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被激怒的狂獸 1

酋長大人,別碰我!·貓十六·9,049·2026/3/26

43 被激怒的狂獸 1 等到蘇小米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從昏睡中醒來,她一睜眼,根本都認不得自己現在在哪裡了。 四周搖搖晃晃的,兩邊都是黑漆漆帶著濃鬱薰香的紫檀木,好像是在一輛行進的馬車裡。 只不過,馬車的構造極為簡陋。和蘇小米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的根本無法同日而語。 不過就是幾片木頭搭成的移動木箱罷了,車廂上面甚至還看得到木頭的年輪,真真正正原汁原味,一點裝飾物都不見。 蘇小米頭痛欲裂。莫柯那一下恰好打在她的後腦,蘇小米的後腦鼓起了一個老大的腫包。 莫柯下手根本毫無輕重,他覺得自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只用了平時的三分力,卻不知哪怕他再用力一點,蘇小米現在都不可能是活的了。 蘇小米蜷起身子,呻吟了一聲。 “你醒了?好點了沒?” 旁邊立即有一隻冰涼的小手兮兮索索摸了過來,小心翼翼覆在了蘇小米滾燙的額頭。 “啊!” 蘇小米小小聲叫了一下,大吃一驚掀開了被子。 有個人正蜷在她被子裡,身上僅著一件單薄的皮衣,似乎在為她保暖。 蘇小米小臉通紅,下意識往後蜷縮起身子,退到了車角。 但她隨即觀察了一番,又鬆了一口氣,望著來人小心翼翼開了口。 “這是哪兒?我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裡來?修皓人呢?” 蘇小米急道,忍不住伸出雙手輕輕抓住了那人的衣襟。 那人年歲不大,看起來頂多十二三歲,不過是個還沒長開的小男孩罷了。倒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和這裡所有的長毛野人長得都不太像,有幾分像女孩子。 “修皓?” 男孩略一遲疑,彷彿聽不懂蘇小米在講什麼,蘇小米趕忙指手畫腳,像男孩比劃解釋起了修皓的長相容貌。 “就是和我在一起的那個男人,長得很高,比你高兩個頭,身材特結實,像模特兒一樣,而且,他還長得特別英俊,你們這裡所有人加在一塊兒也比不上他……” 蘇小米嘀嘀咕咕,也不管男孩聽不聽得懂,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 男孩低著頭一番思索,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說把咱們族長打吐血的那個人?不知道,族長回來的時候沒提到那個人,應該是沒遇上。” 男孩此言一出,蘇小米頓時大吃一驚,她雖然依然弄不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從男孩的解釋,還是隱約明白了修皓大約和什麼人結了仇,那個人也是哪個部族的族長,他趁修皓不在,把她擄了過來。 蘇小米急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她想立即跳車逃跑,可是她一動,就覺腳腕上面一陣冰涼,有什麼東西扣在她雙腳上面嘩啦啦作響。 蘇小米低頭一看,頓時傻了眼。 她被人鎖起來了,她的兩個腳腕上面都被纏上了手指粗的鐵鏈。 “這……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告訴你們的族長,抓我來沒用,我只是修皓的儲備糧,他是在打獵的時候碰到我,打算抓我回去吃的!” 蘇小米胡言亂語道,她滿腦子都是對方一定打算扣她作人質,用來要挾修皓,她不可以拖累修皓。 至於她自己的安危,在意識到修皓可能會有危險的那一剎那,早就被她拋在了腦後。 男孩從馬車車廂上取下來一個籃子,往籃子裡翻弄了一陣,找出幾顆紅紅的果子,面色古怪地遞給了蘇小米。 “食物?可是族長說你是壁畫上的神物,只要有了你,他的力量一定會更加強悍,你可以幫著咱們繁榮和擴張部族。” 男孩說道,把手裡的紅果恭恭敬敬捧給了蘇小米。 蘇小米徹底懵了,怎麼又是這樣? 為什麼不管她走到哪裡,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壁畫? 難道壁畫的傳說已經傳遍了所有的遠古部族?這樣一來,豈不是她走到哪裡都會有人來抓她? 那她豈不是在這個原始社會寸步難行了? 蘇小米一時半會難以消化這天大的噩耗,耷拉著個小腦袋沒了聲響。 馬車一路前行,車轅子骨碌碌直響,帶著蘇小米駛離了雨林,沿著山澗的羊腸小徑通往了“莫”部族。 其實事情遠沒有蘇小米想的那麼糟糕。誠然各部族是都有祭祀知道壁畫的傳說,然而壁畫的最後一幅明明白白寫著,必須對神使恭敬尊崇,不得強迫,不可冒犯。 因此莫柯也並沒有想要傷害蘇小米的意思,在他回來之前,他就已經通知了部族裡的祭祀,讓他們夾道歡迎,甚至為蘇小米準備了一場熱熱鬧鬧的酒宴。 雨林離“莫”部族有一段距離,車子拉著蘇小米在路上差不多走了半個月。 雖然離“莫”部族還是三五天的路程,但是車子已經駛進了“莫”部族的勢力範圍。 一路上時不時都會有瘦骨嶙峋,皮包骨頭的獵手從雨林裡閃出來,站在路旁探頭探腦地打量蘇小米。 蘇小米藉口小解、洗澡、到外面透風嘗試著逃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便放棄了。耷拉著個腦袋蜷縮在馬車裡,整日透過車窗呆呆地望著外面。 漸漸的,她發現這一路上見到的所有人都瘦得可怕,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莫”部族這幾年在莫柯的帶領下,雖然地盤擴張了幾倍,人口也增多了,口糧問題卻一直沒有得到解決。 “莫”部族是典型的遊牧民族,只會打獵,從來都不知道種植作物,甚至也幾乎沒人在部族裡蓄養家禽。 今年大旱,林子裡的獵物比往年少了好幾倍,餓死了不少人。 