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全家都是野孩子!

娶個灩星當老婆·文若曦·5,537·2026/3/26

第九十章 你全家都是野孩子! 第九十章 你全家都是野孩子! 任培勳坦然迎視著鬱歡的眼神,深黑眸底諱莫如深,同樣的抿唇不語。舒榒駑襻 兩人沉默片刻,還是鬱歡最先打破有些僵滯的氣氛。 她盈盈一笑,勾住他的臂彎,“不是說開飯了?走吧。總不好讓人只等我們兩個!” 任培勳不置可否,淡淡地“嗯”了一聲。 鬱歡臨出門前,忍不住回頭再次看了一眼那張床,明媚的眸底透出一抹沁冷的涼意。 到了樓下,鬱歡頓時覺得有點腿軟。 杵在二樓的樓梯口,鬱歡扯住任培勳的袖子,語調不自覺地顫了一下,“你……你不是說今天是你媽媽生日?這……是怎麼回事?” 任培勳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慶生!” 鬱歡冷汗直流,“你媽媽過生日,都這麼……隆重?” 對的,就是隆重! 從二樓的樓梯上可以一眼瞧清樓下餐廳內,一張超長型的西餐桌上最起碼坐有二十人以上,以任老爺子的主位為中心,兩側分別坐滿,獨留兩個空位。 鬱歡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有了穿越的感覺,明明剛才進家門的時候屋子裡冷清的很,可是現在這餐桌上的那麼多人是哪裡冒出來的?而且一個個都似乎很隆重的樣子,年紀看上去也是從三十左右到五六十歲之間不等。 這……誰來告訴她是怎麼回事? 任培勳拉起她的手,眸光深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解釋道:“是我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我母親是本市的副市長,她每年生日,即便說了只邀請親朋好友,也很難阻止一些慕名而來的有心人為她慶生!” “副……副市長?”鬱歡震暈了! 好吧,不知道自己的婆婆生日就算了,連婆婆的職業是什麼都搞不清楚,難怪她這個媳婦當的讓別人覬覦! “你真該早點告訴我的……”鬱歡哀嘆。心下暗道:這下完了,死定了! 任培勳倒是一臉鎮定,“早知晚知有何分別?別苦著臉了,走吧。” 當任培勳牽著鬱歡的手下了樓,樓下的餐桌上原本有些沉靜的氣氛微微出現了波動。 “那位不是蕭市長的兒子麼?前段時間剛訂婚來著……” “對,不過不是聽說已經悔婚了麼?這個女人又是誰?而且……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我也覺得有點眼熟……” “……” 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傳來,鬱歡充耳不聞,任由任培勳牽著自己的手來到空著的座位前,落座。 “抱歉,讓各位久等!”任培勳冷漠的神情沒有情緒波動,微微頷首示意。 任老爺子冷哼一聲,銳厲的視線直盯著鬱歡。 鬱歡在心底無奈地一嘆:看來她要被冠上一個“紅顏禍水”的罪名簡直輕而易舉! 在外人面前,任老爺子當然不會說什麼,冷咳一聲,他招呼道:“開飯!” 傭人陸續把精美豐富的菜餚端上來。 既然是蕭淑雲的生日宴,那些來客也都是衝著她的面來的,席間眾人自然對著蕭淑雲格外殷勤,輪番敬酒,場面上的話也不少說。 至於任老爺子,一是年紀大了不宜喝酒,二來他一臉冰川,且從商。