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弒父
# 第465章弒父
鍾曉窺的姿態有些僵硬,他低著頭,面無表情,像一個最忠誠的護衛,寸步不離地跟在鍾曉滿身後。
兩人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曉滿!爹在這裡!快來救爹!」
鍾家主瘋狂地嘶吼著,掙扎著。
然而,鍾曉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徑直朝著林硯走了過來。
蛟龍也死死地盯著鍾曉滿,它能感受到,這個人身上,殘留著鍾家氣運的核心。
這個人,就是解救它妻子的關鍵!
就在這時,林硯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看著亦步亦趨跟在鍾曉滿身後的鐘曉窺,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變得更深了。
「有點意思。」林硯低聲自語。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在他的眼中,鍾曉窺此刻的狀態,一目了然。
那根本不是一個活人。
那是一具被抽乾了精氣神,只剩下肉身本能的……傀儡。
而操控這具傀儡的線,正握在鍾曉滿的手中。
這個之前還被所有人當成棋子的年輕人,在短短的時間內,不僅擺脫了虞家的詛咒,甚至還學會了這種將活人煉製成傀儡的邪術。
他用自己的族兄,給自己做了一具最忠誠的擋箭牌。
「你兒子,好像比你想像的,要成精得多啊。」
林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鍾家家主和蛟龍的識海之中。
鍾家家主聞言一愣,隨即破口大罵:「你放屁!曉滿怎麼可能……」
他的罵聲,戛然而止。
因為,鍾曉滿,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鍾曉滿停下腳步,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被蛟龍叼在嘴裡,狼狽不堪的父親。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純粹而乾淨,好像還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年。
「父親。」他輕聲呼喚。
「我來,接您回家了。」
「曉滿!我的好兒子!」
鍾家家主看到鍾曉滿臉上那熟悉的笑容,聽到那聲久違的「父親」,瞬間老淚縱橫。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掙扎著想從龍口裡出來,去擁抱自己唯一的希望。
「快!快殺了這條孽龍!
用你的血,引動氣運,請出那位大人!
我們鍾家還有希望!我們還能翻盤!」
他嘶吼著,將所有的未來都賭在了鍾曉滿的身上。
鍾曉滿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要安撫自己這個激動到有些失態的父親。
然而,下一刻。
他身後的鐘曉窺,動了。
那具一直低著頭的傀儡,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雙眼,一片空洞,沒有任何神採。
他動了,身形快如鬼魅,五指成爪,沒有攻向那頭龐大的蛟龍,反而以一個極其刁鑽狠辣的角度,直直地抓向了鍾家家主的心口!
這一變故,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你!」
鍾家家主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熟悉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溫熱的血液噴湧而出。
劇烈的疼痛與極致的震驚,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著鍾曉窺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又抬頭,看向依舊微笑著的鐘曉滿。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想問一句為什麼。
但鍾曉滿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父親,您老了。」
鍾曉滿的聲音輕柔,卻比黃泉河水還要冰冷。
「鍾家的未來,就不勞您費心了。」
他話音落下,鍾曉窺的手猛然一握!
噗嗤——
一聲悶響,鍾家家主的心臟,被硬生生捏爆。
他雙眼圓睜,眼中的神採迅速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地垂下,徹底沒了生息。
鍾家上一代的家主,就這麼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子侄,和最疼愛的兒子面前。
死不瞑目。
蛟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得愣住了。
它只是想用這個人質來威脅,卻沒想到,這個人質,被他自己的兒子給親手解決了。
它鬆開嘴,鍾家家主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便「噗通」一聲,掉進了渾濁的黃泉河裡,瞬間被無數翻湧的惡鬼殘魂吞噬殆盡,連個水花都沒能剩下。
「你……」
蛟龍的意念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這個叫鍾曉滿的人類,殺了他的父親,就等於親手斬斷了與巨蟒之間最後的聯繫。
他到底想做什麼?
鍾曉滿沒有理會蛟龍,他只是緩緩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鍾曉窺,也重新低下頭,恢復了那副忠誠護衛的模樣。
鍾曉滿將目光投向了河中央的林硯。
「水神師父。」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家父頑固不化,一心只想著用我去獻祭,實在是有辱門風。」
「如今,他已經伏法。」
「從現在開始,我,鍾曉滿,才是鍾家家主。」
他抬起頭,臉上掛著自信的弧度。
「我想,我們可以談一談,關於這條龍,還有鍾家未來的事情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頭巨大的蛟龍,以及它身旁痛苦的巨蟒,聲音清晰地說道:「比如,用我鍾家千年的氣運,換它們夫妻二人,為我鍾家效力百年。」
「您覺得,這個交易如何?」
黃泉河邊,微風拂動,卻吹不散那股濃鬱的血腥味。
鍾曉滿平靜地站在那裡,腳下是暗紅色的泥土,身後是那具已成傀儡的鐘曉窺。
他親手終結了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不僅沒有半分的恐懼或不適,反而流露出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林硯立在河面,靜靜地看著鍾曉滿。
他看著這個被鍾家算計、被虞歌拋棄的年輕人,在絕境中完成了涅槃。
鍾曉滿身上那股氣勢,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充滿絕望和自我厭棄的容器,而是一把剛剛出鞘、飲過親人鮮血的利刃。
「有意思。」林硯的語氣裡帶著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比你那個死了的父親,要聰明得多。」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和仇恨,而你,卻看到了未來