莫柯之所以不顧自己身負重傷,急著把蘇小米搶回來,除了他自己想仰仗蘇小米的神力打敗修皓,另外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為大祭司領著他看了壁畫。 壁畫上面明明確確記載著,蘇小米擁有的神識可以使她所在的部族無限壯大,可以養活上萬,甚至幾十萬的人口。 修皓的強悍已經使莫柯對蘇小米的神力深信不疑。莫柯十三歲進山打獵,十幾年來縱橫披靡,從未在附近的部族中遇到過對手,修皓一出現,就把他打了個落花流水,難以招架。 除了蘇小米運用神力使修皓變強,莫柯找不出第二個原因。 他拒絕相信這世界上真有人天生就比他強悍。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迎著蘇小米進了“莫”部族。 蘇小米一下馬,莫柯就給她來了個下馬威。 他在部族外面的木樁上捆滿了從“蘇”部族抓來的獵手,大部分的獵手都已經被處死,砍去四肢削成了人棍。 幾個還活著的也已經被日夜的暴曬折磨得皮包骨,奄奄一息。 把蘇小米嚇得夠嗆,兩個黑黑圓圓的大眼睛都骨碌不起來了,小身板都發僵了。 除了大祭司莫回和族長莫柯,其餘族人對蘇小米根本一無所知。 所以,族長要他們拿出家裡所有的儲糧,舉辦酒宴迎接蘇小米,絕大部分人都是不願意的。 他們自己都快沒吃的,要餓死了,憑什麼把口糧送給這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外族人? 一大幫人都堵在部族門口,氣勢洶洶,目露兇光的瞪著蘇小米。 蘇小米被嚇壞了,哪裡還敢往前跨出一步? 幸虧“莫”部族的大祭司莫回及時出現,替蘇小米解了圍。 “神使,請進,他們都對神使的來歷不甚瞭解,怠慢之處,還望神使見諒。” 莫回點頭哈腰道,恭恭敬敬把蘇小米迎接進了“莫”部族。 “神使一定會為咱們部族帶來更多的糧食,保佑咱們部族次次出獵都滿載而歸!來,莫回敬神使。” 莫回說道,把蘇小米引到了篝火正中央,舉起手中腥臭難聞的馬奶酒湊到了蘇小米嘴邊。 蘇小米哭笑不得。 這群原始人也太迷信了吧!什麼她能給他們帶來更多的糧食,保佑他們次次出獵都滿載而歸? 他們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那麼厲害,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就被他們的族長抓回來? 她哪會給他們帶來糧食?不吃空他們就不錯了。 莫柯一直在旁邊冷眼觀察著蘇小米,見蘇小米麵露難色,哭喪著個臉,莫柯只當蘇小米還在唸著修皓,不願意幫助他們部族。 他“碰”的一聲把馬奶酒砸到了身前的木桌上。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要是找不出糧食,沒辦法幫我養活族裡的人,外面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場!” 莫柯怒道,橫眉豎目地瞪住了蘇小米。 莫回趕緊上來阻止,急急忙忙上來拉住了莫柯。 “族長息怒,神使法力無邊,一定能幫咱們救活部族裡的人!” 兩個人事先就商量好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不怕蘇小米不乖乖就範。 蘇小米還真的被嚇到了。 真的假的?外面那些人就是她的下場? 她也會被剝光衣服,砍去四肢,捆綁在木樁上面晾成人幹? 不要不要,與其這樣,她寧可現在就一頭撞死。 這些人是不是腦袋壞掉了呀?看她的樣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她怎麼可能在短短三天時間內幫他們找到足以養活全族的糧食? 老天爺!她真的不是什麼神仙妖怪,她只不過是個從現代一不小心穿越過來的普通人。 蘇小米戰戰兢兢,耷拉著整張小臉眼淚汪汪。 不料莫回這番話卻打動了“莫”部族幾個年長的老者,他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從祭祀口中聽說過蘇小米這樣的生物。 老者眼神一亮,拉著身後幾個五六歲,還在拖著鼻涕的小男孩,恭恭敬敬把前一刻還準備藏起來的肉食供奉給了蘇小米。 “神使贖罪!咱們事先並不知道原來您就是上天降下來的神使。” “過來”,其中一個老者指使著身邊畏畏縮縮,不住藏著手裡的食物想要往後躲的男孩,一把把男孩手裡的食物搶了過來,碰在頭頂供奉給了蘇小米。 “神使,求您一定要幫幫咱們,今年以來,咱們部族已經餓死了上百人!” “是啊,神使,您一定會有辦法,您一定要救救咱們!” 見部族裡幾個最具威望,最年長的老獵手跪倒在了蘇小米麵前,其餘人等雖然還將信將疑,不明所以,卻也紛紛跟著老獵手們跪了下來。 “神使,求您救救咱們。” “神使,您一定要幫幫咱們。” 蘇小米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這算什麼?趕鴨子上架? 可是他們就算把頭磕破了也沒有用啊。 殺了她,把她分了吃了,也喂不飽這麼多人。 如果說蘇小米先前還滿心畏懼,戰戰兢兢,現在,她看到那麼多骨瘦嶙峋,皮包骨的老人孩子跪在她面前,她還真的動了惻隱之心。 特別是跪在她腳下,看起來不滿十歲的那群小男孩,一個個營養不良,肚皮都漲得老大,活脫脫一群非洲難民。 蘇小米為難不已,左右張望。 她突然眼前一亮,寒毛倒豎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難道這世上真有天神,真的有所謂天意? 蘇小米不敢相信,可她眼前看到的一切卻不能讓她不信。 “莫”部族坐落在山澗盡頭的一大片廣闊的平原裡,整個平原都長滿了金燦燦,讓蘇小米看著十分眼熟的作物。 這……這些金燦燦作物不是成熟的麥穗嗎? 大片金黃的麥穗壓彎了枝杆,風一吹,嘩啦啦直響,好像在麥田裡奏起了輕快的交響樂。 這群人口口聲聲說他們缺乏口糧,說他們今年以來不知道餓死了多少人。可他們部族周圍明明就是一大片豐收的麥田。 麥穗顆顆飽滿,沉甸甸都壓彎了枝杆,平原上並沒有種植其它作物,一大片全是麥田,在加上土地肥沃,水分充足,這裡的麥子的長勢簡直比蘇小米從前在家鄉的麥田裡見到的還要好。 