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痴傻皇后
後來,又忙著進行血導之術,忙著調理她的身體,便更是將那段漏掉的內容完全忘卻。而云遲遲這個傻女人,一定覺得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所以在回宮後也不曾找邵醫女看看,所以在血導之術之後兩人和好之時也沒有跟他說。
誰知那時便埋下了一粒種子,現在讓他收穫蝕骨的悲痛與後悔。
如果當時他更加上心一點,如果他沒有漏掉那句話,如果……是不是現在他和雲遲遲已經皆大歡喜,他的遲兒會笑得眉眼彎彎:“阿淵。”
“那……有什麼辦法?”龍離淵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依奴婢愚見,娘娘可能因為那一次撞擊,腦中積了淤血,而上次……”邵玉鏡有些遲疑,最終還是說了下去:“上次皇上與娘娘的爭吵使得娘娘腦中的淤血移位,阻擋了腦中的血液流通之路,從而導致了娘娘的失憶。”邵玉鏡在外面守候時,聽紫秋說,雲遲遲昏迷前曾與龍離淵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當時她便判斷,那次爭吵加速了雲遲遲猛紮之毒的爆發,現在看來,不僅是猛紮之毒,原來還誘發了失憶之症。
龍離淵遲遲沒有說話,邵玉鏡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下去:“奴婢會煎熬通血化瘀的湯藥給娘娘服用,但是……但是頭部的淤血實在不好處理,也許,娘娘吃著吃著湯藥便好了,也許……”邵玉鏡不敢再說下去。
“也許……她一輩子都是這個模樣?”龍離淵沙啞著聲音,終於開口。
邵玉鏡大氣都不敢出,輕微地點了點頭。
“下去吧!將遲兒的症狀告訴其他太醫,與他們商量好之後,再開方子。”龍離淵有些疲倦。
邵玉鏡默默退下,心裡對龍離淵無比同情。自己愛的女人剛剛走出死亡,卻不認得他了,而且……有可能一輩子記不起他來。
多麼悲哀。
待邵玉鏡走後,龍離淵慢慢走到雲遲遲身邊來,撫上她的臉頰:“都是我的錯,都是阿淵的錯,我自作自受。”
都是因為他允了高延之計,將雲遲遲用作了棋子,才會讓她身重猛紮之毒。也正是因為這樣,雲遲遲才會生氣地質問他,而他也生了氣,害得雲遲遲昏迷,同時誘發了猛紮之毒和失憶之症。
現在,他的遲兒剛剛從閻羅王手裡逃出來,卻對他怒目而視,將他當成陌生人。
果然是自作自受。
皇宮裡馬上傳遍了皇后娘娘失憶的訊息,不,不止是皇宮,訊息已經傳到了民間,於是那些認為雲遲遲是妖后的百姓喜笑顏開,這樣的皇后誰能忍受,皇后一定很快就會廢了她,不會再受她的蠱惑了。
雲遲遲睡了整整一個白天,知道夜幕初降才悠悠睜開眼睛。
一個男人坐在床沿上,定定地看著她。雲遲遲糾結著眉頭仔細想了想,哦,是早上那個緊緊抱著她,讓她喘不過氣來的那個男人。
看著他的眉眼,雲遲遲心裡莫名複雜,有點隱約想靠近,更多的卻是本能地想逃離。
於是,她裹緊了被子,警惕地看著他。
龍離淵淺淡一笑,低聲問:“遲兒,餓了嗎?想吃什麼?”
雲遲遲本來很想骨氣地拒絕眼前這個陌生人,但是肚子“軲轆軲轆”地叫了起來,於是她只有悶聲說:“隨便。”
只是“隨便”,龍離淵便讓御膳房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雲遲遲愛吃的。
雲遲遲很是欣喜,對龍離淵的敵意與抗拒也稍稍減淡了些,抓起筷子便狼吞虎嚥。
經過幾天相處,龍離淵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實,雲遲遲的智力……似乎也有了問題。
邵醫女和太醫院一眾御醫精心檢查後冷汗淋漓地告訴龍離淵:“皇后娘娘記憶全失,現在不但如一張白紙,而且不知是不是淤血的作用,皇后娘娘現在……智力如同七歲孩童。”說完便集體抹了一把汗,等待龍離淵的怒氣爆發。
沒想到龍離淵卻是疲憊地叫他們下去,他已經想通了,無論遲兒變成了什麼樣子,自己反正不會丟棄她的,不是麼?