而那些來客大多都是政客,自然也就不會找他敬酒,更別提同樣冰川臉的任培勳和任沁雅,至於鬱歡和沐清,則完全可以當“擺設”! 這樣的生日宴,可以說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很難想象,任老爺子那麼冷苛強勢的任家大家長,竟可以容許自己的媳婦在家裡擺這樣一個生日宴?! 更讓人難以想象的是——鬱歡這時候真的是對她這個婆婆刮目相看! 之前的見面,她只覺得她就是一個在家裡主持家務的豪門貴婦,全身雍容華貴,氣質高雅,不想今日才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她的婆婆,依舊是高貴典雅,氣質非凡。舉手投足間不失大家風範。雖知她身處官場,卻絲毫不覺有官場之氣。面對來客頻頻敬酒,竟也能做到遊刃有餘,不失體面,該喝的喝下,不喝的拒絕的也不會令人失了顏面。對別人左一句“奉承”,右一句“恭維”一律回以淡然淺笑。那張幾乎沒有留下歲月痕跡的臉龐,溫婉沉靜,淡如水。 淺笑慢酌間,一個深藏不露的官場女子,盡顯。 鬱歡幾乎要差點拍掌叫好! 這樣的生日聚會,雖不在鬱歡的預料之中,倒是讓她覺得不虛此行。 唯一讓她覺得有點膈應的是,那位沐清小姐似乎頗受她的婆婆的喜愛,在眾人向她敬酒時,自然也有膽大好奇之人,或是探問,或是虛問地暗示坐在她身邊的女人是誰?也自然有人向她詢問她兒子身邊的女人又是誰? 蕭淑雲只是一臉微笑地看著坐在她身邊的沐清說:“這位是好友之女……”轉向鬱歡時,目光中看不出情緒,微微一頓,道:“至於那位姑娘,那就要問我兒子了……” 一句話,四兩千金撥的悄無聲息。 眾人在接到任培勳的那張冰臉,所有打趣的話語自然吞回了肚子裡。 餐桌上的氣氛總體來說還算融洽,真正像外人的反倒是那些真正的任家人。任老爺子,任培勳,任沁雅,三人的冷臉估計那些人也不是第一次見了,眾人也見怪不怪。至於沐清和鬱歡,算的上是生面孔,自然以沉默居多。 一頓飯總算吃完,那些慶生的人停留不久後一一道別離去。 待那些人離開,傭人迅速收拾了餐桌上的狼狽。 鬱歡隨他們移到了客廳的沙發落座。 蕭淑雲喝了些酒,臉色微醺地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支著額頭,眼眸半閉。 沐清端來一杯蜂蜜水,“伯母,喝點蜂蜜水,解解酒。” “謝謝。”蕭淑雲抬眸淺笑,接過去,一口一口地喝完。 這時,周嫂過來低聲詢問,“太太,都準備好了,要現在開飯麼?” “好。” 周嫂聞言去了廚房。 鬱歡心中微訝,面上卻沒有表露。 不一會兒,只見剛才的餐桌重新端上了一些精美的食物,沒有之前的豐盛,卻有一些家常的感覺。 任老爺子冷沉著臉重新坐回了主位,沉聲道:“吃飯!” 眾人也都跟著坐了回去,鬱歡這才明白,剛才的那頓飯不過是為了陪客,現在這頓才算是真正的家庭生日宴。 飯席間的沉默自是可以預料。好在沒一會兒,周嫂領著任念和樂樂進來了。 兩個孩子在外面玩了一會,身上都有些狼狽。 任老爺子首先見到的是任念一身髒汙的衣著。本就沉黑的臉色更加冷厲,筷子“啪”地一聲撩下,厲聲喝道:“髒兮兮的,像什麼樣子?!” 任念嚇的身體一哆嗦,想來平日裡就被這樣訓斥慣了,只見他有些畏懼地退後一步,腦袋垂下,大氣也不敢喘。 這一聲呵斥,就連任唸的母親任沁雅也不敢出聲,只是緊咬著蒼白的唇,冷漠的臉上愈加冰冷! 卻是沒想到惹到了另一個人! 鬱樂樂不樂意了! 別看她只有四歲,但是好賴還是分辨的出!再說她本來就有點人小鬼大,對於大人的一些情緒變化也早熟敏感的很。 