這些人餓得要死,卻不知道他們村寨周圍是上百上千斤,成噸的糧食。 也難怪“莫”部族的人不知道麥子可以食用,他們根本不知道小麥吃的時候要去掉外殼,麥子帶著硬硬的外殼,沒一個人把它們和食物聯絡在了一起。 蘇小米激動得渾身發顫,毫不誇張的說,她興奮得後背的雞皮疙瘩都全豎起來了。 但是她卻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和莫柯直說,她看得出,莫柯對她還存在懷疑,這個凶神惡煞的男人不像他身邊恭恭敬敬,語氣溫和的大祭司莫回,一個不高興,可真是會把她的腦袋揪下來當皮球踢。 蘇小米便咳嗽了一聲,故意和莫柯賣了個關子。 “要我幫你養活他們也行!你分給我幾百個人,給我準備幾個大一點的爐灶,哦,對了,還有石磨,其餘的東西你就不要管了,三天之後,叫你的人到這裡來和我領糧食!” 蘇小米道,因為有了底氣,說話的聲音都變響了,臉色也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慘白慘白,黑黑圓圓的大眼睛又骨碌碌靈活地轉了起來。 整個人看起來,倒真有了幾分活靈活現的靈氣。 莫柯眯了眯眼,他不知道蘇小米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看蘇小米的臉色,她不像在說謊。 莫柯其實也對蘇小米是否真的擁有神力十分懷疑,畢竟他活了二十幾年,從來還沒見有人擁有什麼神力。 莫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蘇小米。 “好,這裡的人隨便你要哪個都可以叫去,但是三天之後,你要是拿不出糧食,可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莫柯說罷,冷冷睥睨了一眼蘇小米,轉身就去。 莫回屁顛屁顛跟著莫柯去了。 留下蘇小米一個人,腳腕上面依舊捆著兩條手指粗的鐵鏈,旁邊跟著幾個“莫”部族的獵手,像牽小狗一樣牢牢牽著她。 蘇小米其實心裡害怕得不行,自從她穿越過來,修皓從沒有當著她的面殺過人。 每一次,他要不就是用布遮住了她的眼睛,要不就是她的眼睛被煙燻壞了,根本就看不清東西。 這還是第一次,她親眼看到別人被砍去四肢,鮮血淋漓的掛在木樁上面暴曬。 如果她剛才沒有看花眼,有幾個死去時間比較久的人都已經開始腐爛了。 這群原始人茹毛飲血,殘暴不堪,根本比叢林中最原始的野獸好不到哪兒去。 蘇小米顫顫巍巍,瑟瑟發抖地跟著“莫”部族的獵手們走進了事先為她準備好的木屋。 修皓不在,她第一次發現原始部落的夜晚是如此陰森,如同恐怖,空氣中都是血的腥味,靜謐的夜裡到處浮動著凜冽的殺機。 一開始在被窩裡給蘇小米暖身的小男孩一直都跟著她。 蘇小米覺得有點奇怪,“莫”部族除了族長和大祭司,幾乎每一個人都面帶飢色,瘦得皮包骨。 唯獨這個男孩,皮膚細膩,唇紅齒白,一看就知道是沒捱過餓。 奇怪,他到底是誰?難不成他可以在“莫”部族多分得一份食物? 還是他特別會打獵,打到的獵物足夠養活他自己? 看這小男孩細胳膊細腿的樣子,也不像啊? 然而蘇小米現在自身難保,哪裡還有這個閒暇去管別人? 莫柯只給了她三天時間,“莫”部族可有幾千人餓著肚子,等著三天之後她餵飽他們。 蘇小米壓根就沒時間休息,她從幾千號的饑民裡選了幾百個身體還算壯,看起來還比較有力氣的,領著他們一個白天就把平原裡的小麥收割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已經足夠了,把麥子磨碎做成餅,易於儲存,足夠“莫”部族的幾千號人吃上十幾天了。 十幾天過後嘛,麥子還會不停地再長出來,他們可以挑選飽滿的麥穗繼續種植。 不是為了幫莫柯,而是可憐他部族裡幾千號瘦骨嶙峋的饑民,這事兒再累,再吃力不討好,蘇小米也認了。 從早到晚,蘇小米都在指使著手下幾百號人夜以繼日,一刻不停地磨麥子,擀麵,做烙餅。 期間莫柯領著人來看過幾次,不過那個時候蘇小米還在領人磨面,莫柯根本看不懂他們在做什麼。 他只是冷冷睥睨了一眼蘇小米,便帶著手下去了。 到了第三天,一大清早,整個“莫”部族的空氣裡就充盈著一大股噴香誘人的烙餅味。 “莫”部族周圍的麥地裡可以用來做調料的東西還真不少。蔥,茴香,八角,辣椒,甘蔗,應有盡有。 蘇小米把茴香和八角,辣椒都磨成粉,把甘蔗打碎,一起混進了麵粉裡,居然還做出了鹹、甜兩種味道的烙餅。 用不著她去招呼,“莫”部族的獵手們一大早就把她的木屋圍得水洩不通,人頭攢動。 “慢一點,不急,人人都有份。” 蘇小米急道,她害怕這些人會突然衝進屋子,搶走她後面廚房裡還沒做好的烙餅。 她的小身板和這群膀大腰圓的原始人相比,就好象竹子旁邊一株一吹就倒,弱不經風的小草。 萬一他們蜂擁而入,她一定會被他們踩扁,要不然就是被他們活活擠死。 然而出乎蘇小米的意料。“莫”部族的一大群獵手們只是一個個面帶崇敬,規規矩矩的守在門外,沒有一個人趕冒冒失失闖進來,更沒有人敢擅自推搡和擠壓蘇小米。 蘇小米不知道,在她看來極為普通的一件事,在“莫”部族的眾獵手看來,如同神蹟,匪夷所思。 他們祖祖輩輩都靠天吃飯,幾乎每年都要餓死數以百計的獵手,今年樹林裡起了山火,獵物特別難打,餓死的獵人更是到達了上千。 千百年來,從沒有人可以徹徹底底解決過他們的溫飽。 “莫”部族的獵手們從來都生活在朝不保夕,惴惴不安的環境中。 然而蘇小米到來了,她僅僅用三天時間就給他們帶來了足以養活全族的糧食。 不僅如此,她還告訴他們,原來他們身邊那些顆粒飽滿,金黃色的植株就叫麥穗,麥穗去殼,磨粉以後就可以做成各式各樣的吃食。 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用捱餓了! 蘇小米只用三天,就解決了他們祖祖輩輩花了上千年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再也沒有人懷疑蘇小米的身份,每一個人都對她是上天派來的神使深信不疑。 “莫”部族所有的獵手都開始深深相信,只要他們的部族擁有了蘇小米,只要他們牢牢跟隨著蘇小米,蘇小米沒有不能解決的事,一定會使他們的部族更加繁榮,更為昌盛!