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來不及了
# 第435章來不及了
霎時間,本就濃稠的黑暗仿佛被注入了鉛塊,沉沉下壓。鉛灰色的烏雲翻滾著,遮蔽了所有星月之光,將整個豐都縣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
一道道猙獰的紫色閃電應召而來,不再是尋常的霹靂,而是如同一條條扭曲的虯龍,在空中狂舞。它們瘋狂地劈砍在白色棺材上,每一次撞擊都激起大片灼目的火花,照亮了瞬間的夜空,也映出了棺材表面那些古老而晦澀的符文,仿佛是某個被喚醒的古老存在,正在掙扎著甦醒。
許久,巨蟒虛影才緩緩消散,沖天的白光也隨之斂去,一切重歸死寂。只留下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與此同時,鍾家祖墳深處,那片被重重結界籠罩的禁地。一雙血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猛然睜開。那眼眸深邃而古老,仿佛蘊藏著千年的怨恨與不甘,在這一刻被某種力量喚醒,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酒店房間內,林硯本已入定,心頭卻陡然一跳,一股莫名的悸動讓他瞬間睜開了眼。他閉目感受了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那股悸動並非來自自身,而是天地之間某種秩序的變動,一種強大而古老的力量正在甦醒。
有什麼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改變了。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沉睡的縣城。萬家燈火,此刻看來,卻像是搖曳在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熄滅。他眼底暗芒流轉,深邃如淵,仿佛要將這片夜色盡數吸入其中,洞悉所有秘密。
叮鈴鈴——!
隔壁房間,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寂靜,顯得格外突兀。
「餵……」韓研兮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眼睛都睜不開,根本沒看是誰打來的。她的意識還沉浸在半夢半醒之間,帶著一股被人打擾的起床氣。
「小韓!不好了!」電話那頭,陳科長疲憊至極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得她一個激靈,「虞家那個後人……只剩最後一口氣了!我們五個人聯手都快吊不住了,他真的不行了!你快問問水神師父,送過去一具屍體……行不行?」
屍體?
虞家後人要死了?!
韓研兮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的血都涼了。睡意瞬間被衝刷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焦急與震驚。她顧不上其他,腦子裡只剩下師父的計劃和虞歌的期望。
「陳科長!再想想辦法!無論如何吊住那口氣!」她對著電話焦急地喊著,聲音都在發顫,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恐慌,「我這就去找師父!」
她飛快地跳下床,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朝外邊衝去。冰涼的地板刺激著她的腳底,卻無法讓她放慢分毫。她生怕自己耽誤一秒,那個人就真的咽氣了。師父的計劃,虞家的希望,決不能在這個關頭功虧一簣!
砰!砰!砰!
「師父!師父不好了!」
慌亂之下,韓研兮忘了按門鈴,直接用拳頭死命地砸著房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迴蕩在寂靜的走廊裡。
門「咔噠」一聲,向內打開。
林硯早已站在門後,神色平靜,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來。他沒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平靜地看著她。
韓研兮收勢不住,一個趔趄撲了進去,差點摔個狗啃泥。她好不容易站穩,也顧不上狼狽,急聲道:「師父,不好了!虞家那個人快死了,陳科長他們說快吊不住了!」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跑得太急。
「什麼?」
林硯還沒開口,一道血色身影已在他身側瞬間凝實。
虞歌!
她一把抓住韓研兮的肩膀,那冰冷而又堅實的觸感讓韓研兮腦子瞬間宕機。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虞歌,仿佛第一次認識她。鬼……能碰到人了?
「他快死了?怎麼會!連到這裡都堅持不了嗎?」虞歌的聲音不再是虛無縹緲的迴響,而是帶著焦灼的實體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充滿了壓抑的痛苦和不甘。
她用力搖晃著韓研兮的身體,急切地說道:「韓小姐,你把這個東西送過去!現在,立刻,馬上!只要拿到這個,他就能堅持到這裡!」她的手勁極大,韓研兮被搖晃得腦袋發暈,卻也感受到了虞歌那份近乎瘋狂的執著。
話音未落,一個裝著暗紫色血液的玻璃瓶出現在虞歌手中,被她強行塞進了韓研兮手裡。那正是鍾曉滿的血,在瓶中散發著詭異的光澤,仿佛蘊含著某種強大的生命力。
「啊?你……你怎麼能……」韓研兮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變故搞得頭腦發昏,看著眼前幾乎凝為實體的虞歌,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她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一個鬼魂,竟然能夠擁有如此真實的觸感和力量。
「虞歌,冷靜點。」
林硯淡然的聲音響起,像一盆真正的冰水,澆在虞歌幾近失控的魂體上。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虞歌的激動平息了些許。
「你忘了一件事。」林硯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們,目光投向遠方,「豐都縣已經封鎖,修士一旦進入,就再也出不去了。」
一句話,讓虞歌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整個魂體都劇烈地哆嗦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血色在她的魂體上迅速褪去,露出了幾分蒼白。她僵硬地轉頭,看向林硯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
是啊……她怎麼能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酆都城即將開啟,此地已成絕地,許進不許出。
她的東西,根本送不出去。
「所以……我只能……等著他的屍體被送來?」
虞歌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絕望。她手中的玻璃瓶滑落,卻被她下意識地重新攥緊,指節泛白。
人活著到面前,和一具冰冷的屍體到面前,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看到了虞家復興的可能。她以為,只要血脈尚存,只要那個人能堅持到這裡,她就能親手拯救虞家,親手挽回頹勢。
難道等來的,只是虞家最後一縷血脈的徹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