皺起眉毛,撅起小嘴,她個雖小,卻氣勢洶洶地瞪著主位上的花白頭髮的任老爺子,半是天真半是伶俐地道:“老爺爺,你幹嘛這麼兇啊?任念衣服還沒有我的髒呢?再說他身上的泥巴是我給弄髒的,為什麼你罵他啊!” 任老爺子似乎此時才瞧著那個一臉髒亂唯獨兩眼澈亮的小丫頭,氣的雙目怒瞠,目光掃視一圈,聲音似從牙縫中滲出,“這是哪來的野孩子?!” “……”好吧,鬱歡聽了這話,果斷怒了! 她倏地冷笑一聲,還未及反應,已有人搶先一步。 此人正是樂樂本人! 鬱樂樂從小沒有爸爸,媽媽也很少在身邊,從她開始學會說話懂事起,周圍不免有些大孩子欺負她,一口一句“野孩子”“野丫頭”的她早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聽到任老爺子這一聲譏諷十足的“野孩子”,鬱樂樂立刻想到了從前,黑白明亮的大眼眶眼看就蓄滿了淚,可她卻倨傲地一仰頭,下意識地把對那些欺負她的大孩子說的話立即還擊回去了—— “我不是野孩子!你才是野孩子!你全家都是野孩子!” “……”任老爺子額上青筋狂跳,氣抽了! 滿室靜默! …… 鬱歡原本氣怒不已的臉色稍緩,唇角微微彎起,只是笑色還未及眼底,卻被某種頓悟而驚的痛徹心扉! 她再也坐不住地撲到了樂樂的面前,沒管她身上已經有些髒亂的衣服,一把把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裡,閉上眼,掩去眼角的溼意。 樂樂在她的懷中嗚嗚地哭了,傷心地道:“媽媽,我不是野孩子……” 鬱歡深呼了一口氣,溫柔地拍撫著樂樂的頭髮和背,“樂樂當然不是……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一直都是……” 安撫間,鬱歡抬眸,望著餐桌上眾人或驚或冷或怒的神色,美豔明眸迸出絲絲冷冽,直視著主位上一臉深沉寒厲的任老爺子,張口欲言時,突然“刺啦”一聲,餐椅摩擦地板發出一聲響。 任培勳站起身,沉冷的眸光逐一環視眾人,如淬了冰渣子般的眸底沒有一絲溫度,凜厲且駭人,一字一句道:“有件事……告訴你們。她……”下巴輕抬,指向樂樂,“如今是我的女兒!剛才她沒有說錯,她不是野孩子,她有父有母。你……”目光森冷地盯著任老爺子,“你的家裡倒是真有野孩子!” “……” 一瞬間,周圍似乎連空氣都冰寂了,只聽到幾聲抽氣聲傳來! “培勳!你……”蕭淑雲痛苦地掩面,聽到他這樣說,除了巨大的震驚,更多的是心痛不已! “大哥……”連一向冷漠寡言的任沁雅也微微低喃一聲,神色隱有觸動。 “你的女兒……是什麼意思?”相比較他們,沐清更是聽到了這句關鍵字語,端莊面容有些龜裂,震驚地吶吶問道。 在座之人,除了任老爺子是確切地知道任培勳和鬱歡領了結婚證,其他人概不知道。 任培勳冷冷地一扯唇,“字面上的意思。” 來到鬱歡和樂樂的面前,輕輕摟住了母女倆,向眾人嚴肅而認真地宣告:“我和鬱歡已經領證結婚!這是她的女兒鬱樂樂,現在是我們倆的孩子!” “轟”—— 一顆炸彈扔下也不及此刻的震撼! 蕭淑雲倏地站起身,卻沒辦法表示什麼,身體受不住地一晃,猝然暈倒—— 眾人一陣手忙腳亂! 一場生日宴,混亂收場! …… 市立醫院。 在經過一番搶救後,醫生告知:病人只是猛然受到的刺激太大,承受不住地暈了過去,休息一會就沒事。 走廊上,任培勳全身僵硬如木雕,麻木到毫無反應的臉色冰冷瘮人,空寂的眼瞳深暗無底,彷彿看不到盡頭。 鬱歡不無擔憂地握了握他的手,卻覺一陣透心涼的冰冷襲來,他的手指冰涼如鐵,整個人卻毫無反應。 “你怎麼了?”