飲金盞中的酒,慢吞吞的說道:“前次行刺沈夫人的刺客是寧貴妃所派,說不定下次,就是王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