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在了地上,叩首不止,口中連呼:“神使天威!” 跟著嘩啦啦一陣響,整個“莫”部族所有的獵人都跪了下來,聲勢滔天,振聾發聵,齊齊叩首。 “神使天威!” “神使萬歲!” “萬歲!” “天威!” 蘇小米愣在了原地,漲紅了小臉不知所措。 小男孩帶著後頭廚房裡的幾十個獵手走了出來,開始給守在外面的眾多獵手一一發放食物。 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集在了蘇小米的身上,包括剛剛帶著大祭司回部族的莫柯。 莫柯第一次正視起了他在叢林裡潛伏了整整一個月,費盡心機才抓捕回來蘇小米。 他的視線凌厲而又尖銳,時不時掃過蘇小米酡紅的臉頰,爆起一抹精光。 蘇小米將麥餅的製作方法告訴了莫柯和莫回,莫回連連點頭,面帶微笑,看著蘇小米的眼神又更添了幾分喜愛和崇敬。 屋外一陣凜冽的寒風颳過,蘇小米顫了一下,小心翼翼低下頭去。 她注意到了,莫柯看她的眼神一瞬間變化,凜冽犀利得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和修皓第一次看她的時候一模一樣,冰封而又凜冽,灰濛濛的瞳仁中不夾帶著一絲一毫的感情。 卻爆出了一點凌厲的電光,當中的佔有慾強勢而又冷冽。 不是對蘇小米這個人,而是對她能為他帶來的權勢和力量,極端而又緊迫的獨佔慾望。 蘇小米看不懂莫柯的眼神,但她就是再笨,也明白,她為“莫”部族的人解決了多年的饑荒問題,現如今不管她再給莫柯開出多麼誘人的條件,他恐怕也不會放她走了。 只能她自己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趁機逃脫,或者能不能在“莫”部族裡找到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把她被困在這裡的訊息傳給修皓。 一想到修皓,蘇小米心中一疼,就好象有人用一根小小的細針戳了一下,雖然不是什麼巨大的痛楚,卻直往她心底最深處鑽。 她實在忍不住,小心翼翼靠近莫柯,抬起頭來,黑黑圓圓的大眼睛怯怯弱弱地看著莫柯。 “我……我不求你把我放走。” 蘇小米微紅著臉頰,小小聲道。 “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修皓現在在哪兒?他在做什麼?你們的人有沒有傷了他?” “如……如果你不把他的訊息告訴我,你……你就是殺了我,我以後也不會再幫你了。” 蘇小米小小聲道,提起殺這個字,她自己先顫了一下,一副受驚過度,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莫柯冷眼睥睨著蘇小米。 這個白白嫩嫩的小東西看起來既怯弱又害怕,和他腦海中神使的形象完全無法重合,要不是她利用麥子給他解決了部族多年的饑荒,他真的難以置信她就是上天派下來的神使。 不就是修皓的下落嗎?告訴她也無妨,看她的樣子,借她一百個膽子,再把她的力氣變成現在的十倍大,她也沒辦法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出“莫”部族。 “他很好。” 莫柯冷道:“你用不著替他擔心,我們的人傷不了他,他現在正在到處找你。” 莫柯輕描淡寫道,他沒有告訴蘇小米,修皓在尋找她的過程中,將反抗他,阻止他進入他們部族的“松”、“秦”、“燕”、“凜”族統統夷為了平地。 這根本不是人應該有的力量,這幾個部族雖小,卻也有好幾百人,卻被修皓一天一個,每過一村,斬草除根,全村老少屠殺殆盡。 這個殘忍而又嗜殺的男人,就好象一頭徹底被激怒,縱橫披靡,所向無敵的狂獸。 莫柯想,因為回憶起上次和修皓對決,獸血沸騰,犀利的眼眸瞬間爆紅。 實在太刺激了。 十幾年了,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與他匹敵,不,甚至力量還在他之上的對手。 莫柯想起修皓的力量居然比他強悍,心中又是一陣不快。 他太過自負,始終不肯相信修皓是憑著自己的力量勝過他,非要認定修皓是藉助了蘇小米的神力。 既然蘇小米又辦法幫他解決困擾了部族幾百年的饑荒,她自然有辦法把他變強,強到足以和修皓一決高下。 莫柯這般想著,因為在腦海中浮現出將來與修皓的對決,雙眼爆紅,胸膛一上一下急速地起伏著。 莫回看出他的不對勁,伸出手肘輕輕蹭了一下莫柯。 莫回附在莫柯耳邊,壓低了嗓音悄聲道:“族長,按照他現在這個速度,用不了半個月,他就會找來咱們部族,咱們必須早點想好對策,早一點設下陷阱,防範著他。” 莫回口中的“他”正是修皓,蘇小米不見了,修皓並沒有漫無目的的尋找她。 他用了最費時,卻也最有效的辦法,步步推進,路過一個部族,就進去把它翻個底朝天,掘地三尺搜尋個遍。 他沒有放過沿途的任一個部族。 當然,別人的部族豈是他說進就能進的?誰也不會任由一個陌生人進到自己家裡,把自己家翻個底朝天。 爭執無可避免,而修皓又從來都算不得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這一路血流成河,殺戮遍地。 按照他現在的推進速度,找到“莫”部族,頂多隻需要半個月。 莫柯便冷眼睥睨著蘇小米,冷冷向她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你,半個月裡讓我抬起這塊石頭,如果你做不到,外面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場!” 莫柯冷道,伸出手指了指蘇小米身邊一塊一人高的巨石。 蘇小米一看到莫柯指著的那塊石頭,便愣了,張大了嘴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這……這個野蠻人瘋了嗎? 這塊石頭那麼大,少說也有幾百斤,誰能把它抬起來? 不要說是莫柯,就算是修皓,恐怕也抬不起這麼大一塊石頭。 “我做不到,我沒辦法把你的力氣變大。” 蘇小米小小聲道,抬起頭來,充滿委屈,哭喪著臉看莫柯。 莫柯一臉兇光怒瞪了過來:“做不到,你就等著被我晾到外面去變成人幹!”