鬱歡輕輕搖動他。 從剛才蕭淑雲暈倒,他就一直這個樣子。直到醫生說沒事,他才似乎反應了一下,然後就一直在醫院的走廊上站著,也不進病房去,就只是這樣站著,像是在彆扭著什麼,又像是在懲罰著自己似的。 任培勳沒有反應的樣子令鬱歡微微蹙眉,溫聲道:“擔心的話……我們進去看看吧?” 等了半晌,就在鬱歡以為還是沒反應時,任培勳淡道:“你進去吧……” “你不進去?” “不了……”任培勳淡淡搖頭,身體一動,朝著醫院外走去。 鬱歡望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眉心蹙起一抹凝重和深思。 輕輕叩了叩病房的門,她緩緩開啟門。 病床上,躺著還在昏迷的蕭淑雲,旁邊,是一臉冷漠如霜的任沁雅和一臉憂心著急的沐清。 說起來,蕭淑雲暈倒,真正的家人似乎沒有一個有正常的擔心反應,反倒是沐清擔心的緊,從家裡一路跟隨到醫院,照顧細緻,反倒是作為她女兒的任沁雅只是一路冷著臉跟隨,沒有動手做一件事。 但,鬱歡偏覺得這位沐小姐做的再多也無半分好感! 見是鬱歡進門,病房內原本各自沉默的沐清和任沁雅分別抬眸看了她一眼。 任沁雅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彷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沐清看到鬱歡卻微微變了臉色,原本柔和的神色略微鋒利,眼神之中閃過一抹不甘和憤怒,卻也維持著柔和麵孔,也不言語。 鬱歡正覺得氣氛僵凝,病床上昏迷的蕭淑雲輕輕囈語一聲,接著漸漸睜開了雙眼。 三人俱是一怔,沐清最先反應過來,湊上前微微一笑,溫聲詢問:“伯母,你醒了?感覺好點了麼?” 蕭淑雲漸漸恢復意識,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定在鬱歡的臉上時微微一頓。 “……我怎麼了?”目光調開,蕭淑雲問像一邊的沐清。 “伯母您剛才暈倒了,這裡是醫院。”沐清解釋道。 蕭淑雲怔忡了下,似也想起今晚之事,幽幽長嘆一口氣,她道:“我沒事了,小雅,幫我辦出院。” 既然要出院回家,自然要有車。 剛才來的時候,是叫的救護車。鬱歡和任培勳是隨後開車跟來醫院的,現在回去自然只能坐任培勳的車了。 任沁雅在辦理出院手續時,鬱歡出了住院部的大樓,在附近尋找任培勳的身影。 沒有走幾步,便見暗色中,一個模糊的熟悉身影坐在醫院後面花壇邊的休息椅上,手中有破光明滅的煙火,忽明忽暗地燃燒。 鬱歡走近,坐在他身邊輕聲低語:“婆婆醒了,正準備出院回家。” 任培勳沉默一會,熄滅手中的煙,扔掉菸頭。黑暗中,他深亮閃爍的眸子透著一抹難辨的光,淡道:“走吧。” 鬱歡卻是沒動,曼聲道:“今晚的事……對不起!” 無論怎麼說,今晚的一切都是她和樂樂引起的,他這個樣子……讓她看了很是不忍。 任培勳淡淡一扯唇,暗夜下的低沉嗓音魅惑醇厚:“不關你的事,別多想。” 既然已經確定蕭淑雲無事,況且時間已經很晚了,沐清把蕭淑雲送上了車便沒再繼續跟著,打了招呼後獨自離去。 回到任宅,周嫂伺候蕭淑雲去梳洗休息了。 鬱歡,任培勳以及任沁雅在問了周嫂兩個孩子在哪裡後,一致向樓上走去。 剛才情況緊急,兩個孩子和任老爺子只得都留著家裡,並沒有隨他們去醫院。 任老爺子對任念一直就算不得多麼疼愛,如今再加不受歡迎和喜愛的樂樂,真不知道這倆孩子和老爺子處的怎麼樣? 懷著這份遲疑,推開三樓活動室的門,鬱歡卻被眼前場景震呆了! 隨後的任培勳和任沁雅也同時挑高眉,目露驚訝!

