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他的選擇
龍離淵這等心思，怎會不明白蕭老夫人的話外之音，但心裡不知為何對蕭老夫人的條件略有牴觸，本來果斷的他此時卻還在周旋：“蕭老夫人大可放心，沈姑娘色藝絕佳，皇孫貴胄怕是沒有不傾慕沈姑娘的。到時沈姑娘若有了如意人選，朕自會做主。”
沈清漪聽了這話，臉上漲紅，她難道真的有這麼差嗎？姑姑不是說，對皇上來說，身邊多一個女人少一個女人沒有區別嗎？那龍離淵為什麼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脫？
邊上猶自品酒的龍夜清本來執了一杯酒往嘴巴里送，聽了龍離淵的話，一時愣得酒杯停在了嘴邊。
從蕭老夫人設宴開始，龍夜清就看出來她的用心了，聰明如龍離淵也一定不會不明白。剛剛他聽到龍離淵一直在和蕭老夫人繞圈子，並未在意，因為他以為這不過是龍離淵的客套之語。
對皇家的人來說，身邊多一兩個女人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特別是這種能為自己帶來利益的女人，所以他以為差不多時龍離淵便會笑納，沒想到到了這一步龍離淵卻還是拒絕。難道是因為她？腦中劃過一個溫柔美麗的女人，隨後，龍夜清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因為她，龍離淵又怎會娶了雲遲遲，納了趙惠妃？如果龍離淵是一個為了女人可以放棄權力的人，恐怕今日的大旌皇帝早已易了主。
“呵呵，皇上有所不知，清兒已經有了如意之選。”蕭老夫人也懂了皇上的一再退避，但她可不是容易退縮之人，皇上答應便罷，皇上若不答應，她也樂得將兒子留下！
“哦？”龍離淵似懂非懂。
“皇上怎會猜不出來，清兒仰慕之人，正是皇上你啊！”蕭老夫人可謂是豁出去了，雖是笑著說，可背上已是一層冷汗。
蕭老將軍更是冷汗涔涔，他沒想到自己的妻子竟大膽如斯，敢說出這種話來，奈何他從來沒有違背過妻子的任何意願，所以此時也只能裝作喝酒，實則豎起了耳朵等待皇上的答覆。
雲遲遲像是被人在心口擊了一拳，身子頓時坐直，雙手緊張地放在桌下，手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可是又不想讓眾人看到她這丟臉的姿態，於是給自己倒了杯茶，裝模作樣地舉起杯子，以掩蓋內心的煩躁和……不安。
“哦？是嗎？”龍離淵玩味似的掃了眼沈清漪，沈清漪馬上羞澀地低下頭去，鬼使神差地，龍離淵又用餘光看了眼雲遲遲，發現她正在愜意地喝茶，似乎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龍離淵微慍，作為他的妻子，在納妃這種事上也能這般不介意嗎？只是一刻後便自己也覺得奇怪，為何在意她的感受，只因那天晚上她的不離不棄？只因她的那一句“我不會讓你死”？呵呵，龍離淵，你忘了自己愛的是誰了嗎？你愛的人還在默默等著你，那個人不是雲遲遲！
“沈姑娘秀美可人冰雪聰明，朕求之不得啊。”龍離淵輕笑兩聲，全場為之寂靜。
雲遲遲的心一瞬間沉入谷底，後背拔涼拔涼的，似乎浸在了寒水裡。然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好像很多細小的東西，張開它們鋒利的嘴巴，一口一口咬著她的心。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記得以前閨蜜許清清和男朋友吵了架，就會拉著她，對她說：“我心口疼”。那麼，這就是愛了麼？原來雲遲遲愛上了龍離淵？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習慣了陪在他身邊，而那天晚上，他將她抱進懷裡，對她說“朕信你”，告之她過去的一切，她就再也無法離開她。只是那時的她，還沒有認識到，原來這就是愛情。
那天的他太過溫柔和坦誠，讓她以為他也付出了感情的，至少付出了一丁點感情的。於是她更加心安理得地呆在他身邊，甚至在得知以前的雲遲遲便是被他謀殺時也不願離開。久而久之，她便忘了，她只是廢后，只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她更忘了，他還是一個君王，一個懷有雄圖遠志的君王。
納沈清漪為妃，便能順利帶走蕭南楚，況且沈清漪年輕貌美，怎麼算龍離淵也不虧。那麼剛剛的自己，又在期待什麼呢？期待龍離淵放棄這等好買賣，牽著她的手走出蕭府？雲遲遲，你真是個傻瓜。
龍離淵許諾回宮後便封沈清漪為漪妃，蕭家人跪在地上忙謝恩，龍離淵只是輕點了頭，讓他們起來，便兀自回房去了。
從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
雲遲遲呆若木雞般坐在位子上，目光沒有焦距，心裡也無限迷茫。
蕭南楚見她這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愧疚，因為他的原因，他的表妹要去和她分享同一個男人，哪個女人受得了呢？他想上前安慰一下她，卻又礙於身份，只能忍下。
龍夜清也心有不忍，一路上有他這個嫂子，倒給他增添了不少樂趣。開始時，他也防著她，覺得她可能是龍驚羽派來的奸細，但越是相處，他越是越是將她當做了自己的朋友。如今，也不知她何時愛上了自己的皇兄，如今落得空自難過的下場。她不應該愛上皇兄的，皇兄的心已經給了另一個人，愛上他只會受傷。
“嫂子，你昨日不是讓慕雲給你去買芝麻糖嗎？他已經買來，在我房裡，你隨我去拿吧。”龍夜清輕聲道，希望能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開心點。
“哦。”雲遲遲乾巴巴地應了聲，像個沒有生命力的娃娃一樣，站起來便隨著龍夜清走。
龍夜清朝蕭家道了一聲“少陪”，便帶著雲遲遲離開膳廳。
過了兩日，龍離淵一行人終於踏上返回之路，蕭老將軍與蕭老夫人自是不捨，依依道別了好一番。而龍玉蟠這才知道原來大名鼎鼎的蕭老將軍竟隱居在自己的地盤，又見龍離淵已帶了蕭南楚在身邊，雖不關心政治，但也由衷地替龍離淵開心。為了防止路上龍離淵再遭禍患，龍玉蟠挑了一百精兵，暗地裡保護他們。雲遲遲還去了一趟草廬，向千雪告別。
這樣一番折騰，他們真正出發時，已經將近下午了。
為了照顧體弱的沈清漪，他們買了一輛馬車，雲遲遲更加難受了，當初自己不會騎馬，龍離淵絲毫不顧及，如今換成沈清漪了，倒是體貼起來了。
雲遲遲嘆了口氣，看了眼坐在馬車另一邊的沈清漪。
會喜歡上龍離淵不稀奇，追求自己的幸福也無可厚非，在這一點上雲遲遲理解沈清漪，她不討厭沈清漪。但，理解歸理解，她也實在不喜歡沈清漪。不僅因為龍離淵，也因為沈清漪那種小家碧玉的性格與她著實不搭，沈清漪一口一個“姐姐”也讓她很不爽。
於是，基本上在車內雲遲遲不說話，沈清漪尷尬地找著話題，她偶爾應上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