43 被激怒的狂獸 1

等到蘇小米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從昏睡中醒來,她一睜眼,根本都認不得自己現在在哪裡了。

四周搖搖晃晃的,兩邊都是黑漆漆帶著濃鬱薰香的紫檀木,好像是在一輛行進的馬車裡。

只不過,馬車的構造極為簡陋。和蘇小米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的根本無法同日而語。

不過就是幾片木頭搭成的移動木箱罷了,車廂上面甚至還看得到木頭的年輪,真真正正原汁原味,一點裝飾物都不見。

蘇小米頭痛欲裂。莫柯那一下恰好打在她的後腦,蘇小米的後腦鼓起了一個老大的腫包。

莫柯下手根本毫無輕重,他覺得自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只用了平時的三分力,卻不知哪怕他再用力一點,蘇小米現在都不可能是活的了。

蘇小米蜷起身子,呻吟了一聲。

“你醒了?好點了沒?”

旁邊立即有一隻冰涼的小手兮兮索索摸了過來,小心翼翼覆在了蘇小米滾燙的額頭。

“啊!”

蘇小米小小聲叫了一下,大吃一驚掀開了被子。

有個人正蜷在她被子裡,身上僅著一件單薄的皮衣,似乎在為她保暖。

蘇小米小臉通紅,下意識往後蜷縮起身子,退到了車角。

但她隨即觀察了一番,又鬆了一口氣,望著來人小心翼翼開了口。

“這是哪兒?我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裡來?修皓人呢?”

蘇小米急道,忍不住伸出雙手輕輕抓住了那人的衣襟。

那人年歲不大,看起來頂多十二三歲,不過是個還沒長開的小男孩罷了。倒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和這裡所有的長毛野人長得都不太像,有幾分像女孩子。

“修皓?”

男孩略一遲疑,彷彿聽不懂蘇小米在講什麼,蘇小米趕忙指手畫腳,像男孩比劃解釋起了修皓的長相容貌。

“就是和我在一起的那個男人,長得很高,比你高兩個頭,身材特結實,像模特兒一樣,而且,他還長得特別英俊,你們這裡所有人加在一塊兒也比不上他……”

蘇小米嘀嘀咕咕,也不管男孩聽不聽得懂,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

男孩低著頭一番思索,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說把咱們族長打吐血的那個人?不知道,族長回來的時候沒提到那個人,應該是沒遇上。”

男孩此言一出,蘇小米頓時大吃一驚,她雖然依然弄不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從男孩的解釋,還是隱約明白了修皓大約和什麼人結了仇,那個人也是哪個部族的族長,他趁修皓不在,把她擄了過來。

蘇小米急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她想立即跳車逃跑,可是她一動,就覺腳腕上面一陣冰涼,有什麼東西扣在她雙腳上面嘩啦啦作響。

蘇小米低頭一看,頓時傻了眼。

她被人鎖起來了,她的兩個腳腕上面都被纏上了手指粗的鐵鏈。

“這……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告訴你們的族長,抓我來沒用,我只是修皓的儲備糧,他是在打獵的時候碰到我,打算抓我回去吃的!”

蘇小米胡言亂語道,她滿腦子都是對方一定打算扣她作人質,用來要挾修皓,她不可以拖累修皓。

至於她自己的安危,在意識到修皓可能會有危險的那一剎那,早就被她拋在了腦後。

男孩從馬車車廂上取下來一個籃子,往籃子裡翻弄了一陣,找出幾顆紅紅的果子,面色古怪地遞給了蘇小米。

“食物?可是族長說你是壁畫上的神物,只要有了你,他的力量一定會更加強悍,你可以幫著咱們繁榮和擴張部族。”

男孩說道,把手裡的紅果恭恭敬敬捧給了蘇小米。

蘇小米徹底懵了,怎麼又是這樣?

為什麼不管她走到哪裡,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壁畫?

難道壁畫的傳說已經傳遍了所有的遠古部族?這樣一來,豈不是她走到哪裡都會有人來抓她?

那她豈不是在這個原始社會寸步難行了?

蘇小米一時半會難以消化這天大的噩耗,耷拉著個小腦袋沒了聲響。

馬車一路前行,車轅子骨碌碌直響,帶著蘇小米駛離了雨林,沿著山澗的羊腸小徑通往了“莫”部族。

其實事情遠沒有蘇小米想的那麼糟糕。誠然各部族是都有祭祀知道壁畫的傳說,然而壁畫的最後一幅明明白白寫著,必須對神使恭敬尊崇,不得強迫,不可冒犯。

因此莫柯也並沒有想要傷害蘇小米的意思,在他回來之前,他就已經通知了部族裡的祭祀,讓他們夾道歡迎,甚至為蘇小米準備了一場熱熱鬧鬧的酒宴。

雨林離“莫”部族有一段距離,車子拉著蘇小米在路上差不多走了半個月。

雖然離“莫”部族還是三五天的路程,但是車子已經駛進了“莫”部族的勢力範圍。

一路上時不時都會有瘦骨嶙峋,皮包骨頭的獵手從雨林裡閃出來,站在路旁探頭探腦地打量蘇小米。

蘇小米藉口小解、洗澡、到外面透風嘗試著逃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便放棄了。耷拉著個腦袋蜷縮在馬車裡,整日透過車窗呆呆地望著外面。

漸漸的,她發現這一路上見到的所有人都瘦得可怕,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莫”部族這幾年在莫柯的帶領下,雖然地盤擴張了幾倍,人口也增多了,口糧問題卻一直沒有得到解決。

“莫”部族是典型的遊牧民族,只會打獵,從來都不知道種植作物,甚至也幾乎沒人在部族裡蓄養家禽。

今年大旱,林子裡的獵物比往年少了好幾倍,餓死了不少人。

莫柯之所以不顧自己身負重傷,急著把蘇小米搶回來,除了他自己想仰仗蘇小米的神力打敗修皓,另外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為大祭司領著他看了壁畫。

壁畫上面明明確確記載著,蘇小米擁有的神識可以使她所在的部族無限壯大,可以養活上萬,甚至幾十萬的人口。

修皓的強悍已經使莫柯對蘇小米的神力深信不疑。莫柯十三歲進山打獵,十幾年來縱橫披靡,從未在附近的部族中遇到過對手,修皓一出現,就把他打了個落花流水,難以招架。

除了蘇小米運用神力使修皓變強,莫柯找不出第二個原因。

他拒絕相信這世界上真有人天生就比他強悍。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迎著蘇小米進了“莫”部族。