第九十章 你全家都是野孩子!

第九十章 你全家都是野孩子!

任培勳坦然迎視著鬱歡的眼神,深黑眸底諱莫如深,同樣的抿唇不語。舒榒駑襻

兩人沉默片刻,還是鬱歡最先打破有些僵滯的氣氛。

她盈盈一笑,勾住他的臂彎,“不是說開飯了?走吧。總不好讓人只等我們兩個!”

任培勳不置可否,淡淡地“嗯”了一聲。

鬱歡臨出門前,忍不住回頭再次看了一眼那張床,明媚的眸底透出一抹沁冷的涼意。

到了樓下,鬱歡頓時覺得有點腿軟。

杵在二樓的樓梯口,鬱歡扯住任培勳的袖子,語調不自覺地顫了一下,“你……你不是說今天是你媽媽生日?這……是怎麼回事?”

任培勳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慶生!”

鬱歡冷汗直流,“你媽媽過生日,都這麼……隆重?”

對的,就是隆重!

從二樓的樓梯上可以一眼瞧清樓下餐廳內,一張超長型的西餐桌上最起碼坐有二十人以上,以任老爺子的主位為中心,兩側分別坐滿,獨留兩個空位。

鬱歡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有了穿越的感覺,明明剛才進家門的時候屋子裡冷清的很,可是現在這餐桌上的那麼多人是哪裡冒出來的?而且一個個都似乎很隆重的樣子,年紀看上去也是從三十左右到五六十歲之間不等。

這……誰來告訴她是怎麼回事?

任培勳拉起她的手,眸光深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解釋道:“是我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我母親是本市的副市長,她每年生日,即便說了只邀請親朋好友,也很難阻止一些慕名而來的有心人為她慶生!”

“副……副市長?”鬱歡震暈了!

好吧,不知道自己的婆婆生日就算了,連婆婆的職業是什麼都搞不清楚,難怪她這個媳婦當的讓別人覬覦!

“你真該早點告訴我的……”鬱歡哀嘆。心下暗道:這下完了,死定了!

任培勳倒是一臉鎮定,“早知晚知有何分別?別苦著臉了,走吧。”

當任培勳牽著鬱歡的手下了樓,樓下的餐桌上原本有些沉靜的氣氛微微出現了波動。

“那位不是蕭市長的兒子麼?前段時間剛訂婚來著……”

“對,不過不是聽說已經悔婚了麼?這個女人又是誰?而且……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我也覺得有點眼熟……”

“……”

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傳來,鬱歡充耳不聞,任由任培勳牽著自己的手來到空著的座位前,落座。

“抱歉,讓各位久等!”任培勳冷漠的神情沒有情緒波動,微微頷首示意。

任老爺子冷哼一聲,銳厲的視線直盯著鬱歡。

鬱歡在心底無奈地一嘆:看來她要被冠上一個“紅顏禍水”的罪名簡直輕而易舉!

在外人面前,任老爺子當然不會說什麼,冷咳一聲,他招呼道:“開飯!”

傭人陸續把精美豐富的菜餚端上來。

既然是蕭淑雲的生日宴,那些來客也都是衝著她的面來的,席間眾人自然對著蕭淑雲格外殷勤,輪番敬酒,場面上的話也不少說。

至於任老爺子,一是年紀大了不宜喝酒,二來他一臉冰川,且從商。而那些來客大多都是政客,自然也就不會找他敬酒,更別提同樣冰川臉的任培勳和任沁雅,至於鬱歡和沐清,則完全可以當“擺設”!

這樣的生日宴,可以說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很難想象,任老爺子那麼冷苛強勢的任家大家長,竟可以容許自己的媳婦在家裡擺這樣一個生日宴?!

更讓人難以想象的是——鬱歡這時候真的是對她這個婆婆刮目相看!

