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天外來客(1)
朝華殿的偏殿內,龍雲嬰趴在桌子上,桌子上放了一盤熱熱的雞湯,這是她特意為龍離淵準備的。自從雲遲遲失蹤後,龍離淵茶飯不思,已經消瘦了很多,她想她這個妹妹親自燉了湯,龍離淵總該吃點吧,於是她特地起了一大早,燉了湯等龍離淵下朝。
“慕雲,你說嫂子到底在哪兒啊?”龍雲嬰嘆了一口氣,幽幽地問。
“奴才不知。”慕雲抹了把汗,他要是知道在哪那雲遲遲不早就被尋回來了嗎?
“唉,也不知道嫂子到底怎麼樣了,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龍雲嬰像是壓根沒聽到慕雲的話,自顧自地嘆息著。
龍離淵面沉如水地出現,他只聽到了最後一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飄入耳中時,他想到雲遲遲這麼久沒有找到,臉色頓時不佳。
龍雲嬰一愣,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在這節骨眼上說這種喪氣話,偏偏還讓龍離淵聽到了,這不是存心讓他難受嗎?
“三哥……”龍雲嬰輕手輕腳地端起雞湯,小心翼翼道,“餓了吧?吃點東西吧?”
龍離淵忍下心中不快,淡淡道:“不用了。”隨即拂袖而去。
平時下了朝都在朝華殿的偏殿處理政事,今天被龍雲嬰不經意一氣,便拂袖走了出來,現在卻不知該往哪兒去了。。平時腦子被政務填滿可以稍稍減輕對雲遲遲的思念,現在腦子一空,便越發漫天漫地都是雲遲遲。
漫無目的地走著,在拐角處不經意聽到了兩個宮女的對話。
“現在的惠妃娘娘真的變了很多,上次我摔壞了一個瓷碗,她居然沒有大動肝火,反而囑咐我小心收拾,。”
“是啊是啊,人也比以前開朗許多,經常對我們笑呢。”
“你說,人從鬼門關前走一遭之後是不是都會改變啊?當初皇后娘娘明明都死了,後來卻又奇蹟般活過來,然後就變了個人似的。惠妃娘娘也是啊,我聽那個老太監說,他當時已經斷定娘娘的確死了,可娘娘後來還是活過來了,性子也與之前大不相同了。”
“我看啊……”宮女壓低了聲音,奈何龍離淵聽力極佳,還是聽得一清二楚,“我看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兩人和常人不同。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常人就算死而復生,那也是在沒死絕的情況下,而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那是明明白白已經斷氣的人……”
那宮女頓住不講了,另一宮女聽得毛骨悚然,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惠妃娘娘聽說了皇后娘娘死而復生之事後,一直在打探她的事呢,你說這是為什麼……”
“好了,別說了!”那宮女低低呵斥,“我們還是別再討論了,仔細做好我們的本職就好了。”
……
兩個宮女的聲音漸漸遠去,龍離淵卻還呆立原地,後面一干內侍隔得較遠,沒有聽見宮女的對話,以為龍離淵只是興之所致,停下來沉思,於是都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響,生怕打擾了他。
“惠妃”這兩字自從上次馬場血變之後便再沒在龍離淵的世界裡出現過,以致於剛剛聽到“惠妃娘娘”時,他還怔忪了一下。
明明他對趙忻惠的事一點興趣也沒有,但冥冥之中似乎是天意,他停了下來,聽完了兩個宮女的對話。
陳年舊疑就這樣被勾起。
當初他娶來的雲遲遲是一個略顯憂鬱的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一個名符其實的大家閨秀。後來,他利用雲遲遲提供假訊息,在她發覺後用妖嬈翹毒害了她的性命。可是,本該殞命的她卻活了過來,然後,性格大變,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時,在宮外遇到她,。如果她還是以前的雲遲遲,那麼一定是被龍驚羽救出了宮,那麼她應當乖乖留在七王爺府,又怎會逃出來?
如果她還是以前的雲遲遲,又怎麼會那麼機靈古怪,會鼓著腮幫子,會張大眼睛瞪著他,會與他鬥氣,會不服輸嚷嚷……
如果她還是以前的雲遲遲,又怎麼會喜歡民間的面具和芝麻糖,而且對芝麻糖很熟悉,似乎買過很多次……
如果她是以前的雲遲遲,又怎會繡出那麼歪歪扭扭的荷包?
……
撇去這些,龍離淵發現自己與雲遲遲相處中,也下意識地將她與死前的雲遲遲割裂,也下意識地將他和她的初次相見認定為宮外的那一次相遇。
因為死過一次而對生命有更多的感悟珍惜,從而性格產生變化,也絕不至於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和以前沒有絲毫聯絡。
“明明白白已經斷氣”,是啊,當初的雲遲遲明明白白已經被診斷為死亡,又怎麼會突然重生?
那麼和他一路走來,和他相愛的雲遲遲到底是誰?
是人是鬼?是妖是魔?或者是……天外來客?
龍離淵思來想去,嘴角忽然露出微笑。雲遲遲,無論你是人是鬼,是妖是魔,甚至是天外來客,只要你是你,我就不會放棄尋找你。我愛你。
後面一干內侍見龍離淵忽然微笑,不由得驚悚,皇上已經很多天沒笑了,現在怎麼忽然笑了起來,該不是魔怔了?
“擺駕,去冷宮。”龍離淵忽然吩咐。
趙忻惠?打探雲遲遲的以前的事情?也許關於雲遲遲的來歷,從這個人身上可以得知。
“皇上駕到!”
冷宮裡的人都慌了神,冷宮基本上是皇上八百年都不會光顧的地方,怎麼今天什麼風把皇上吹了過來。
趙忻惠初初聽到,也嚇了一跳,她聽說最近雲遲遲受了風寒,在宮裡休養,任何人不得打擾,她還準備等雲遲遲病好再去找她,讓她替她引見皇上,沒想到這麼快皇上自己找上門了。
定了定心神,趙忻惠淡定地將手上的一籠梅花插進瓶子裡,想起踏雪而來送她傲梅的男子,臉上不由得綻開微笑。
轉過身,龍離淵已經進了屋子,一雙銳眸緊緊盯著她。
“皇上吉祥。”她極淡定地行了禮,彷彿皇上的到來只是家常便飯,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