皇后娘娘的痴傻讓民間更是議論紛紛,甚至有些賭局都開始偷偷賭起來,皇上什麼時候廢后,新的皇后娘娘會是誰……
一個月後,龍離淵還沒有像民間猜測般,將這個痴傻的皇后廢掉,反而愈加嬌寵,簡直將她寵得無法無天。
龍雲嬰來看雲遲遲時,雲遲遲正在和太監婢女們捉螞蟻,玩得不亦樂乎。
當時雲遲遲剛剛死裡逃生,龍離淵像護著易碎花瓶一樣守著雲遲遲,不許任何人見她,包括她和七哥。半個月前,她才得到龍離淵特許,讓她和龍夜清可以來探望雲遲遲。
後來,她便每天都來看這個痴傻的嫂子,雲遲遲漸漸和她熟了起來,一口一個“雲姐姐”,十分依賴她。龍雲嬰卻有些心酸,以前她和嫂子一塊玩時,嫂子總是一口一個“雲丫頭”,言語之間也將她當做不成熟的妹妹,十分護著她。現在,兩個人的位置卻對調了。其實只要三哥不介意,她樂意當雲遲遲的“雲姐姐”,只是天天只會玩些小孩子把戲的雲遲遲,還是讓她紅了鼻子。
“雲姐姐,你來了。”雲遲遲看到龍雲嬰,笑得像花兒一樣。
“嗯,今天捉了多少螞蟻啊?”龍雲嬰壓下哽咽,笑著問道。痴傻了的雲遲遲一向是幾天就換一個新玩意,這兩天迷上了捉螞蟻,便天天在石頭縫裡尋找螞蟻。先前她以為三哥會對這樣的雲遲遲失去耐心,覺得雲遲遲丟了他的臉,沒想到三哥反而派了很多奴才,陪著她玩捉螞蟻這樣無聊的遊戲。
龍雲嬰低低一嘆,看來三哥真的對嫂子動了情、上了心。
“今天螞蟻太少,我今天只捉到了二十隻。”雲遲遲有些沮喪。
“沒關係,吃飽了再去捉好不好?”龍雲嬰像哄小孩子一樣地笑:“我專門在民間給你帶了小吃哦。”
“好呀好呀!”雲遲遲歡呼雀躍。
此時正巧龍離淵下了朝,見雲遲遲心情大好,不由得臉部變得柔和,聲音也溫柔得滴得出水:“怎麼了?遲兒為何這樣高興?”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雲遲遲已經不再抗拒龍離淵了,此時揚起笑臉,笑顏如花:“雲姐姐帶了小吃。”
龍離淵淡淡一笑,讓宮女捧來臉盆,牽著雲遲遲的手,溫柔地給她洗手。
這樣溫柔的三哥,實在……太可怕了!龍雲嬰抖掉一身雞皮疙瘩,馬上跑到桌子旁邊擺弄小吃。
小吃擺了一桌,雲遲遲開心得不知如何下口,龍離淵看得好笑,便為她挑了一個糕點。雲遲遲接過糕點送進口中,卻在嘴邊沾了一些沫沫。
龍離淵見雲遲遲的殷桃小嘴上沾了些星星點點的模樣,讓他腹下有些發熱。自從她醒來,他再沒碰過她,此時心裡發癢,想狠狠親上朝思暮想的小嘴,卻怕惹得雲遲遲反感,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良好關係給搞破裂了,於是隻能忍了那份心,掏出手帕為她細細擦拭。
平日龍離淵都是冷麵冷語,龍雲嬰實在受不了她的三哥這般溫柔的模樣,忙藉口離開了,再待下去,她一輩子的雞皮疙瘩恐怕就要在此時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