之前的見面,她只覺得她就是一個在家裡主持家務的豪門貴婦,全身雍容華貴,氣質高雅,不想今日才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她的婆婆,依舊是高貴典雅,氣質非凡。舉手投足間不失大家風範。雖知她身處官場,卻絲毫不覺有官場之氣。面對來客頻頻敬酒,竟也能做到遊刃有餘,不失體面,該喝的喝下,不喝的拒絕的也不會令人失了顏面。對別人左一句“奉承”,右一句“恭維”一律回以淡然淺笑。那張幾乎沒有留下歲月痕跡的臉龐,溫婉沉靜,淡如水。

淺笑慢酌間,一個深藏不露的官場女子,盡顯。

鬱歡幾乎要差點拍掌叫好!

這樣的生日聚會,雖不在鬱歡的預料之中,倒是讓她覺得不虛此行。

唯一讓她覺得有點膈應的是,那位沐清小姐似乎頗受她的婆婆的喜愛,在眾人向她敬酒時,自然也有膽大好奇之人,或是探問,或是虛問地暗示坐在她身邊的女人是誰?也自然有人向她詢問她兒子身邊的女人又是誰?

蕭淑雲只是一臉微笑地看著坐在她身邊的沐清說:“這位是好友之女……”轉向鬱歡時,目光中看不出情緒,微微一頓,道:“至於那位姑娘,那就要問我兒子了……”

一句話,四兩千金撥的悄無聲息。

眾人在接到任培勳的那張冰臉,所有打趣的話語自然吞回了肚子裡。

餐桌上的氣氛總體來說還算融洽,真正像外人的反倒是那些真正的任家人。任老爺子,任培勳,任沁雅,三人的冷臉估計那些人也不是第一次見了,眾人也見怪不怪。至於沐清和鬱歡,算的上是生面孔,自然以沉默居多。

一頓飯總算吃完,那些慶生的人停留不久後一一道別離去。

待那些人離開,傭人迅速收拾了餐桌上的狼狽。

鬱歡隨他們移到了客廳的沙發落座。

蕭淑雲喝了些酒,臉色微醺地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支著額頭,眼眸半閉。

沐清端來一杯蜂蜜水,“伯母,喝點蜂蜜水,解解酒。”

“謝謝。”蕭淑雲抬眸淺笑,接過去,一口一口地喝完。

這時,周嫂過來低聲詢問,“太太,都準備好了,要現在開飯麼?”

“好。”

周嫂聞言去了廚房。

鬱歡心中微訝,面上卻沒有表露。

不一會兒,只見剛才的餐桌重新端上了一些精美的食物,沒有之前的豐盛,卻有一些家常的感覺。

任老爺子冷沉著臉重新坐回了主位,沉聲道:“吃飯!”

眾人也都跟著坐了回去,鬱歡這才明白,剛才的那頓飯不過是為了陪客,現在這頓才算是真正的家庭生日宴。

飯席間的沉默自是可以預料。好在沒一會兒,周嫂領著任念和樂樂進來了。

兩個孩子在外面玩了一會,身上都有些狼狽。

任老爺子首先見到的是任念一身髒汙的衣著。本就沉黑的臉色更加冷厲,筷子“啪”地一聲撩下,厲聲喝道:“髒兮兮的,像什麼樣子?!”

任念嚇的身體一哆嗦,想來平日裡就被這樣訓斥慣了,只見他有些畏懼地退後一步,腦袋垂下,大氣也不敢喘。

這一聲呵斥,就連任唸的母親任沁雅也不敢出聲,只是緊咬著蒼白的唇,冷漠的臉上愈加冰冷!

卻是沒想到惹到了另一個人!

鬱樂樂不樂意了!

別看她只有四歲,但是好賴還是分辨的出!再說她本來就有點人小鬼大,對於大人的一些情緒變化也早熟敏感的很。

皺起眉毛,撅起小嘴,她個雖小,卻氣勢洶洶地瞪著主位上的花白頭髮的任老爺子,半是天真半是伶俐地道:“老爺爺,你幹嘛這麼兇啊?任念衣服還沒有我的髒呢?再說他身上的泥巴是我給弄髒的,為什麼你罵他啊!”

