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帝王嬌寵
雲遲遲痴傻時正值深秋,現在入了冬,還不見好轉跡象,龍離淵卻依舊視之如寶,寵著護著。
天氣漸漸寒了起來,雲遲遲身上披著龍離淵特意命人做的火狐披風,暖哄哄竟似六月。
她不知道,這火狐乃是某小國進貢,本是用來觀賞取樂的,但龍離淵想著火狐皮厚毛多色澤光美,最適合給她做成披風,便在使者還未離開之時將火狐殺害,為此那小國覺得有損尊嚴,著令使者向龍離淵討個公道,龍離淵挑眉道:“既然已經送與朕,朕如何對待與你們有何干系?你們管得似乎也太多了些罷!”
因這一句,那小國的君主便寢食難安,生怕一個不小心大旌國便攻進來,滅了他們這國家,於是忙又進貢了一隻火狐,以示歉意。
龍離淵倒也不客氣,便又將之殺害,為雲遲遲再添一件披風。
如此嬌寵,坊間便又產生不少流言流語,但更多的竟是對雲遲遲的羨慕。管她是否狐妖狐鬼,管她是否紅顏禍水,管它後世如何評判,作為一個女人,能得到帝王的這般寵愛,也不枉此生了。
當然,雲遲遲對此惶然不知,她的日子很簡單,大概唯一可以使她煩悶的事情便是如何消磨這一日時光。
早上,龍離淵上朝去了,雲遲遲打了和呵欠,從被窩裡懶懶起身。每天晚上,龍離淵都要摟著她睡,起初她很反感,後來竟慢慢習慣,反正龍離淵只是抱著她睡覺而已。她不知道,這對龍離淵來說,是怎樣甜蜜的煎熬。每天每天都想見她,想抱抱她,卻不能碰她,這對一個正值壯年,也不打算禁慾的男人來說,簡直比刑部的那些刑法還要難熬。
今日做什麼好呢?雲遲遲思忖著,在紫秋的侍候下洗漱完畢。
“妹妹在否?”門外傳來一聲嬌語。
“姐姐!”雲遲遲綻開笑容,趕緊迎了上去。
雲煙煙笑著讓她挽上自己的手,隨著她一道進來。自從雲遲遲痴傻後,她便一直等著,等龍離淵最終受不了這樣的女子陪在自己身邊,等龍離淵將後位空出,她便可以趁虛而入。可是事與願違,龍離淵非但不嫌棄雲遲遲,反而寵她更甚,於是雲煙煙便轉了策略,慢慢接近雲遲遲,好伺機與龍離淵多加接觸。
傻子云遲遲心思太單純,似乎以為世間沒有壞人,幾乎來者不拒,你對她笑笑,她便覺得你是好人,將你當做朋友,而云煙煙還有血緣這一層,於是很快便和雲遲遲交上了朋友。龍離淵雖不喜雲煙煙,卻念及雲遲遲在宮裡朋友太少,而云煙煙也絕無能力傷害她,所以便對雲煙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雲煙煙進了屋,感受著這間屋子裡充滿的龍離淵的氣息,忽然想苦笑。她與龍離淵接觸是多了起來,可他的眼光從來不曾落在她身上。每次看到龍離淵柔情地看著雲遲遲時,她便心如刀絞,覺得自己接近雲遲遲簡直是自虐。
如今,家族裡知道她完全掌握不了龍離淵的心,已經將她放棄,太后也不再管她,龍離淵也從未將她放在眼裡,她好像已經成了一葉扁舟,在寬闊的大海里遨遊,可是她累了,卻怎麼也靠不著邊……
“姐姐。”雲遲遲奉上熱茶,聲音輕軟。
雲煙煙瞧了她一眼,將杯子接過,卻不動聲色地移開。她才不喝雲遲遲的茶,如果不是她,自己或許可以尋到一處可以倚靠的岸。
雲遲遲坐了下來,兩姐妹開始聊天。雲煙煙其實一點也不想到處蒐羅民間的趣事,然後和她這個痴傻的妹妹聊天,可是她每次都耐著性子聊上一兩個時辰,因為那個時候龍離淵下朝了,會準時趕過來。
她只是想見見他,儘管他從來看不見自己。
雲遲遲見雲煙煙說得口乾舌燥,便將她一直沒動過的茶杯往前推了推:“姐姐,喝茶。”
雲煙煙用力揮開,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惡聲惡氣地道:“不想喝!”