蘇小米一下馬,莫柯就給她來了個下馬威。

他在部族外面的木樁上捆滿了從“蘇”部族抓來的獵手,大部分的獵手都已經被處死,砍去四肢削成了人棍。

幾個還活著的也已經被日夜的暴曬折磨得皮包骨,奄奄一息。

把蘇小米嚇得夠嗆,兩個黑黑圓圓的大眼睛都骨碌不起來了,小身板都發僵了。

除了大祭司莫回和族長莫柯,其餘族人對蘇小米根本一無所知。

所以,族長要他們拿出家裡所有的儲糧,舉辦酒宴迎接蘇小米,絕大部分人都是不願意的。

他們自己都快沒吃的,要餓死了,憑什麼把口糧送給這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外族人?

一大幫人都堵在部族門口,氣勢洶洶,目露兇光的瞪著蘇小米。

蘇小米被嚇壞了,哪裡還敢往前跨出一步?

幸虧“莫”部族的大祭司莫回及時出現,替蘇小米解了圍。

“神使,請進,他們都對神使的來歷不甚瞭解,怠慢之處,還望神使見諒。”

莫回點頭哈腰道,恭恭敬敬把蘇小米迎接進了“莫”部族。

“神使一定會為咱們部族帶來更多的糧食,保佑咱們部族次次出獵都滿載而歸!來,莫回敬神使。”

莫回說道,把蘇小米引到了篝火正中央,舉起手中腥臭難聞的馬奶酒湊到了蘇小米嘴邊。

蘇小米哭笑不得。

這群原始人也太迷信了吧!什麼她能給他們帶來更多的糧食,保佑他們次次出獵都滿載而歸?

他們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那麼厲害,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就被他們的族長抓回來?

她哪會給他們帶來糧食?不吃空他們就不錯了。

莫柯一直在旁邊冷眼觀察著蘇小米,見蘇小米麵露難色,哭喪著個臉,莫柯只當蘇小米還在唸著修皓,不願意幫助他們部族。

他“碰”的一聲把馬奶酒砸到了身前的木桌上。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要是找不出糧食,沒辦法幫我養活族裡的人,外面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場!”

莫柯怒道,橫眉豎目地瞪住了蘇小米。

莫回趕緊上來阻止,急急忙忙上來拉住了莫柯。

“族長息怒,神使法力無邊,一定能幫咱們救活部族裡的人!”

兩個人事先就商量好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不怕蘇小米不乖乖就範。

蘇小米還真的被嚇到了。

真的假的?外面那些人就是她的下場?

她也會被剝光衣服,砍去四肢,捆綁在木樁上面晾成人幹?

不要不要,與其這樣,她寧可現在就一頭撞死。

這些人是不是腦袋壞掉了呀?看她的樣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她怎麼可能在短短三天時間內幫他們找到足以養活全族的糧食?

老天爺!她真的不是什麼神仙妖怪,她只不過是個從現代一不小心穿越過來的普通人。

蘇小米戰戰兢兢,耷拉著整張小臉眼淚汪汪。

不料莫回這番話卻打動了“莫”部族幾個年長的老者,他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從祭祀口中聽說過蘇小米這樣的生物。

老者眼神一亮,拉著身後幾個五六歲,還在拖著鼻涕的小男孩,恭恭敬敬把前一刻還準備藏起來的肉食供奉給了蘇小米。

“神使贖罪!咱們事先並不知道原來您就是上天降下來的神使。”

“過來”,其中一個老者指使著身邊畏畏縮縮,不住藏著手裡的食物想要往後躲的男孩,一把把男孩手裡的食物搶了過來,碰在頭頂供奉給了蘇小米。

“神使,求您一定要幫幫咱們,今年以來,咱們部族已經餓死了上百人!”

“是啊,神使,您一定會有辦法,您一定要救救咱們!”

見部族裡幾個最具威望,最年長的老獵手跪倒在了蘇小米麵前,其餘人等雖然還將信將疑,不明所以,卻也紛紛跟著老獵手們跪了下來。

“神使,求您救救咱們。”

“神使,您一定要幫幫咱們。”

蘇小米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這算什麼?趕鴨子上架?

可是他們就算把頭磕破了也沒有用啊。

殺了她,把她分了吃了,也喂不飽這麼多人。

如果說蘇小米先前還滿心畏懼,戰戰兢兢,現在,她看到那麼多骨瘦嶙峋,皮包骨的老人孩子跪在她面前,她還真的動了惻隱之心。

特別是跪在她腳下,看起來不滿十歲的那群小男孩,一個個營養不良,肚皮都漲得老大,活脫脫一群非洲難民。

蘇小米為難不已,左右張望。

她突然眼前一亮,寒毛倒豎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難道這世上真有天神,真的有所謂天意?

蘇小米不敢相信,可她眼前看到的一切卻不能讓她不信。

“莫”部族坐落在山澗盡頭的一大片廣闊的平原裡,整個平原都長滿了金燦燦,讓蘇小米看著十分眼熟的作物。

這……這些金燦燦作物不是成熟的麥穗嗎?

大片金黃的麥穗壓彎了枝杆,風一吹,嘩啦啦直響,好像在麥田裡奏起了輕快的交響樂。

這群人口口聲聲說他們缺乏口糧,說他們今年以來不知道餓死了多少人。可他們部族周圍明明就是一大片豐收的麥田。

麥穗顆顆飽滿,沉甸甸都壓彎了枝杆,平原上並沒有種植其它作物,一大片全是麥田,在加上土地肥沃,水分充足,這裡的麥子的長勢簡直比蘇小米從前在家鄉的麥田裡見到的還要好。

這些人餓得要死,卻不知道他們村寨周圍是上百上千斤,成噸的糧食。

也難怪“莫”部族的人不知道麥子可以食用,他們根本不知道小麥吃的時候要去掉外殼,麥子帶著硬硬的外殼,沒一個人把它們和食物聯絡在了一起。

蘇小米激動得渾身發顫,毫不誇張的說,她興奮得後背的雞皮疙瘩都全豎起來了。

但是她卻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和莫柯直說,她看得出,莫柯對她還存在懷疑,這個凶神惡煞的男人不像他身邊恭恭敬敬,語氣溫和的大祭司莫回,一個不高興,可真是會把她的腦袋揪下來當皮球踢。

蘇小米便咳嗽了一聲,故意和莫柯賣了個關子。

“要我幫你養活他們也行!你分給我幾百個人,給我準備幾個大一點的爐灶,哦,對了,還有石磨,其餘的東西你就不要管了,三天之後,叫你的人到這裡來和我領糧食!”