任老爺子似乎此時才瞧著那個一臉髒亂唯獨兩眼澈亮的小丫頭,氣的雙目怒瞠,目光掃視一圈,聲音似從牙縫中滲出,“這是哪來的野孩子?!”

“……”好吧,鬱歡聽了這話,果斷怒了!

她倏地冷笑一聲,還未及反應,已有人搶先一步。

此人正是樂樂本人!

鬱樂樂從小沒有爸爸,媽媽也很少在身邊,從她開始學會說話懂事起,周圍不免有些大孩子欺負她,一口一句“野孩子”“野丫頭”的她早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聽到任老爺子這一聲譏諷十足的“野孩子”,鬱樂樂立刻想到了從前,黑白明亮的大眼眶眼看就蓄滿了淚,可她卻倨傲地一仰頭,下意識地把對那些欺負她的大孩子說的話立即還擊回去了——

“我不是野孩子!你才是野孩子!你全家都是野孩子!”

“……”任老爺子額上青筋狂跳,氣抽了!

滿室靜默!

……

鬱歡原本氣怒不已的臉色稍緩,唇角微微彎起,只是笑色還未及眼底,卻被某種頓悟而驚的痛徹心扉!

她再也坐不住地撲到了樂樂的面前,沒管她身上已經有些髒亂的衣服,一把把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裡,閉上眼,掩去眼角的溼意。

樂樂在她的懷中嗚嗚地哭了,傷心地道:“媽媽,我不是野孩子……”

鬱歡深呼了一口氣,溫柔地拍撫著樂樂的頭髮和背,“樂樂當然不是……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一直都是……”

安撫間,鬱歡抬眸,望著餐桌上眾人或驚或冷或怒的神色,美豔明眸迸出絲絲冷冽,直視著主位上一臉深沉寒厲的任老爺子,張口欲言時,突然“刺啦”一聲,餐椅摩擦地板發出一聲響。

任培勳站起身,沉冷的眸光逐一環視眾人,如淬了冰渣子般的眸底沒有一絲溫度,凜厲且駭人,一字一句道:“有件事……告訴你們。她……”下巴輕抬,指向樂樂,“如今是我的女兒!剛才她沒有說錯,她不是野孩子,她有父有母。你……”目光森冷地盯著任老爺子,“你的家裡倒是真有野孩子!”

“……”

一瞬間,周圍似乎連空氣都冰寂了,只聽到幾聲抽氣聲傳來!

“培勳!你……”蕭淑雲痛苦地掩面,聽到他這樣說,除了巨大的震驚,更多的是心痛不已!

“大哥……”連一向冷漠寡言的任沁雅也微微低喃一聲,神色隱有觸動。

“你的女兒……是什麼意思?”相比較他們,沐清更是聽到了這句關鍵字語,端莊面容有些龜裂,震驚地吶吶問道。

在座之人,除了任老爺子是確切地知道任培勳和鬱歡領了結婚證,其他人概不知道。

任培勳冷冷地一扯唇,“字面上的意思。”

來到鬱歡和樂樂的面前,輕輕摟住了母女倆,向眾人嚴肅而認真地宣告:“我和鬱歡已經領證結婚!這是她的女兒鬱樂樂,現在是我們倆的孩子!”

“轟”——

一顆炸彈扔下也不及此刻的震撼!

蕭淑雲倏地站起身,卻沒辦法表示什麼,身體受不住地一晃,猝然暈倒——

眾人一陣手忙腳亂!

一場生日宴,混亂收場!

……

市立醫院。

在經過一番搶救後,醫生告知:病人只是猛然受到的刺激太大,承受不住地暈了過去,休息一會就沒事。

走廊上,任培勳全身僵硬如木雕,麻木到毫無反應的臉色冰冷瘮人,空寂的眼瞳深暗無底,彷彿看不到盡頭。

鬱歡不無擔憂地握了握他的手,卻覺一陣透心涼的冰冷襲來,他的手指冰涼如鐵,整個人卻毫無反應。

“你怎麼了?”鬱歡輕輕搖動他。

從剛才蕭淑雲暈倒,他就一直這個樣子。直到醫生說沒事,他才似乎反應了一下,然後就一直在醫院的走廊上站著,也不進病房去,就只是這樣站著,像是在彆扭著什麼,又像是在懲罰著自己似的。

任培勳沒有反應的樣子令鬱歡微微蹙眉,溫聲道:“擔心的話……我們進去看看吧?”