茶杯沒有拿穩,經過雲煙煙一揮,便從雲遲遲手上脫出,摔倒了地上,成了幾塊碎片。雲遲遲下意識便蹲下身撿碎片,一個不妨,手上便被劃開了一個小口子。
並不是什麼大傷,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個口子而已,雲遲遲只是猝不及防,所以倒抽了一口氣。
紫秋愣住,三魂七魄都被嚇散,上次雲遲遲手指被夾了一下,龍離淵便大發雷霆,並私下警告他們,若有下次,所有人都不用活了。
雲煙煙已經先紫秋一步,蹲了下去,柔聲安撫。這個時候,姐姐的樣子還是得做一做。
正在此時,龍離淵進了屋子,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心尖尖上的那個人,指尖破了一個口子,血液從她指尖湧出,團成珍珠狀,看得他心裡發疼。而云煙煙,則蹲在雲遲遲旁邊,不知在說些什麼。
龍離淵的第一反應便是將雲煙煙一把拉開,狠狠地摜出去。
雲煙煙被甩在旁邊的桌几腳上,痛得縮起身。
雲遲遲趕緊跑過去將雲煙煙扶起,雲煙煙一把推開了她,她又跑回來直掐龍離淵的胳膊,鼻涕眼淚一起下:“不是姐姐弄傷了我,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怎麼可以打姐姐!你這個壞蛋!”
龍離淵制住她胡亂揮舞的手,將她受傷的手指放進嘴裡輕柔吸允。
一屋子的人都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龍離淵才放開她的手,道:“我不管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只知道,你受傷了。”轉而又看向紫秋,目光冷冷:“自個兒去領罰吧。”
“還有你!”對著雲煙煙,龍離淵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以後不要再來鳳藻宮。”
雲煙煙忍著痛起身離開,終於嚐到了絕望的滋味,也終於明白了她邀請沈清漪一起來看雲遲遲時,沈清漪對她說的“你爭不贏的”這句話的意思。原來有種愛,可以不問緣由、不問因果、不問對錯,別說是雲遲遲自己不小心弄傷了手,就是雲遲遲一點事也沒有,指著她的鼻子說要懲罰她,龍離淵也一定二話不說,依了雲遲遲的話做。
雲煙煙和紫秋都走了,雲遲遲氣紅了眼:“為什麼要紫秋去領罰?為什麼不許姐姐再來?為什麼為什麼!我討厭你!”
龍離淵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任她拳打腳踢,輕聲在她耳邊道:“阿淵以前對你不夠好,害得你多次受傷,現在我要補回來,不讓你再受一絲傷害,懂麼?”
痴傻如七歲孩童的雲遲遲當然不懂,更聽不出龍離淵話語裡帶著的無限愧疚與柔情,她只是覺得好生氣,這個男人好霸道,根本不講道理。
於是她掙開他,倒在床上,將頭埋在被子裡嗚嗚咽咽。
龍離淵起初在外間批閱奏章,想等她哭夠了再好生安撫,可是一炷香時間過去了,他發現自己連奏摺上的半個字都不曾看進去。
對自己在雲遲遲面前的自控力已經死心的龍離淵去到她床邊,像哄一個小孩子一樣:“乖,別哭了,別哭了。”
雲遲遲哪會聽?嘶啞著嗓子,反而哭得更兇了。小孩子都是這樣,沒有人哄,她哭著哭著也就慢慢止歇了,如果這時有人柔聲地安撫,心裡的委屈便更盛了。
她的眼淚一顆顆砸下來,砸得龍離淵心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