蘇小米道,因為有了底氣,說話的聲音都變響了,臉色也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慘白慘白,黑黑圓圓的大眼睛又骨碌碌靈活地轉了起來。

整個人看起來,倒真有了幾分活靈活現的靈氣。

莫柯眯了眯眼,他不知道蘇小米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看蘇小米的臉色,她不像在說謊。

莫柯其實也對蘇小米是否真的擁有神力十分懷疑,畢竟他活了二十幾年,從來還沒見有人擁有什麼神力。

莫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蘇小米。

“好,這裡的人隨便你要哪個都可以叫去,但是三天之後,你要是拿不出糧食,可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莫柯說罷,冷冷睥睨了一眼蘇小米,轉身就去。

莫回屁顛屁顛跟著莫柯去了。

留下蘇小米一個人,腳腕上面依舊捆著兩條手指粗的鐵鏈,旁邊跟著幾個“莫”部族的獵手,像牽小狗一樣牢牢牽著她。

蘇小米其實心裡害怕得不行,自從她穿越過來,修皓從沒有當著她的面殺過人。

每一次,他要不就是用布遮住了她的眼睛,要不就是她的眼睛被煙燻壞了,根本就看不清東西。

這還是第一次,她親眼看到別人被砍去四肢,鮮血淋漓的掛在木樁上面暴曬。

如果她剛才沒有看花眼,有幾個死去時間比較久的人都已經開始腐爛了。

這群原始人茹毛飲血,殘暴不堪,根本比叢林中最原始的野獸好不到哪兒去。

蘇小米顫顫巍巍,瑟瑟發抖地跟著“莫”部族的獵手們走進了事先為她準備好的木屋。

修皓不在,她第一次發現原始部落的夜晚是如此陰森,如同恐怖,空氣中都是血的腥味,靜謐的夜裡到處浮動著凜冽的殺機。

一開始在被窩裡給蘇小米暖身的小男孩一直都跟著她。

蘇小米覺得有點奇怪,“莫”部族除了族長和大祭司,幾乎每一個人都面帶飢色,瘦得皮包骨。

唯獨這個男孩,皮膚細膩,唇紅齒白,一看就知道是沒捱過餓。

奇怪,他到底是誰?難不成他可以在“莫”部族多分得一份食物?

還是他特別會打獵,打到的獵物足夠養活他自己?

看這小男孩細胳膊細腿的樣子,也不像啊?

然而蘇小米現在自身難保,哪裡還有這個閒暇去管別人?

莫柯只給了她三天時間,“莫”部族可有幾千人餓著肚子,等著三天之後她餵飽他們。

蘇小米壓根就沒時間休息,她從幾千號的饑民裡選了幾百個身體還算壯,看起來還比較有力氣的,領著他們一個白天就把平原裡的小麥收割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已經足夠了,把麥子磨碎做成餅,易於儲存,足夠“莫”部族的幾千號人吃上十幾天了。

十幾天過後嘛,麥子還會不停地再長出來,他們可以挑選飽滿的麥穗繼續種植。

不是為了幫莫柯,而是可憐他部族裡幾千號瘦骨嶙峋的饑民,這事兒再累,再吃力不討好,蘇小米也認了。

從早到晚,蘇小米都在指使著手下幾百號人夜以繼日,一刻不停地磨麥子,擀麵,做烙餅。

期間莫柯領著人來看過幾次,不過那個時候蘇小米還在領人磨面,莫柯根本看不懂他們在做什麼。

他只是冷冷睥睨了一眼蘇小米,便帶著手下去了。

到了第三天,一大清早,整個“莫”部族的空氣裡就充盈著一大股噴香誘人的烙餅味。

“莫”部族周圍的麥地裡可以用來做調料的東西還真不少。蔥,茴香,八角,辣椒,甘蔗,應有盡有。

蘇小米把茴香和八角,辣椒都磨成粉,把甘蔗打碎,一起混進了麵粉裡,居然還做出了鹹、甜兩種味道的烙餅。

用不著她去招呼,“莫”部族的獵手們一大早就把她的木屋圍得水洩不通,人頭攢動。

“慢一點,不急,人人都有份。”

蘇小米急道,她害怕這些人會突然衝進屋子,搶走她後面廚房裡還沒做好的烙餅。

她的小身板和這群膀大腰圓的原始人相比,就好象竹子旁邊一株一吹就倒,弱不經風的小草。

萬一他們蜂擁而入,她一定會被他們踩扁,要不然就是被他們活活擠死。

然而出乎蘇小米的意料。“莫”部族的一大群獵手們只是一個個面帶崇敬,規規矩矩的守在門外,沒有一個人趕冒冒失失闖進來,更沒有人敢擅自推搡和擠壓蘇小米。

蘇小米不知道,在她看來極為普通的一件事,在“莫”部族的眾獵手看來,如同神蹟,匪夷所思。

他們祖祖輩輩都靠天吃飯,幾乎每年都要餓死數以百計的獵手,今年樹林裡起了山火,獵物特別難打,餓死的獵人更是到達了上千。

千百年來,從沒有人可以徹徹底底解決過他們的溫飽。

“莫”部族的獵手們從來都生活在朝不保夕,惴惴不安的環境中。

然而蘇小米到來了,她僅僅用三天時間就給他們帶來了足以養活全族的糧食。

不僅如此,她還告訴他們,原來他們身邊那些顆粒飽滿,金黃色的植株就叫麥穗,麥穗去殼,磨粉以後就可以做成各式各樣的吃食。

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用捱餓了!