等了半晌,就在鬱歡以為還是沒反應時,任培勳淡道:“你進去吧……”

“你不進去?”

“不了……”任培勳淡淡搖頭,身體一動,朝著醫院外走去。

鬱歡望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眉心蹙起一抹凝重和深思。

輕輕叩了叩病房的門,她緩緩開啟門。

病床上,躺著還在昏迷的蕭淑雲,旁邊,是一臉冷漠如霜的任沁雅和一臉憂心著急的沐清。

說起來,蕭淑雲暈倒,真正的家人似乎沒有一個有正常的擔心反應,反倒是沐清擔心的緊,從家裡一路跟隨到醫院,照顧細緻,反倒是作為她女兒的任沁雅只是一路冷著臉跟隨,沒有動手做一件事。

但,鬱歡偏覺得這位沐小姐做的再多也無半分好感!

見是鬱歡進門,病房內原本各自沉默的沐清和任沁雅分別抬眸看了她一眼。

任沁雅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彷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沐清看到鬱歡卻微微變了臉色,原本柔和的神色略微鋒利,眼神之中閃過一抹不甘和憤怒,卻也維持著柔和麵孔,也不言語。

鬱歡正覺得氣氛僵凝,病床上昏迷的蕭淑雲輕輕囈語一聲,接著漸漸睜開了雙眼。

三人俱是一怔,沐清最先反應過來,湊上前微微一笑,溫聲詢問:“伯母,你醒了?感覺好點了麼?”

蕭淑雲漸漸恢復意識,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定在鬱歡的臉上時微微一頓。

“……我怎麼了?”目光調開,蕭淑雲問像一邊的沐清。

“伯母您剛才暈倒了,這裡是醫院。”沐清解釋道。

蕭淑雲怔忡了下,似也想起今晚之事,幽幽長嘆一口氣,她道:“我沒事了,小雅,幫我辦出院。”

既然要出院回家,自然要有車。

剛才來的時候,是叫的救護車。鬱歡和任培勳是隨後開車跟來醫院的,現在回去自然只能坐任培勳的車了。

任沁雅在辦理出院手續時,鬱歡出了住院部的大樓,在附近尋找任培勳的身影。

沒有走幾步,便見暗色中,一個模糊的熟悉身影坐在醫院後面花壇邊的休息椅上,手中有破光明滅的煙火,忽明忽暗地燃燒。

鬱歡走近,坐在他身邊輕聲低語:“婆婆醒了,正準備出院回家。”

任培勳沉默一會,熄滅手中的煙,扔掉菸頭。黑暗中,他深亮閃爍的眸子透著一抹難辨的光,淡道:“走吧。”

鬱歡卻是沒動,曼聲道:“今晚的事……對不起!”

無論怎麼說,今晚的一切都是她和樂樂引起的,他這個樣子……讓她看了很是不忍。

任培勳淡淡一扯唇,暗夜下的低沉嗓音魅惑醇厚:“不關你的事,別多想。”

既然已經確定蕭淑雲無事,況且時間已經很晚了,沐清把蕭淑雲送上了車便沒再繼續跟著,打了招呼後獨自離去。

回到任宅,周嫂伺候蕭淑雲去梳洗休息了。

鬱歡,任培勳以及任沁雅在問了周嫂兩個孩子在哪裡後,一致向樓上走去。

剛才情況緊急,兩個孩子和任老爺子只得都留著家裡,並沒有隨他們去醫院。

任老爺子對任念一直就算不得多麼疼愛,如今再加不受歡迎和喜愛的樂樂,真不知道這倆孩子和老爺子處的怎麼樣?

懷著這份遲疑,推開三樓活動室的門,鬱歡卻被眼前場景震呆了!

隨後的任培勳和任沁雅也同時挑高眉,目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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