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天外來客（2）
龍離淵屏退了所有人。
“皇上請喝茶，這是用花尖尖上的白雪泡成的茶，味道想必不錯。”趙忻惠見龍離淵遲遲不說話，便主動泡了一杯茶，拿了過來。
龍離淵就勢坐下，卻沒有碰那茶，頭略微低著，似乎在沉思。
“皇上有什麼想說的便說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趙忻惠瞧見他居然到了冷宮來，料想他一定或多或少地猜出了她與雲遲遲的來歷，這下是來探聽底細的。
龍離淵聞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淡淡道：“冷宮果然是鍛鍊人心性的好地方，飛揚跋扈的惠妃居然沉穩了下來。。”
趙忻惠卻道：“民間有句諺語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知皇上可曾聽說過？”
龍離淵一頓，緩緩笑開：“姑娘是聰明人，那我們就不必兜圈子了。你是誰？遲兒又是誰？你認識她嗎？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趙忻惠撫額：“皇上，您的問題太多，。”
龍離淵卻也不惱，沉沉穩穩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不急不緩：“前年春末的時候，遲兒與太后去往檀香山禮佛，後來不慎感染風寒，一病不起，藥石無靈。太醫院的邵醫女那時已經斷定遲兒死亡了。可是沒過多久，她竟悠悠轉醒，而且不再記得前塵舊事，而且性子大變，簡直可以說是截然相反。那時朕便存了疑。今日無意中聽到宮女說，你在朕祭天期間曾上吊自縊，和遲兒一樣，明明死了卻活了過來，性格也與從前兩樣了。。而且，你在聽說了遲兒死而復生之後，多方打探遲兒之事。你能告訴朕，這是為何嗎？”龍離淵選擇性地告訴趙忻惠事實，略過一些現在再糾結已經無關緊要的事情，比如……雲遲遲是被他害死的。
“大約兩年前，嗯，也就是你的皇后雲遲遲感染風寒藥石無靈的時候……”趙忻惠眼神放空，思緒飄遠，“那時我被一個臭男人拋棄，我痛不欲生，準備跳樓自殺。我的好朋友苦苦勸我，但我卻被所謂的愛情迷了心，以為沒有愛情我就失去了一切，所以我不管不顧地跳了……”說著說著，趙忻惠開始哽咽：“可是我沒有死成，我的好朋友為了拉我，自己卻從頂樓掉了下去。當我奔下樓時，她已經摔得血肉模糊，當場死亡……”
龍離淵眼神一暗，像是明白了什麼。
“皇上，”趙忻惠笑得淒涼，“你相信靈魂附體嗎？”
龍離淵怔然，也許很離奇，但是他信。
“那時你的皇后確確實實已經死了，可是冥冥之中卻天註定，讓同時死亡的她進入了雲遲遲的身體，延續雲遲遲的一生，卻也是延續她自己的一生。”趙忻惠哭過的眼睛晶晶亮，此時目光炯炯地看著龍離淵，“我的好朋友，你現在的皇后，叫許小夏。”
許小夏、許小夏、許小夏……龍離淵不斷咀嚼著這個名字，慢慢在腦海中浮現出她的容顏。
他的許小夏，他的雲遲遲。
“那麼你們原本是何人？”龍離淵問道。他還隱隱覺得不對，雲遲遲的很多做法。很多想法根本不像是這個世界之人。
“皇上，你相信平行世界嗎？”趙忻惠又問。
龍離淵再度怔然，誠然他睿智沉穩，但一天之內接受這麼多聞所未聞的概念，還有有些驚詫。不過，他還是選擇相信。一來趙忻惠沒有理由騙他，二來雲遲遲和眼前這個趙忻惠的確不像是他們這個世界的人。
“當初小夏為了救我而死，我立志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讓她白白犧牲。”趙忻惠又陷入久遠的回憶中，“後來……算了，箇中曲折想必你也不願意聽。”趙忻惠甩了甩頭，將那些胡亂不堪的回憶都甩出去，又開始道：“總之過了兩年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我來到相同的地點，這次沒有人挽留我了，事實上，在那個世界，確實沒有人在乎我的存在與否了。我跳了下去，結果睜開眼，我就到了你們這個世界的冷宮，附身在了一個冷宮娘娘的身上。”
“沒死成的我居然來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可以以一個新的身份開始新生活，這燃起了我活下去的欲~望。然後……我就無意中聽到了關於雲遲遲的傳聞。和小夏幾乎相同的死亡時間，而且復生後性格大變，我當時……”趙忻惠忽然激動起來，“你知道嗎？我當時心都快跳出來了，小夏沒死，和我相依為命多年的小夏沒死！我當然要多多打探她的訊息，我要知道她這兩年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她……”
龍離淵眉頭皺了起來，關於這個女人的故事他一點興趣都沒有，但礙於她是遲兒的好友，他忍了下去，繼續等她說到正題。
趙忻惠雜七雜八說了一大堆，這才猛然發覺：“我好像跑題了是不是？”
她笑笑，繼續說：“總之就是這樣，。而我們倆以前生活的世界和你們的世界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平行存在的。也就是說，你們這個世界和我們那個世界是單獨存在的，你們不知道我們那個世界的存在，也無法通往我們的世界。反之我們也是。而我們的意外到來，嗯，在我們那個世界很流行的說法就是穿越，我們的穿越可能是遇上了時間縫隙。可能我們這兩個平行時間不小心某一處交接在一起了，而剛好小夏和我都在那一處跳樓，於是便透過時間的縫隙來到了你們的世界。至於那個縫隙，我也不知道它是一直存在那裡，還是自己會移動，我和小夏跳樓時剛好遇上了。”
趙忻惠說得很沒有條理，但龍離淵在腦中稍稍組合，便已經懂了。
原先聽到雲遲遲因為趙忻惠墜樓而死時，他的心揪成一團，即使那時他與雲遲遲一點交集都沒有，他還是覺得心裡疼痛不已，對趙忻惠沒來由地怒了。後來轉念一想，如果不是因為她，他和雲遲遲也不可能相遇，於是心下釋然，第一次那麼真誠地對別人道：“謝謝。”
趙忻惠愣了，她只是按他的要求將這一切說出來而已，而且就算他不要求，她也想全部說出來。這些話悶在心裡太久了，來到這個世界後沒有對一個人說過，連他……也沒有。本來想找小夏說，然而這麼長時間了連小夏的影子都沒見到。
龍離淵起身準備走。
“等等！”趙忻惠叫住他，“聽說小夏病了，她現在好點了嗎？什麼時候帶我去見她？還有，小夏恢復記憶了嗎？”
心裡又是一痛，龍離淵緩緩道：“遲兒還沒有恢復記憶，再過一些時日吧，我會安排你們見面的。”他一定要找回他的遲兒！一定！
龍離淵走了之後，趙忻惠撫著插有傲梅的瓶子，喃喃自語：“我看這龍離淵倒是真有幾分喜歡小夏，我是小夏的好朋友，自然可以很快接近他。但是……我不知道小夏喜不喜歡龍離淵。她要是喜歡龍離淵，我怎麼能為了你，去傷害我最好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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