蘇小米只用三天,就解決了他們祖祖輩輩花了上千年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再也沒有人懷疑蘇小米的身份,每一個人都對她是上天派來的神使深信不疑。

“莫”部族所有的獵手都開始深深相信,只要他們的部族擁有了蘇小米,只要他們牢牢跟隨著蘇小米,蘇小米沒有不能解決的事,一定會使他們的部族更加繁榮,更為昌盛!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在了地上,叩首不止,口中連呼:“神使天威!”

跟著嘩啦啦一陣響,整個“莫”部族所有的獵人都跪了下來,聲勢滔天,振聾發聵,齊齊叩首。

“神使天威!”

“神使萬歲!”

“萬歲!”

“天威!”

蘇小米愣在了原地,漲紅了小臉不知所措。

小男孩帶著後頭廚房裡的幾十個獵手走了出來,開始給守在外面的眾多獵手一一發放食物。

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集在了蘇小米的身上,包括剛剛帶著大祭司回部族的莫柯。

莫柯第一次正視起了他在叢林裡潛伏了整整一個月,費盡心機才抓捕回來蘇小米。

他的視線凌厲而又尖銳,時不時掃過蘇小米酡紅的臉頰,爆起一抹精光。

蘇小米將麥餅的製作方法告訴了莫柯和莫回,莫回連連點頭,面帶微笑,看著蘇小米的眼神又更添了幾分喜愛和崇敬。

屋外一陣凜冽的寒風颳過,蘇小米顫了一下,小心翼翼低下頭去。

她注意到了,莫柯看她的眼神一瞬間變化,凜冽犀利得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和修皓第一次看她的時候一模一樣,冰封而又凜冽,灰濛濛的瞳仁中不夾帶著一絲一毫的感情。

卻爆出了一點凌厲的電光,當中的佔有慾強勢而又冷冽。

不是對蘇小米這個人,而是對她能為他帶來的權勢和力量,極端而又緊迫的獨佔慾望。

蘇小米看不懂莫柯的眼神,但她就是再笨,也明白,她為“莫”部族的人解決了多年的饑荒問題,現如今不管她再給莫柯開出多麼誘人的條件,他恐怕也不會放她走了。

只能她自己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趁機逃脫,或者能不能在“莫”部族裡找到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把她被困在這裡的訊息傳給修皓。

一想到修皓,蘇小米心中一疼,就好象有人用一根小小的細針戳了一下,雖然不是什麼巨大的痛楚,卻直往她心底最深處鑽。

她實在忍不住,小心翼翼靠近莫柯,抬起頭來,黑黑圓圓的大眼睛怯怯弱弱地看著莫柯。

“我……我不求你把我放走。”

蘇小米微紅著臉頰,小小聲道。

“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修皓現在在哪兒?他在做什麼?你們的人有沒有傷了他?”

“如……如果你不把他的訊息告訴我,你……你就是殺了我,我以後也不會再幫你了。”

蘇小米小小聲道,提起殺這個字,她自己先顫了一下,一副受驚過度,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莫柯冷眼睥睨著蘇小米。

這個白白嫩嫩的小東西看起來既怯弱又害怕,和他腦海中神使的形象完全無法重合,要不是她利用麥子給他解決了部族多年的饑荒,他真的難以置信她就是上天派下來的神使。

不就是修皓的下落嗎?告訴她也無妨,看她的樣子,借她一百個膽子,再把她的力氣變成現在的十倍大,她也沒辦法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出“莫”部族。

“他很好。”

莫柯冷道:“你用不著替他擔心,我們的人傷不了他,他現在正在到處找你。”

莫柯輕描淡寫道,他沒有告訴蘇小米,修皓在尋找她的過程中,將反抗他,阻止他進入他們部族的“松”、“秦”、“燕”、“凜”族統統夷為了平地。

這根本不是人應該有的力量,這幾個部族雖小,卻也有好幾百人,卻被修皓一天一個,每過一村,斬草除根,全村老少屠殺殆盡。

這個殘忍而又嗜殺的男人,就好象一頭徹底被激怒,縱橫披靡,所向無敵的狂獸。

莫柯想,因為回憶起上次和修皓對決,獸血沸騰,犀利的眼眸瞬間爆紅。

實在太刺激了。

十幾年了,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與他匹敵,不,甚至力量還在他之上的對手。

莫柯想起修皓的力量居然比他強悍,心中又是一陣不快。

他太過自負,始終不肯相信修皓是憑著自己的力量勝過他,非要認定修皓是藉助了蘇小米的神力。

既然蘇小米又辦法幫他解決困擾了部族幾百年的饑荒,她自然有辦法把他變強,強到足以和修皓一決高下。

莫柯這般想著,因為在腦海中浮現出將來與修皓的對決,雙眼爆紅,胸膛一上一下急速地起伏著。

莫回看出他的不對勁,伸出手肘輕輕蹭了一下莫柯。

莫回附在莫柯耳邊,壓低了嗓音悄聲道:“族長,按照他現在這個速度,用不了半個月,他就會找來咱們部族,咱們必須早點想好對策,早一點設下陷阱,防範著他。”

莫回口中的“他”正是修皓,蘇小米不見了,修皓並沒有漫無目的的尋找她。

他用了最費時,卻也最有效的辦法,步步推進,路過一個部族,就進去把它翻個底朝天,掘地三尺搜尋個遍。

他沒有放過沿途的任一個部族。

當然,別人的部族豈是他說進就能進的?誰也不會任由一個陌生人進到自己家裡,把自己家翻個底朝天。

爭執無可避免,而修皓又從來都算不得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這一路血流成河,殺戮遍地。

按照他現在的推進速度,找到“莫”部族,頂多隻需要半個月。

莫柯便冷眼睥睨著蘇小米,冷冷向她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你,半個月裡讓我抬起這塊石頭,如果你做不到,外面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場!”

莫柯冷道,伸出手指了指蘇小米身邊一塊一人高的巨石。

蘇小米一看到莫柯指著的那塊石頭,便愣了,張大了嘴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這……這個野蠻人瘋了嗎?

這塊石頭那麼大,少說也有幾百斤,誰能把它抬起來?

不要說是莫柯,就算是修皓,恐怕也抬不起這麼大一塊石頭。

“我做不到,我沒辦法把你的力氣變大。”

蘇小米小小聲道,抬起頭來,充滿委屈,哭喪著臉看莫柯。

莫柯一臉兇光怒瞪了過來:“做不到,你就等著被我晾到外面去變成人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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